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51章

回憶像電影, 在太宰治腦中開始放映。

夕陽西下,溫柔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還坐在地毯上翻書的津島修治臉龐, 襯得他的五官更加精致了。聽見開門聲,津島修治順勢擡頭, 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真要細究不難發現其中的幾分惡意:“歡迎回來,哥哥, 去了好久哦。”

津島修治剛剛被送到津島溫樹身邊沒幾天。

津島修治不喜歡津島宅的一切, 發自內心地厭惡它——包括其中的所有人, 就算是從小到大沒見過面的津島溫樹也不例外。津島修治不知道津島溫樹為什麽要將自己接過來撫養,也不喜歡。

憑什麽?

津島修治不需要人管教。

津島溫樹應了一聲。十幾歲的少年還有幾分稚氣,因為常年的病痛面色相當蒼白, 推門進來的時候,挺直的脊背也沒放松下來。津島溫樹轉頭對身後跟著的傭人吩咐了一聲:“你先下去吧。”

聲音裏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去的疲憊。

津島修治收回目光,刺啦一聲, 當著津島溫樹的面將他珍藏的古老書籍的一頁撕了下來。他擡起下巴,眼神挑釁, 幹脆就寫著:你要拿我怎麽辦?

“……”津島溫樹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書頁, “你今天在看這本書?看完了嗎?”

津島修治當然看完了。

這種書對別的孩子來說有些太晦澀,對他來說卻一點也不吃力。津島溫樹出門前並沒給津島修治布置什麽任務,只是讓他隨意一些,津島修治便精準地挑中了這本津島溫樹平時最喜歡翻看的書籍。

——然後破壞給津島溫樹看。

“看完啦, ”津島修治沒等到津島溫樹的發怒,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生氣嗎?哥哥?”

津島修治幹脆將最後一層紙捅破,直白地告訴津島溫樹自己就是故意的,想看津島溫樹生氣的樣子。津島修治緊緊地盯著津島溫樹,不肯放過他身上任意一點細節,想要找出津島溫樹生氣了的證據。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津島溫樹的手指上,眼尖地看到他的指甲裏滲進了一點殷紅。

那不難辨認,是血的顏色。

津島修治的一舉一動都太明顯,讓人想假裝註意不到都難。不過看起來,津島溫樹也沒有遮掩自己的意思。津島溫樹低頭瞥了眼自己的指尖,抱歉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估計要過兩天才能褪去了。”

……不,這是重點嗎?

津島修治楞了下。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剛才津島溫樹應該是去處理了背叛家族的人?津島修治搬到津島溫樹這裏來沒幾天,但在家族的繼承人身周能獲得的信息量要遠遠超出一個不受寵的少爺能接收的。

津島修治知道最近家族有幾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了,出賣了一部分秘密給敵對家族。津島家的家主是他們的父親,從來不管這些事,都是丟給津島溫樹。

用那位天天與酒相伴的父親的話來說:“不然我生這麽多兒子幹什麽用?”

所以,津島溫樹已經找出了背叛者,並且將那些人給處置了嗎?津島修治看著津島溫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津島溫樹挑了挑眉,望向他。

所有的文件都被津島修治給破壞了。

“現在你明白了,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乖孩子,”津島修治絲毫沒有愧疚,也不後悔,“你如果只是想表現一下你的兄友弟恭——那還是算了吧,哥哥。”

津島溫樹安靜地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開口。

第一句話是:“我也不是個乖孩子。”

“在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津島溫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似乎並不介意津島修治的所作所為。“嗯……那時候的我和你很像。”

津島修治註意到,津島溫樹一直坐在離窗戶最遠的地方,連燈都不打開。

他一個人坐在陰影裏,任夜色降臨。

-

當其他人對津島溫樹這句話感到十分驚訝、甚至準備沖進去的時候,無動於衷的只有太宰治。

還有江戶川亂步。

“來不及的。”太宰治說。

江戶川亂步也沒沖進去阻止,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結局,確實來不及了。

江戶川亂步一直對津島溫樹有超乎常人的關心……這並不是因為太宰治,而是江戶川亂步在看到津島溫樹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其實根本就不愛笑。

等禪院尚也和五條悟沖進去的時候,便看到津島溫樹攙扶著神律澈——不過現在不會有人以為他是好心的了,鮮血順著他的小臂流了下來,在地上聚集成一座血泊。

神律澈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些吃驚,這一切來得太快。

津島溫樹松開了他,神律澈的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鮮血從他的心臟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很快就染紅了孩童本燦爛的金發。

“神律澈”用最後的力氣,挪了下自己的頭,使得他能看到洞穴的出口。他看見禪院尚也和五條悟最先進來了,衛宮切嗣跟在其後,弗洛裏安和吉爾伽美什也進來了……好多人都進來了。

“都不是他,”他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對不起,我還是沒等到啊……”

那雙如晴空般湛藍的眸子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津島溫樹,”禪院尚也幾步沖上前去,揪住津島溫樹的衣領,索性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摔在了墻上,“你到底是在幹什麽?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津島溫樹望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現在在做什麽呢?”他反問,“我只是選擇了最快能贏得這個關卡的方式而已,有那麽難讓你接受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笨蛋,這樣一來,沒人不明白這個關卡的獲勝方法了——殺掉這個關卡的關鍵人物“神律澈”。這個副本中的“神律澈”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竟然覺醒了,想盡辦法裝作自己是無辜的,蒙騙過關。

這幾個玩家都有必須贏得這場游戲的理由,基本所有人的手上都沾過人命和鮮血,殺人對他們來說可以算是家常便飯。而且“神律澈”只是一個npc,也不會有什麽負罪感。

“……你是從什麽時候起知道的?”

禪院尚也的手慢慢地松開了。

“算了,你肯定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禪院尚也無力地扯起嘴角,“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你呢……”

津島溫樹說的沒錯,如果讓禪院尚也知道殺了“神律澈”就能獲得這場預選關卡的勝利,禪院尚也當然也會選擇當這個惡人。沒有什麽是比贏得勝利更重要的事了……他一直清楚。

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贏回來就好了,如果尚也要在這裏把他們殺掉也無所謂哦。”

“下一關贏回來就行了,這只是個預熱,根本不重要,”禪院尚也搖搖頭,“就是不知道下一關會怎麽樣……如果還是以玩家的過去作為副本的話,我們必須先清理掉關鍵npc。”

剛才那一下,顯然讓津島溫樹受了重傷,就連呆在外面的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聽見聲響都走進來了。太宰治急忙奔到津島溫樹身邊,他咳得驚心動魄,地上也多了些血。

太宰治有很多話想問津島溫樹,但最終還只是讓津島溫樹靠在自己的肩上,低聲問他的身體狀況如何。津島溫樹頓了下,沒回答太宰治的這個問題,轉而說:“我贏了。”

太宰治楞了楞,垂下眼睛:“……你贏了。”

這份勝利來得有些太輕易,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當初為什麽不和我說?”太宰治問他,“明明說過相信我啊。”

津島溫樹笑了,擡起那只沒染鮮血的手,摸了摸太宰治的頭。

“因為無關緊要的時候讓修治在前面也沒關系,”他說,“但在這些事上……我畢竟是哥哥啊。”

隨著“神律澈”的死亡,這個副本已經開始崩塌。洞穴很快扭曲成他們之前曾經看到過的黑白方格,他們周圍的空間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格式化。這次關卡的勝利者已經很明白了,是津島溫樹。

但這並不意味著……津島溫樹就成為了這場游戲的贏家。

一切才剛剛開始。

-

洞穴外,祭祀會場。

“等等,這是?”虎杖悠仁看著自遠處而來的黑白方格,“這是有人贏得這場游戲的勝利了嗎?是誰啊?”

神律澈沒有回頭,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名字是……?”

虎杖悠仁收回目光,撓了撓頭:“兩面宿儺,一個,額,”虎杖悠仁沒見過真實的兩面宿儺,只能全憑想象,“一個很有獨特美食愛好的人……?”

兩面宿儺:“小子,你在說什麽?”

虎杖悠仁:“我在說實話!”

“兩面宿儺?”神律澈細細地品了一下這幾個字,但沒幾秒,他又出聲,“……你剛剛說了誰的名字?”

虎杖悠仁內心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

果然,記得這個名字,可是如果要把這個名字和記憶匹配上……那神律澈下一秒就會忘記。

副本已經崩塌,他們很快就要被傳送離開此地,神律澈和虎杖悠仁根本在這裏呆不了多久。虎杖悠仁不小心碰到了原本村民們準備好的稻草人——或者說是稻草。因為原本成型的稻草人根本就沒辦法在詛咒之王的領域中保持原狀,一張紙條映入虎杖悠仁的眼中。

“這是什麽……”他撿起紙條,念了出來,“愛情?”

-

“好啦,預熱關卡到此宣布結束,”五十嵐楓語氣輕松,“你怎麽不祝賀我一下,系統?”

系統:“……”

做五十嵐楓的系統也太難了吧?

“好的,您真棒。”系統的機械音平淡極了,“比起這個,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向您匯報,我監測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