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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遲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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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遲遲(一)

海棠苑,裏面和宋玳離開時一模一樣,至少在肉眼來看是這樣,宋玳早晨拜托他去取一個帶著鎖的木盒子。

宋玳笑了笑,“如果可以,不要碰裏面的東西,你只需要確認木盒子在不在那處,若是不在,回來即可。”

比較讓謝尋歡奇怪的事,他搖了搖手中的劍,這一趟還需要帶劍?在宋玳囑咐下,他還是將劍帶在了身旁。

謝尋歡在裏面仔細找了找,未見有宋玳說的帶鎖木盒。

正當他準備出去時,窗戶邊緣的帷幔被風吹起,陽光透過帷幔照在地上,謝尋歡發現影子的大小與櫃子的寬度不大一樣。

按照影子成像的規律,在接近晌午的時間一旁的木櫃子的影子應該是比實物短一截,而地上的影子與木櫃子等比例。

謝尋歡變得謹慎,單手持劍,隨時做好劍出鞘的準備。

他一步步靠近,一到銀光閃了過來,他彎腰後仰,隨即出劍,倆道劍摩擦,火星四射,可見持劍人用力之大。

一張陌生的面孔從黑暗中移出,他手持一把鐵劍,上面布滿了猙獰的花紋。

與劍不同的是,他本人有一張極其艷麗的臉,嫵媚的臉,下毒的手。

見來人是個男人,他陰冷一笑,“我還以為是她呢。”

謝尋歡意識到他說的是誰,腦海裏微微思索,轉身跳了出去。

柳千寐緊追了出去,有來有合下,他劍劍出了狠手。

謝尋歡出劍利落,寒光閃爍,直逼對方要害。

柳千寐閃了過去,一股瘙癢從身上傳來,像閃電一眼爬滿皮膚。

他咬牙一哼,原本想提劍劈了過去,被身上的癢意折磨瘋了,本能的將手中的劍丟了。

這一動作看得謝尋歡傻眼了。

他將身上的衣物脫了下來,用力抓撓,一道道指甲的血痕出現在身上。



春日好,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縣令府前,圍著一堆人,烏壓壓的,高堂上,人們的表情都是古怪的。

真是奇怪,真相水落石出了,怎麽那些官老人笑起來像要哭似的。

陳有光垂首,目光落在自己顏色暗紅的官袍上,上面的針線像是要被他看穿,他的語氣聽不見情緒,冷道:“那搖芳案呢?”

搖芳真正的死亡時間在呂大嬸前面,而言善就是柳千寐。

對噢,這個案子才是最關鍵的。

宋玳呈上了一張白布,趙構冷眼看著,不見情緒,此案已經與笙戈沒有了關系。

她想起來,身上已經沒有了力氣,若不是那枚丹藥,只怕她已經不在了。

她微微喘了口氣,在眾人迷茫好奇時,她竟然罕見的思考著自己的意義。

對於她來說,求生是為了讓這身軀體活下去,像彈琴做工,都是為了讓這個軀體每天可以吃飽飯。

可是真正的意義又是什麽,她卻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喜怒她的歡樂。

以前總覺得自己沒時間思索,現在她有大把時間,姐姐的仇報了。

一塊粗糙的白布看起來像是從什麽衣物上裁剪下來的,上面寫的字歪歪扭扭。

跟剛剛學寫字的幼童一般,不像是寫的,倒向是照著東西畫出來的。

在那些字上面,硬這三個巴掌印,有大有小,有粗有細,可以看出,它們出自不同的人。

“搖芳的案子牽扯到了汀州去年冬死去的三個布衣書生,他們於去年的秋天參加了梧國的會考,自認為考的不錯準備的充足,三人曾約定互相扶持,不了官書到時,無一人名在冊上。”

梧國的會考與其餘三國不一樣,梧國的會考是指通過選拔,獲取去皇宮的書院聽書的資源。

而皇帝便會在其中選拔人才,不論出生。

優點是可以了解個個學生的性子、能力、特長……

缺點便是大部分官員是從學院中選拔出來的,有人借助了這個機會,從中作梗。

“三人刻苦,若是有一人上了榜單,起碼其餘二人不會起疑,可問題在於他們中一個人也不能去,不然那些冒名頂替的學生容易裝漏,是嗎,陳縣令?”

明明是清脆的女音,此時卻像一把淩遲的刀子,將眾人的臉面寡出了血。

冒名頂替?

天吶!

她在說什麽。

有的人不信,有的人則信,尤其是那些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自己家有孩子日日苦讀,聽到了這個信息,憤怒不已,叫嚷著:“什麽事啊,官老爺可一定要為我們這些平民做主啊!”

“就是啊,我的兒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冬天手上生了瘡都不敢停筆。”

“天吶天吶,我們這些人簡直就像臺階,讓人踩了還不知道呢,我說陳縣令的兒子花錢如流水,還想怎會有那些錢進行揮霍。”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汀州人一聽說有人冒名頂替,紛紛憤怒不已。

陳有光斥其住嘴,“修要妄言,爾等布衣,聽風就是風,聽雨就是雨,國家大事,也是你們能討論的?你說我主張冒名頂替,可曾有證據?”

宋玳並未理會他,“陳縣令,以權利壓迫平民接受了你的錢財,讓他們不得申冤,光是這一條,你就已經罪無可恕了。”

她的話不帶一絲質疑,語氣中不見憤恨,也不見猶豫,只是在陳述一條無法更改的事實。

陳有光正欲冷笑,她卻繼續道:“這事情驚動了皇帝,驚動了書生,在朝廷上在金屋中在鄉野上都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壓不住自然只能殺人滅口,這也就是搖芳被人殺害的根本原因。”

聽到姐姐的名字,笙戈立馬擡起來頭,姐姐與書生有什麽關系呢。

“搖芳作為中間的聯系人,會將家中富碩且有意於仕途的人聯系上,等他們交夠了一定的金額,就會得到一個失去舌鈴的銅鈴,他們會憑借著銅鈴及陳縣令的親筆書信得到進宮聽學的資格。”

宋玳將陳有光府中的相關信件證物交了上來,其中還有搖芳與之的來信及那枚銅鈴,有的字跡早已暗淡,紙張發黃,趙構取了一托盤,將東西轉了一圈,有幾人已經嚇得跪了下來,稱“饒命、饒命……”

原本不信的人見有幾個穿著官袍的大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信也信了三分,原本信了五分的人信了十分。

陳有光捏著拳,只恨當日下手太過寡斷。

以此為前提,宋玳繼續道:“我原本以為是因為我先前捉弄過陳郎君,被陳縣令發現了,現在想來,是我腰間的玉佩被搖芳知道了你們的計劃露餡,恰好她原本就有抽身的打算,故意引我註意,而我來汀州的信息不止一人知道,自然也牽扯了你們身後的大人物,為了以絕後患,親自下令殺了搖芳,而你知道搖芳身亡後,立馬想了辦法,將林汩與搖芳綁在一起,想辦法掩藏真相。”

眾人吸了一口冷氣。

“而真正殺了搖芳的人,已經到了。”謝尋歡壓了一個人進來,這人穿得花枝招展,兇惡的眼神與他的臉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謝尋歡的手上因接觸到柳千寐,起了一些紅點,身上雖然癢,卻也沒有柳千寐這種把身上臉上撓出了血的樣子,指尖帶著血色。

大家驚恐不已,這人向蠶蛹一樣在地上蛄蛹,起跳,摩擦。

趙構道:“這人是誰。”

宋玳道:“殺害搖芳的兇手。”

柳千寐身上難受到他恨不得找一個樹墩摩擦,見宋玳這人在心災樂禍,一想到這個女人故意搞了一些破綻誘他上鉤。

故意在屋子裏面灑了癢癢粉,尤其是那個木盒子,一打開,一堆粉末噴在他身上。

這個賤女人。

一聽到她的聲音,他氣得不行,罵道:“廢話少說,解藥,去你的,快點把解藥給老子。”

謝尋歡見他要撲上去,“不好意思”地申了一腿,“老實點。”

“林汩接到了去臨安赴任的信息,讓人唏噓的是臨安並無這方面的召令,也就是說有人故意像林汩放出來消息,將林汩誘了出來,對於這變故,搖芳接到消息是殺了林汩,事後搖芳被人下了斷腸草,也就是無憂草,在睡夢中死了,林汩的屍體被藏在了床底下,事後被拉出來引人耳目。”

笙戈的眼睛一瞪,身體在無意識顫抖,腦海中有一股可怕的念頭傷過,她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了起來。

“而你給自己找了一個背鍋俠,你想辦法見到了笙戈,讓她誤以為是呂大嬸要不到錢,一怒之下殺了搖芳,並在呂大嬸屋子裏塞了幾包無憂草,可問題在於,搖芳中的無憂草,這中間出了一點差錯。”

無憂草的粉末與竹青相似,幾乎沒有區別。

柳千寐想找機會甩鍋,順手就將竹青的粉末扔進了呂大嬸的屋子,卻不知道那是竹青粉。

搖芳準備的竹青粉最後被謝尋歡送服,而原本這杯毒湯是準備用無憂草的,後來她發現無憂草可能對謝尋歡沒有作用,陰差陽錯,竹青粉。

事後她讓桑玉去搜尋時,找到了一個鴛鴦壺水,裏面機關巧妙,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將有毒的湯和沒毒的湯放在一起。

搖芳知道謝尋歡對無憂草沒有作用,便特意將無憂草換成了竹青。

她卻不知道自己的湯藥也被加了無憂草,在睡夢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本每一步都該是嚴謹的,不料中間出現了不少差錯。

笙戈選擇用鬼魂嚇唬呂大嬸,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結束了她的生命。

搖芳沒有用無憂草,用的是竹青粉。

以及表面和搖芳不合的月娘,每個人之前都存在不小的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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