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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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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修)

眾所周知,基本每個怪談,都有自己的中樞。運行時由中樞源源不斷地釋放能量,某些早就設定好的機關和靈異現象,才能按照計劃運轉和定時播放。

只是不同於白桅這樣的人力中樞;披麻村的中樞是機械的,是專門購置的特殊發動機,使用前只要往裏面填入足夠的骨子作為燃料,發動機便能自行運作,不需要有人在旁看顧。

也因此,在接到白桅的電話時,銹娘本人還是很清醒的。

……但在聽完白桅的話後,她倒寧願自己暈過去了。

雖說沒暈,但也差不離。身體不自覺地一晃,嚇得身後正在幫她做頭發的胡師傅趕緊伸手來扶,邊扶邊發出警告:

“村長,別低頭!鳳冠會掉!”

“……”銹娘心說我腦袋都快嚇掉了,還管你頭冠掉不掉,也顧不得多和他解釋,忙抱著手機發問:

“白桅前輩,你認真的?”

“昂。”手機那頭傳來白桅坦然的聲音,“我感覺到了。而且我朋友也看到了……”

銹娘倒吸口氣,立刻道:“那能抓——”

“做不到哦。”白桅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玩家已經入場了。有活人的氣息掩蓋,我很難分辨。”

銹娘本就煞白的臉色登時更白幾分,緩了一秒,才又道,“如果我立刻把玩家都踢出去……”

“最好不要。”白桅毫不猶豫地打碎了她的僥幸心理,“它可能會借著玩家的離開直接逃出去的。那樣問題就更嚴重了。”

銹娘:“……”我就知道。

“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在接手這個怪談的時候,有拿到什麽相關資料嗎?比如封印的來歷、補救的手段之類的。”白桅繼續道,“有的話事情會比較好解決。”

“……沒有!完全沒有!”銹娘忍不住一手拍上額頭,“我手頭只有一部分背景資料,還不保真……”

她是從其它無限流系統辭職來到這維度創業的,來的時候手頭資金有限,正好這個怪談的上任負責人願意便宜讓渡所有權,她一時心動,就把這兒盤下了。

因為是便宜買的,她接手的時候也就沒要求太多,想著很多材料哪怕拿在手裏,一百年也不一定用得上一次,缺了也就缺了。

況且當初她接手這個怪談的時候,上家信誓旦旦說這封印包牢的……包的!!

“所以就是沒有應急預案對吧。那你這個怪談管理得不太規範哦。”手機那頭傳來了白桅輕輕的嘆息,“但沒事,問題也不大。”

“那你要不介意的話,就按我的習慣來辦可以嗎?”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銹娘立刻道,“您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行……”手機那頭的白桅略微沈吟,很快再次開口,“那這樣。”

“首先,你們先把空氣墻的應急模式打開,把村頭村尾隔開。村尾這邊我來處理,留在村頭的玩家你們隨意,但切記不要讓他們離開。

“可以的話,盡量控制他們的行動。玩家前腳剛進怪談,後腳封印就打開,我不認為這是巧合。很可能是這批玩家身上有什麽能影響封印的東西,所以請保持警惕。

“然後……哦對了,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大封印被破壞後,有時可能會導致一定的時空扭曲。這點你們註意下,不要被卷進去了。也盡量別讓玩家卷進去。還有道具也是可能被卷走的……總之請留心。”

說完,頓了頓,又確認般開口:“我這邊的玩家數量現在是七個,你們那邊多少個?”

銹娘蹙眉,恰好此時副村長推門而入,她以口型詢問了下,很快便向白桅轉達:“是五個。”

根據設定,一次進入的玩家總數上限為十二。倒是正好對上了。

“行。”手機那邊的白桅應了一聲,“那就好。”

“最後,請你手動設置一下玩家被動脫離時的前搖時間,請盡可能設置得長一些,最好拉到一小時以上。可以嗎?”

“……”

這話一出,銹娘的表情卻瞬間僵住了。

頓了下,才聽她遲疑道:“那什麽,前輩,您該不會是想……”

“嗯。這樣處理比較快。”白桅語氣肯定,“能辦到嗎?”

銹娘咬了咬牙,猛一點頭:“行!沒問題!我這就去辦!”

“好的。村尾這邊的工作人員記得也召回一下,以免誤傷。”

白桅說完最後一句,直接結束了通話。一轉頭,正對上洛夢來充滿好奇又難掩擔憂的眼神。

“我能做什麽嗎?還是跟著一起撤退比較好?”她看上去好像很緊張,邊說話邊充滿警覺地左顧右盼,“那個逃出來的怪物,它是不是很難對付?!”

“可能吧,但不急。問題不大。”白桅不緊不慢地說著,側頭又聆聽起玩家那邊的動靜。確認沒什麽異常後,方撩起裙擺爬了起來。

她瞧著確實也不太著急,只眉眼間透著淡淡的不高興,比起危機臨頭,更像是遇到了一點不如意的事,以至於冒出了些小情緒。

“至於等會兒要待在哪裏,這個看你自己樂意。留在這邊的話,別離我太遠就行。”她一面囑咐著,一面帶著洛夢來往村子深處走去。洛夢來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問道:“那我們現在是要……?”

“先去把小黑仔們都接回來。順便回收布景道具。”白桅言簡意賅,“把它們放在外面不太好。”

倒不是擔心遇上怪物。畢竟這些小東西雖然不夠強大,但足夠靈活,還很皮實。她唯一擔心的遇上時空扭曲,搞不好會把它們卷進去……

但她剛才已經確認過了,玩家的數量是沒問題的。說明時空扭曲大概率還沒發生。只要趕在那之前回收,問題就不大……?

正思索間,白桅的腳步忽然頓住。

她們這會兒剛走進一間土屋。不遠處就是竈臺。

洛夢來眼睜睜地看著白桅瞪大雙眼,一個箭步沖到竈臺前,一把掀開木制的鍋蓋,以目光在裏面搜索好久,又不敢相信似地方才蓋子,繞著竈臺反覆地轉起來,還探頭往熄滅的竈膛裏看……

真·探頭。幾乎整個腦袋都塞了進去。也不知道她怎麽辦到的。

洛夢來微張著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那個,桅姐?你這又是在……?”

“糟了。”白桅猛地將腦袋拔出來,神情終於嚴肅起來,“我奶不見了。”

洛夢來:“……啊?”

“就是用小黑仔們堆出來的老奶奶。”白桅伸手比劃了下,語氣都微微加快,“那麽大一個,我放在這裏的——”

“不見了!”



同一時間。

安靜的土屋旁。

蘇英推了推臉上的愚善眼鏡,正狐疑地打量四周。

她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跟同伴走散的。明明進村時身旁還有四五個人,和自己同來的隊友更是從頭到尾沒有和她分開過。但感覺就是自己轉了個頭的工夫……

身邊的人,忽然都不見了。

所處的村子似乎也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不知為何,靜得可怕。屋檐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裝飾,目之所及,盡是一片蕭條。

故作鎮定地抿了抿唇,她隨手抄起根木棍抓在手裏,小心翼翼往前走去,打算無論如何,先找到關於通關的文字提示再說;沒走多久,忽見不遠處一道人影緩緩走來,心中一懸,忙本能地向後退去。

“別急別急,我是玩家——”來人立刻道,高舉雙手停在原地。

蘇英心中一動,謹慎地往前靠了些許,這才看清,來者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淺藍條紋衫,模樣很是清俊。

蘇英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我記得和我一起進村的隊友。”她冷冷道,“裏面沒有你。”

“和我一起進村的玩家裏也沒有你。”來人卻道,“但我認識你。”

“孟洪恩,記得嗎?他曾經帶我們去你的咖啡館裏喝過下午茶。當時你還請了我們一份免費的黃油曲奇。”

來人說到這兒,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和我是一起進來的。同行的還有他妹妹孟宏志,以及他妹妹的朋友。

“但正式進入怪談後,我和他就再也沒見過了。如果我沒猜錯,你那邊的玩家裏應該有他,他是和你一批進入村子的,對嗎?”

“……”這倒沒說錯。

蘇英神情略微松動,略一思索,遲疑開口:“那個,抱歉,我不太認人……”

“杜思桅。”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對面人立刻道,“‘流浪者聯盟’的杜思桅。”

……哦。

這麽一說想起來了。

那個死了老婆的。

蘇英恍然大悟,終於放下手中的長棍:“你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不知道。本來好端端地和隊友一起走,只是低了下頭,再擡眼時誰都不見了。”

杜思桅說著,探究地看了過來:“你也是嗎?”

蘇英略一斟酌,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道:“那你那邊,有看到什麽文字提示嗎?”

“沒有。這才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杜思桅呼出口氣,左右環顧一圈,“這地方太怪了。我一路過來,連個鬼都沒看見。”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好事吧……

蘇英很想這麽吐槽,話到嘴邊,想想卻還是沒說出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麽,只本能地覺得,這地方不一樣——和她以前去過的那些怪談,都不一樣。

莫名的不安縈繞在胸口,以至於連一點玩笑話都說不出來。

而就在她想再問些什麽時,杜思桅卻像察覺什麽似地,神情突然凝重,跟著驀地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朝著旁邊的一條小道走去。

蘇英莫名其妙,稍一糾結,還是跟了過去。隨著杜思桅一同從兩座土屋間的縫隙穿過,又轉過一個拐角,這才隱隱明白為什麽杜思桅要往這個方向走——

因為就在轉過拐角的剎那,她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嘟嘟嘟的聲音。還伴著若有似無的香味,聽著似是一鍋正被煮到沸騰的肉湯。

杜思桅終於停下了。小幅地沖蘇英招了招手。蘇英小心靠過去,這才發現他們的面前是一扇窗。

長方形的、小小的窗。正對著某戶人家的竈間。通過窗口的縫隙,可以清楚看見竈臺上正不斷被熱氣頂起的鍋蓋。

咕嘟嘟的聲音,正是從這裏傳來。

……所以這家夥,是僅憑著一點聲音,就鎖定了這鍋所在的位置嗎?

什麽耳朵啊。

肯定帶道具了。

蘇英念頭飛轉,只短短數秒的工夫,就已經飛快走完了從禮節性感嘆到“沒關就是開了”的判定流程,再看向竈間那鍋,又隱約覺出些不對。

按說鍋裏的東西正在沸騰,說明竈間正在燒,整個竈間總該是有些溫度的。

可從她的位置,一點熱度都感覺不到——

更重要的是,既然鍋裏有食物,說明應當是有“人”在烹飪。既然如此,那煮湯的人呢?

這鍋裏的湯,又是打算給誰喝的呢?

蘇英心頭犯起嘀咕,因為手頭沒有任何通關的提示,面對此情此景,更是心中發虛。

唯一能讓她感到安慰的,就是她此刻還戴著的愚善眼鏡——既然戴著眼鏡都能看到,說明這個場景應該沒什麽威脅性,這總歸是好……???

心理建設尚未完成,竈臺上忽然傳出一聲輕響。蘇英瞪著那只突然從鍋裏伸出的手,大腦霎時空白。

那是一只蒼白的手,沒有想象中的皮焦肉爛,反而很完整。從蘇英的角度,還能清楚看清上面松弛的皮膚與老人斑。

……這是一只老人的手。

那手就這麽突兀地從鍋裏探出來,一下將鍋蓋頂到了一邊。騰騰的熱氣間,隱隱可見那手背上似乎還長出了黑色肉瘤似的東西,活物般在空氣中顫動著,停留片刻後,又悄無聲息地縮回了那蒼老的皮膚裏。

緊跟著,那只手又繼續往外探了。像是試圖抓住什麽似地,不斷在空中揮舞,終於在一次大幅度地搖擺後,帶著整個鍋子,哐一下翻倒在地。熱湯傾瀉一地,隨著湯水一起落到地面,分明是更多的黑色肉瘤!

蘇英駭了一跳,本能地屏住呼吸——下一瞬,又見那些肉瘤彈動著,竟似有意識般,不斷地向彼此滾動、聚攏……最終統統消失在了土竈的另一側。

又過片刻,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從土竈前站起了身。

花白頭發、背影佝僂。赫然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

她顫巍巍地站定身體,像是在尋找什麽似地,原地環顧一圈,嚇得蘇英趕緊往窗下一縮。

再擡起頭時,卻見那老人已經在慢吞吞地往外走了。

眼前只剩老人的背影。從蘇英的角度,卻依舊可以看見她的後頸與手臂。但見那些外露的皮膚上,仍時不時有圓形的黑瘤鼓出又消失,看得她更是一陣頭皮發麻。

又過片刻,那老人終於走出了竈間。蘇英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聲道:“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麽?”

杜思桅搖了搖頭,顯然也正處在困惑中。過了會兒才道:“但至少現在,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

蘇英:“?”

杜思桅點了點自己的鼻梁,意味深長:“在這裏,愚善眼鏡也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蘇英:……

這麽一說,還真是!

“我去,所以這什麽狀況?”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語氣卻還是透出了幾分慌亂,“難不成真像論壇說的,這些怪談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披麻村改名,難道也是因為這事嗎?”

“?!”這話一出,杜思桅卻立刻看了過來。

“你說,披麻村改名了?”他皺眉道,“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我來的時候看到了啊。”蘇英看他一眼,奇怪道,“我們進來,村口牌坊上寫的就不是‘披麻村’,是‘曹家村’……”

就為這事,她當時還和隊友小聲討論了一下呢。

杜思桅臉色卻更古怪了。

“可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明明還是披麻村……”

他沈吟著,忽然起身,竟是打算再回入口去看看。

橫豎現在也沒別的思路,蘇英索性就跟著一道了。待來到入口,二人卻不由都傻了眼——

只見村口的牌坊破敗,表面覆滿歲月的痕跡。

刻在那牌坊上的名字,卻不是“披麻村”,也不是“曹家村”。

而是“孟家畈”。

*

孟家畈,或者是孟家村。

根據銹娘手頭有限的資料記載,這才應該是這座村落的原名。

這原本是存在於現實的村落,至於後山那封印,也是早就存在的,不知來歷,也不知是何人所布。

只知道某年不知為何,村中忽然舉辦了一次奇怪的冥婚儀式,紅色的送親團隊一路敲鑼打鼓,將轎子送進了後山之中。而就在這次儀式之後,整個村子,忽然就空了。

沒人知道那些村民去了哪裏,一切都悄然湮滅在了時間之中。只剩下那後山的封印,一直安靜地存在著,直至這個世界開始失衡,詭異開始生長,才漸漸向外溢出了些古怪的氣息,將整個村子籠罩,甚至孕育出了某些怪物。

這裏因此成了怪談。好在詭異學院及時插手,清理了那些新長出的怪物,又將後山的封印加固,最後成功把這裏收編,納入了怪談游戲之中。

之後連著換了幾個負責人,這才輾轉歸到銹娘手裏。而這些,也是她僅知的,關於這個村子的情報了。

梳妝鏡前,銹娘定下心神,運指如飛,很快便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整理好發送給了白桅。又正好副村長來報,告知他們團隊安排在村尾的工作人員已經盡數撤回,這才長出口氣,匆忙起身,準備去按白桅說的,直接把空氣墻的應急模式給開了。

沒想還沒走到空氣墻前,又被人給堵了。

堵她的是以和服男子為首的山田組,理由也很簡單。

“空氣墻一旦啟動阻斷功能,提取瓶就無法自動分配獲取的驚懼骨子了。”和服男子眉頭緊皺,顯然對銹娘她們的決定非常不滿意,“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並沒有不一樣,謝謝……”銹娘克制地深吸口氣,盡可能控制著自己的語氣,“首先,副村長應該已經和你說了,現在情況有變。事態緊急。其次,我們之前已經約定過,如果真出現意外,我會額外支付幫工費,你們也是同意了的。第三,即使是在空氣墻阻斷的情況下,提取瓶依舊是能用的,只是獲取的東西可能會變少。最後——”

眼看著不知不覺繞到人群後面的副村長正對著空氣墻一通操作,完事沖自己遙遙比了個OK,銹娘終於徹底放心,聲音也不覺大了起來:

“最後,我的怪談我說了算!你同不同意關我屁事,不服憋著!!”

說完,不顧和服男人瞪大的雙眼,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走出幾步,突又似想起什麽,驀地回頭,盯著眼前幾個客場怪物看了一會兒,又一下正了臉色。

“哦對了,還有件事。差點忘了通知閣下。”

銹娘面不改色地說著,擡手拍了拍手掌。原本正在各個角落待機的村民配合地現身,無聲朝著和服男子幾人圍了過來。

“情況緊急,原本準備好的劇情也不適用了。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再勞煩各位,煩請移步休息間歇息吧。就當是來我們村裏做客了,請放心,之前說好的幫工費,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你們的。”

銹娘說得客氣,神情卻不容置疑。和服男子看著還想再說些什麽,瞥見周圍村民手上的斧子和鐮刀,又默默將話咽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幾下,不情不願地走了。

銹娘見狀,又立馬沖身邊人招手,要他們趕緊把山田組剩下的人也控制起來,完事又詢問起村頭這邊玩家的情況,所幸得到的反饋令人安心。

“一共五名玩家,現在狀態都挺穩定的。正在按部就班地在找線索。”副村長總結道,說完又有點擔憂,“可現在空氣墻已經把兩邊阻斷了,我們很多安排的內容都派不上用場了……”

“沒辦法,砍大綱吧。”銹娘提起這事也頭痛,“等等提醒工作人員,把用不上的伏筆和提示也全部收走……至於驚懼骨子的事兒,也不用考慮了。”

“?”副村長一楞,跟著才反應過來,“等等,我們村的提取瓶……”

“是放在村尾舊祠堂的。”銹娘嘆氣,“祠堂離後山太近了。我怕自己人出事,也沒讓他們去拿。算了,就這樣吧。”

就像她之前說的,空氣墻應急模式一啟動,兩邊被徹底隔開,驚懼瓶的提取功能也肯定會受影響。哪怕他們在這邊真打出了什麽精彩絕倫的嚇人操作,遠在空氣墻那邊的驚懼瓶估計也沒法提取到多少骨子,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白費心思了。

“抓緊把場景改改,劇本修修,劇情上能大致圓過去就行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玩家穩住,別讓他們太早走……”

她本還想說,最好也別死我怪談裏,想起遠在空氣墻裏另一邊的白桅,又默默將這話咽了回去。

“總之別真死了就行。”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了一句嘀咕。隨即沖著副村長擺擺手,也不敢再耽擱,隨手把裙擺扯起來往腰間一紮,風風火火地走了。

*

另一頭。

收到銹娘通知的那一刻,白桅正在清點自己收回的黑色小人和道具。

黑色小人裏缺了一組“熬肉湯的老奶奶”,至於道具,也莫名其妙丟了不少……但比起前者來說,都不算是事兒了。

看出她的不悅,洛夢來在旁邊小心開口:“那些小黑仔的處境……很危險嗎?”

“不好說。”白桅抿了抿唇,“但還是抓緊時間接回來比較好。”

抓緊時間。洛夢來還挺驚訝從她嘴裏聽到這個詞兒——畢竟從確認封印破開到現在,白桅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不疾不徐的。

事實上,在白桅看來,這事兒也確實不用急。玩家那邊的動靜她一直關註著,至少聽聲音都活蹦亂跳的,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不過快了。

白桅默默想著,將所有的東西都托付給洛夢來,自己則拆開了好不容易綁好的頭發,又俯下身,去脫那雙煩人的鞋。

洛夢來手腳麻利地所有的黑色小人和道具都收回到環保袋裏,想想卻還是有些擔心:“那你接下去是要去打架了嗎?”

“算是吧。”白桅拔下一只鞋子,頭也不擡,“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把所有會幹擾我的東西排除。”

洛夢來:“……?”

“活人的氣息會遮掩我的獵物。”啪地一下,第二只鞋子也終於被踢掉了,白桅長出口氣,再次站直身體。

“所以,先把他們弄死,事情就好辦了。”

洛夢來:“哦……”

洛夢來:“??!”

不是,你等等!

她驀地轉頭看向白桅,下巴差點又掉下來:“難道你打算——”

“嗯,先都嚇死。”白桅熱身似地轉了轉手腕,又扭了扭脖子,“銹娘沒有真擬仿殺機,只能這麽辦了。”

當然,不是真殺。只是讓他們在這個怪談裏狀態變成死人而已。

為了避免玩家死後立刻從怪談中彈出,她還特意要求銹娘把被動彈出的前搖時間給拉長了——至少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那逃出封印的怪物會跟著玩家一起離開。

洛夢來看著卻更加愕然了:“可這不是很難做到……”

“還行吧。熟練了就還好。”白桅理所當然地說著,忽地擡手,打了個響指。

——像是突然打開了某種奇怪的濾鏡,洛夢來只覺眼前色彩忽然變幻,下意識地便閉起了眼。

再睜開眼時,才發現,空氣中竟多了許多絲線。

橫平豎直的絲線、高低交錯、排列有致,將空間均勻又細致地切成無數方塊,仿佛一個巨大又立體的……

華夫餅機。

對不起,但她腦子裏第一時間想到的還真是這個。

——邏輯經緯。

而這,就是洛夢來第二時間想到的。

近乎本能地,這個詞就這麽竄進了腦海。她不敢相信地微張開嘴,察覺到下巴那搖搖欲墜的勢頭,又慌忙用雙手捧住,好一會兒才含糊不清道:

“你不是說,怪談主是無法違抗邏輯經緯……”

“沒有哦。我只是說大部分。”

白桅平靜地說著,一手已經按在了面前的絲線上。動作輕盈得像是要彈琴。

五指卻倏然收緊,任由扭曲的絲線發出近乎崩裂的聲音。

“而且我從沒說過,

“我也算在這大部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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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異鄉的小黑仔們:雖然已經在集體哭著找媽了,卻還是很聽話地維持著媽媽想要的形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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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依舊小紅包掉落哈

我還就不信我沒法趕在六點更新了(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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