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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4
當晚，他們搭乘夜班飛機回到了馬德裏。
米格爾親自為他們接機。
因為時間的關系，米格爾當然會留小何塞一晚，順便告訴了何塞一個好消息——
“卡門（小何塞媽媽）說了，你明天不用上課了，她幫你請假了！”
可以正大光明地逃學一天？
小何塞不要太開心！
“但也有個壞消息。”米格爾壞笑著說。
“……”
“卡門也強調了，如果柯柯明天也不去上學的話，就讓他幫你補補課——她還是希望你能順利拿到ESO（中學教育）畢業證的。”
“……”
米格爾即使沒看他的表情，也能想象出他那張小臉兒，是怎樣一副悲痛的模樣，接著問，“柯柯，你明天要去上學嗎？”
“當然不去。”安柯理所當然道，接著就吐槽起來，“你們真奇怪，允許我逃課，也不允許我跳級！”
不過身為他的爸爸，米格爾也深谙話題轉移大法，笑了笑問：“你們玩得開心嗎？在客場看到我們贏得賽季首勝的感覺如何？”
小何塞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馬上叭叭叭地打開小喇叭，開始痛斥某人的種種叛徒行徑。
米格爾震驚地通過後視鏡看向安柯，像是在說：
兒砸！我以為你不當叛徒很多年了！
但那個雷東多……
“我看了比賽，的確挺強的。”這是米格爾能說出的最公允的評價。
畢竟強就是強，這家夥一個人就把皇馬四中場搞得狼狽不堪是事實。
再加上那家夥長得好看，活脫脫是個美強慘，在人均喜歡花美男的皇馬球迷眼中，這就是他們最欣賞的球員類型啊。
因為過於欣賞，米格爾還感慨了句：“我覺得這個夏天我們買的是他，而不是哈吉就好了。”
他會有這樣的感慨，其實是因為舒斯特爾的年齡大了，已經31歲了。
31歲這個年齡，如果是對足壇梅羅時代的球員來說，他們尚在巔峰，甚至還有五六七年的時間可以追逐那顆金球。
但在這個年代呢？
看看舒斯特爾昨晚面對雷東多時的表現就知道了。
或許夏窗沒有賣掉他，是管理層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不過考慮到小何塞對舒斯特爾的感情，米格爾並沒有說這些。
等他驅車回家，幫著兩個孩子拿著行李輕手輕腳上樓，走到安柯房間門口時，他才搔了搔頭說：“你們現在還睡一張床，好像有點擠了吧……柯柯，你要睡盧卡的房間嗎？”
他剛說到這裏，就看到小何塞已經打開了房門，把安柯推了進去，接著笑嘻嘻地說：“不用了，沒關系，你看他那麽小一個，還是睡得開的。”
安柯：ヽ(‘⌒メ)ノ
長得高了不起啊？老子又不是停止發育了！
米格爾對兒子的心情感同身受，但看他既然沒有反對，就把他們的隨身行李往裏一丟，趕緊腳底抹油找老婆去了。
畢竟他現在很忙的，動不動就要出差，能陪老婆的時間不多，當然要爭分奪秒。
小何塞見他撒丫子跑路的速度，就了然地笑了笑，可等到他轉過身來，就看到安柯冷眼盯著他呢。
“好了好了，你一定會長高的，行了吧？”他敷衍地說了句，也拿出了安柯的拿手好戲，指了指門板，“他今年會參加主席競選嗎？”
這個問題，讓安柯覺得很難回答，最終搖了搖頭，說了實話：“不知道。我沒有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
小何塞：“……你居然不知道，也沒跟他討論過？”
安柯當然沒問過。
這倒不是他覺得米格爾參加主席選舉，就是搶了弗洛倫蒂諾的劇本，而是因為另一層原因——
“之所以沒討論過這個問題，是因為關於皇馬的未來，米基跟我討論過另一個可能。”
小何塞不解，另一種可能？
安柯看向他道：“對，另一種可能。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以卡門的名義跟我保證，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卡門。”
小何塞不情不願。
哦，他不情願地不是要保密，也不是要拿媽媽的名義來作保，而是這家夥居然認為他會大嘴巴，他才不會呢。
可看到安柯此刻嚴肅的表情，他還是嘟了嘟嘴說：“……我以媽媽的名義保證，行了吧！”
安柯也沒廢話：“米基想過要不要利用這次所有西甲俱樂部改革的機會，買下皇馬。”
小何塞：啥？
他聽到了啥？
米格爾他瘋了嗎？還是說他已經有錢到了這種程度了？
其實安柯在聽到米格爾的想法時，表情也和小何塞差不多。
因為他其實考慮過米格爾成為皇馬主席的可能性，但他從未想過，他的小爸爸更想成為皇馬的所有者。
這兩者的區別，可是天差地別。
“我知道馬競可能要賣……但我們的財政已經糟糕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小何塞說到這裏，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表情了。
原因很簡單——
他是皇馬會員，雖然這個會員是米格爾在某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且在那之後，每年都會為他續費。
所以從皇馬會員和皇馬青訓的角度，他更希望自己心愛的球隊，能夠維持近百年來的傳統，依然是一家屬於球迷的，屬於會員的，會員制俱樂部。
俱樂部的管理層，應該是由他們會員選出的。
哪怕他們是一群白癡，他們可以忍耐他們三年、五年，然後就把他們轟下臺！
可如果俱樂部屬於一人所有呢？
他們所有的憤怒、不滿和抗爭，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因為他們再也無法左右管理層的意志，他們心愛的球隊，會進入一人獨+裁的糟糕時代！
畢竟佛朗哥還沒死多少年呢，他們對於獨+裁統治是什麽感受，還是非常懂的。
但想買下皇馬的人，是米格爾，是這個等同於他教父的男人，也是他生命中僅次於他粑粑，第二重要的男人。
小何塞表情覆雜，只能看向安柯：“你覺得這算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
安柯蹙眉道：“我覺得這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而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啊？”小何塞不解，“如果做不到，米基為什麽會考慮呢？”
安柯只能詳細跟他解釋。
對於西甲俱樂部的這次改革，是因為包括皇馬、馬競、巴薩、畢爾巴鄂競技、瓦倫西亞在內的所有西班牙俱樂部，都深陷債務危機。
別的不說，就皇馬現在的負債，就有上億美金。
因為負債率過於嚴重，一旦這些俱樂部資不抵債，將要陷入破產清算、降級甚至是重組，甚至是不覆存在，西班牙政府果斷插手幹預，作出一個重磅決定——
政府將承擔起所有球隊的債務，但這筆錢是要還的，而且十二年內必須還清。
與此同時，所有的俱樂部都要接受西班牙政府的審計，如果過往5年的賬目，存在任何問題，政府將有權接管俱樂部的管理權。
小何塞聽到這裏，好奇道：“米基想買皇馬，是因為皇馬的賬目有問題嗎？”
安柯挑了挑眉：“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小何塞：“……”
雖然好像很難懂，但他又神奇地懂了。
“如果皇馬也選擇成為股份制俱樂部的話，想買下皇馬的人有很多。同理，不想讓它成為私人擁有的俱樂部的人也有很多。這就是皇馬的影響力和特殊性。”
安柯說到這裏，表情也有幾分微妙起來。
如果有機會買下皇馬，這是一筆好生意嗎？
當然是，絕對是，看看格雷澤家就知道了。
安柯知道，這可能是皇馬隊史上，唯一一次能夠買下它的機會，但實際操作起來，應該是非常非常困難的。
因為皇馬過去5年的負債雖然非常高，但表報這種東西是可以美化，甚至是粉飾的，再加上王室也未必希望皇馬進行股份改制，所以難度真的是空前的。
“所以你覺得米基不會成功？”
安柯點頭，“太難了，阻力太大太大了，而且一旦消息傳出來，首先反對他的就是現在擁護他的球迷。因為對球迷來說，這意味著他想要背叛他們。”
誰會希望有人從自己手中奪走心愛的俱樂部呢？
哪怕自己擁有的那一份，可能只是幾萬分之一。
說到這裏，安柯笑了笑說：“我當時說他，都打算站在球迷對立面了，還不如去考慮馬競，畢竟買下馬競也是一門好生意，也非常有可行性。畢竟過去5年馬競還降了級，賬目糟得一塌糊塗，現在入手是個非常好的時機。但那家夥居然說，他可不想讓人喊他叛徒——可他已經是叛徒了。”
然而他剛說到這裏，就看到小何塞在瞪他！
“那能一樣嗎？”
“買下皇馬，頂多是背叛了自己的階級，但米基本來就是一個資本家啊。”
“買下馬競，那才是真正的叛徒，因為這意味著他不但背叛了自己的階級，還背叛了自己身為球迷的立場！”
安柯：“……”
這小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
但他承認，這小鬼還是很了解米格爾的，最少他能讀懂他的腦回路。
俱樂部改制的事，對14歲的他們來說還是過於遙遠了，所以當他們先後洗完澡，擠在那張單人床上，聊得更多的還是剛剛結束的比賽，或者說……
雷東多。
因為這家夥，今天表現得實在是太好了，太出色了，對他們來說，可以覆盤的點也太多了。
不過覆盤來，覆盤去，他們的結論就一個——
這種高級貨，留在特內裏費就是浪費，如果他在皇馬，他哪裏需要幹這麽多臟活累活，最好還要眼睜睜地看著隊友揮霍機會，輸掉比賽？
當然了，因為安柯話不多，這些感慨大部分出自小何塞之口。
不過小何塞是那種只要BB完了，心情就會爽了，心情爽了之後，一切都可以在第二天翻篇兒的人，但安柯不是。
所以在小何塞發完感慨，正要拉高被子，跟這家夥說聲晚安，倒頭就睡的時候，就聽到安柯問，“何塞，你有想過你的未來嗎？”
誒？
小何塞松開被子，一臉“你有病”地看向他，“我的未來，當然是在皇馬啊，是在伯納烏啊，也是和你在一起啊。”
這不是他們的共識嗎？
這家夥幾天之前還在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證皇馬不攆人，他就不滾蛋呢，現在還敢對他們的未來提出疑問？
安柯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提醒道：“我是說，位置。”
其實他想說這句話很久很久了，久到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就想這麽說。
在皇馬踢前鋒的位置，意味著什麽呢？
意味著他們要和全世界最出色的鋒線球員競爭。
包括不限於羅納爾多、歐文、勞爾、範尼斯特魯伊、克裏斯蒂亞諾、伊瓜因、本澤馬……
如果說國際米蘭是球星黑洞，那麽皇馬鋒線，就是前鋒噩夢。
它不會像黑洞那樣吞噬球員，但殘酷的競爭，挑剔的球迷，巨大的壓力，會壓垮每一個心理承受能力不夠出色的球員。
在伯納烏的噓聲之下，有多少人離開，又有多少人改變位置，又有多少人苦苦掙紮，熬過了一天又一天？
而這些名字，已經是這個藍色的星球中，在前鋒位置上最具天賦的球員了。
安柯不想讓小何塞未來投入這場戰爭，因為正等於將自己主動送入了絞肉機。
但他的理智也在提醒他，如果他改變了小何塞的位置，也可能改變他的未來——
或許他在前鋒的位置上不像羅納爾多那樣拔尖，也不像克裏斯蒂亞諾那樣出色且持久，最終只能在各種無奈的現實中，一點點位置後移。
但這樣的他，在皇馬安安穩穩地在皇馬踢上15年，有多少球員能在皇馬呆上15年呢？
如果他改變了何塞，反而讓何塞的特性改變，無法在皇馬度過15年，甚至是無法升入一線隊呢？
風險太大了。
但在看完今天的比賽，聽完他的覆盤後，安柯再次意識到了他的天賦——
對於足球，何塞是有自己的見解的，他也是有著屬於自己的審美的。
哪怕他還沒有度過14歲生日。
他的那些觀點，和對雷東多毫不掩藏的欣賞，也再次提醒了安柯——
他未來會在中場的位置上，打出職業生涯最強表現，甚至征服美淩格的心，不是沒原因的。
他真正的天賦，就在於此，而他也欣賞著這樣的球員。
從舒斯特爾，到馬拉多納，再到今天的雷東多。
他可沒見到小何塞喜歡那個前鋒，比喜歡他們還要多，甚至時不時地在球場上，也想投餵他幾個。
所以在這個整個西甲都在改制的賽季，安柯想知道——
何塞，你有想過要改變一下自己的位置嗎？
雖然皇馬的中場位置，競爭同樣激烈，我們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的未來，但我還是想知道，你想試試嗎？
小何塞其實有點懵，畢竟他踢前鋒的時間，已經超過他人生一半的長度了。
他也習慣了自己身穿9號球衣，可現在這家夥突然問他，你要考慮其他位置嗎？
這讓他怎麽回答？
更重要的是——
“中場不是有你嗎？”
他幹嘛要和這家夥擠在一起啊？
他也不覺得自己在10號位上，會比安柯出色啊。
安柯笑了，他沒想到小何塞的回答是這樣的。
不過當他細細琢磨了小何塞的想法後，就意識到他的想法是對的。
因為即使是在青年隊中，只會有一個中場核心，如果何塞想改位置，不但要說服貝尼特斯和蒂亞戈，他的位置也要有所改變。
“不過如果你想試試的話，我是OK的。”安柯在昏淺的光線下，看向小何塞的眼睛。“踢前鋒，或許也挺好玩的。”
小何塞：？？？
這家夥怎麽了？怎麽像是腦子進了水？
下一秒，他本來抓著被子的手，已經抓住了安柯的腦袋，用力搖了搖：“你給我清醒一點，別想搶老子的風頭！”
安柯忍不住大笑。
行吧，行吧，他保證不搶他的風頭。
他永遠可以保證這點。
他們又鬧了一會，就在生物鐘的抗議下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6點，小何塞就在聽到身邊動靜時，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跟著安柯一起，換起了衣服。
之後他們習慣地輕手輕腳下樓，然後是步伐輕快地走出院子，然後沖著伯納烏的方向跑去。
在看到那座宏偉的球場，漸漸由遠及近，小何塞心中也生出了一股覆雜的情緒。
如果，他是說如果——
如果這座球場，真的屬於了米基，對柯柯和他的未來，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呢？
不過在下一秒，他就搖了搖已經淩亂的金發。
那樣的未來，太難達成了。
那樣的未來，也一定不是皇馬球迷所期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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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正大光明地逃學一天？
小何塞不要太開心！
“但也有個壞消息。”米格爾壞笑著說。
“……”
“卡門也強調了，如果柯柯明天也不去上學的話，就讓他幫你補補課——她還是希望你能順利拿到ESO（中學教育）畢業證的。”
“……”
米格爾即使沒看他的表情，也能想象出他那張小臉兒，是怎樣一副悲痛的模樣，接著問，“柯柯，你明天要去上學嗎？”
“當然不去。”安柯理所當然道，接著就吐槽起來，“你們真奇怪，允許我逃課，也不允許我跳級！”
不過身為他的爸爸，米格爾也深谙話題轉移大法，笑了笑問：“你們玩得開心嗎？在客場看到我們贏得賽季首勝的感覺如何？”
小何塞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馬上叭叭叭地打開小喇叭，開始痛斥某人的種種叛徒行徑。
米格爾震驚地通過後視鏡看向安柯，像是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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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雷東多……
“我看了比賽，的確挺強的。”這是米格爾能說出的最公允的評價。
畢竟強就是強，這家夥一個人就把皇馬四中場搞得狼狽不堪是事實。
再加上那家夥長得好看，活脫脫是個美強慘，在人均喜歡花美男的皇馬球迷眼中，這就是他們最欣賞的球員類型啊。
因為過於欣賞，米格爾還感慨了句：“我覺得這個夏天我們買的是他，而不是哈吉就好了。”
他會有這樣的感慨，其實是因為舒斯特爾的年齡大了，已經31歲了。
31歲這個年齡，如果是對足壇梅羅時代的球員來說，他們尚在巔峰，甚至還有五六七年的時間可以追逐那顆金球。
但在這個年代呢？
看看舒斯特爾昨晚面對雷東多時的表現就知道了。
或許夏窗沒有賣掉他，是管理層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不過考慮到小何塞對舒斯特爾的感情，米格爾並沒有說這些。
等他驅車回家，幫著兩個孩子拿著行李輕手輕腳上樓，走到安柯房間門口時，他才搔了搔頭說：“你們現在還睡一張床，好像有點擠了吧……柯柯，你要睡盧卡的房間嗎？”
他剛說到這裏，就看到小何塞已經打開了房門，把安柯推了進去，接著笑嘻嘻地說：“不用了，沒關系，你看他那麽小一個，還是睡得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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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高了不起啊？老子又不是停止發育了！
米格爾對兒子的心情感同身受，但看他既然沒有反對，就把他們的隨身行李往裏一丟，趕緊腳底抹油找老婆去了。
畢竟他現在很忙的，動不動就要出差，能陪老婆的時間不多，當然要爭分奪秒。
小何塞見他撒丫子跑路的速度，就了然地笑了笑，可等到他轉過身來，就看到安柯冷眼盯著他呢。
“好了好了，你一定會長高的，行了吧？”他敷衍地說了句，也拿出了安柯的拿手好戲，指了指門板，“他今年會參加主席競選嗎？”
這個問題，讓安柯覺得很難回答，最終搖了搖頭，說了實話：“不知道。我沒有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
小何塞：“……你居然不知道，也沒跟他討論過？”
安柯當然沒問過。
這倒不是他覺得米格爾參加主席選舉，就是搶了弗洛倫蒂諾的劇本，而是因為另一層原因——
“之所以沒討論過這個問題，是因為關於皇馬的未來，米基跟我討論過另一個可能。”
小何塞不解，另一種可能？
安柯看向他道：“對，另一種可能。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以卡門的名義跟我保證，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卡門。”
小何塞不情不願。
哦，他不情願地不是要保密，也不是要拿媽媽的名義來作保，而是這家夥居然認為他會大嘴巴，他才不會呢。
可看到安柯此刻嚴肅的表情，他還是嘟了嘟嘴說：“……我以媽媽的名義保證，行了吧！”
安柯也沒廢話：“米基想過要不要利用這次所有西甲俱樂部改革的機會，買下皇馬。”
小何塞：啥？
他聽到了啥？
米格爾他瘋了嗎？還是說他已經有錢到了這種程度了？
其實安柯在聽到米格爾的想法時，表情也和小何塞差不多。
因為他其實考慮過米格爾成為皇馬主席的可能性，但他從未想過，他的小爸爸更想成為皇馬的所有者。
這兩者的區別，可是天差地別。
“我知道馬競可能要賣……但我們的財政已經糟糕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小何塞說到這裏，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表情了。
原因很簡單——
他是皇馬會員，雖然這個會員是米格爾在某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且在那之後，每年都會為他續費。
所以從皇馬會員和皇馬青訓的角度，他更希望自己心愛的球隊，能夠維持近百年來的傳統，依然是一家屬於球迷的，屬於會員的，會員制俱樂部。
俱樂部的管理層，應該是由他們會員選出的。
哪怕他們是一群白癡，他們可以忍耐他們三年、五年，然後就把他們轟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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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有的憤怒、不滿和抗爭，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因為他們再也無法左右管理層的意志，他們心愛的球隊，會進入一人獨+裁的糟糕時代！
畢竟佛朗哥還沒死多少年呢，他們對於獨+裁統治是什麽感受，還是非常懂的。
但想買下皇馬的人，是米格爾，是這個等同於他教父的男人，也是他生命中僅次於他粑粑，第二重要的男人。
小何塞表情覆雜，只能看向安柯：“你覺得這算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
安柯蹙眉道：“我覺得這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而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啊？”小何塞不解，“如果做不到，米基為什麽會考慮呢？”
安柯只能詳細跟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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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說，就皇馬現在的負債，就有上億美金。
因為負債率過於嚴重，一旦這些俱樂部資不抵債，將要陷入破產清算、降級甚至是重組，甚至是不覆存在，西班牙政府果斷插手幹預，作出一個重磅決定——
政府將承擔起所有球隊的債務，但這筆錢是要還的，而且十二年內必須還清。
與此同時，所有的俱樂部都要接受西班牙政府的審計，如果過往5年的賬目，存在任何問題，政府將有權接管俱樂部的管理權。
小何塞聽到這裏，好奇道：“米基想買皇馬，是因為皇馬的賬目有問題嗎？”
安柯挑了挑眉：“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小何塞：“……”
雖然好像很難懂，但他又神奇地懂了。
“如果皇馬也選擇成為股份制俱樂部的話，想買下皇馬的人有很多。同理，不想讓它成為私人擁有的俱樂部的人也有很多。這就是皇馬的影響力和特殊性。”
安柯說到這裏，表情也有幾分微妙起來。
如果有機會買下皇馬，這是一筆好生意嗎？
當然是，絕對是，看看格雷澤家就知道了。
安柯知道，這可能是皇馬隊史上，唯一一次能夠買下它的機會，但實際操作起來，應該是非常非常困難的。
因為皇馬過去5年的負債雖然非常高，但表報這種東西是可以美化，甚至是粉飾的，再加上王室也未必希望皇馬進行股份改制，所以難度真的是空前的。
“所以你覺得米基不會成功？”
安柯點頭，“太難了，阻力太大太大了，而且一旦消息傳出來，首先反對他的就是現在擁護他的球迷。因為對球迷來說，這意味著他想要背叛他們。”
誰會希望有人從自己手中奪走心愛的俱樂部呢？
哪怕自己擁有的那一份，可能只是幾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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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剛說到這裏，就看到小何塞在瞪他！
“那能一樣嗎？”
“買下皇馬，頂多是背叛了自己的階級，但米基本來就是一個資本家啊。”
“買下馬競，那才是真正的叛徒，因為這意味著他不但背叛了自己的階級，還背叛了自己身為球迷的立場！”
安柯：“……”
這小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
但他承認，這小鬼還是很了解米格爾的，最少他能讀懂他的腦回路。
俱樂部改制的事，對14歲的他們來說還是過於遙遠了，所以當他們先後洗完澡，擠在那張單人床上，聊得更多的還是剛剛結束的比賽，或者說……
雷東多。
因為這家夥，今天表現得實在是太好了，太出色了，對他們來說，可以覆盤的點也太多了。
不過覆盤來，覆盤去，他們的結論就一個——
這種高級貨，留在特內裏費就是浪費，如果他在皇馬，他哪裏需要幹這麽多臟活累活，最好還要眼睜睜地看著隊友揮霍機會，輸掉比賽？
當然了，因為安柯話不多，這些感慨大部分出自小何塞之口。
不過小何塞是那種只要BB完了，心情就會爽了，心情爽了之後，一切都可以在第二天翻篇兒的人，但安柯不是。
所以在小何塞發完感慨，正要拉高被子，跟這家夥說聲晚安，倒頭就睡的時候，就聽到安柯問，“何塞，你有想過你的未來嗎？”
誒？
小何塞松開被子，一臉“你有病”地看向他，“我的未來，當然是在皇馬啊，是在伯納烏啊，也是和你在一起啊。”
這不是他們的共識嗎？
這家夥幾天之前還在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證皇馬不攆人，他就不滾蛋呢，現在還敢對他們的未來提出疑問？
安柯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提醒道：“我是說，位置。”
其實他想說這句話很久很久了，久到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就想這麽說。
在皇馬踢前鋒的位置，意味著什麽呢？
意味著他們要和全世界最出色的鋒線球員競爭。
包括不限於羅納爾多、歐文、勞爾、範尼斯特魯伊、克裏斯蒂亞諾、伊瓜因、本澤馬……
如果說國際米蘭是球星黑洞，那麽皇馬鋒線，就是前鋒噩夢。
它不會像黑洞那樣吞噬球員，但殘酷的競爭，挑剔的球迷，巨大的壓力，會壓垮每一個心理承受能力不夠出色的球員。
在伯納烏的噓聲之下，有多少人離開，又有多少人改變位置，又有多少人苦苦掙紮，熬過了一天又一天？
而這些名字，已經是這個藍色的星球中，在前鋒位置上最具天賦的球員了。
安柯不想讓小何塞未來投入這場戰爭，因為正等於將自己主動送入了絞肉機。
但他的理智也在提醒他，如果他改變了小何塞的位置，也可能改變他的未來——
或許他在前鋒的位置上不像羅納爾多那樣拔尖，也不像克裏斯蒂亞諾那樣出色且持久，最終只能在各種無奈的現實中，一點點位置後移。
但這樣的他，在皇馬安安穩穩地在皇馬踢上15年，有多少球員能在皇馬呆上15年呢？
如果他改變了何塞，反而讓何塞的特性改變，無法在皇馬度過15年，甚至是無法升入一線隊呢？
風險太大了。
但在看完今天的比賽，聽完他的覆盤後，安柯再次意識到了他的天賦——
對於足球，何塞是有自己的見解的，他也是有著屬於自己的審美的。
哪怕他還沒有度過14歲生日。
他的那些觀點，和對雷東多毫不掩藏的欣賞，也再次提醒了安柯——
他未來會在中場的位置上，打出職業生涯最強表現，甚至征服美淩格的心，不是沒原因的。
他真正的天賦，就在於此，而他也欣賞著這樣的球員。
從舒斯特爾，到馬拉多納，再到今天的雷東多。
他可沒見到小何塞喜歡那個前鋒，比喜歡他們還要多，甚至時不時地在球場上，也想投餵他幾個。
所以在這個整個西甲都在改制的賽季，安柯想知道——
何塞，你有想過要改變一下自己的位置嗎？
雖然皇馬的中場位置，競爭同樣激烈，我們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的未來，但我還是想知道，你想試試嗎？
小何塞其實有點懵，畢竟他踢前鋒的時間，已經超過他人生一半的長度了。
他也習慣了自己身穿9號球衣，可現在這家夥突然問他，你要考慮其他位置嗎？
這讓他怎麽回答？
更重要的是——
“中場不是有你嗎？”
他幹嘛要和這家夥擠在一起啊？
他也不覺得自己在10號位上，會比安柯出色啊。
安柯笑了，他沒想到小何塞的回答是這樣的。
不過當他細細琢磨了小何塞的想法後，就意識到他的想法是對的。
因為即使是在青年隊中，只會有一個中場核心，如果何塞想改位置，不但要說服貝尼特斯和蒂亞戈，他的位置也要有所改變。
“不過如果你想試試的話，我是OK的。”安柯在昏淺的光線下，看向小何塞的眼睛。“踢前鋒，或許也挺好玩的。”
小何塞：？？？
這家夥怎麽了？怎麽像是腦子進了水？
下一秒，他本來抓著被子的手，已經抓住了安柯的腦袋，用力搖了搖：“你給我清醒一點，別想搶老子的風頭！”
安柯忍不住大笑。
行吧，行吧，他保證不搶他的風頭。
他永遠可以保證這點。
他們又鬧了一會，就在生物鐘的抗議下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6點，小何塞就在聽到身邊動靜時，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跟著安柯一起，換起了衣服。
之後他們習慣地輕手輕腳下樓，然後是步伐輕快地走出院子，然後沖著伯納烏的方向跑去。
在看到那座宏偉的球場，漸漸由遠及近，小何塞心中也生出了一股覆雜的情緒。
如果，他是說如果——
如果這座球場，真的屬於了米基，對柯柯和他的未來，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呢？
不過在下一秒，他就搖了搖已經淩亂的金發。
那樣的未來，太難達成了。
那樣的未來，也一定不是皇馬球迷所期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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