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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78
CH78
這是1990年8月10日。
在這個《意大利之夏》猶在耳畔回響的夏天，大胡子蒂亞戈帶著滿腦袋的問號，收到了自己被調職到少年A隊的調令。
按說他從崽崽組，一躍升入少年A隊，怎麽看也屬於高升，可蒂亞戈並不會因為這次臨時調職感到高興，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被降級了——
他是從崽崽組的主教練，降為了少年A隊的助教。
助教啊！！！
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就氣沖沖地去找了馬爾博，想跟這個該死的固執老頭要個說法。
可老頭真的給了他一個說法，而且是他必須接受的說法——
“你一手養大的兩個崽子在假期鬧掰了。你知道的，現在少年A隊與其說是A隊，不然說是A+，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有一對未來可期的雙子星，但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問題，你說要怎麽辦？”
如果少年A隊的主帥是別人，蒂亞戈已經想也不想地回懟了：
“當然是教練來辦啊！”
畢竟誰麾下的崽子，誰來教啊，這都不會嗎？
可問題在於，少年A隊的主教練，是拉法·貝尼斯特。
如果是資深“懂球帝”，在看到這個名字時，就能理解蒂亞戈為什麽如此痛苦了。
因為拉法·貝尼斯特是未來足壇的戰術大師。
有多大師呢？
這麽說吧，他能在一個賽季的所有聯賽中，都采用不同的陣型，還能做到成績斐然。
可如果要問這位戰術大師有什麽缺點，那就只能說[情商]了。
如果要吐槽他情商奇低，那還不至於。
因為但凡對貝尼特斯有些了解，就知道他是一個好人，一個純粹的好人，一個高尚的好人，一個深愛著足球、皇馬和球迷的好人。
他也懂得如何用自己的善意，來愛他所愛的一切，只是他有時候愛人的方式，或者選擇的方式，卻未必正確。
對於這點，被他執教過的豪門，比如利物浦球迷、皇馬球迷，和被他執教過的巨星，比如傑拉德、阿隆索、馬斯切拉諾、C羅、本澤馬、拉莫斯絕對有話說。
那麽他的問題在哪裏呢？
在蒂亞戈看來，是在於不懂變通。
想想少年A隊的那個小兔崽子的性格，再想想貝尼特斯為人處世的風格和……笨拙……
蒂亞戈也明白馬爾博為什麽一定要讓他來背鍋了。
畢竟就算是指望不上貝尼斯特，可問題還是客觀存在，必須要解決的。
讓誰來解決呢？
當然是在當年沒有教會那兩個小鬼何為和平共處，何為團結友愛的他啊！
艹！
在心中暗罵後，蒂亞戈就認命了。
首先，他很在乎那兩個小鬼。
其次，就像馬爾博所說的那樣，那兩個小鬼在皇馬球迷中有著極高的人氣，如果不是因為年齡的關系，這倆小混蛋現在已經可以升入青年C隊了，也大概率會升入一線隊。
他不能讓他們到一線隊再去解決矛盾。
最後……
他也看那兩個小王八蛋不爽啊！
長大了，到青春期了，先學會內訌了？
是不是老子當年罵你們罵得太少了？
所以蒂亞戈不禁疑惑地看向馬爾博：“那倆小王八蛋怎麽鬧起來的？”
就算小何塞性格跳脫了一些……好吧，是任性了一丟丟，也驕縱了一丟丟，可中國崽有的是手段哄他啊。
在不可能哄了這麽多年，突然選擇了罷工吧？
馬爾博簡言扼要道：“夏天的時候，古蒂入選了U15國家隊，又因為柯柯拒絕加入，他也一怒之下自己也退出了……你能想象到當時U15教練的表情嗎？
在這件事之後，那位教練甚至找了當時正在率隊征戰世界杯的國家隊主帥路易斯·蘇亞雷斯告狀。
我耕耘青訓40年，結果這混蛋居然說什麽，讓我好好教導這些明日之星，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學會愛西班牙！”
蒂亞戈：“……”
這就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方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馬爾博的委屈和無奈——
畢竟有幾個在皇馬踢球的小球員，會拒絕西班牙國字號球隊的征召呢？
那個來自中國的小鬼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我可以。
知道了兩人的分歧所在，蒂亞戈也意識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因為小何塞和安柯之所以鬧掰，不是因為感情出了問題，甚至不是因為青春期的破事兒，而是因為小何塞認為或許從未想到，從小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居然拒絕成為他的國家隊隊友……
在知道這件事後，他會是什麽反應呢？
顯然是無法接受，他甚至用自己也退出國家隊的方式，來對安柯施壓，但結果嘛……
想到中國崽的性格，蒂亞戈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但他可不是受氣包，馬上皺眉看向表情依然冷峻的馬爾博：“你不用跟我兜圈子了，跟我直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
“事發後，我去了安柯家拜訪。”馬爾博緩緩說。
“然後呢？”
“那孩子告訴我，他並不是對西班牙完全沒有歸屬感，他愛他的家庭，也愛著拉法布裏卡和自己身上這件純白的球衣。
但他告訴我，他也想象過自己身穿鬥牛士軍團的球衣，和小何塞一起並肩作戰的畫面，但他有一個解決不了的心結——”
蒂亞戈瞪他，這時候還賣個屁的關子？
馬爾博沒跟他計較，依舊語氣幽幽道：“他說，盡管西班牙的國歌《皇家進行曲》沒有歌詞，如果他代表西班牙出戰，當國歌奏響時，他只需要閉上嘴巴就可以了。
但閉上嘴巴很容易，欺騙自己的心很難。
因為他會唱一首名為《義勇軍進行曲》的歌。”
蒂亞戈沈默了。
在這句話面前，他只能沈默。
馬爾博在他的沈默中，先是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才緩緩說：“我不認為他是錯的。”
蒂亞戈點了點頭。
他知道馬爾博年輕的時候，也試圖加入國際縱隊，在他知道崽崽組有一個來自中國的小孩時，他還拉著他囑咐了一堆，唯恐他受到欺負，這些年他也高度關註著安柯的成長。
馬爾博看向蒂亞戈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蒂亞戈抓了抓頭說：“其實我不意外，也不吃驚，因為我當年問過他一個問題——”
馬爾博瞪他，你還敢賣關子？
蒂亞戈回敬了主管後，就緩緩說：“我那時候問他，長大是代表中國隊，還是西班牙。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話。”
馬爾博怒道：“你再給老子兜圈子，就給我滾回崽崽組當助教！”
蒂亞戈冷笑一聲：“好啊好啊，我正等著回去呢！”
馬爾博大怒，作勢要將手中的記錄本丟過去，就聽那家夥說：“他說——他不敢想象自己成為中國國家隊的一員，那很可怕！”
馬爾博：“……”
啥玩意兒？
代表中國隊，很可怕？
蒂亞戈看到他的表情，才攤手說：“我沒說錯，這是他的原話。所以我認為他還是有機會成為鬥牛士軍團的一員的。”
然而在他說到這裏後，就看到那個傲慢的老頭，就將手中的那個記錄本真真切切地砸了過來。
“既然這樣，那就去跟他談談！”
“……”
“不許拒絕！我不是讓你說服他，不是。我尊重他的個人選項，但我是說，我們最少得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句話說服了蒂亞戈。
所以在離開馬爾博的辦公室後，就用最快的速度殺到了青訓中心的裝備管理員那邊，在大家的嘲笑聲中，給自己弄了一套助教訓練服。
等他來到少年A隊的專屬訓練場地，遠遠就看到了讓他想翻白眼的一幕——
兩邊球員比賽，一顆皮球精準地落到了金發少年身前的兩米處。
明明是適宜的餘量，金發少年只需要加速沖刺，就能完成射門，或者將皮球控制在腳下。
然而金發少年看到這顆皮球，只是一腳悶了出去，打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無語的高射炮。
毫無疑問，他是故意的。
可能覺得他的行為過於離譜，直接響起了一聲哨響。
完了！
蒂亞戈眼看貝尼特斯從場邊氣勢洶洶地走向場上，就連忙大聲喊道：“拉法！拉法！”
貝尼特斯這才看到他，瞬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不等蒂亞戈走過來，就疾步走向了他，壓低聲音道：
“你可算是到了！快頭痛死我了！”
蒂亞戈跟這家夥還是很熟的，因為他們年紀相仿，青年隊的時候雖然沒當過隊友，也是知道彼此的。
後來他在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成為頂級球員後，就直接選擇了退役。
貝尼特斯和他不同，他比他多掙紮了幾年，最終還是因為傷病選擇了提前退役。
不過早在決定退役之前，貝尼特斯就已經修了一個體育專業的大學學位。
所以在完成學業之後，這家夥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一名皇馬的青訓教練。
不過兩人的選擇相似，可命運就因為那個大學學位有了很大的不同。
蒂亞戈在拉法布裏卡呆了多年，還是一個崽崽組的教練。
他經常自嘲自己與其說是青訓教練，不如說是帶孩子專家。
貝尼特斯的起點，就比他高多了，人家起手就是青年C組的教練。
可正因為和這家夥熟悉，蒂亞戈才不解——
這家夥從83年入職皇馬，到現在也幹了7年了。
而且青年C隊，難道就沒有叛逆小鬼嗎？他怎麽看上去一點應對經驗也沒有啊？
貝尼特斯不等他發問，就急急道：“你剛剛看到了吧？那個叫何塞的小鬼，已經把皮球故意踹飛兩次了！
昨天他這麽做的時候，我就已經罰他跑圈了，但他死性不改！
可如果直接停訓他，好像也說不過去，我是說……我聽說他媽媽很護短，而且也沒辦法證明他是故意的，甚至是惡意的。”
蒂亞戈當然能Get。
古鐵雷斯夫人在拉法布裏卡可是聲名遠播。
因為從從82年小何塞成為皇馬青訓的一員，這位夫人就變成了迪波提瓦基地的望子石。
如果貝尼特斯沒有合理的理由，就停訓她的兒子，搞不好她也會效仿當年的加西亞夫人，讓兒子去馬競呢。
考慮到馬競現在全城挖人，各個梯隊的實力蹭蹭上漲，蒂亞戈當然要阻止他。
“你是對的，那小鬼就是故意的。”
聽到大胡子也這樣說，貝尼特斯的表情就更難看了，他最討厭這種對待足球不真誠的小混蛋！
可蒂亞戈接下來的話，就把他搞不會了——
“但他這樣做，我可以理解，畢竟他是何塞嘛。”
貝尼特斯瞪著這個光頭，你這家夥到底是站哪邊的？
“我了解那小鬼的脾氣，可能你無法理解，但請相信我——他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氣了，如果是小時候，他可能已經不想和安柯在一個球隊踢球了。”
貝尼特斯：“……”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他足夠“成熟”嘍？
蒂亞戈沒註意到他，而是在看著某個發現他後，就故意移開視線，甚至連身體也側過去的金發小混蛋。
“他雖然故意踢飛了球，但他好歹在其他方面沒有消極怠工，也沒請假不來……
別瞪我，你不懂，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克服自己的情緒的。更重要的是，能控制自己情緒的小鬼，也不代表就是好搞的——”
蒂亞戈說到這裏，意有所指地看向某個紮著長馬尾的小矮子。
貝尼特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紮著長馬尾的少年，正在大大方方打量他們，或者說，是他身邊的蒂亞戈。
他的目光是如此從容，又是如此坦然。
如果在一個成年人身上看到這樣的目光，貝尼特斯不會有什麽特殊反應，可如果用這樣目光看向他們的，是一個年僅14歲的，正在分裂更衣室的小鬼呢？
蒂亞戈低罵：“該死的小兔崽子！他居然敢嘲笑我降職！也不想想我是被誰害得！”
哪怕貝尼特斯的情商不是很高，此刻也不好意思了起來。
蒂亞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當然是因為他鎮不住這兩個小鬼啊——
雖然他也是因為這兩個小鬼，才會從皇馬青年C隊的教練，整個拉法布裏卡的3號人物，“降級”成為少年A隊的教練。
不過蒂亞戈並沒有發現他的愧疚，正忙著沖著那位連嘲笑昔日的恩師，也“大大方方”的少年招手。
少年接下來的反應，就讓貝尼特斯意識到自己向馬爾博求援是正確的。
在歸隊之後，就拒絕和他“單獨聊聊”的少年，並沒有拒絕蒂亞戈的召喚。
他甚至用一種信步閑庭的從容姿態，施施然地走來。
蒂亞戈看到他的步伐，就知道這小子沒憋什麽好屁！
他故意居高臨下地掃向少年：“小子，一個夏天過去了，你的身高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啊。”
少年的目光緩緩掃向他身上的制服，最終定格在了“助理教練”的刺繡上。
“我也沒想到再見到你時，你會穿著這身衣服。”
蒂亞戈大怒：“小混蛋！你以為我樂意嗎？別說廢話了，你和何塞是怎麽回事？”
安柯挑眉反問：“馬爾博沒告訴你嗎？”
蒂亞戈無語。
看，這就是他為什麽討厭這小鬼！
不過比起吐槽，蒂亞戈還是想趕緊解決問題，開門見山道：“你未來想加入中國國家隊嗎？”
然後他就發現，自從他出現，始終冷靜自持的少年，在聽到這句話後，居然像突然破碎的雕像一樣，在他眼前崩塌湮滅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
蒂亞戈疑惑。
為什麽這家夥每次聽到中國隊相關的話題，都會露出如此詭異的表情呢？
中國隊，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不。”安柯看向蒂亞戈，一字一句道：“我沒有要參加中國隊——至少我現在沒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將重點放在少年的後半段話上。
現在沒有這個打算，是不是意味著未來有這個打算啊？
但蒂亞戈不會。
少年精通“狼學”，他也粗通“柯學”。
“也就是說，你不願成為中國隊的一員，最少是未來很長一段時光？”
安柯緩緩點頭：“你可以認為，我更傾向於成為一名不會加入國家隊的球員。”
蒂亞戈驚呆了：“你不想選任何一個？”
安柯大大方方點頭。
有人可以選擇先後加入3個國家隊；
有人不想剪頭發，所以拒絕國家隊；
有人不想當替補，所以拒絕國家隊。
哦，雖然他們都是阿根廷人，但他為什麽不可以效仿呢？
畢竟他既不想擰巴地站在西班牙的國旗下，也不願意成為球迷口中不爭氣的臭魚爛蝦，那他為什麽不可以遺世獨立，活在當下？
蒂亞戈和貝尼特斯驚呆了。
雖然他們的職業生涯爛透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十四五歲時，也是拉法布裏卡的瑰寶。
他們十四五歲的時候，在想什麽？
當然是升入皇馬一線隊，然後成為迪斯蒂法諾、普斯卡什、亨托……的俱樂部傳奇啊！
但這也不妨礙他們想要身穿鬥牛士軍團的球衣，為西班牙帶來榮譽啊。
所以無論是少年此刻坦然的目光，還是淡然的語氣，以及周身充斥的無所吊謂的態度，都震撼到了他們——
這年頭的小鬼，叛逆起來，居然如此“高級”嗎？
蒂亞戈很想抓頭，但他壓根沒有頭發可抓，在把頭皮撓紅後，他才瞪著安柯說：“你和米基、盧卡溝通過了嗎？”
安柯點頭。
蒂亞戈道：“米基怎麽說？”
“他讓我好好和何塞解釋清楚。”
蒂亞戈抓狂道：“別拿忽悠何塞那套忽悠我，我說的是你不想參加任何一個國家隊！”
他既然真的想聽，安柯也沒辦法了。
“他說，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想在西班牙和中國隊之間做選擇，我也可以考慮德國和法國。安娜有這兩國的護照。”
蒂亞戈：“……”
球迷們說得對！！！
米格爾·加西亞就是隱藏在我們皇馬球迷中的叛徒！！！
但他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盧卡怎麽說？”
聽到哥哥的名字，少年微微蹙眉道：“他不是很理解，我是說，他不懂中國足球。但在我跟他解釋後，他就理解了。”
蒂亞戈：“……”
誰來開除米格爾和盧卡斯的會籍？
美淩格應該以他們為恥！
安柯看到蒂亞戈的表情，其實想告訴他——
事情的經過當然沒有我說得這麽輕松平淡。
因為這件事的關鍵，在於他要當一次傷害家人情感的混蛋。
但這件事，也比他想象中要簡單許多許多。
因為他的家人中，有1位手持4國護照，有1位手持3國護照，有兩位手持2國護照。
真正傷心的，只有米格爾一個。
但比起他去什麽德國隊，法國隊，米格爾好像覺得不想加入國家隊，也沒什麽問題，畢竟——
“那你就可以全身心地為皇馬踢球了。在其他人為國家隊的比賽分心、受傷的時候，你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俱樂部的比賽啊。”
這讓這位皇馬球迷找到了安慰。
畢竟我兒子或許不想穿西班牙的紅色球衣，但他沒有拒絕純白的皇馬啊。
“算了……”
蒂亞戈也放棄了掙紮，“你不想去國家隊，對皇馬來說反而是好事。”
貝尼特斯一臉驚訝，這家夥，為什麽這麽快就放棄掙紮了？
蒂亞戈已經進入下個階段了。
他指了指某假模假樣地用屁股對著他們的金毛仔：“你還想和那小子玩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哄好他？”
貝尼特斯：“……”
他被這句話深深傷害了！
所以過去2天，他只是這對中二少年之間鬧別扭的道具嗎？
安柯微微一笑：“如果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了。”
蒂亞戈和貝尼特斯：→_→
我們不信！
畢竟我們又不是沒看到那小子踹球的力道！他分明是想把你當球踢！
安柯依然看著蒂亞戈微笑：“只要你像當年一樣，把標志性的大嗓門吼出來就可以了。”
貝尼特斯狐疑地看向蒂亞戈。
這家夥的嗓門有那麽大的威力嗎？
蒂亞戈顧不上他，瞪著少年問：“罵他有什麽用？他要麽是裝沒聽到，要麽是左耳進右耳出。”
安柯笑容燦爛：“誰讓你罵他了？是罵我啊。”
蒂亞戈和貝尼特斯沈默了。
這孩子才14吧？
他居然就會用苦肉計這種超級殺招了？
不過比起驚嘆，蒂亞戈更想做這小鬼讓他做的事。
畢竟罵人多爽啊，罵眼前這個小鬼，更是爽上加爽！
所以下一秒，整個拉法布裏卡上空，都在回蕩著大胡子教練的怒吼——
“你這個小兔崽子！你居然不選擇西班牙！皇馬培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回饋我們的？
什麽？你也不選中國隊？你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虧我以為你聰明，沒想到你是個奇葩！蠢蛋！我怎麽教出了——
何塞，我又沒罵你，你跑來幹嘛？”
雙腿不由自主跑來，此時被蒂亞戈問得腦袋發懵的何塞：“……”
對啊，這家夥挨罵，我跑來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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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8
這是1990年8月10日。
在這個《意大利之夏》猶在耳畔回響的夏天，大胡子蒂亞戈帶著滿腦袋的問號，收到了自己被調職到少年A隊的調令。
按說他從崽崽組，一躍升入少年A隊，怎麽看也屬於高升，可蒂亞戈並不會因為這次臨時調職感到高興，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被降級了——
他是從崽崽組的主教練，降為了少年A隊的助教。
助教啊！！！
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就氣沖沖地去找了馬爾博，想跟這個該死的固執老頭要個說法。
可老頭真的給了他一個說法，而且是他必須接受的說法——
“你一手養大的兩個崽子在假期鬧掰了。你知道的，現在少年A隊與其說是A隊，不然說是A+，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有一對未來可期的雙子星，但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問題，你說要怎麽辦？”
如果少年A隊的主帥是別人，蒂亞戈已經想也不想地回懟了：
“當然是教練來辦啊！”
畢竟誰麾下的崽子，誰來教啊，這都不會嗎？
可問題在於，少年A隊的主教練，是拉法·貝尼斯特。
如果是資深“懂球帝”，在看到這個名字時，就能理解蒂亞戈為什麽如此痛苦了。
因為拉法·貝尼斯特是未來足壇的戰術大師。
有多大師呢？
這麽說吧，他能在一個賽季的所有聯賽中，都采用不同的陣型，還能做到成績斐然。
可如果要問這位戰術大師有什麽缺點，那就只能說[情商]了。
如果要吐槽他情商奇低，那還不至於。
因為但凡對貝尼特斯有些了解，就知道他是一個好人，一個純粹的好人，一個高尚的好人，一個深愛著足球、皇馬和球迷的好人。
他也懂得如何用自己的善意，來愛他所愛的一切，只是他有時候愛人的方式，或者選擇的方式，卻未必正確。
對於這點，被他執教過的豪門，比如利物浦球迷、皇馬球迷，和被他執教過的巨星，比如傑拉德、阿隆索、馬斯切拉諾、C羅、本澤馬、拉莫斯絕對有話說。
那麽他的問題在哪裏呢？
在蒂亞戈看來，是在於不懂變通。
想想少年A隊的那個小兔崽子的性格，再想想貝尼特斯為人處世的風格和……笨拙……
蒂亞戈也明白馬爾博為什麽一定要讓他來背鍋了。
畢竟就算是指望不上貝尼斯特，可問題還是客觀存在，必須要解決的。
讓誰來解決呢？
當然是在當年沒有教會那兩個小鬼何為和平共處，何為團結友愛的他啊！
艹！
在心中暗罵後，蒂亞戈就認命了。
首先，他很在乎那兩個小鬼。
其次，就像馬爾博所說的那樣，那兩個小鬼在皇馬球迷中有著極高的人氣，如果不是因為年齡的關系，這倆小混蛋現在已經可以升入青年C隊了，也大概率會升入一線隊。
他不能讓他們到一線隊再去解決矛盾。
最後……
他也看那兩個小王八蛋不爽啊！
長大了，到青春期了，先學會內訌了？
是不是老子當年罵你們罵得太少了？
所以蒂亞戈不禁疑惑地看向馬爾博：“那倆小王八蛋怎麽鬧起來的？”
就算小何塞性格跳脫了一些……好吧，是任性了一丟丟，也驕縱了一丟丟，可中國崽有的是手段哄他啊。
在不可能哄了這麽多年，突然選擇了罷工吧？
馬爾博簡言扼要道：“夏天的時候，古蒂入選了U15國家隊，又因為柯柯拒絕加入，他也一怒之下自己也退出了……你能想象到當時U15教練的表情嗎？
在這件事之後，那位教練甚至找了當時正在率隊征戰世界杯的國家隊主帥路易斯·蘇亞雷斯告狀。
我耕耘青訓40年，結果這混蛋居然說什麽，讓我好好教導這些明日之星，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學會愛西班牙！”
蒂亞戈：“……”
這就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方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馬爾博的委屈和無奈——
畢竟有幾個在皇馬踢球的小球員，會拒絕西班牙國字號球隊的征召呢？
那個來自中國的小鬼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我可以。
知道了兩人的分歧所在，蒂亞戈也意識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因為小何塞和安柯之所以鬧掰，不是因為感情出了問題，甚至不是因為青春期的破事兒，而是因為小何塞認為或許從未想到，從小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居然拒絕成為他的國家隊隊友……
在知道這件事後，他會是什麽反應呢？
顯然是無法接受，他甚至用自己也退出國家隊的方式，來對安柯施壓，但結果嘛……
想到中國崽的性格，蒂亞戈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但他可不是受氣包，馬上皺眉看向表情依然冷峻的馬爾博：“你不用跟我兜圈子了，跟我直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
“事發後，我去了安柯家拜訪。”馬爾博緩緩說。
“然後呢？”
“那孩子告訴我，他並不是對西班牙完全沒有歸屬感，他愛他的家庭，也愛著拉法布裏卡和自己身上這件純白的球衣。
但他告訴我，他也想象過自己身穿鬥牛士軍團的球衣，和小何塞一起並肩作戰的畫面，但他有一個解決不了的心結——”
蒂亞戈瞪他，這時候還賣個屁的關子？
馬爾博沒跟他計較，依舊語氣幽幽道：“他說，盡管西班牙的國歌《皇家進行曲》沒有歌詞，如果他代表西班牙出戰，當國歌奏響時，他只需要閉上嘴巴就可以了。
但閉上嘴巴很容易，欺騙自己的心很難。
因為他會唱一首名為《義勇軍進行曲》的歌。”
蒂亞戈沈默了。
在這句話面前，他只能沈默。
馬爾博在他的沈默中，先是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才緩緩說：“我不認為他是錯的。”
蒂亞戈點了點頭。
他知道馬爾博年輕的時候，也試圖加入國際縱隊，在他知道崽崽組有一個來自中國的小孩時，他還拉著他囑咐了一堆，唯恐他受到欺負，這些年他也高度關註著安柯的成長。
馬爾博看向蒂亞戈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蒂亞戈抓了抓頭說：“其實我不意外，也不吃驚，因為我當年問過他一個問題——”
馬爾博瞪他，你還敢賣關子？
蒂亞戈回敬了主管後，就緩緩說：“我那時候問他，長大是代表中國隊，還是西班牙。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話。”
馬爾博怒道：“你再給老子兜圈子，就給我滾回崽崽組當助教！”
蒂亞戈冷笑一聲：“好啊好啊，我正等著回去呢！”
馬爾博大怒，作勢要將手中的記錄本丟過去，就聽那家夥說：“他說——他不敢想象自己成為中國國家隊的一員，那很可怕！”
馬爾博：“……”
啥玩意兒？
代表中國隊，很可怕？
蒂亞戈看到他的表情，才攤手說：“我沒說錯，這是他的原話。所以我認為他還是有機會成為鬥牛士軍團的一員的。”
然而在他說到這裏後，就看到那個傲慢的老頭，就將手中的那個記錄本真真切切地砸了過來。
“既然這樣，那就去跟他談談！”
“……”
“不許拒絕！我不是讓你說服他，不是。我尊重他的個人選項，但我是說，我們最少得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句話說服了蒂亞戈。
所以在離開馬爾博的辦公室後，就用最快的速度殺到了青訓中心的裝備管理員那邊，在大家的嘲笑聲中，給自己弄了一套助教訓練服。
等他來到少年A隊的專屬訓練場地，遠遠就看到了讓他想翻白眼的一幕——
兩邊球員比賽，一顆皮球精準地落到了金發少年身前的兩米處。
明明是適宜的餘量，金發少年只需要加速沖刺，就能完成射門，或者將皮球控制在腳下。
然而金發少年看到這顆皮球，只是一腳悶了出去，打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無語的高射炮。
毫無疑問，他是故意的。
可能覺得他的行為過於離譜，直接響起了一聲哨響。
完了！
蒂亞戈眼看貝尼特斯從場邊氣勢洶洶地走向場上，就連忙大聲喊道：“拉法！拉法！”
貝尼特斯這才看到他，瞬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不等蒂亞戈走過來，就疾步走向了他，壓低聲音道：
“你可算是到了！快頭痛死我了！”
蒂亞戈跟這家夥還是很熟的，因為他們年紀相仿，青年隊的時候雖然沒當過隊友，也是知道彼此的。
後來他在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成為頂級球員後，就直接選擇了退役。
貝尼特斯和他不同，他比他多掙紮了幾年，最終還是因為傷病選擇了提前退役。
不過早在決定退役之前，貝尼特斯就已經修了一個體育專業的大學學位。
所以在完成學業之後，這家夥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一名皇馬的青訓教練。
不過兩人的選擇相似，可命運就因為那個大學學位有了很大的不同。
蒂亞戈在拉法布裏卡呆了多年，還是一個崽崽組的教練。
他經常自嘲自己與其說是青訓教練，不如說是帶孩子專家。
貝尼特斯的起點，就比他高多了，人家起手就是青年C組的教練。
可正因為和這家夥熟悉，蒂亞戈才不解——
這家夥從83年入職皇馬，到現在也幹了7年了。
而且青年C隊，難道就沒有叛逆小鬼嗎？他怎麽看上去一點應對經驗也沒有啊？
貝尼特斯不等他發問，就急急道：“你剛剛看到了吧？那個叫何塞的小鬼，已經把皮球故意踹飛兩次了！
昨天他這麽做的時候，我就已經罰他跑圈了，但他死性不改！
可如果直接停訓他，好像也說不過去，我是說……我聽說他媽媽很護短，而且也沒辦法證明他是故意的，甚至是惡意的。”
蒂亞戈當然能Get。
古鐵雷斯夫人在拉法布裏卡可是聲名遠播。
因為從從82年小何塞成為皇馬青訓的一員，這位夫人就變成了迪波提瓦基地的望子石。
如果貝尼特斯沒有合理的理由，就停訓她的兒子，搞不好她也會效仿當年的加西亞夫人，讓兒子去馬競呢。
考慮到馬競現在全城挖人，各個梯隊的實力蹭蹭上漲，蒂亞戈當然要阻止他。
“你是對的，那小鬼就是故意的。”
聽到大胡子也這樣說，貝尼特斯的表情就更難看了，他最討厭這種對待足球不真誠的小混蛋！
可蒂亞戈接下來的話，就把他搞不會了——
“但他這樣做，我可以理解，畢竟他是何塞嘛。”
貝尼特斯瞪著這個光頭，你這家夥到底是站哪邊的？
“我了解那小鬼的脾氣，可能你無法理解，但請相信我——他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氣了，如果是小時候，他可能已經不想和安柯在一個球隊踢球了。”
貝尼特斯：“……”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他足夠“成熟”嘍？
蒂亞戈沒註意到他，而是在看著某個發現他後，就故意移開視線，甚至連身體也側過去的金發小混蛋。
“他雖然故意踢飛了球，但他好歹在其他方面沒有消極怠工，也沒請假不來……
別瞪我，你不懂，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克服自己的情緒的。更重要的是，能控制自己情緒的小鬼，也不代表就是好搞的——”
蒂亞戈說到這裏，意有所指地看向某個紮著長馬尾的小矮子。
貝尼特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紮著長馬尾的少年，正在大大方方打量他們，或者說，是他身邊的蒂亞戈。
他的目光是如此從容，又是如此坦然。
如果在一個成年人身上看到這樣的目光，貝尼特斯不會有什麽特殊反應，可如果用這樣目光看向他們的，是一個年僅14歲的，正在分裂更衣室的小鬼呢？
蒂亞戈低罵：“該死的小兔崽子！他居然敢嘲笑我降職！也不想想我是被誰害得！”
哪怕貝尼特斯的情商不是很高，此刻也不好意思了起來。
蒂亞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當然是因為他鎮不住這兩個小鬼啊——
雖然他也是因為這兩個小鬼，才會從皇馬青年C隊的教練，整個拉法布裏卡的3號人物，“降級”成為少年A隊的教練。
不過蒂亞戈並沒有發現他的愧疚，正忙著沖著那位連嘲笑昔日的恩師，也“大大方方”的少年招手。
少年接下來的反應，就讓貝尼特斯意識到自己向馬爾博求援是正確的。
在歸隊之後，就拒絕和他“單獨聊聊”的少年，並沒有拒絕蒂亞戈的召喚。
他甚至用一種信步閑庭的從容姿態，施施然地走來。
蒂亞戈看到他的步伐，就知道這小子沒憋什麽好屁！
他故意居高臨下地掃向少年：“小子，一個夏天過去了，你的身高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啊。”
少年的目光緩緩掃向他身上的制服，最終定格在了“助理教練”的刺繡上。
“我也沒想到再見到你時，你會穿著這身衣服。”
蒂亞戈大怒：“小混蛋！你以為我樂意嗎？別說廢話了，你和何塞是怎麽回事？”
安柯挑眉反問：“馬爾博沒告訴你嗎？”
蒂亞戈無語。
看，這就是他為什麽討厭這小鬼！
不過比起吐槽，蒂亞戈還是想趕緊解決問題，開門見山道：“你未來想加入中國國家隊嗎？”
然後他就發現，自從他出現，始終冷靜自持的少年，在聽到這句話後，居然像突然破碎的雕像一樣，在他眼前崩塌湮滅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
蒂亞戈疑惑。
為什麽這家夥每次聽到中國隊相關的話題，都會露出如此詭異的表情呢？
中國隊，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不。”安柯看向蒂亞戈，一字一句道：“我沒有要參加中國隊——至少我現在沒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將重點放在少年的後半段話上。
現在沒有這個打算，是不是意味著未來有這個打算啊？
但蒂亞戈不會。
少年精通“狼學”，他也粗通“柯學”。
“也就是說，你不願成為中國隊的一員，最少是未來很長一段時光？”
安柯緩緩點頭：“你可以認為，我更傾向於成為一名不會加入國家隊的球員。”
蒂亞戈驚呆了：“你不想選任何一個？”
安柯大大方方點頭。
有人可以選擇先後加入3個國家隊；
有人不想剪頭發，所以拒絕國家隊；
有人不想當替補，所以拒絕國家隊。
哦，雖然他們都是阿根廷人，但他為什麽不可以效仿呢？
畢竟他既不想擰巴地站在西班牙的國旗下，也不願意成為球迷口中不爭氣的臭魚爛蝦，那他為什麽不可以遺世獨立，活在當下？
蒂亞戈和貝尼特斯驚呆了。
雖然他們的職業生涯爛透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十四五歲時，也是拉法布裏卡的瑰寶。
他們十四五歲的時候，在想什麽？
當然是升入皇馬一線隊，然後成為迪斯蒂法諾、普斯卡什、亨托……的俱樂部傳奇啊！
但這也不妨礙他們想要身穿鬥牛士軍團的球衣，為西班牙帶來榮譽啊。
所以無論是少年此刻坦然的目光，還是淡然的語氣，以及周身充斥的無所吊謂的態度，都震撼到了他們——
這年頭的小鬼，叛逆起來，居然如此“高級”嗎？
蒂亞戈很想抓頭，但他壓根沒有頭發可抓，在把頭皮撓紅後，他才瞪著安柯說：“你和米基、盧卡溝通過了嗎？”
安柯點頭。
蒂亞戈道：“米基怎麽說？”
“他讓我好好和何塞解釋清楚。”
蒂亞戈抓狂道：“別拿忽悠何塞那套忽悠我，我說的是你不想參加任何一個國家隊！”
他既然真的想聽，安柯也沒辦法了。
“他說，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想在西班牙和中國隊之間做選擇，我也可以考慮德國和法國。安娜有這兩國的護照。”
蒂亞戈：“……”
球迷們說得對！！！
米格爾·加西亞就是隱藏在我們皇馬球迷中的叛徒！！！
但他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盧卡怎麽說？”
聽到哥哥的名字，少年微微蹙眉道：“他不是很理解，我是說，他不懂中國足球。但在我跟他解釋後，他就理解了。”
蒂亞戈：“……”
誰來開除米格爾和盧卡斯的會籍？
美淩格應該以他們為恥！
安柯看到蒂亞戈的表情，其實想告訴他——
事情的經過當然沒有我說得這麽輕松平淡。
因為這件事的關鍵，在於他要當一次傷害家人情感的混蛋。
但這件事，也比他想象中要簡單許多許多。
因為他的家人中，有1位手持4國護照，有1位手持3國護照，有兩位手持2國護照。
真正傷心的，只有米格爾一個。
但比起他去什麽德國隊，法國隊，米格爾好像覺得不想加入國家隊，也沒什麽問題，畢竟——
“那你就可以全身心地為皇馬踢球了。在其他人為國家隊的比賽分心、受傷的時候，你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俱樂部的比賽啊。”
這讓這位皇馬球迷找到了安慰。
畢竟我兒子或許不想穿西班牙的紅色球衣，但他沒有拒絕純白的皇馬啊。
“算了……”
蒂亞戈也放棄了掙紮，“你不想去國家隊，對皇馬來說反而是好事。”
貝尼特斯一臉驚訝，這家夥，為什麽這麽快就放棄掙紮了？
蒂亞戈已經進入下個階段了。
他指了指某假模假樣地用屁股對著他們的金毛仔：“你還想和那小子玩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哄好他？”
貝尼特斯：“……”
他被這句話深深傷害了！
所以過去2天，他只是這對中二少年之間鬧別扭的道具嗎？
安柯微微一笑：“如果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了。”
蒂亞戈和貝尼特斯：→_→
我們不信！
畢竟我們又不是沒看到那小子踹球的力道！他分明是想把你當球踢！
安柯依然看著蒂亞戈微笑：“只要你像當年一樣，把標志性的大嗓門吼出來就可以了。”
貝尼特斯狐疑地看向蒂亞戈。
這家夥的嗓門有那麽大的威力嗎？
蒂亞戈顧不上他，瞪著少年問：“罵他有什麽用？他要麽是裝沒聽到，要麽是左耳進右耳出。”
安柯笑容燦爛：“誰讓你罵他了？是罵我啊。”
蒂亞戈和貝尼特斯沈默了。
這孩子才14吧？
他居然就會用苦肉計這種超級殺招了？
不過比起驚嘆，蒂亞戈更想做這小鬼讓他做的事。
畢竟罵人多爽啊，罵眼前這個小鬼，更是爽上加爽！
所以下一秒，整個拉法布裏卡上空，都在回蕩著大胡子教練的怒吼——
“你這個小兔崽子！你居然不選擇西班牙！皇馬培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回饋我們的？
什麽？你也不選中國隊？你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虧我以為你聰明，沒想到你是個奇葩！蠢蛋！我怎麽教出了——
何塞，我又沒罵你，你跑來幹嘛？”
雙腿不由自主跑來，此時被蒂亞戈問得腦袋發懵的何塞：“……”
對啊，這家夥挨罵，我跑來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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