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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結局卻眼看著要往《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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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結局卻眼看著要往《教父》……

月島柊被撞的暈乎乎的。

十倍的體重不是開玩笑的,月島柊感覺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

而對於中原中也來說,月島柊的沖擊就要輕很多了。

所以他率先撐著地面坐起來。

太宰治剛好路過。

他是帶著崎元幸太去處刑的,見狀立刻停下腳步,猶如被熱鬧吸引的上了年紀的大爺,睜圓眼睛看了幾秒,一把扯下了蒙住崎元幸太眼睛的黑布。

“你說的詛咒好像真的應驗了……那到底是什麽樣的詛咒?”

“啊?”

崎元幸太楞住了,脫口而出:“我不知道啊,我說那段話只是要死了不甘心,想著死前搞一下心態而已……”

“什麽?!”中原中也扭頭。

一時間,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崎元幸太身上。

太宰治看著他,緩緩鼓掌。

“恭喜你,雖然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麽用,但起碼暫時不用死了。”

他轉頭看向月島柊。

在月島柊滿是警惕的目光中,走過去,伸手摁在了月島柊的手腕上。

——無事發生。

太宰治收回手,再次鼓掌,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

“恭喜你,雖然你看起來像個局外人,但搞不好可能要提前見到祖宗了。”

**

月島柊被帶回了港/黑。

還是那間牢房,還是那條鎖鏈,審訊的人還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唯一的區別是被審訊的人換了一個。

月島柊感受著手腕上鎖鏈冰涼的溫度,覺得自己像一條被命運碾壓的鹹魚。

他想過自己的未來會因為少年漫片場而起波瀾,但他沒想到波瀾會以這種形式,如此突然又不容拒絕的降臨到他身上。

太宰治已經將詛咒的詳細情況說了一遍,鳶色的眼睛帶著某種裝飾性的笑意看過來。

“……三個月後和愛人殉情而亡,這真是一個浪漫的詛咒,”他評價道,親切的問:“你覺得呢?”

月島柊無話可講,只能幹巴巴的點點頭:“是啊,的確很浪漫。”

命運一般的詛咒將互不相識的兩個人相連。

放在少女漫中絕對是一個相當好的開頭。

就好像男女主意外交換身體、女主因為能讀心意識到男主暗戀自己,天生幸運的人與天生不幸的人因為一個吻而交換了運氣——超脫現實的情況將素不相識、或者相看相厭的兩人聯系在一起,經過一系列事件、加深感情之後,最後打出“happy ending”的結局。

但是可惜,這裏是少年漫片場。

他和中原中也的相識如此符合愛情喜劇的定義,結局卻眼看著要往黑/幫片的方向走。

——很明顯,太宰治在懷疑他。

一個危險的詛咒,一個希望中原中也因詛咒而死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詛咒只是個虛幻的浪漫傳說時,他卻忽然撞了上來,因為詛咒被迫和中原中也綁定,成了一對即將在三個月後共赴黃泉的“愛侶”。

這怎麽看都像是他和那個叫崎元幸太的人串通好了,故意觸發詛咒想要對付中原中也。

說實話,月島柊覺得太宰治懷疑的很有道理,如果是他站在太宰治的角度,也會覺得自己可疑。

但他畢竟還不想死。

“……那位崎元先生又是怎麽想的呢?”月島柊問,聲音有點輕。

沒想到月島柊會這樣問,太宰治楞了一下,又笑了起來。“他也很驚訝,搞不懂明明只是用來嚇唬人的詛咒,怎麽突然就變成了真的。”

“可能是不小心滿足了詛咒生效的條件吧,整件事或許就是個意外,而中也就是純粹的倒黴——但真的會是意外嗎?所謂的意外,大多都是由處心積慮累積而成的。”他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針一樣刺在月島柊身上,“……說起來,你到底為什麽會突然向中也表白?”

“既然崎元先生認為是個意外,那應該就是個意外吧。”月島柊逃避了問題。

太宰治沒說話,盯著他看。

中原中也同樣看過來,眼中除了審視就是懷疑。

月島柊沈默一瞬,打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

他微微垂眸,再擡起時,眼中就浮起了些許羞惱和隱秘的情愫。

他看了中原中也一眼,飛速移開視線,淺淺的緋色像晚霞一樣從臉頰蔓延開去。

“因為我對他一見鐘情了。”

牢房裏安靜下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個微微睜大眼睛,一個微微張大嘴巴。

但是細看之下兩人的表情又有細微的不同。

太宰治是那種居然有人看得上中原中也的震驚,眼中充斥著對於月島柊審美的憐憫。

中原中也則是一臉“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

——總而言之,兩人都不太信。

“胡說八道!”最先反應的是中原中也,他覺得月島柊更可疑了。

月島柊睫毛顫了一下。

其實心臟也顫了一下——怕的。但楞是繃住了沒讓人看出來,擡眼直勾勾看向中原中也,帶著一絲委屈的直白開口:“什麽叫胡說八道?一見鐘情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我就是喜歡你啊!”他撿起了之前向中原中也表白時的不良少年人設,大喇喇又表白了一次。

中原中也終於因為這過分熱烈的視線起了反應。

他不自在的抿起唇角,眼中還是懷疑,但臉頰卻像所有這個年紀直面告白的少年一樣,幾乎是本能般的浮起一片羞惱的紅。大概為了掩飾這種羞惱,他很快將臉繃成了鐵板一塊,眼睛則惡狠狠的瞪著月島柊。

太宰治看看中原中也,又看看月島柊,開始“嘖嘖嘖”,覺得這戲有點好看。

於是中原中也瞪著的人就換成了太宰治。

太宰治沒理,繼續“嘖嘖嘖”。

中原中也擡腳欲踹。

太宰治一躲,嘴上習慣性的嘲諷幾句,念到第三聲“蛞蝓”的時候,中原中也的拳頭也送了過來。

太宰治以與外形不相符的靈活姿態側身躲過。他嘴裏還在說著些嘲諷的話,卻在站穩的那一刻,毫無預兆的轉身,掏槍對準了月島柊。

“詛咒作用的對象是‘愛侶’,一方死了,一方說不定能活——既然你喜歡他,那麽為了他能活命,就這麽去死也沒關系吧?”他的神情誠懇又真切,像是很平靜的在提建議。

月島柊的表情僵住了,黑色的眼睛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般微微睜大。

這一刻周遭似乎安靜的可怕,就連空氣都沈默的近乎凝固,只有太宰治的眼睛於昏暗的牢房中泛著幽微的光,像是兩汪深邃的、等著人自動走進去的湖。

月島柊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短暫的停跳了一瞬,又在下一刻以更快的速度突突狂跳起來。

他意識到太宰治是認真的。

或許看起來像是玩笑,聽起來也像是玩笑,但如果真的可行的話,他毫不懷疑這把槍裏的子彈下一秒就能送到自己頭裏。

月島柊喉結動了動,他看著太宰治,努力壓制著自己咽唾沫的沖動——或許這個時候表示害怕是更加合適的,但是他演了這麽多少女漫男主角,對於人設多少有點自己的心得。

太宰治很難用具體的一類人設去歸納。

但有些特點是共通的,比如笑裏藏刀,比如深謀遠慮,硬要說的話,他可能近似於那種戴眼鏡、瞇瞇眼、看起來和善實際上心思很深的腹黑類型的少女漫角色。

對於這種人,示弱容易讓他們失去興趣,只有適當的引起好奇,或者說展現價值,才是生存之道。

就好像《三國演義》裏,每次曹操打算砍什麽人,只要對方大笑三聲,曹老板多少都要暫緩行刑,問一句為什麽。

月島柊不著痕跡的吸了口氣,努力讓心跳平覆下來。

他當然沒有笑,但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只是盯著太宰治看了幾秒,平靜的搖了搖頭。

“抱歉,我拒絕。”

月島柊的回答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他挑了挑眉,顯得有些意興闌珊,把槍口朝前送了送,直至抵住月島柊的額頭,然後緩緩的、近乎展示般的拉開了保險栓,拉長了聲音感慨:“這麽看——你也不是很喜歡他嘛,真是廉價的感情啊。”

保險栓的摩擦聲成了一種漫長的折磨,仿佛是鈍刀在反覆切割纖細的神經。

月島柊心臟頓時跳的更快了,轟隆轟隆的簡直就像脫軌的列車。

這一刻他忽然想要感謝這兩年的高強度走劇情,感謝少女漫中從純情男高到苦情私生子到黑/道太子爺等五花八門的男主類型,感謝其中部分男主因為過於有錢,所以動不動就會被綁架。

以至於他竟然能從中找到一個適合應對這種場面的人設。

明明心中已經開始瘋狂吶喊救救我、祈禱天照大神觀音菩薩如來佛祖耶穌瑪利亞了,面上居然還能維持八風不動的淡定。

“你錯了,”月島柊說,“我拒絕不是因為不夠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

“哦?”這段話倒是出乎太宰治意料了。

他稍稍擡起槍口,卻發現月島柊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著中原中也。

“傳說,一切都只是一個傳說。”月島柊緩緩開口,看著中原中也的眼中直白的熱情褪去,浮起一片內斂的溫柔。

“既然是傳說,那麽就有誇大的部分,單純用傳說來判斷詛咒的生效條件是不準確的。”

“也就是說,關於詛咒的一切,我們目前其實都只是一種猜測,你認為死了一方另一方能活,但是我擔心一方死了另一方會一起死。我不願意賭這個可能性,我希望中也能好好活著。”

頓了頓,他重新看向太宰治,接著道:“如果弄清楚詛咒後,我的死真的能救中也的話,到時候,不用你動手,我主動去死。”

哇,好感人,說到最後甚至有種決絕的意味,如果配上悲傷的BGM的話,起碼能在黃金檔收割不少觀眾的眼淚。

太宰治按在扳機上的指尖松了松,有那麽一剎給整不會了。

他神色奇異的盯著月島柊看了半晌,忽然槍口微擡。

砰的一聲,子彈急射而出,擦過月島柊的臉,釘入了身後的墻面中。

月島柊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太宰治將槍放回去,揚起一個微笑:“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那麽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吧。”

一旁的港/黑成員聞言立刻上前,解開了扣在月島柊手腕上的鎖鏈。

月島柊站直了靠在墻上,沒動。

這時太宰治已經和中原中也走到牢房門口,見月島柊沒跟上來,有些奇怪的向後看了一眼,視線在月島柊和中原中也間來回掃視片刻,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我明白了,是我們剛才多有冒犯,”太宰治拍拍中原中也肩膀,直接把他朝月島柊的方向推了一把,“中也,好好安慰一下你的追求者。”

“餵!什、什麽追求者!”

中原中也轉身,但是太宰治溜得賊快,幾乎在話音落下的一剎那,就帶著下屬離開了,且順手關上了門。

哢噠一聲。

見門在自己面前被關上,中原中也氣呼呼盯著門看了半晌,轉身,板著臉走到了月島柊面前。

“餵,走了。”

月島柊沒有動。

中原中也眉毛皺起來,又等了一會兒,見月島柊還是沒有動的意思,嘟囔了一句真麻煩,猶豫了一下,不情不願的伸出手。

月島柊擡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把手伸過去,抓住中原中也的手,往外踉蹌著走了幾步,站穩。

中原中也立刻把手松開,輕咳一聲,強調:“我一點都不喜歡你,這次……也是因為你太倒黴了,我們兩個同病相憐,總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知道了。”月島柊頓了頓,又道:“謝謝。”

——到底是沒好意思告訴他,自己剛剛其實是被那一槍嚇的腿軟,走不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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