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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這對社恐的殺傷力可比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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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這對社恐的殺傷力可比詛咒……

中原中也帶著月島柊離開了牢房。

牢房外是一條又黑又長的走廊,走出這條走廊後,視野就驟然明亮起來,陽光像是炸裂的煙花,頃刻間蔓延開去。

月島柊感覺自己眼前白茫茫一片,突然明亮的光線讓他不適的瞇了瞇眼睛,眼角滲出一點淚珠。

忽然幾聲汽車的喇叭聲傳來。

他眨眨眼適應了光線,循聲看去,才發現中原中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到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上,正等著自己。

月島柊走過去坐進車內,關好車門後,中原中也說了聲“走吧”,駕駛座上的司機就踩下油門。

車輛啟動,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後退,迅速模糊成一片。

月島柊坐在車後座右側靠窗的位置,和另一邊的中原中也隔了起碼有一個人的距離。

他覺得車內有點安靜,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但他實在不是一個會活躍氣氛的人,少女漫只教他在特定的情形下說特定的臺詞,即便是花花公子的人設,構成這個人設的所有場景也是精心設計的“必然”。

脫離了那種設定好的環境,他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才能自然的、不尷尬的開啟一個話題,只能僵硬的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的樣子像一尊冷漠的雕像。

在前面開車的司機瞥了他一眼,感慨不愧是敢直接莽上去和自家年輕有為的上司表白的人,果然處變不驚。

“要先弄清楚這個詛咒的作用效果,測定一下我們之間最遠能隔多少米,超過這個範圍又會怎樣。”忽然,中原中也開口。

月島柊如釋重負,立刻附和:“你說的對。”

中原中也:“所以先去訓練場。”

月島柊:“你說的對。”

中原中也:“然後再去我家。”

月島柊:“你說的……嗯?”

月島柊意識到不對了,“你的意思是,接下來我們……”他伸出手,小幅度指了指中原中也,又指了指自己,不確定的吐出三個字:“……住一起?”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多問了。

都被詛咒拴在一起了,可不就是要一起住嗎?

中原中也又不可能去他家,那就只能是他去中原中也家了。

但月島柊仍舊有種不真實感,反應過來後大概楞了兩三秒,漆黑的瞳仁才微微泛起波瀾,露出一種仿佛社恐在開學初被強行叫上講臺做自我介紹的表情。

“怎麽了?”留意到月島柊表情不對,中原中也轉頭問他。

“……沒什麽。”

月島柊若無其事的揪了下自己的衣擺,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時他剛成為少女漫男主不久,因為怎麽演都放不開,萊姆看著他,感慨他如果哪天真的談戀愛,大概要交往半年才敢牽手。

他當時在幹什麽來著?

月島柊記得自己當時好像蹲在角落裏揪地上的雜草,聞言反駁:按照自己的性格,更大的概率應該是孤獨終老才對。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不會孤獨終老了。

但進度跟坐了火箭一樣,直接快進到“同居”了。

對於一個社恐而言,這件事的殺傷力比什麽詛咒大多了。

話說……去其他人家裏做客要怎麽做來著?

寄居蟹沒從自己的殼裏出來過。

寄居蟹不知道。

月島柊多了一個煩惱,他又揪了一下自己的衣擺,沒把這個想法告訴中原中也。

但中原中也似乎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端倪,鈷藍色的眼睛微瞇,不依不饒的看著他。

月島柊顯的更冷漠了,只能想辦法搪塞,“我還要去上學,如果接下來這段時間要和你住一起的話,我要去找老師請個假。”

月島柊微微一頓,忽然意識到這件事好像真的很重要,畢竟他現在還是個學生啊,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他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我還要通知一下我媽,還有我爸,不然他們以為我失蹤了報警就不好了,還有鄰居,家裏的總開關也要關掉,以防跳閘引起火災……”

中原中也:“你有父母?”

月島柊沈默一瞬:“那不然……我是從竹子裏蹦出來的?”

中原中也輕咳一聲:“……抱歉。”

嘴快了。

在橫濱待久了,都快默認自己的對手是沒爹沒媽、幼年悲慘、爛命一條就是幹的混混或者殺手了,見月島柊吞吞吐吐的,還以為有什麽謀劃,突然聽到如此實際、卻和港/黑的畫風格格不入的要求,險些沒反應過來。

“如果想要通知父母或者請假的話,港/黑的人可以代勞,你不……”中原中也說,見月島柊一言不發的垂下眼睛,他略略一頓。

這時馬路上的信號燈變紅。

轎車停在人行道前。

因為是放學時間,有不少家長牽著孩子從人行道前走過。

中原中也餘光看見了那些家長,然後視線一轉,看向月島柊,又越過月島柊,看見了印在車窗上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一團迷霧、不知是否有父母存在的過去,尚未出口的幾個字滯了一下,順著喉管滾下去。

“……但是下不為例。”中原中也改口道。

月島柊忽的擡頭,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一抿,面無表情的臉上就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謝謝你,中原……同學。”

“你之前不是直接叫我中也的嗎?”中原中也有些稀奇,感覺這個人突然變生疏了。

糟了,忘記維持人設了……

月島柊一僵,從善如流改口:“中也。”

這時訓練場到了。

兩人下車進入訓練場,經過大概兩個小時的試驗,被詛咒拉扯著摔了二十多次後,終於確認了兩人間最遠的距離是50.745米。

四舍五入就是五十米。

在這個範圍之內,兩人距離越遠,彼此身上傳來的拉力就越強,走路就越吃力;超過這個範圍,就好像拉伸到極致的皮筋松開後的回彈,兩人會被拉力拽著摔在一起。

這個距離讓兩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雖然依舊被綁定在一起,但起碼沒有近到影響日常生活的地步。

“……這麽看來,這個詛咒似乎不會致死。”

從訓練場出來,回到中原中也的住處後,月島柊忍不住問。

他此刻站在玄關,就好像寄居蟹離開了自己最喜歡的殼,貿然進入別人家讓他有些不自在,繃著臉思索半晌,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個話題。

中原中也翻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遞過去,聞言只給了三個字“或許吧”。

正如月島柊之前應對太宰治的試探所說的那樣,因為一切信息都來源於一個真假難辨的傳說,所以一切都是未知。

一時無話。

月島柊借著拆包裝的動作挪到了沙發上,低頭認真對付洗漱用品上的塑封,仔仔細細一點一點拆開,試圖用從容不迫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稍顯拘謹的內心。

而真正從容不迫的中原中也則在一邊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他耐心等著,等月島柊拆無可拆後,就自然而然起身,帶著他在室內轉了一圈,語氣談不上多熱情,頂多稱得上公事公辦。

但就是這種簡潔的話語,讓月島柊無形中放松下來。

最後他們來到了客房前。

“這段時間你就住這裏吧,”中原中也說,“被褥之類的在衣櫃裏。”

月島柊道了謝,準備進門時,忽然被中原中也叫住了,轉身,眼前遞過來一只手機。

這是月島柊的手機,在被帶到審訊室之前就被收走了,但是因為他目前在太宰治眼中仍舊有嫌疑,所以並沒有還給他。

中原中也的目光從手機移到月島柊臉上,看似隨意的問:“你不給你父母打電話嗎?”

“……打。”

月島柊接過手機,但是中原中也不走。

他靠在門框上,擡頭像是在研究天花板的一只蚊子,餘光卻像片羽毛似的,若有似無的掃過月島柊的臉,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

月島柊忽然就覺得這只手機重逾千斤,連打電話的動作都猶豫起來。

“那我……打了?”

“打。”

月島柊撥通了號碼——其實他原本只打算發條信息的。

但是對於兩個離婚多年、而且已經各自成家的人實在沒什麽好說的,聽得出來他的父母對於他突然打電話有些激動,但是激動敵不過久未見面的生疏。

月島柊打了兩個電話,隨便編了個理由告知對方自己未來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待在學校,又盡力延長通話時間,加起來也不過花了五分鐘而已。

“就這樣?”中原中也覺得這好像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嗯……”不然能怎麽樣。

月島柊的指尖在手機外殼上摩挲了一下,他其實還想聯系一下萊姆,但當著中原中也的面有些不太好操作,只能打開和萊姆的短信界面,眼角餘光粗略掃過。

從他早上被詛咒扯走的那一刻起,萊姆就發了好幾條信息,都是問他在哪兒的,正看著,叮咚一聲,又有一條信息發了進來。

月島柊劃拉屏幕的指尖頓住了,瞳孔頓時縮成針尖大小,將手機還回去時,狀似無意的提起:“請長假需要本人簽字,我明天可能還要回學校一趟。”

中原中也點頭,“明天早上九點去吧,怎麽樣?”

“可以,現在不早了,那我先睡了。”

中原中也離開後,月島柊關上了門。

隨著哢噠一聲門鎖嚙合的輕響,月島柊的眉眼壓下來,在窗外月色的籠罩下,沈沈的像是籠著一片烏雲。

萊姆其實只發來了一句話——

【阿柊,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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