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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77不愛你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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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77不愛你哥了

傅玉呈回家就進了浴室,發現手上印著一片紅。剛才在陳妄家黑燈瞎火的沒看清,陳妄的手什麽時候受傷了?

折返回去,他在陳妄臥室門口觀察幾秒,陳妄呼吸綿長均勻,應該是睡熟了。

天氣半冷不熱的,被子只拉到胸口下方,一只手墊在腦袋底下,受傷的那只手搭在肚子上。

傅玉呈潛了進去,摁亮手機屏往陳妄手上照。傷在左手食指,血完全浸濕創可貼,這會兒已經幹涸了。

這道傷口從一開始就沒被妥善處理。

他清楚這個家裏所有物品的擺放位置,輕車熟路取來碘伏和創可貼,鬼鬼祟祟拆掉舊創可貼,拿棉球蘸著碘伏給創口消毒。

床上的人冷不防動一下,傅玉呈趕緊壓低身子消失在對方視野內,過了半分多鐘,才重新起來。

纏上新的創可貼,親了親陳妄的手背:“晚安,對不起。”

轉天醒來,陳妄發現包紮好的手指頭了,點進傅玉呈的對話框發了半天呆,關上了手機。

吃完早飯,在鍋裏煨了一碗雞蛋羹和一盤蝦餃,等小流浪在固定的時間,來固定的地點覓食。

早上全院開完會,陳妄被梁世誠叫到了辦公室。

梁世誠打開養生壺泡花茶,指指沙發:“先坐吧。”

陳妄坐下了,對方忙著,他便翻會議記錄本看。

“總院那邊叫咱們仨回去述職。”泡好茶,梁世誠端給陳妄一杯,順勢坐到沙發上,“這是第一個事。第二個事,首都有一場菁英培育項目,總院給我們爭取到一個名額,我想推薦你去。”

“為什麽?”陳妄端著茶沒喝,驚訝道,“我不是同期裏最優秀的……”

“現在你確實不是。”梁世誠笑了,“但你未來最可期。”

“師兄,您確定?”

“我從業這麽多年看人很準的。”梁世誠找出幾份文件給他,“這個項目需要你自己準備辯論材料,前三名可以公費出國深造。”

陳妄怔了怔:“去哪裏?”

“荷蘭。”

菊花吸飽水緩緩沈到茶碗底下,陳妄好半天沒說話。

梁世誠以為他看不上,又說:“荷蘭的心理學專業在國際上聲譽高,各種理念也比國內先進,對你未來的職業發展有益處。”

“可我……不想再有任何變動了。”陳妄苦澀地笑了,“幾年一換,幾年一換,我這輩子生來就是打游擊戰的。”

梁世誠默然。

他了解陳妄所有的事,這三四年來,他可以說是看著陳妄走出來的。

陳妄大學時成績優異,得到了院長的親筆推薦信去的康諾,工作後付出的心力比同期多得多。

他一直以為陳妄是有野心的人,所以在工作中盡力提攜,幫陳妄快速進步。卻沒想到,陳妄心裏最想要的不過是平凡安穩的生活。

“這次深造的機會不常見,學成歸來,國內所有的專科醫院任你挑選。”頓了頓,梁世誠溫聲道,“小妄,你有拒絕的權力。不過這是你人生裏關鍵的一步,希望你好好考慮。”

陳妄鄭重點頭,謝過梁世誠後,回了自己的診室。

因為要去首都開會,陳妄轉天沒有上班。下午四點的飛機,他吃完午飯就準備出發了。

在門口換鞋時,他還糾結怎麽告訴傅玉呈這個消息。畢竟前天晚上發生了不愉快的事,以傅玉呈的性格,他說什麽都沒有可信度。

開門出去,傅玉呈恰好開門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陳妄尷尬地移開視線。

傅玉呈一眼看見他的行李箱,打著磕巴問:“你、要去哪?”

“去首都開會,一會兒四點的飛機。”怕傅玉呈應激,陳妄態度好的不能再好,盡量詳細地報備,“大概一周後回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拿這麽大行李箱?”傅玉呈過去掂了掂,“這麽沈,你把鍋碗瓢盆都帶著了?”

話裏有刺。

陳妄強笑哄道:“給以前同事帶的特產。”

去拎傅玉呈手裏的拉桿,“我訂的車到樓下了。”

傅玉呈松開手,突然問:“你跟誰去?”

“木蓉和梁世誠。”陳妄如實說,“住星耀鉑悅,開的三間套房。”

他觀察著傅玉呈的臉色,好脾氣道,“之前誤導你是我錯了。我和梁世誠真的沒什麽,如果你願意聽,等我從首都回來,我可以從頭到尾講給你。”

“我後天的機票。”傅玉呈雙手自然下垂,“你跟我走嗎?”

陳妄剛要開口,司機打來電話催促。

他抱了抱傅玉呈:“一路順風。”

電梯門開了。陳妄走進去,反手按下數字一,留給傅玉呈一個落寞而堅決的背影。

四小時後,飛機落地首都。

手機開機,陳妄第一時間給傅玉呈發微信報平安,找木蓉和梁世誠拍了一張合影發過去。

傅玉呈沒理他。

來不及低落,他就被撲面的北風吹了個趔趄。天已經黑了,首都比禺山低了十好幾度。

他們在機場換一身厚衣服,打車去了飯店。

總部給他們安排了一場接風宴,時隔小半年,同事們重新聚在一起,吃完飯還要去ktv,唱完了又去大排檔續攤,折騰到淩晨三點才放他們回酒店。

陳妄和梁世誠的房間在同一層,出電梯,陳妄跟對方告別:“師兄明天見。”

“等等……”梁世誠追過來,“菁英項目後天就截止報名了,你考慮得怎麽樣?”

“我……”

“我看到你的開藥記錄了。”梁世誠推了推眼鏡,“你也是醫生,應該知道精神類疾病隨時有卷土重來的可能,不用吃藥不等於完全康覆。”

像被老師發現胡亂寫作業一樣,陳妄垂下眼,一張房卡在手裏搓來搓去。

“荷蘭學術氛圍好,環境也不錯,我真心建議你換個地方生活。禺山有你太多不愉快的記憶了。”

“我知道。”陳妄盯著地毯上的花紋,“截止報名前我一定給你答覆,可以嗎?”

“當然。”梁世誠不逼他,“你早些休息,明天見。”

“師兄!”

陳妄把人叫住了,他卻有些忸怩,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梁世誠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等他開口。

陳妄擡眼看過去:“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梁世誠完全沒想到是這方面的問題。當下,腦海裏出現了他妻子的模樣。

“愛就是……願意給你做很多頓飯吧。”梁世誠搖搖頭,笑著問,“怎麽了?你不愛你哥了?”

“我不知道。”陳妄的回答和四年前對傅玉呈說的一樣,“我想和他在一起,喜歡看他,抱著他,想和他做各種親密的事。”

“那你很愛他。”梁世誠斬釘截鐵道。

“可我不想讓他為我放棄工作,他要走了,我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即便是這樣,我也願意讓他走……這樣的話,我也愛他嗎?”

“這就比較覆雜了。”梁世誠向他靠近兩步,“每個人對愛的理解不一樣,有些人的愛冷靜克制,他給你資源,幫你往上爬。有些人的愛密不透風,他要把你鎖在身邊,每時每刻要看見你、摸到你。

有些人的愛細致入微,他像保姆一樣事無巨細給你打點好一切……這世上總有一種愛是與你相契合的。”

陳妄似懂非懂。

梁世誠笑了:“糾結的時候往反方向做設想,問問你自己,哪一個更不能讓你接受。”

梁世誠回自己房間了。

陳妄刷卡開門,按開墻上的燈,嚇得叫出了聲:“你、你你怎麽在這!”

傅玉呈把客廳的單人沙發坐出了「王座」的感覺,他開的是氛圍燈,晦暗暧昧的光影中,傅玉呈的臉色並不友善。

想起他剛剛在門口和梁世誠說的那些話,他恨不得鉆進馬桶裏被水沖走。

“你聽見了?”

“你生病了?”

思路沒跟上,陳妄楞了下,回過神來已經在傅玉呈懷裏了。他晚上喝了點酒,怕味道沾到傅玉呈身上,輕輕推了推。

傅玉呈摟得更緊了:“你也抱抱我吧。”

他轉身和傅玉呈面對面,在傅玉呈後背上輕撫:“你怎麽來了?”

“我要看見你。”傅玉呈低頭貼貼他的額頭,語無倫次地問,“你生什麽病了?在吃什麽藥?什麽時候得的病?為什麽當時沒治好?”

陳妄幾不可聞嘆了口氣。

傅玉呈捕捉到了:“我不問了。”

“不是……你勒的我喘不上氣。”陳妄說話都有些無力,“松一松好嗎,我就在這兒呢。”

時間太晚,陳妄一會兒還要早起開會,快速和傅玉呈一起洗了個澡,熄了燈,躺進被窩裏。

“四年前我有點記憶錯亂,看見誰都管他叫「傅玉呈」,然後遇見了盧自心。”

乍然回到那個時間節點,陳妄有種強烈的失重感,停頓了兩秒,才繼續說,“盧自心帶我來的首都,給我看病的那個人就是梁世誠。”

“這些我都不知道。”傅玉呈把人攬進懷裏,按著陳妄的腦袋貼在自己肩膀上,“那為什麽覆發了?是因為我那天晚上——”

“不是。”陳妄打斷道,“和你沒關系,你別多想。”

“嗯……”

傅玉呈體溫高,倆人蓋在一個被窩裏,陳妄被烘得暖呼呼的。他又困又累,維持說話和眨眼的力氣也被抽空了。

他剛才對傅玉呈說謊了。

傅玉呈應該不會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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