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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69後面就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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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69後面就甜了

大年三十晚上,陳妄跟傅玉呈在一起看春晚,不知道看到幾點他睡著了,轉天上午一睜眼,就已經在臥室了。

身上穿的還是昨晚吃飯時的衛衣休閑褲。

旁邊床笠有一些褶皺,像是有人躺過的,他對著門口輕聲喊:“傅玉呈?”

沒人應。

早上沒人敲門討食,他磨磨蹭蹭地沖了個澡,換好睡衣賴在床上玩手機。

玩膩了就開投影看電影,結果放的是一部文藝片,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他夢見有人敲門,皺著眉醒來,一看手機已經晚上六點多了。他心裏一驚,活這二十多年都沒睡過這麽久。

難道是上年紀了?

覺睡多了起來頭疼,他揉著太陽穴去開門,被門口的寒氣凍得直哆嗦。

“快進去。”傅玉呈把他往屋裏推,馬上把沾著寒露的外套脫下來掛門口,“下次開門披件衣服。”

這句話倒是提醒陳妄了,他從玄關抽屜裏翻出一把鑰匙,打著哈欠扔在臺面上:“下回你自己開門吧。”

傅玉呈怕他反悔似的,趕緊把鑰匙揣兜裏了,進廚房放食材:“我買了羊肉和火鍋底料,晚上吃火鍋嗎?”

陳妄眼睛一亮:“好啊,我好久沒吃了。”

他去塑料袋裏扒拉出醬料,當即笑出聲,“你在哪買的芝麻醬?”

“網上買的。”

“真厲害啊……”陳妄拍拍傅玉呈的肩,欣慰地說,“我在禺山都見不著這種醬,咱家要是有大銅鍋就好了。”

“咱家……”這倆字聽在傅玉呈耳朵裏,全身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相比樣板間一樣的1202,他更願意往陳妄這兒跑。兩家都沒裝暖氣,但陳妄家裏有人氣兒,待著暖心,舒服。

傅玉呈買的食材,果然大部分是肉和內臟,不過陳妄愛吃的蔬菜和豆腐也一點沒落。

他們倆對過年期間的電視節目不感興趣,於是找了一部喜劇電影看。

陳妄今晚有點貪吃,胃口那裏鼓出來不少,傅玉呈笑他:“幾個月了?”

“問這個幹嘛,又不是你的孩子。”

印象裏陳妄不大喜歡被這麽逗,傅玉呈沒想到陳妄能有來有回。

分明是玩笑話,傅玉呈卻覺得有點傷,大過年的矯情起來了:“那是誰的?”

陳妄小臉一紅,站起來穿衣服去了:“我想下樓散散食。”

春節算是禺山最冷的時候,傍晚下了小雨,外面濕度大,體感不到八度。

陳妄裹上件棉衣,把傅玉呈趕回家換了件厚實的外套。傅玉呈沒請他進門,他就站1202門口等,好奇地往裏邊探頭。

屋裏一股冷空氣的清新味道,視野所限,他只能窺見客廳的一小片區域,看著跟他剛裝修完差不多。傅玉呈在裏邊住了一個多月,房子跟沒住過人一樣,空蕩又幹凈。

傅玉呈穿了件休閑款的薄棉服,搭一條運動褲。

出來時還有點別扭,問他:“好看嗎?”

陳妄就笑:“大晚上的誰看你啊?”

結果傅玉呈不走了:“那我換一件。”

“別啊,這件挺好看的。”陳妄已經按完電梯了,趕緊把傅玉呈拽回來,“第一回見你這麽穿,好看呢。”

聽他說了「好看」,傅玉呈才肯出門。

映月灣建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只蓋了九棟樓,一共三排,十二層到頂的小洋房。

小區兼備了健身器材和兒童娛樂區,綠化做得也好,物業在樹上和草坪纏上小彩燈,大門口冬天不開的音樂噴泉也開了,晚上九點多鐘,已經有很多帶小孩下樓放煙花的家長了。

住在市中心也能感受到煙火氣,實屬不易。

兩人肩並著肩在小區裏繞彎,走累了,陳妄就坐在蹺蹺板上,示意傅玉呈坐到另一端。

傅玉呈瞅一眼塗著紅漆的小椅子,嘲笑說:“這麽多小孩兒在呢,你怎麽搶人家玩具?”

“他們現在又不玩。”陳妄招招手,“來嘛,我沒玩過蹺蹺板。”

傅玉呈猶豫了一下,岔開腿坐下了。椅子又矮又小,坐上去冰涼,他在夜幕下悄悄紅了臉。

結果傅玉呈剛坐上去,陳妄那頭就翹起來了,怎麽使勁都壓不下去。

“你別坐實了啊……”陳妄有點急,又滿肚子疑惑,“蹺蹺板是這麽玩的嗎?”

“不知道。”傅玉呈長腿一支,把陳妄降下來了——他好像找到了蹺蹺板的樂趣。

傅玉呈從沒想過,小孩子玩的東西居然充斥著掌控和被掌控。

就像現在這樣,他體重占優勢,在這個游戲裏就是絕對的王者,他有權利決定陳妄的「生死」,陳妄在這個游戲裏的樂趣皆由他給予。

當陳妄再一次被升起來的時候,撅起嘴不高興了:“我不玩了!”

“大過年的,不能生氣。”傅玉呈抱著胸,氣定神閑地說,“說兩句好聽的哄哄我,我就好好跟你玩。”

陳妄:“……”

他不信邪地又撲騰幾下,鬧出汗了,蹺蹺板也紋絲不動。

“是說兩句好話,又不是割你兩塊兒肉。”傅玉呈擡腕看表,“十點了。”

陳妄咬住下嘴唇,小聲哼道:“哥……”

“沒聽見。”

“哥,哥,哥哥哥!放我下去!”

此時此刻,傅玉呈在精神上獲得的塊感已經遠超過蹺蹺板本身帶來的樂趣。

“我剛在上面看見一只流浪貓……”陳妄下來後往草叢邊看,“就在這片兒,好像是只三花。”

“是嗎?”

傅玉呈打著手機閃光燈過去,順著草叢一起找。倆人找得仔細,都以為對方跟在自己身後,沒留意他們是往相反方向走的。

傅玉呈連根貓毛都沒找見,懶得找了,一扭頭,陳妄沒了。他瞬間回到四年前的幸福裏,那個陰冷逼仄、散發著黴味的樓道。

“陳妄!”

傅玉呈喘不過氣來了,跑動的步伐毫無章法,閃光燈的光跟蹦迪似的亂躥。邊往回跑邊喊,終於在拐角找到陳妄。

陳妄蹲在草叢邊擼三花的腦袋,看傅玉呈氣喘籲籲跑過來,笑道:“你看見鬼了?”

卻一把被傅玉呈摟進懷裏。他沒蹲住,一下跪在地上,給傅玉呈行了個大禮。

小三花嚇跑了,陳妄被箍得有點窒息,他看出來傅玉呈不對勁,回抱過去,一下一下順著傅玉呈的後背。

傅玉呈聲音發悶:“怎麽又跑了啊……”

像跑丟的孩子質問母親去哪了,怎麽把他扔下了,害怕又委屈。

“在這呢,沒跑。”陳妄感覺脖子裏濕乎乎的,輕輕推傅玉呈,逗他,“今天初一,不會真見鬼了吧?”

“別瞎迷信。”傅玉呈頓了頓,把臉埋在陳妄暖烘烘的衣領裏,“我出國這事是不是特混賬。”

陳妄垂下眼:“沒有。”

“就是混賬。無論如何我都不該放棄找你。”傅玉呈執拗地強調,“我在國外追名逐利,我是成功了,但每天回家——那不是家,房子裏是冷的,我不開燈,就從夜裏黑到早晨,當了人上人有什麽用?回過頭身後空無一人,我跑不動了。”

“我一直都羨慕你,從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陳妄真誠道,“能實現夢想的人寥寥無幾,你很棒的。”

晚上降溫降得厲害,他們倆正好在風口,又一動不動的,身上的熱量逐漸散掉了,陳妄冷得摟緊了傅玉呈,後背上那雙手用更大的力氣回應著他。

“我感覺身體破了個窟窿,用食物,用工作,用煙,用酒……用什麽都填不滿……”傅玉呈泣不成聲,“就剩寂寞孤獨了。”

陳妄緘默。

去國外深造並非易事,語言、文化、飲食、環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傅玉呈不知一個人闖過多少道關卡,功成名就,傷痕累累地站在金字塔頂端。

光是在腦海裏演化,就已經難於登天,更何況傅玉呈是親身淌過來的。

陳妄心疼得要命,鼻子和眼睛酸溜溜的,冷風一吹,眼眶也包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把苦日子過完,後面就甜了。”陳妄說。

遠處過來個小孩兒,一手攥著一根仙女棒,路過他們的時候,大聲問他媽媽:“媽媽,他們在幹什麽呀?”

“別看人家。”女人帶孩子快步離開,陳妄耳朵尖,聽見女人問小孩,“還記得昨天新學的成語嗎?”

“記得!”

“是什麽呀?”

“爆頭……痛哭?我知道了媽媽!那兩個人就是抱頭痛哭!”

“對咯,真聰明……”

陳妄嘴角抽了抽,語調染上了寒意:“傅玉呈。”

傅玉呈吸了吸鼻子:“什麽事?”

“給你跪了這麽久,你給我多少壓歲錢?”

傅玉呈後知後覺,倆人互相攙扶著,很是狼狽地站了起來。

傅玉呈抹了把臉:“大過年的,真晦氣。”

陳妄沒理他,佯裝抱怨說:“我膝蓋好疼啊,要老寒腿了。”

傅玉呈也覺得腿冷了,畢竟他沒穿保暖褲:“以後我給你推輪椅。”

“呵呵……”陳妄推開他,自己一瘸一拐往六號樓走。

“別跑啊……”傅玉呈在後面踉蹌地追,追著追著又有點心酸了,“你別跑了……”

語調曲了拐彎的,還帶著哭腔。

陳妄停住了,扭過身等他:“以後不定誰給誰推輪椅呢。”

傅玉呈追上來了,把人往懷裏一帶,嬉皮笑臉道:“找倆人給咱推,還能玩碰碰車。”

陳妄黑了臉,自己跑進樓道。電梯就停在一樓,他沒等傅玉呈,獨自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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