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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70我喝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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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70我喝不下了

年初五,陳妄睡到十點多才起,洗漱好換上新買的禮服就準備出門。同事結婚邀請他做伴郎,他下午還要過去幫幫忙。

一開門,他被撞到了腦袋,捂著額角「哎呦」一聲。

待看清是傅玉呈,他哀怨問道:“你站門口幹嘛呢?”

傅玉呈微彎著腰,手還扶在門把上,那上面插著一把鑰匙——就是陳妄給他的那把。

他本是想進屋找陳妄,結果鑰匙都插進去了他又慫了,覺得不能跟以前一樣了,還是得敲門進屋。

在門口猶豫的那幾分鐘,陳妄就開門出來了。

“你門鎖壞了。”傅玉呈張口就來,“我在屋裏聽見它報警了。”

“哦謝謝。”陳妄把門全打開,下意識看一眼門鎖,沒多想,“你要出門啊?”

“對。”傅玉呈拋著手裏的車鑰匙,“順路送你去婚禮酒店。”

酒店離映月灣有十幾公裏,有車坐總比穿一身禮服倒地鐵好,陳妄就沒跟傅玉呈客氣。

車子上了快速路,他忽然想起來了,他家是純機械鎖,哪來的報警聲?

餘光往旁邊一斜,傅玉呈看過來,笑瞇瞇地:“怎麽?”

陳妄不敢戳穿,隨便扯了個別的話題:“你開車挺穩的。”

“國內交通狀況比較覆雜。”傅玉呈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從儲物箱翻出一顆水果糖,剝開吃了,“我在國外開得猛。”

傅玉呈吃糖不喜歡含化,把硬質水果糖嚼得「嘎嘣」響,滿車廂都是檸檬和草莓香。

聊起開車,陳妄想起他在首都開車通勤的光景了,自嘲笑道:“我可能有路怒癥,開車的時候特別容易急,恨不得馬路上就我一輛車。”

“你怎麽會有這種霸道的想法。”傅玉呈也笑,“這在國內幾乎不可能實現,為了生命安全著想,你以後只坐車比較好。”

兩人閑七雜八聊了一大堆沒營養的話,時間一晃而過,緩過神兒來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了。

“謝謝你啊。”

陳妄穿好外套下車,他這邊剛關上車門,那邊傅玉呈也下來了,把車交給泊車員,朝他走過來。

陳妄:“?”

“晚上還得送你回去呢。”傅玉呈閑庭信步走進酒店,“在哪個廳?”

“璀璨廳……”陳妄楞了幾秒,小聲嘀咕,“想吃席就直說嘛,多你一個不多。”

傅玉呈走在前面裝聾裝傻。

陳妄就在後面打量他,羊毛大衣、黑西裝、漆皮皮鞋,剛在車上時陳妄特意留意了那條領帶,描著金線的灰粉色斜條格,是很講究的手工卷邊,胸前別一枚金光閃閃的領帶夾。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傅玉呈是新郎。

璀璨廳正在布置燈光音響,人多設備多,地毯上堆滿了電線,傅玉呈貓兒似的避開障礙,找了個空桌大馬金刀地坐下了。

陳妄得去給新郎幫忙,把傅玉呈一個人扔在這兒還挺不好意思:“聽說樓上有娛樂室,你要不去玩一會兒?典禮得晚上才開始呢。”

傅玉呈眉毛一挑:“是正經娛樂室嗎?”

“正經啊,有影音室,桌游廳什麽的。”陳妄沒聽出話裏的狎昵,看了眼時間,“我得走了,有事打我電話吧。”

傅玉呈瀟灑地揮揮手,等陳妄的背影真消失在門外時,他心裏又不住地難過,肩膀和後背松懈下來了,頓時高冷不少。

天黑下來,典禮終於開始了。

傅玉呈被安排在男方親友那桌,一桌十個人,他誰也不認識,本想安安靜靜吃頓飯,沒成想這桌人挺熱情,拉著他聊個沒完。

看在陳妄的面子上,他端出一張社交專用笑臉,得心應手地交際開來。

傅玉呈這個人外表冷,話也不多,他不想交流的時候跟冰葫蘆一樣,什麽話題都挑不起他的興趣。

國外的宴會多少人上趕著攀附他、給他遞名片,最後全都敗興而歸。可一旦他主動交際,那絕對是全場的焦點。

傅玉呈跟他們聊到典禮過半,新郎邀請兩位伴郎上臺表達感謝,傅玉呈才扭身往臺上看。

陳妄臉上抹了點粉,襯得嘴唇更加瑩潤,追光燈一打,整個人跟瓷娃娃似的。

他參加過歐洲同事的婚禮,從那之後,他就不只一次幻想過和陳妄穿著一黑一白的禮服,站在典禮臺上接受親朋好友的祝福。想著想著,竟成了他心裏的執念。

如今陳妄站在臺上了,旁邊卻站著一個人模狗樣的梁世誠。

他越看越恨,在盛大溫馨的音樂聲裏把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恨不得把梁世誠拽下來扔外面去。

伴郎和伴娘大概是整場儀式裏最累的人。

既沒有當事人的幸福感,又吃不上幾口飯,還得幫新人擋酒收紅包。

過去這麽多年了,陳妄的酒量還是沒練出來,傅玉呈眼見他三小盅白酒下肚,臉上浮起一片駝紅,紅得有點不正常了。

傅玉呈中途離場,找酒店要了一瓶解酒口服液揣兜裏。

新人們敬個酒鬧一鬧,這個婚就差不多結完了。賓客作鳥獸散,剛還鑼鼓喧天的宴會廳霎時萬籟俱寂,室內溫度降低了好幾度。

那對新人的臉都笑僵了,新郎扒下西裝外套坐在臺邊抹汗,新娘和兩個伴娘拎起大拖尾抱在懷裏,開始上桌吃冷掉的飯菜。

梁世誠去衛生間吐了,陳妄趴在桌上,跟學生時代午休時一樣安靜。

傅玉呈看著想笑,如果陳妄不在,這婚禮怪沒意思的。

陳妄頭發軟,化妝師為了固定發型給噴了不少發膠,傅玉呈抓了抓,有種陌生的觸感。

陳妄遲鈍地擡起臉:“還要喝嗎?”

“嗯……”傅玉呈把解酒口服液插上吸管,抵在陳妄唇縫上,“再喝一瓶。”

陳妄抿緊嘴巴直搖頭:“我喝不下了。”

他語調軟綿綿的,倒叫人生了欺辱的心思。

傅玉呈手上使了點力氣,吸管在嘴唇上陷進一個柔軟的小凹:“喝不完不讓回家。”

喝醉的人大抵分不清真兇還是假兇,陳妄性子又軟,撅著嘴不情不願地把一小瓶口服液吸幹了。

“真乖。”傅玉呈拎起他的胳膊,架著人往外走,“允許你回家了。”

夜深了,路上只有寥寥幾輛出租車在拉活,一路綠燈,開起來很是順暢。

半路陳妄囈語幾句,傅玉呈沒聽清,喊他再說一遍。

陳妄「咯咯」笑起來,故作高深道:“你不懂呢。”

“好,好,就你懂。”傅玉呈被笑聲感染著揚起唇角,“也不知道你做的什麽美夢。”

他總控制不住自己扭頭看陳妄,索性放慢了車速,看一眼陳妄再看路,連路邊的樹都好看了。

他打開音樂,把音量調到最小,播放的第一首就是陳妄愛聽的《天空之城》。

車裏沾了些酒氣,但奇怪的是從陳妄身上散發出來並不難聞。

眼見路程過半,傅玉呈忽然舍不再開了。

回到映月灣,他和陳妄得各回各家,但車裏是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這條路一直開下去,陳妄就永遠屬於他。

於是他關上導航,專門找羊腸小路繞遠,大有不到天亮不歸家的感覺,不知不覺,卻開到了幸福裏。

幾年前逼仄的大門早就煥然一新,寬闊又敞亮,門口裝上了機動車閘機,停一小時只需兩元錢。

反應過來時,傅玉呈已經打方向盤開進去了,輕車熟路停到十號樓前新劃線的車位上。

幸福裏的居民樓重新粉刷過,外邊的線纜也整修過,新加了好幾盞路燈,只看外部環境的話,已經脫離「城中村」、「臟亂差」的範疇了。

早在半路時傅玉呈就把座椅放低了,這會兒陳妄蓋著他的外套睡得呼呼的。

嘴唇紅潤得不像話,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食指順著唇形描摹,壓進了唇縫。

將將觸碰到牙齒,陳妄不安地動了動,他做賊心虛收回了手。

剝了顆水果糖嚼,他趴在方向盤上,擡著眼睛看向201的窗戶,裏面還是黑的。

手機屏無聲亮起,傅玉呈拿起來時,靈敏地解開了面容鎖,屏保照片大喇喇入目,大拇指便懸停在郵箱上方。

照片是他第一次帶陳妄吃禺山大排檔時拍的。

當時陳妄濕疹很嚴重,還饞他點的海鮮,他覺得陳妄像討食的小狗,隨手拍下嘲笑陳妄的。

諾基亞直板機的像素低,再加上大排檔背景亂、光線差,從攝影角度看,這是一張毫無構圖可言的,失敗的作品。

數據傳到新手機全是噪點,他卻拿來當屏保,一用就是四年多。

仔細想想,除了八年前跟蘇小瑩和傅定國拍的四人全家福之外,他和陳妄都沒拍過合影。

全家福是蘇小瑩要拍的,他當時覺得可笑,拍了全家福他們就成一家了?

可他終究太年輕,等他身處異國他鄉時才了解蘇小瑩的心思,後悔沒和陳妄多拍幾張合影。

於是他打開前置攝像頭,拍下自己和陳妄的睡顏——被閃光燈閃得眼睛要瞎了。

覆明後一看,可能是他們倆皮膚太白,照片過曝了,像兩顆大燈泡。

“嗯……”陳妄也被閃醒了,半閉著眼往床外看,“到家啦?”

傅玉呈攔他:“沒到,這不是家。”

“怎麽不是呢?”陳妄揉揉眼,指著201的窗戶,斬釘截鐵道,“是咱們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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