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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68明天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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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68明天還來嗎

傍晚時分,夕陽西斜。傅玉呈坐在工位上,對著窗外發怔。腦子裏一空,就又回憶起在西餐廳裏窩囊的自己。

以前他用「哥哥」和「男朋友」的雙層身份逼陳妄和梁世誠斷,那時的陳妄會委屈,會不甘,會反抗,卻也乖乖偃旗息鼓。

現在的陳妄會斬釘截鐵地說「斷不了」,還要質問他「你用什麽身份管我」。

他哪有什麽身份,他不過是陳妄和梁世誠之間見不得光的第三人。

而他即便是用「哥哥」的身份,也沒道理限制一個成年人的社交。更何況,陳妄現在不一定認他。

所以那天他以加班的名義逃了。

他對陳妄暴露了自己的需求,又不敢對陳妄要求什麽,簡直糟糕透了。

手裏拿著透明塑料尺把玩,他把直尺擋在眼睛和夕陽中間,夕陽的直徑只有五毫米。

夕陽是日子的倒影,但他和陳妄的時間還有很長,他可以慢慢擠進陳妄的心。

臨近年關,禺山開啟了深冬模式,空氣裏都沁著水,早上出門到公司的十來分鐘裏,傅玉呈的頭發已經塌了。

在國外待久了,他竟有種「國內生存環境很惡劣」的想法,終於去提了一輛車,停進映月灣的地庫。

電梯門口放著一個快遞箱,傅玉呈蹲下看了一眼,收件人是陳妄。正常情況下,正常人已經把快遞放回原位了,傅玉呈沒有。

他今天下班早,陳妄也還沒回家,十二層只有他一個人,他大大方方地往商品描述那一欄看去。

快遞盒很輕,裏面是陳妄網購的一管濕疹膏。

以前回南時陳妄就犯濕疹,現在還沒好?

他看得過於專註,以至於沒聽到電梯下去又上來的運作聲。

電梯門「冷不丁」地開了,他就蹲在門口,被出來的人踢了一腳。

“嘶,誰啊!”傅玉呈扭過身,見到陳妄的時候,臉上的怒意都沒來得及收。

也是,這還能有誰呢?映月灣的門禁和電梯都得刷卡,能上十二樓的只有本層的住戶。

陳妄一動不動瞧著傅玉呈,臉上看不出任何歉意,實際上腦子裏已經亂了。此生第一回踢了傅玉呈,那腳感有些熟悉。

他想起幾年前在學校裏走夜路,無意間踢到的大刺猬,又肉,又重,還紮腿。

“對不起。”陳妄訥然道歉,“你蹲在這兒幹嘛?不舒服嗎?”

傅玉呈「騰」地站起來,一腳把快遞盒踢出去老遠:“哪個快遞員把這玩意扔電梯門口了,給我絆倒了賠得起嘛。”

原來是絆倒了。

陳妄憋著笑,哄道:“別生氣,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他去樓梯口把快遞盒撿回來,“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投訴他。”

傅玉呈尷尬得很,不依不饒的:“映月灣的物業怎麽回事,樓道這麽滑,也不勤快點拖地。”

“還真是,我明天就打電話催他們過來。”陳妄順毛摸驢,打了個岔,趕緊翻篇了,“你今天這麽早就下班啦?”

“哪能天天加班啊。”傅玉呈平息了點,往陳妄手裏瞥,“你晚上吃什麽飯?我幫幫你?”

想蹭飯就直說唄。

陳妄不想點炮仗,擡了擡手裏的食材:“打算做青椒蝦滑和可樂雞翅。菜式有點覆雜,你能幫我就太好了。”

“嗯……”傅玉呈冷著臉接過食材,“你開門吧。”

家裏就一條圍裙,系在了陳妄身上。

傅玉呈回家換了一套家居服過來,挽起袖子,戴上一次性手套,按陳妄說的比例調好佐料,倒進雞翅裏,抓拌均勻。

廚房是「U」型設計,傅玉呈拌好雞翅,正要回頭領下一道任務,眼睛一下粘在陳妄身上了。

陳妄穿一件淡粉色毛衫,配一條米白休閑褲,腳上趿一雙四季拖鞋,套著白襪的腳後跟在褲腳下面忽隱忽現。

黑色圍裙帶在後背打了個交叉系在腰間,毛衫軟糯,被硬質綁帶勾勒出明顯的腰線,毛衫下擺又帶出一個飽滿的弧度來。

傅玉呈看得口幹舌燥。有這樣的一個人兒在,哪裏都能當「家」。

吃完飯收好碗筷,陳妄站在玄關拆快遞。

傅玉呈沒走,賴在沙發上看電視——說是看電視,眼睛都追著陳妄跑。

陳妄拿著藥膏,卻不拆外包裝,要放進電視櫃下面的醫藥箱。

傅玉呈趕緊問出口:“濕疹又犯了?”

陳妄一頓,又把藥膏拿出來了,坐到沙發上:“回南時還會癢。”

傅玉呈淡道:“哪天再去看看吧,別留下病根了。”

“知道了。”陳妄跟著看了會兒電視劇,把藥膏遞給傅玉呈,“能幫我抹抹後背嗎?”

傅玉呈喉結滾了滾,說:“行啊。”

“那我去洗澡。”陳妄帶著睡衣進了浴室。

他撒謊了。

跟盧自心在北方生活四年多,被老頭子餵了一年半的湯藥,別說濕疹了,就連他的肝火脾虛都調理好了。

擺脫了身體亞健康狀態,加上他在吃上不虧待自己。所以把自己養得氣色紅潤,再冷再熱也不會生病了。

這次買濕疹膏純粹是求個心理安慰,確保萬無一失。

換上睡衣,一身熱氣騰騰地坐回沙發上,陳妄背過身,一粒一粒解開睡衣扣子,衣服從肩膀滑下,掛在兩側臂彎處,堆疊在腰間。

以前的濕疹沒留下印子,皮膚被吸頂燈一照,白膩膩的一片,閃得傅玉呈頭腦發昏。

身後沒有動靜,陳妄忽而張口:“廚房有一次性手套,你要戴嗎?”

“不用。”

傅玉呈被自己喑啞的嗓音嚇一跳,喉結滾了幾滾,把藥膏擠到中指指腹。在距離陳妄幾厘米的時候,控制不住哆嗦勁兒,停下了。

抗戰劇聲效吵人,陳妄耳畔卻只能聽見傅玉呈腕間手表的機械聲,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只手還沒有放上來,他的心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要不我——”

陳妄身子一動,後背主動碰上了傅玉呈指尖。他還沒說什麽呢,傅玉呈先躲開了。

傅玉呈彈起來:“我忘了洗手。”

水龍頭「嘩嘩」響了快一分鐘。

再回來時,傅玉呈低著頭坐到陳妄後面,提醒道:“手有點涼。”

陳妄背微彎:“沒關系。”

家裏沒有暖氣,只開了空調,他在浴室攢的熱氣也快散光了,手指覆上來時,冰得他本能一縮。

“涼吧。”傅玉呈把空調打高兩度,“我很快弄完。”

“沒事的。”陳妄閉上眼,睫毛翕動著,細細感受著傅玉呈手指的觸感。

傅玉呈果然很快。拎起他腰間的睡衣,又撈過沙發邊上的絨披風蓋在他肩膀上:“不早了,我還得回去檢查郵件——先走了。”

“你明天還來嗎?”

陳妄正在扣扣子,衣領還沒來得及整理,領口歪歪扭扭的,露出一邊鎖骨。仰起臉,眨著水靈靈的眼,感激又期待地望著他。

傅玉呈一啞。此情此景,他很難不想歪。

“來。”傅玉呈往門口躲,“早點休息吧。”

臘月三十這天上午,陳妄在醫院做完年終匯報,就算正式放假了。

他想著傅玉呈這些年在國外生活,那邊條件再好也不比祖國親切,而且傅玉呈也不像會張羅著過年的性子,就去超市采購了兩人份的年貨。

逛到下午六點多,一不留神買多了,他給傅玉呈發微信問下沒下班。如果時間方便,就來超市接他一趟。

傅玉呈的車剛提回來沒幾天,車上一股皮革味。晚高峰車子開不動,一停一走的,陳妄就有點暈車了。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休息,思忖著,要不他也在禺山買臺車?每天坐地鐵通勤得一個多小時,開車還能多睡會兒。

但看晚高峰這麽堵,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家以後,他讓傅玉呈給1201和1202的入戶門貼春聯。

交代完任務,他就開始拌餃子餡。

傅玉呈對包餃子有點心理陰影,說什麽也不願意上手。

陳妄就哄他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嘛,你包成什麽樣我都不會笑你的。”

於是傅玉呈站得筆直,繃著一張俊臉。因為過於專註嚴肅,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把手裏的面團搓出詭異的形狀,並監督陳妄一並下鍋煮了。

陳妄把傅玉呈的「傑作」撈出來單獨裝盤,放在餐桌正中央,把他包的「普通」餃子圍在四周眾星捧月。

傅玉呈美得不行,想笑還要端著,憋得嘴角直抽抽。

傅玉呈把異形餃子夾給他,問:“過年有什麽安排?”

陳妄果真咬一口:“初一睡懶覺,初二和同事聚會,初三——”

“梁世誠也去?”

“他回首都了。”陳妄繼續說,“初三初四沒安排,初五晚上辦婚禮。”

傅玉呈咬到舌頭了,五官扭曲起來。

今天的蘸料是他調的,醋倒得太多,嘴巴裏一股酸味:“你們辦婚禮都不喊娘家人嗎,還是他不讓你請我?”

陳妄順口回一句:“因為人家不認識你啊。”

見傅玉呈不對勁,咬著箸尖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你想哪去了,是我同事要結婚,不是我師兄。”

傅玉呈面子掛不住了,去廚房盛了碗餃子湯。

回來以後,陳妄問他:“你想去嗎?”

“不想。”

“真不想?”

“嗯……”

“好吧……”陳妄也去盛餃子湯了,“那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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