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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3染上哪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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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3染上哪個了

“你說什麽?”傅玉呈臉色一變。

直面傅玉呈的時候,陳妄總感覺低人一等,剛蓄起來的力頃刻潰散,那種被壓制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約法三章,那雙方都有遵守的義務吧?”

沒想到被反將一軍,傅玉呈冷笑:“好啊,你想怎麽懲罰我?”

“我沒這麽想過……”躲開桃花眼的註視,陳妄繞進屋裏,從爽身粉罐子下抽出十幾張鈔票,“這是房租和看病的錢,你數數。”

鈔票有零有整,一分不少。

傅玉呈沒接:“要去藍濱?”

不想看見傅玉呈的臉,陳妄把錢放桌上,拿自制的小噴壺給常春藤澆水:“過完年走。”

雨聲不知何時停了,出租屋裏安靜異常,土腥味從窗縫透進來,像一堵無形的墻,擠壓著他們。

來禺山三年,傅玉呈覺得今年回南格外難受。

“走了也好……”傅玉呈平淡道,“省得我心煩。”

“對不起。”陳妄輕輕應一聲。

“除夕別出門……”傅玉呈高高在上,“咱倆吃個散夥飯。”

“知道了。”陳妄說。

除夕當天,陳妄按照記憶中蘇小瑩的樣子,準備了一桌年夜飯。

做了陳偉豪愛吃的京醬肉絲,做了葉子喜歡的清蒸龍利魚,做了印象中傅玉呈愛吃的四喜丸子,連買帶燒,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最後一道小菜端上桌,天已經黑了,傅玉呈還沒來。

他下樓用小賣部的公共電話打給傅玉呈,那頭一連串的忙音。

從六點等到八點,飯菜涼了個透,他忽而生出一絲令自己陌生的憤怒——被耍了,而他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

算啦。

陳妄想。

傅玉呈對他流露出那麽多次厭惡,再傻也該看懂了。更何況他臉皮薄,最怕惹人煩,在禺山耗這麽久已經算「不要臉」了。

有人敲門,陳妄打開門的瞬間被糊了一臉什麽東西。

他驚得說不出話,舔了舔唇,甜絲絲的,是奶油。

“生日快樂!”葉子捧著奶油蛋糕,笑瞇瞇看著他,“年夜飯很好吃,現在該我們了。”

“哈哈哈阿妄你現在好搞笑喔!”陳偉豪捧腹大笑,用滿是奶油的爪子推陳妄,“快讓我們進屋啦!”

陳妄一僵,連連讓身:“請進請進。”

草草在廚房清理了自己,再看見屋裏兩個大活人,陳妄還是沒能適應:“你們、你們怎麽……”

“我們怎麽知道你生日的是吧?”陳偉豪得意笑著,“這是,秘密。”

陳偉豪是蠻外向的人,在陳妄的小破屋裏鬧得都有回聲了,葉子嫌吵呵斥幾次,沒用,便也作罷。

以往陳妄對這種精力旺盛的人為恐避之不及,但現在心裏只有感激和感動。

在禺山有了還算像樣的家,有了相互掛念的朋友,他竟不舍得離開了。

察覺到皮膚被牽拉的痛感,傅玉呈用力睜開眼。

給他換藥的護士嚇一跳,拍了拍胸口:“終於醒啦。”

“醫院?”傅玉呈著急坐起,“今天幾號了?”

“你腦袋受傷啦,慢點起……”看到傅玉呈露出來的胸口,護士臉上一紅,給他墊了個靠枕,“今天初五,你都昏迷四天了。”

傅玉呈掀開被子要下床:“我得走……”

“不行不行,醫生還沒允許你出院呢!”

護士身材瘦小,根本攔不住傅玉呈,兩人拉扯間,輸液針被掙了出來,護士趕緊喊隔壁同事,一起把傅玉呈按回床上,念叨了許久:“讓你靜養的,聽懂了沒?”

“我有急事。”傅玉呈一句沒聽進去,“出院手續在幾樓辦?”

“我說你這個人怎麽——”

“他怎麽樣了?”裘箏毫無征兆推門進來,屋裏三個人皆是一怔。

傅玉呈的鎖穿針周圍都是血,護士才給調整好,正用棉球清理血漬,見病人家屬來訪,唯恐擔責,先一步開口,一五一十匯報剛剛的情況。

“想走就讓他走吧,出事也是他自己擔著。”裘箏朝門口的人招手,“你,去辦出院手續。”

病房裏就剩兩個人,裘箏坐到床上。

大病初愈,又折騰了一番,傅玉呈胸口快速起伏著,病號服領口被扯爛了,露出一片健康粉白的皮膚。

做了長美甲的手指撫上傅玉呈胸口,裘箏輕笑:“真夠瘋的。”

“你跟蹤我。”傅玉呈盯向裘箏,平靜地攤開手,“身份證還我。”

“得虧我跟著你,不然你都不知道死在哪了……”裘箏強行和傅玉呈十指相扣,“不謝我就算了,反倒怪我——我委屈得很呢。”

甩開那只手,傅玉呈低聲警告:“易太太,這裏是醫院,您請自重。”

裘箏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凝視著傅玉呈背過身換衣服的姿態,「呵呵」地笑了。

辦好手續出了住院樓,裘箏給傅玉呈拉開車門:“上車吧小傅老師,我有幾句話跟你說,說完,就把證件還給你。”

司機發動了車子,傅玉呈問:“要說什麽。”

“說說你怎麽欠的那麽多錢。”裘箏往他身邊挪了挪,“染上哪個了?”

脂粉香從大開的領口散發而出,傅玉呈直反胃。

聽不到回答,裘箏指揮司機:“小王啊,一會兒把車開進明德,小傅老師傷沒好,我得送他進宿舍呢。”

“我爸用我身份證借的貸款。”僵持了片刻,傅玉呈說。

“嫖了還是賭了?”

“易太太,很感謝你救了我……”傅玉呈並不順著對方的話,“這件事不要驚動別人,我自己會處理。”

“這個別人指誰啊?”裘箏忽而發笑,“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四天,只有我來看你,小傅老師孤家寡人的,太慘了吧。”

望著飛速掠過的街景,傅玉呈暗暗扣掉一塊拇指皮。

“還有,你打算怎麽處理呢?靠我給你的課時費?”裘箏又添一把火,“天吶,那我家小寧得覆讀幾次才能考上明德呀?”

“不勞您費心。”

“年紀輕輕負債這麽多,只能靠彩票發財咯。”裘箏湊過去眨巴眼睛,一副「你只有我了」的模樣,等待傅玉呈的答覆。

而傅玉呈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想得太簡單了。

第一次逾期,他在校外的小巷被打了一頓。第二次,也就是除夕那天,他並沒有逾期,而是要債日期提前了。

那群人派來幾個身患艾滋的前職業拳手,光腳的也怕不要命的,傅玉呈不敢和對方動手,但是沒跑成,單方面被打了一頓。

第三次是什麽,他想不到。

單靠課時費簡直杯水車薪。

“條件。”

裘箏就等他這句話,喊聲「小王」,後者遞來合同:“看看吧,想清楚就簽了,然後把卡號寫給我。”

兩頁紙的合同,傅玉呈越看臉越黑,扔回給裘箏:“我要下車。”

車沒停,裘箏道:“讓他走。”

站在路邊,傅玉呈花半分鐘思考先回學校換衣服,還是先找陳妄「解釋」鴿了年夜飯的原因。

最終,搭地鐵回了學校。

路上他卻愈發不安,腦子裏十分混亂。一會兒是他被打的場景,一會兒是三年前方勃向他求饒,一會兒又是裘箏笑他孤家寡人。鬼使神差地,他現在就想聽到陳妄的聲音。

掏出手機準備撥號,傅玉呈暗罵一聲,陳妄壓根沒有手機。

“嘖,麻煩。”

那股不安被無限放大,傅玉呈在下一站下了地鐵,火急火燎往幸福裏趕。

象征性敲兩下門,沒人應,傅玉呈熟練地拿鑰匙開門,屋裏空蕩蕩的。雖說陳妄本也沒多少東西,可他就是覺得屋裏很空。

恰巧這時陳偉豪上樓,傅玉呈心頭一顫,莫名的恐慌:“他人呢?”

“走了啊,我剛送完他回來。”陳偉豪說著要掉眼淚,“他怎麽那麽狠心啊,扔下我跟我媽就走了……”

話都沒聽完,傅玉呈風一樣跑下樓,打車去了火車站。

正值春運返程高峰,火車站人山人海。整個候車廳跑了一遍,連陳妄的人影都沒找見。

前幾天才被砸成腦震蕩,傅玉呈跑得頭暈眼花,沖進廁所吐了兩次。

這種情況下找一個沒有手機的人難於登天。

撩起卷發用冷水洗凈臉,傅玉呈倏地靈光一閃。幾分鐘後,火車站響起廣播找人的通知。

“尊敬的旅客朋友請註意!現在廣播尋找一位旅客。陳妄先生,請聽到廣播後立即到一樓服務臺,您的朋友陳偉豪正在等您。謝謝您的配合!重覆一遍……”

頭發濕水打了綹,傅玉呈隨手往後一擼,靠在服務臺邊上等。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陳妄找回來,就覺得他們之間似乎還有話要說,還有什麽事沒做,亦或還有什麽問題沒解決。

他不能讓陳妄就這麽走了。

等了十分鐘,傅玉呈去問服務臺,對方答:“只要他在火車站,就肯定能聽到廣播,請您耐心等待。”

半小時過去了,陳妄還沒露面,傅玉呈逐漸焦躁。就算是爬,這個時間也能爬到服務臺了。

除非陳妄不想來。

再次確認是以「陳偉豪」的身份廣播的之後,傅玉呈恍若掉進冬三九的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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