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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跟你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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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跟你媽一樣

早上六點多,外面下著小雨,陳妄坐在摩托車後座上提心吊膽。

路上沒什麽人,傅玉呈把摩托車開出了賽車的感覺。後座沒有能抓的東西,他也不敢抓傅玉呈。

風和雨毫不留情撲在他臉上,他趕緊扣好頭盔面罩,用腰腹力量維持著平衡,盡量不影響傅玉呈。

等回到學校,他的棉衣和褲子全濕了,掛在身上像移動冷庫:“我能不能——”

“前面有家書店,你在那等我,中午下課帶你吃飯。”傅玉呈不由分說把車推進校門,警告他,“別進學校。”

“哦,知道了。”

目送傅玉呈走遠,陳妄還是沒把換衣服的需求說出口。傅玉呈已經允許他留下來,他不能再添麻煩了。

中午,陳妄就到美食街門口等著。

傅玉呈趕到時,他正坐在圓形石墩子上,嘴裏念叨:“好乖,你是個好墩墩……”

傅玉呈眉頭一緊:“你在幹什麽?”

“你不覺得它們很可愛嗎?”陳妄笑著拍了拍,“風雨無阻的站崗,不要工資,也不用吃飯。”

傅玉呈難以置信看著他:“有病。”

午餐吃煲仔飯,陳妄自覺坐在傅玉呈對面,慢吞吞地挑胡蘿蔔丁。餘光中,傅玉呈把半長不短的卷發紮成小揪,一言不發地吃飯。

他還挺不適應傅玉呈現在這樣的。

以前他們學校課業重,傅玉呈對自己要求高。所以時刻緊繃,不愛說話也不笑,一開口仿佛別人欠了他一百萬似的。

現在的傅玉呈也帶刺,但眉眼間舒展開,頭發也留起來了,濃眉桃花眼,很像電視上的港星。

胡蘿蔔挑得差不多了,陳妄反而沒有了食欲。棉衣上的水汽都被身體吸收了,他這會兒冷得要命,眼皮也開始打架。

“快點吃……”傅玉呈用指節敲敲桌子,“我下午得打工。”

陳妄沒力氣說話了,點頭的瞬間腦袋差點紮進碗裏。幸好及時被傅玉呈擋住,溫涼的手背貼在額頭,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發燒了?”傅玉呈眉頭緊皺,“真麻煩。”

陳妄心裏一涼,剛要解釋自己沒事,傅玉呈便脫下夾克扔過來:“濕棉衣脫了,換上。”

“不用了,我——”

“換上,我沒時間帶你去看病。”

陳妄「哦」一聲,穿上了。

夾克是黑皮的,他聞不慣皮革味,但仔細一聞,還有點樟腦球的花香,和以前家裏衣櫃的味道一樣,他安下心來。

坐公交車橫跨一個區,陳妄被帶著從後門進了一處建築。

一進門香氛撲鼻,古典鋼琴曲流入耳際,從後門的裝潢看不出這裏是什麽場所,但絕不是學生消費得起的。

“裏面有張小床,你好好睡覺……”傅玉呈站在更衣櫃前脫掉襯衣,“我沒來找你就別出門。”

陳妄站在旁邊點頭,毫不避諱盯著傅玉呈看。

傅玉呈不穿衣服的時候不瘦,有肌肉,但不是那種刻意訓練的,只薄薄一層附在身上,小山一樣凹凸起伏。

他看得大大方方,很快就被察覺到。

傅玉呈迅速套上工作服,「啪」地把櫃門一摔,雙手抱在胸前,若有似無地笑:“你媽喜歡男人,你也喜歡?”

“對不起……”陳妄自知惹人不快,懊惱萬分,“我不看了。”

“跟你媽一樣……”傅玉呈昂頭打領帶,眼睛斜向下瞟他,“你不用跟我裝可憐,我不吃這套。”

傅玉呈走了。

更衣室逼仄昏暗,幾乎每個櫃子上都掛著穿衣鏡,陳妄四下張望,看到無數個他自己,一時毛骨悚然,找到傅玉呈說的小床,他趕緊縮了上去。

可他不知道傅玉呈幾點來找,生怕一覺睡過去叫不醒,又添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他坐起來,靠著墻閉眼休息,祈禱自己趕緊退燒。

鐘表的秒針格外有存在感,他不自覺跟著計時,數到不知道幾百秒,屋裏倏地一下黑了。

“停電了?”

他下床摸索開關,在一張小桌上摸到了花朵形的東西,觸感溫潤細膩,花苞裏延伸出一截引信。

點燃蠟燭有了光源,陳妄才敢踏實坐回床邊。

沒一會兒,喘息聲斷續傳來,他甚至通過幾面穿衣鏡的折射,窺到一櫃之隔外交疊的兩個人。

陳妄一手捧著蠟燭,一手捂住嘴巴,不敢吭聲,更不敢亂動。

那兩人的動靜越來越大,陳妄本來就在發燒,現在被蠟燭一烤,由內而外燒了起來。

他一個連片都沒看過的人,現在只聽聲音就有了反應。他既羞恥又無措,慌亂間蠟燭拿歪了,蠟油順著手腕流進袖口,宛若數根鮮紅的血管。

“啊——”

他驚叫出聲,下意識以為被燙傷了,可邪門的是,居然一點不燙,蠟油和他發著燒的體溫相近。

預感自己又闖禍了,陳妄忙撕掉凝固在手上的蠟,渾然不覺蠟油已經滴到了腿上和腳上。

驀地,視線裏出現一雙尖頭皮鞋,陳妄動作一頓,順著往上看。

兩條短粗的腿被包裹在黑西褲裏,褲鏈和腰帶大敞,渾圓的肚皮垂了下來,不等陳妄看清臉,就被掐住脖子按在床上。

“對不起對不起!”陳妄呼吸不暢,本能地先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怕黑,找到有蠟燭就點起來了——”

陳妄如夢初醒,不是停電,而是那人故意關的燈。

“沒事的寶貝……”男人拿走他手裏的蠟燭,傾斜舉起,“三個人更好玩。”

陳妄被男人按得死死的,蠟油從他脖子後往下滴,順著脊柱一路向下。隔著一件單衣,酥麻的感覺蔓延全身。

他像被挑了蝦線的蝦,趴伏在那裏,任人宰割。

“啊!!”

男人的慘叫聲回蕩在整棟建築,暫時不當值的服務生們循著聲響找熱鬧看,一來二去便找到了更衣室。

領班拿鑰匙打開門,見黑暗中舞動著一團火焰,他下意識捂住嘴,磕磕巴巴地叫:“經、經理……”

火焰爬滿後背,男人蠶蛹似的在地上翻來滾去,看到外面站著一群員工,也顧不上面子了,大喊:“過來救火!”

眾人一窩蜂沖去衛生間,端來冷水潑向他,五六盆水才滅幹凈。

男人撐著床沿爬起來,西裝外套被燒掉一半,假領襯衣大喇喇露在外面。不知誰把更衣室的燈打開了,他這副囧樣被瞧了個遍。

員工們屏住呼吸,面面相覷,一句關心的話都不敢說。

“都幹什麽吃的!現在才過來!”男人惱羞成怒,“小全兒,去檢修一下電路!”

叫小全的男生如釋重負。

屋裏亮堂了,眾人才發現床上還有個人。

那人蜷縮在墻角,沒有穿工作服,T恤領口被扯開了,堪堪掛在肩頭,運動褲被拽到膝蓋,大腿上封著大面積的紅色蠟油,本身皮膚就白,再有白熾燈的加持,觸目驚心,又引人遐想……

男人隨便披件外套,指著陳妄先發制人:“你是哪個區的!不上班在這偷懶,還勾引上司!”

被指到的陳妄除了委屈就是茫然。

他一向老老實實的,哪見過這種場面,剛被陌生人掐著脖子戲弄,這會兒又被扣了這麽一頂帽子。他望向門口,企圖從中找出熟悉的面孔,但是傅玉呈不在。

“我沒有,我是……我是……”

陳妄剛想解釋,就卡了殼——他該怎麽說?

說他是傅玉呈帶過來的,說他是傅玉呈的弟弟?

不然他該如何介紹自己?他在禺山這座城市,又是怎樣的身份?

“哼,說不出來吧。”經理撿起床上熄滅的低溫蠟,向他的員工們展示,“年紀不大,玩這麽花!”

員工們將信將疑,目光從經理手上,移到陳妄身上。

陳妄像被蟄了一樣疼,拽著褲腰想整理好。

但到經理根本不給他機會,按住他的手叫人:“梁良!報警!把這個心術不正的小雜種逮起來!”

「報警」兩個字刺激到陳妄,他害怕回到那個小黑屋,整個人籠罩在恐懼裏,他不顧一切指著隔壁衣櫃:“那邊還有一個人,他們才是一起過來的,是來做……那種事的。”

經理臉一下就黑了,員工們也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

領班大著膽子去隔壁看:“沒有人啊!”

陳妄掙開經理的手親自確認,那邊確實只有幾個更衣櫃,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怎麽會……”陳妄步步後退,被經理一腳踹到地上,身上的T恤徹底散開了。

“哪來的人,你還在胡扯!”經理暗暗松口氣,居高臨下質問陳妄,“你是負責哪個區的?”

陳妄百口莫辯,說了實話:“我不是這裏的員工……”

傅玉呈就是這個時候趕到的現場。

他本是擔心陳妄燒壞了,找同事要了退燒藥,抽空過來看一眼,結果看到這般場景。

“這個人勾引咱經理……”同事跟他八卦,“看見沒,右耳朵戴了個耳骨環,騷得要命。我聽說同性戀才戴單邊呢!”

傅玉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看向陳妄,恰好和陳妄對上了眼,不禁一陣惡寒。

他第一次覺得陳妄惡心。

陳妄讀懂了,眼前飄過兩個字——完了。

攏好衣服站起來,他面向經理深鞠一躬:“對不起。”

經理卻不滿意,捋著他打了發蠟的地中海刁難:“這樣吧,你跪下把我的鞋舔幹凈,今天這事就算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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