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約法三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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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約法三章吧
“經理……”陳妄保持鞠躬的姿勢，“是我的錯，我願意免費給您幹活，掃廁所倒垃圾……別人嫌臟嫌累的我都能幹。”
“我缺你一個幹活的？”男人用鼻孔看陳妄，左腳伸到他面前，“要麽，給我舔幹凈，要麽，我報警——你選吧。”
汗液順著額角落到地上，陳妄心裏五味雜陳。
沒人願意跪一個品行不端的陌生人，可是不跪，他就要再進一次局子。
況且，那人是傅玉呈的領導，如果知道是傅玉呈把他帶進來的，一定少不了傅玉呈的麻煩……
“你猜他怎麽選？”門口八卦的員工問傅玉呈，咂著嘴說，“反正我不跪，要報警就報，大不了進去蹲幾天就出來了，我可不受這窩囊氣。”
傅玉呈敷衍一句「不知道」，木然盯著陳妄。
他十分確定，陳妄不會「出賣」他。所以這種情況下明哲保身，裝作不認識、不知情是最好的辦法。
不管陳妄是進去蹲幾天，還是跪下來，都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他這份高薪兼職不會丟，他仍是名牌大學的優秀學生，他的前途不會受到一絲威脅。
見陳妄沒反應，開始有人帶頭起哄，有人下註做賭，唯獨沒有人替他求情。
視線裏那只腳多動癥一樣嘚瑟個不停，黑色漆皮被穿成了啞光皮，表面布滿灰塵。前腳掌處折痕嚴重，顯然穿了很久且不註意維護。
陳妄頻繁吞咽口水，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快點，我可沒那麽多時間陪你耗……”男人掏出手機來，按響三個音節，拇指移到通話鍵上，“再不選，我可報警了。”
陳妄喉嚨哽住一般，艱難開口：“不要報警……”
說著，他雙膝一軟，直直戳向地面——卻立馬被人拎了起來，剛好捏在筋上，力道強勁，陳妄整條胳膊都麻了。
“抱歉經理，是我帶他進來的……”傅玉呈把陳妄拉到身後，語調沈緩，“他今天生病了，請您多擔待。”
任誰也想不到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傅玉呈會出頭，經理更是瞠目結舌。
“你們把我這當什麽了？”經理指著他們倆，氣得直發抖，“酒店？誰都能進來賣啊！”
傅玉呈面色鐵青，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他松開陳妄，深吸一口氣說：“是我沒考慮周全才把他帶進來休息，更衣室這裏我來打掃。”
“打掃個屁！”男人氣急，揚手一巴掌扇在傅玉呈臉上，“他是賣的，還病了，我看你也不幹凈！滾滾滾，別臟了我的地方！”
傅玉呈被打得偏過臉，門口傳來一陣唏噓。
陳妄緊緊盯著傅玉呈，內疚大過震驚，拽著傅玉呈的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
顫抖的大腿肌肉提醒他有多麽軟弱，傅玉呈幫他解圍被打，他甚至不敢擋在兩人中間。
“請你把嘴巴放幹凈點，沒證據的話別亂說。”傅玉呈活動下頜，調出了手機相冊，“會所暗地裏做的什麽勾當，您比我清楚。”
“那你報警啊。”男人毫不在意，一手插兜，另一手小拇指挖起了耳朵，“你看警察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你們兩個寒酸學生。”
“別沖動……”陳妄去搶傅玉呈的手機，“他肯定有後臺，我跪——”
見他沒出息又要跪，傅玉呈怒火攻心：“你給我站起來！”
陳妄被這麽一吼，眼眶瞬間紅了：“讓我自己解決吧，我不想連累你。”
“他說報警就把你唬住了？”傅玉呈恨不得敲開陳妄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什麽東西，“有的是辦法證明你無罪，你怕什麽！”
“呦呵，就你硬氣是吧？”男人來了興致，伸手去勾傅玉呈的腰帶，笑得十分猥瑣，“我就愛硬骨頭——嗷……”
不等男人摸到腰帶，就被傅玉呈砸歪了臉。虛胖的身體承受不住拳頭的沖勁，男人連連後退，踩到蠟燭摔了個狗啃泥。
“你、你……”
“經理，記得上周您房裏叫小止的男孩嗎……”傅玉呈踩上男人要害，笑著攆了幾圈，“他謊報年齡了，明天是他十七歲生日。”
淩晨時分，禺山的夜生活將將開始。
瀾月會館坐落在禺山市中心，進出的豪車絡繹不絕，繁華四起，權貴們醉生夢死。
“滾！真晦氣！”
陳妄像一團垃圾被從會所後門扔出來，踉蹌撞上路燈桿子，直接跌坐在地，他高燒未退，眼睛和腦袋暈眩許久。
他從後門斷續的噪音裏分辨出傅玉呈討工資的聲音——傅玉呈還是報警了。
警察來了，取樣問話走訪，流程一個不落。但最後，還是被經理有說有笑地送走了。
外人一走，經理直接開除傅玉呈，今天已是月末，相當於一整月白幹。
不遠處，戴口罩的男人正尾隨一個喝醉酒的中年人，手裏拿著約三十厘米的夾子，從公文包裏夾出錢夾，裝進兜裏就跑。
陳妄張了張嘴，沒有吭聲。
這條小巷距繁華僅一墻之隔，有熱吻的異性情侶，有等待生意的特殊工作者，有喝酒喝到吐膽汁的社畜，有失戀獨自哭泣的青年人……
但這裏是城市的背陰面，發生什麽都不足為奇，也無人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劇本，別人幹預不得，也救不下。
吵鬧聲逐漸平息，傅玉呈從黢黑的窄門裏出來，把棉衣扔給他：“穿上。”
棉衣已經烘幹了，有股清新的棉花香，他對著傅玉呈的背影喊：“你去哪？”
傅玉呈沒理他，消失在黑暗裏。
今晚的星星很亮，陳妄靠著路燈桿，忽然很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陳妄被搖醒。
傅玉呈蹲在他面前，遞來碘伏創可貼：“自己處理一下。”
他不知道傅玉呈是怎麽發現的。
血跡早就幹涸了，T恤布料和肉皮黏在了一起。陳妄雖然擅長忍痛，但被實際狀況嚇到了，戰戰兢兢地揭開，露出胸前好幾個猙獰的牙印，用棉花球蘸著碘伏，謹慎地往傷處塗。
傅玉呈看了一會兒，蹲到陳妄旁邊抽起煙。
煙霧裏的陳妄，膚色格外蒼白，襯得唇瓣紅潤軟實，閉口時像含著一顆桃心。
眼瞼略微上揚，眼睛細長，雙眼皮似是從眼睛中間展開的折扇，眼形雖媚，眼神卻是單純。和這樣一雙眼睛對視，不論男女，總能輕易生出不正當的想法。
他試圖以成年男性的視角審視陳妄，性格溫順內向，卻一頭毛刺，戴著象征叛逆的耳骨環，渾身充斥著矛盾和反差。
對於會所那些老油條來說，就像新上市的游戲，新鮮、獵奇、實惠，吸引著他們攻略開拓，欲罷不能。
他後悔把陳妄留下來了。
外貌柔美，涉世未深，再加上毫無背景、膽小怕事的性格，一定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他已經失去最高的經濟來源，不能再失去其他的東西，他的人生不能錯軌。
貼好最後一張創可貼，陳妄裹著外套發楞。他給傅玉呈惹了這麽大麻煩，會再次被送走嗎，還是傅玉呈就此不管他了……
正想得出神，傅玉呈滅了煙站起身：“走吧。”
“去哪？”
“睡覺。”
他本能地信任傅玉呈，拍拍褲子上的土跟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十來分鐘，拐進了一家民宿。
房間三十來平，兩張單人床幾乎占據所有位置。等傅玉呈挑完，陳妄才坐到靠門的那張床，掏出條格本，記下今天的飯費和房費。
屋裏安靜得可怕，陳妄覺得尷尬了，客套說：“我去洗澡？”
傅玉呈沒反應，陳妄微張著唇，也沒話說了。
他笨嘴拙舌的，既活躍不起氣氛，也說不出令人熨帖的話。於是他接了一壺水，插好插銷，站在一旁等水燒熟。
“陳妄……”傅玉呈望著窗外的夜景，背對他說，“我們約法三章吧。”
陳妄滿耳朵都是燒水壺的噪音，只能聽到傅玉呈說話了，但聽不清具體音節。
他走到傅玉呈身後，問：“你說什麽？”
“如果你想留下來，就得答應我的條件。”
陳妄先是一楞，然後小幅度點了點頭。
從玻璃倒影中收回視線，傅玉呈淡淡開口：“一，各管各的錢，有借有還，別期待我會管你；二，禁止介入我的交際圈，禁止打探隱私；三，我不是你哥，我們最多是遠房表親的關系。”
傅玉呈的語速不快不慢，話裏聽不出情緒。
但能感受到是經過三思熟慮提出來的條件。
陳妄咂摸著這三句話，與其說是約法三章，不如說是給他制定的「緊箍咒」。
傅玉呈要把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從空間和心理上慢慢疏遠他，直到他們徹底淪為陌生人。
熱水壺跳了，水在壺中沸騰片刻，漸漸沒了聲響，屋裏再度靜下來。盯著傅玉呈略顯蓬亂的卷發，陳妄回想這兩天傅玉呈對他的態度。
他現在聯系不上蘇小瑩，與其一個人去藍濱，不如留在禺山。在哪都是打工，但在這裏他不是孤身一人。
“想好了嗎。”傅玉呈沒有回頭。
陳妄晾上兩杯水，走進了浴室：“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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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陳妄保持鞠躬的姿勢，“是我的錯，我願意免費給您幹活，掃廁所倒垃圾……別人嫌臟嫌累的我都能幹。”
“我缺你一個幹活的？”男人用鼻孔看陳妄，左腳伸到他面前，“要麽，給我舔幹凈，要麽，我報警——你選吧。”
汗液順著額角落到地上，陳妄心裏五味雜陳。
沒人願意跪一個品行不端的陌生人，可是不跪，他就要再進一次局子。
況且，那人是傅玉呈的領導，如果知道是傅玉呈把他帶進來的，一定少不了傅玉呈的麻煩……
“你猜他怎麽選？”門口八卦的員工問傅玉呈，咂著嘴說，“反正我不跪，要報警就報，大不了進去蹲幾天就出來了，我可不受這窩囊氣。”
傅玉呈敷衍一句「不知道」，木然盯著陳妄。
他十分確定，陳妄不會「出賣」他。所以這種情況下明哲保身，裝作不認識、不知情是最好的辦法。
不管陳妄是進去蹲幾天，還是跪下來，都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他這份高薪兼職不會丟，他仍是名牌大學的優秀學生，他的前途不會受到一絲威脅。
見陳妄沒反應，開始有人帶頭起哄，有人下註做賭，唯獨沒有人替他求情。
視線裏那只腳多動癥一樣嘚瑟個不停，黑色漆皮被穿成了啞光皮，表面布滿灰塵。前腳掌處折痕嚴重，顯然穿了很久且不註意維護。
陳妄頻繁吞咽口水，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快點，我可沒那麽多時間陪你耗……”男人掏出手機來，按響三個音節，拇指移到通話鍵上，“再不選，我可報警了。”
陳妄喉嚨哽住一般，艱難開口：“不要報警……”
說著，他雙膝一軟，直直戳向地面——卻立馬被人拎了起來，剛好捏在筋上，力道強勁，陳妄整條胳膊都麻了。
“抱歉經理，是我帶他進來的……”傅玉呈把陳妄拉到身後，語調沈緩，“他今天生病了，請您多擔待。”
任誰也想不到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傅玉呈會出頭，經理更是瞠目結舌。
“你們把我這當什麽了？”經理指著他們倆，氣得直發抖，“酒店？誰都能進來賣啊！”
傅玉呈面色鐵青，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他松開陳妄，深吸一口氣說：“是我沒考慮周全才把他帶進來休息，更衣室這裏我來打掃。”
“打掃個屁！”男人氣急，揚手一巴掌扇在傅玉呈臉上，“他是賣的，還病了，我看你也不幹凈！滾滾滾，別臟了我的地方！”
傅玉呈被打得偏過臉，門口傳來一陣唏噓。
陳妄緊緊盯著傅玉呈，內疚大過震驚，拽著傅玉呈的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
顫抖的大腿肌肉提醒他有多麽軟弱，傅玉呈幫他解圍被打，他甚至不敢擋在兩人中間。
“請你把嘴巴放幹凈點，沒證據的話別亂說。”傅玉呈活動下頜，調出了手機相冊，“會所暗地裏做的什麽勾當，您比我清楚。”
“那你報警啊。”男人毫不在意，一手插兜，另一手小拇指挖起了耳朵，“你看警察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你們兩個寒酸學生。”
“別沖動……”陳妄去搶傅玉呈的手機，“他肯定有後臺，我跪——”
見他沒出息又要跪，傅玉呈怒火攻心：“你給我站起來！”
陳妄被這麽一吼，眼眶瞬間紅了：“讓我自己解決吧，我不想連累你。”
“他說報警就把你唬住了？”傅玉呈恨不得敲開陳妄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什麽東西，“有的是辦法證明你無罪，你怕什麽！”
“呦呵，就你硬氣是吧？”男人來了興致，伸手去勾傅玉呈的腰帶，笑得十分猥瑣，“我就愛硬骨頭——嗷……”
不等男人摸到腰帶，就被傅玉呈砸歪了臉。虛胖的身體承受不住拳頭的沖勁，男人連連後退，踩到蠟燭摔了個狗啃泥。
“你、你……”
“經理，記得上周您房裏叫小止的男孩嗎……”傅玉呈踩上男人要害，笑著攆了幾圈，“他謊報年齡了，明天是他十七歲生日。”
淩晨時分，禺山的夜生活將將開始。
瀾月會館坐落在禺山市中心，進出的豪車絡繹不絕，繁華四起，權貴們醉生夢死。
“滾！真晦氣！”
陳妄像一團垃圾被從會所後門扔出來，踉蹌撞上路燈桿子，直接跌坐在地，他高燒未退，眼睛和腦袋暈眩許久。
他從後門斷續的噪音裏分辨出傅玉呈討工資的聲音——傅玉呈還是報警了。
警察來了，取樣問話走訪，流程一個不落。但最後，還是被經理有說有笑地送走了。
外人一走，經理直接開除傅玉呈，今天已是月末，相當於一整月白幹。
不遠處，戴口罩的男人正尾隨一個喝醉酒的中年人，手裏拿著約三十厘米的夾子，從公文包裏夾出錢夾，裝進兜裏就跑。
陳妄張了張嘴，沒有吭聲。
這條小巷距繁華僅一墻之隔，有熱吻的異性情侶，有等待生意的特殊工作者，有喝酒喝到吐膽汁的社畜，有失戀獨自哭泣的青年人……
但這裏是城市的背陰面，發生什麽都不足為奇，也無人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劇本，別人幹預不得，也救不下。
吵鬧聲逐漸平息，傅玉呈從黢黑的窄門裏出來，把棉衣扔給他：“穿上。”
棉衣已經烘幹了，有股清新的棉花香，他對著傅玉呈的背影喊：“你去哪？”
傅玉呈沒理他，消失在黑暗裏。
今晚的星星很亮，陳妄靠著路燈桿，忽然很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陳妄被搖醒。
傅玉呈蹲在他面前，遞來碘伏創可貼：“自己處理一下。”
他不知道傅玉呈是怎麽發現的。
血跡早就幹涸了，T恤布料和肉皮黏在了一起。陳妄雖然擅長忍痛，但被實際狀況嚇到了，戰戰兢兢地揭開，露出胸前好幾個猙獰的牙印，用棉花球蘸著碘伏，謹慎地往傷處塗。
傅玉呈看了一會兒，蹲到陳妄旁邊抽起煙。
煙霧裏的陳妄，膚色格外蒼白，襯得唇瓣紅潤軟實，閉口時像含著一顆桃心。
眼瞼略微上揚，眼睛細長，雙眼皮似是從眼睛中間展開的折扇，眼形雖媚，眼神卻是單純。和這樣一雙眼睛對視，不論男女，總能輕易生出不正當的想法。
他試圖以成年男性的視角審視陳妄，性格溫順內向，卻一頭毛刺，戴著象征叛逆的耳骨環，渾身充斥著矛盾和反差。
對於會所那些老油條來說，就像新上市的游戲，新鮮、獵奇、實惠，吸引著他們攻略開拓，欲罷不能。
他後悔把陳妄留下來了。
外貌柔美，涉世未深，再加上毫無背景、膽小怕事的性格，一定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他已經失去最高的經濟來源，不能再失去其他的東西，他的人生不能錯軌。
貼好最後一張創可貼，陳妄裹著外套發楞。他給傅玉呈惹了這麽大麻煩，會再次被送走嗎，還是傅玉呈就此不管他了……
正想得出神，傅玉呈滅了煙站起身：“走吧。”
“去哪？”
“睡覺。”
他本能地信任傅玉呈，拍拍褲子上的土跟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十來分鐘，拐進了一家民宿。
房間三十來平，兩張單人床幾乎占據所有位置。等傅玉呈挑完，陳妄才坐到靠門的那張床，掏出條格本，記下今天的飯費和房費。
屋裏安靜得可怕，陳妄覺得尷尬了，客套說：“我去洗澡？”
傅玉呈沒反應，陳妄微張著唇，也沒話說了。
他笨嘴拙舌的，既活躍不起氣氛，也說不出令人熨帖的話。於是他接了一壺水，插好插銷，站在一旁等水燒熟。
“陳妄……”傅玉呈望著窗外的夜景，背對他說，“我們約法三章吧。”
陳妄滿耳朵都是燒水壺的噪音，只能聽到傅玉呈說話了，但聽不清具體音節。
他走到傅玉呈身後，問：“你說什麽？”
“如果你想留下來，就得答應我的條件。”
陳妄先是一楞，然後小幅度點了點頭。
從玻璃倒影中收回視線，傅玉呈淡淡開口：“一，各管各的錢，有借有還，別期待我會管你；二，禁止介入我的交際圈，禁止打探隱私；三，我不是你哥，我們最多是遠房表親的關系。”
傅玉呈的語速不快不慢，話裏聽不出情緒。
但能感受到是經過三思熟慮提出來的條件。
陳妄咂摸著這三句話，與其說是約法三章，不如說是給他制定的「緊箍咒」。
傅玉呈要把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從空間和心理上慢慢疏遠他，直到他們徹底淪為陌生人。
熱水壺跳了，水在壺中沸騰片刻，漸漸沒了聲響，屋裏再度靜下來。盯著傅玉呈略顯蓬亂的卷發，陳妄回想這兩天傅玉呈對他的態度。
他現在聯系不上蘇小瑩，與其一個人去藍濱，不如留在禺山。在哪都是打工，但在這裏他不是孤身一人。
“想好了嗎。”傅玉呈沒有回頭。
陳妄晾上兩杯水，走進了浴室：“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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