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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似曾相識的、不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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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似曾相識的、不討人喜歡……

她算是第二次見網友, 心裏還是有點緊張。即使過去曾經見過巖泉一,但那僅僅是站在觀眾的視角,遠遠地對著失敗者們投去一瞥。

空井花音回憶起上次見網友時的場景, 小學六年級生切原赤也嬰兒肥的臉蛋清晰浮現在眼前。他面對四個初中生依舊強撐著沒有退縮, 仰起頭傲慢得像是虛張聲勢的吉娃娃。

他還從包裏不知道哪個角落掏出來小朋友才會用的防範哨, 假裝若無其事地攥在手心裏,讓本來只是擔心向日岳人被欺負的空井花音產生了微弱的同情。

對在場的任何人而言, 那都不是一次友善的會面,只是因為大家戰鬥力都一般, 所幸無事發生。

所以空井花音決定忽略上次的經驗,對著SNS的界面陷入苦惱。

網絡上確實也有類似的帖子, 不過幾乎全是網戀奔現,仿佛人類花了數年建造的互聯網橋梁,到如今全權轉型為鵲橋,在全球範圍內提供服務。

但空井花音轉念一想, 兩件事的本質都是網友碰面,也許同樣可以從中得到啟示。

暧昧的舉動是絕對不能模仿的, 鮮花的話她已經從之前的事情裏得到了應有的教訓,住宿巖泉已經定好,交通則拜托了山田先生接送。

空井花音盤點到最後, 發現有沒有自己都一樣,大概也只有禮物需要花費心思。

對於運動系少年, 最簡單幹脆地就是贈送自己家的相關產品,雖然肉眼可見的敷衍,但是方便又實用。

她已經這麽幹了十多年,這次興高采烈地打算做點改變。畢竟已經更換了新形象,而在空井花音生日的時候, 朋友們送來的禮物也都與時俱進,從網球相關的物件變成了時尚的配飾或者流行的化妝品。

讓在大半個月之前、送給芥川慈郎的生日禮物依舊是店鋪代金券的空井花音心虛了一下。

還好芥川慈郎有顆軟綿綿的心,他依舊很高興。但向日岳人在旁邊嘀嘀咕咕了很久,主要內容是“如果我生日你也這麽幹的話我們就絕交吧”。不過空井花音知道他只是嘴硬,到時候最多生氣兩天,在下一次逛街時當著她的面走進PALLAS的連鎖店裏,板著臉拍出一打代金券。

所以這次的禮物就該徹底拋開運動系這個tag來篩選,她在新交的朋友圈裏搜索了一圈,發現確實有能作為詢問對象的、完全不是體育系的人。

一個是同班的井上同學,她在期末考試結束之後,終於大膽地嘗試了金發。目前熱衷於和空井花音雙子打扮,在暑假的開頭時期和她一起度過了大段的辣妹時光。

空井花音對著同樣打扮的朋友,倒是沒感覺別扭。她和空井明暗雖然長得很像,但畢竟是性別不同、有三歲年齡差的兄妹,所以從小到大也很少穿一模一樣的衣服,不然要麽這個不高興、要麽那個哭。

當然偶爾也會有相反的情況發生,她還記得小時候被帶去和明暗一起拍生日寫真,兩個人都想穿同一個系列亮晶晶的鎧甲。

然而店家很抱歉地說雙子座聖衣就這麽一套、而且尺碼太大了,您家的小女兒要麽穿這套海龍的呢,也是金燦燦的,附贈免費的三叉戟給您用。

空井花音想表現得比明暗更懂事一點,所以答應了下來。她在換完衣服後就反悔了,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一邊生悶氣一邊玩三叉戟,誤傷了路人,反手給了想來和舊同學打個招呼的老板大腿一叉子。

事後空井天馬大大地表揚了她,他上學時候就看難波朱利安不爽很久了,一方面是對有錢的帥哥的嫉妒之心,更主要是因為對方在高一新生會上對紗織一見鐘情,當場求婚。

要不是因為桃喰家也很同意這門親事,而桃喰紗織一生都極其愛和家裏作對,他們說不定真的會成。

當時空井花音隨意地回應了兩句,空井明暗倒是聽得很認真。不過他一向是這樣假裝乖巧的家夥,回憶到這裏,花音從鼻腔裏發出不屑的哼聲。

井上很快回覆了消息,不過完全沒在回答問題。她只是發出一連串對於網友的疑問,附贈【遇到危險人物的對應措施】等附件。

空井花音錯愕地檢查了一遍收件人,確定自己沒有誤發給杉田伊紀或者哥哥——只有伊紀會對大自己兩歲的前輩充滿保護欲。

她聽說學妹一度想在校內組建自己的後援會,為了在外面的風評不變成跡部景吾那樣浮誇的角色,空井花音拼死才勉強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空井明暗倒不是很擔心她的安全,他只是很愛問東問西,大約是為了彰顯對家人的關心,表現出來的樣子則是煩人得要命。

不過空井天馬是吃這套的,他最愛和子女講述自己和紗織的戀愛故事了,對於明暗在餐桌上的提問樂此不疲,而空井花音只覺得飯都變難吃了。

井上同學她,屬於哪種人啊?她一時意識到自己對同學的認識似乎還真的差得遠呢,於是充滿敬畏地發送了一個問號。

井上隨即打來了電話,她嚴肅地解釋與陌生網友見面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若不是因為她現在在老家,肯定會陪同花音一起赴約。

雖然見面地點在東京、尚且屬於熟悉的地方,但空井花音只身一人面對一名身強體壯的、並不清楚明細和是否謊報個人信息的男性,還是令大家感到擔心。

空井花音稍微有點心虛,因為她確實自己在謊報軍情,對面其實不止一人,附贈品還比巖泉更加高大。

可是她又意外捕捉到了另一個細節:“【令大家感到擔心】……?”

“是的,包括我、大和君,還有隔壁班的有棲川。”井上從容地說了些可怕的東西,“我們都受到了空井同學的照顧,所以想著大約有相同的心情,於是成立了一個以空井同學為核心的分享會,已經找教導主任做社團指導老師,以後會定期展開活動。”

“不,井上同學你是新聞社的吧。大和君和有棲川君一個是戲劇社、一個是數學社的,你們為什麽還有空閑創建嶄新的社團啊?再說了,教導主任老師為什麽要答應這種漫畫小說裏才有的後援會成立啊?”

“欸,空井同學居然清楚我們所有人的社團嗎?我會把這份感激分享出去。至於我們原本的社團活動,空井同學不用擔心,我們會自行安排妥當。”

……她更擔心了!

“順便一提,單獨學生的後援會是不被允許的,所以這只是分享我們教義的組織而已。空井同學想了解一下嗎?”

她一點也不想,而且現在就想把這個讓人羞恥心爆棚的組織解散。

空井花音焦慮地咬指甲,被指甲蓋上的水鉆磕了一下;她再一次回憶起現實,自己不是原本的那個冰帝女網部長,而是一個嶄新的、誇張的辣妹。

“……以後如果有活動的話,請隱瞞我。”空井花音還是輸給了心中的跡部景吾,她卑微地低下頭,“拜托了。”

*

第一個選擇沒能給出想要的答案,還得知了非常沈重的東西。空井花音又排除了剩下的幾個文藝部的同學,最後還是猶豫地撥通了美術社學姐的電話。

前野學姐那邊很快接通了,她似乎在外面,背景聲一片嘈雜:“怎麽啦?抱歉我剛剛才看到消息,姑且問一句是帥哥嗎?”

什麽意思,送見面禮還要見人下菜嗎,高年級前輩的想法也太現實了點吧。

“啊不是,只是因為如果對方是帥哥的話,我就在全世界幫手最多的地方哦——是的,我在月刊少女的編輯部!因為今天表哥休假,正好可以帶我來參觀,順便來拿一下給你的禮物,五月你生日的時候沒能準備好。”

“都老師現在還屬於表哥管理的漫畫家,所以簽繪很快就拿到了。大月老師似乎是有點害羞的人,聽表哥說他順便陪同接手她的編輯,前去她家要原稿時,大月老師打開門一看到表哥的臉就哭了。”

……學姐,《月刊少女羅曼史》的前野編輯真是你的親戚啊?順便比起【大月老師是個害羞的人】,還是多懷疑一下你表哥到底對人家都幹了些什麽吧?

因為不是面對面的交流,前野沒能看見空井花音覆雜的表情,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慈祥:“夢野老師和《少女文庫》的城戶老師則很幹脆地給了簽名,在得知你的名字之後聽說都挺高興的——編輯說這都是第三份TO簽了。

空井,我很抱歉之前懷疑過你,結果沒想到你是真的這麽喜歡她們兩個。”

——倒是繼續懷疑啊!我一點也不喜歡啊!!

“不好意思,回到最開始的話題。剛才表哥已經發放了意見收集紙,現在大約大家都填寫完成了,這可是全日本少女心的聚集之地!”

不是,我一個人的困擾麻煩了全編輯部的人嗎??而且似乎今天只有前野編輯是休假狀態吧,讓同事在工作時間做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嗎?

“等一下,前野學姐,我果然還是——”空井花音拒絕的話在中途被打斷,前野已經一字一句念出了第一張紙條:“比起禮物,先從自己出發,打扮得超級華麗顯眼,在聚光燈之下閃亮登場吧~”

“……東京站哪裏有聚光燈啊,而且辣妹打扮本來就挺顯眼的。”

“也是呢,而且沒提到禮物的事情,下一條。【收到jk的東西本來就該感恩戴德才對。ps前野可以不要幹擾大家工作嗎?】”

雖然不是自己做出的缺德事情,但空井花音衷心地希望自己的這份歉意能通過電話線傳遞過去。

前野學姐可能也覺得大部分回答價值都不高,索性翻閱著挑撿出有禮物意見的紙條來看:“啊,這個有寫呢。【——果然還是要兩只貍貓比較好啊!】呃,我可能知道這條是誰寫的了。”

我也知道了,前野編輯真是初心不改。

“……似乎沒有了,請問還有誰沒有給我意見紙的嗎?”

空井花音聽到話筒那側傳來學姐模糊的詢問聲,心如死灰,感覺等會出現什麽樣的答案都不奇怪了,這本雜志從作者到編輯就沒有一個人靠譜的。

“【從對方的角度出發如何?既然是朋友,應該大概能猜測到他收到什麽禮物會開心。如果實在不確定,建議直接與對方溝通。最重要的是有這份心情,他應該同樣能感受得到這份善意。】——宮前先生是這麽寫的。”

……宮前先生是哪位啊,在別人快要失望的時候冒出來這樣值得信任的大人,這才是少女漫男主應該做到的事情吧!

“不過宮前先生從形象上可能不太行。”前野學姐小聲說,“表哥說宮前有幾段時間很瘦,不過他從來沒見到過。”

——我覺得前野編輯可能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不過總之方向已經定下來了,空井花音欣喜地關掉電話,在紙上列舉起巖泉一收到應該會高興的東西。

握力器、泡沫軸、彈力帶、啞鈴,排球、護膝、運動襪,運動水壺、吸汗毛巾、發帶。

空井花音沈思片刻,把紙揉成一團。她最終打開抽屜,抓了一大把代金券。

*

空井花音準時在車站出口處等待。

她糾結了很久,若像平時一樣穿著會不會把似乎比較正經的巖泉嚇到;又覺得他大約沒這麽容易動搖,畢竟那是個危難關頭還能心系學習的男人。

於是在搖擺不定中,今天的打扮比起以往更加誇張,以至於及川徹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手機,確認今天確實不是聖誕節。

——那誰把聖誕樹放這裏了!

巖泉一果然很淡定,他像是和熟人見面一樣輕松地擡起手:“早上好,空井,你看起來很精神。”

及川徹扭頭吃驚地望向幼馴染,試圖從他寫滿正義的臉上看見一絲胡說八道的意味。拜托,誰能第一眼看清對面這位空井精神與否,大約都在數她在身上掛了多少裝飾物吧!

空井花音因為巖泉的態度而放松了一點,她笑著回應,對著兩人問好,順便分出餘光打量起不請自來的另一位客人。

她對及川徹絕對不算一無所知,清楚這位假笑的帥哥屬於水平頗高的二傳手。當然這不是她看比賽的感想,是牛島若利的總結。

他對及川的水平讚賞有加,甚至來請教過空井花音,如何說服對手成為隊友,畢竟她初中時期的雙打搭檔就是被她從其他地方挖來的。

絕口不提對方只是恰巧轉學到冰帝的空井花音接受了這份來自侄子的信任,認真地分析了說話技巧,總之最重要的是真誠。

不過她自帶的真誠發揮一向看命,牛島若利當天運氣不行。他在給空井花音回電話時依舊困惑不解,他只是實話實說,及川徹把他罵了一頓。

赤葦京治大師曾經在心裏吐槽過,空井花音在面對牛島若利相關的事情一向心胸狹隘。

所以那次也不例外,她忽略了牛島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理直氣壯地宣稱:難道及川就一點錯都沒有嗎?他這完全是不識好歹啊!

現在這個不識好歹的人大大咧咧站在空井花音面前,同樣在仔細觀察著她。及川徹在過去就覺得巖泉的網友名字和行事風格都有點眼熟,他們也許真的在哪裏見過,但是這麽顯眼的人想忘記應該都很困難才對啊?!

他在大腦風暴中跟著前方聊天的二人走向空井家司機停車的位置,依舊沒能想起來,打算加入他們的對話中獲得一些靈感。

“……說起來,巖泉前輩的考試是後天下午吧。那今天要不要在東京四處逛逛?”空井花音提議。

及川徹在適當的時間發出甜膩的笑聲,他從後方橫插入兩人中間,對著空井花音眨眼睛:“空井桑不知道嗎,我們小巖是那種時刻不放松的古板男人啦,肯定不願意出去玩的。酒店入住時間還沒到就寧可去咖啡店學習,也不願意逛街緩解壓力。”

巖泉一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及川徹一抖,做出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不過他心裏還是得意的:小巖並沒有反駁,他果然是全世界最了解自己幼馴染的人。

“欸?是這樣嗎。”空井花音有些失望地掏出手機,“原本中午定了一家不錯的餐廳,似乎最近在搞活動,好像說什麽套餐能送哥斯拉特典的……”

巖泉一極其迅速地把及川徹擠到一邊:“今天可以的,適當的放松對大腦和肌肉都有好處,你別聽他的。”

“小巖???”

在融洽和睦的氣氛中,只有及川徹遭遇了背叛。

*

午餐還不錯,她的商品代金券也得到了好評。空井花音其實有點不想給欺負侄子的及川送禮,只是確實有事相求。

今天是都大會的八強比賽,她按理不需要為此擔心,只是因為春選和即將到來的全中都不會在場,所以還是想查看一下後輩們的狀況。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被發現會很尷尬。”空井花音從包裏掏出口罩戴上,向巖泉和及川解釋,“因為我和後輩有過爭執,這麽久來也沒聯系。作為蒸發了一樣的前任部長,貿然出現只會引起大家的不安吧。”

及川徹又一次打量起加鞋身高已經超過巖泉一的金色聖誕樹,感覺她完全沒擔心過現場有沒有初中生會不安。

“那及川君就先去逛街嘍。”他覺得加入這支小隊沒什麽好下場,對網球也興趣缺缺;再說了他也要讓巖泉一品嘗到遭遇背叛的滋味,就讓大笨蛋小巖一個人成為辣妹的犧牲品吧。

“及川前輩有安排了嗎。”辣妹失望地嘆了口氣,“這個計劃其實有很大一部分要靠及川前輩來完成,因為是格外顯眼的大帥哥,所以肯定能把全部人的註意力都吸引走吧。”

“……等一下,我的安排突然可以變動。”及川徹甩了甩頭發,他突然變得精力充沛,“對於後輩的一點請求,我還是願意幫助完成的。”

他得意地先往入口走去,巖泉一看著及川開屏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空井花音,誠懇地感嘆:“你還挺能抓住痛點的,不愧是企業家的孩子。”

“雖然感覺這句是在說我狡詐,不過及川前輩有時候給我的感覺,和我一個完全不熟的同學有點像。”她又在用跡部景吾舉例,頗為真誠地回應,“只要對著他們最明顯的優點實話實說,大概率能解決一切問題和爭端。”

巖泉一似乎學到了什麽,他們跟著及川徹走進體育場,熱身區域沒有冰帝的選手,大約比賽已經開始,前方路口處擠滿了人,隱約聽到了拔高的憤怒罵聲和吵架聲音。

隨著他們的靠近,巖泉一感覺周邊逐漸安靜下來,有越來越多的人悄悄關註著他身邊人的情況——似乎不是在看及川徹,而是空井花音;也不像是在看原宿達人,大約是滿心疑惑地在辨認什麽。

就連因為熱身場地而吵架的幾方都不再說話,一同註視著不遠處似曾相識的辣妹。

被關註的人聳聳肩,她從外面傳來的聲勢浩大的應援聲便得知冰帝的比賽已經開始,這裏的學生認出她來倒是無所謂。

不過作為前輩,還是需要了解一下初中生們吵架的原因,她好心地詢問:“怎麽了,在爭第二名嗎?”

在一片寂靜聲裏,只有及川徹倒一口涼氣。

“我想起來你是誰了。”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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