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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在人與人之間傳遞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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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

7 章 在人與人之間傳遞的殺意……

我們把時間拉回2009年10月, 地點是人聲鼎沸的仙臺體育館,又是一次北川第一和白鳥澤初等部的決戰。

只不過對於即將畢業的學生來說,也許就將迎來最後一個遙遙無期的春天。

雖然直接承認這件事讓他覺得惡心, 但對於【牛島若利的相關情報】而言, 及川徹確實比大部分人了解得更加詳盡。

有家長或者朋友來參觀比賽一向是正常的, 即使總有人在背後嘀咕牛島是無血無淚的超級改造人,他也理應能有個配套的瘋狂科學家。

而那對黑發的兄妹確實是第一次出現, 牛島若利和隊友們做出抱歉的手勢,急急忙忙地走向他們身邊。

及川徹瞇著眼睛打量著牛若的背影, 總感覺他走出了一股小弟的局促感。

他又打量起不知名的牛島親戚——他姑且這麽判斷了,雖然他們長得確實不太像, 但站在一起的時候隱約湧現出相似的、令人不爽的氣質。

換做是再怎麽遲鈍的哥斯拉大猩猩,也應該會用野獸的直覺這麽猜測:他們應該是相熟的、關系很好的親友。

結合【過去沒見過這兩個人】的現實推測,詳細來解釋的話,大約是:幼時一起成長的孩子, 在最難搞的中二期之前拉開了物理上的距離,於是用時間過濾掉童年的殘渣、僅僅記住了對方的優點, 所以在長大恢覆聯系之後變得更加親密的類型。

【場外的牛若似乎增加了】的情況只是麻煩的一部分,否則僅僅如此,及川徹應該也不會這麽明顯得覺得別扭。

只是他認為自己算是心胸寬廣的角色, 至今為此的人生也沒多少不太喜歡的人。可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身上能同時有兩個最討厭家夥的影子,屬實有點命中註定。

及川徹戳了戳巖泉一, 示意他往白鳥澤初等部的方向望去:“你看,小牛若旁邊有兩個小飛雄。”

巖泉一非常轉過身,明顯地四處張望,聲音大得要讓整個仙臺的人都聽見:“哪裏還有兩個影山?”

“噓!小聲點啦,你完全是故意的吧小巖!!”他嚇了一跳, 把手指豎在嘴前拼命做出噤聲的手勢。

巖泉一坦蕩地承認了:“沒錯,我就是看你明顯不懷好意地在背後點評他人的樣子不爽。”

“……只是說牛若的親友像小飛雄,裏面沒有壞話的成分吧,小巖好刻薄哦。

你看那個黑發藍眼M字劉海,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成績超好的臉蛋。

尤其妹妹君,可能因為年齡相似,所以更像飛雄和牛若的混合體了,超討厭啊!”

恰巧撿球路過的影山飛雄茫然地回頭:“及川前輩找我有事嗎?”

及川徹面無表情地甩手驅趕:“只是在討論對面有個女孩子很可愛而已,小飛雄的青春期大概還要二十年才開始,所以和你沒什麽關系。”

學弟困惑地走過來,學弟憋屈地走回去。

巖泉一覺得及川的遷怒無理,但同樣理解他的這股急躁,所以用拳頭錘了他的肩膀一下:“走吧,既然這樣,那就在牛若和影山的結合體面前把牛島打得落花流水不就行了。”

“好痛——”他誇張地慘叫,又露出感動的神情,“小巖一副要幫我報仇的樣子好可靠哦,真不愧是王牌,雖然現在身高比我還矮一點就是了。”

巖泉一滿含殺意地飛出一腳,正中目標。他揪住柔弱倒地的隊長的衣領,像拖行李箱一樣,將討饒但沒有在反省的及川徹扯向隊伍的位置。

練習、無止境的練習、甚至讓人感覺痛苦的練習。及川徹在過去的每一天裏都未曾掉以輕心。

他又一次站在這個球場、這個位置,面對同樣的對手,像過去每一次那樣,發誓要創造不一樣的結局。

“不過就算隊長是混蛋,我也期待著我們的勝利。”在白鳥澤初等部一浪高過一浪的應援聲裏,及川聽見背對著自己的巖泉這麽說,“就像你信任著我們一樣,我也信任著你。”

他露出微笑,把球高高拋起。

*

通常來說,在面對集體的時候,一個人的力量是微乎其微的。

先不說本身就是由多人組成隊伍比賽的排球、籃球、足球等項目,就算是由單打和雙打組成的網球,也有五局三勝的要求。

在每個人只能上場一次的前提之下,就算假設你是能連打三十局的超級耐力王,也沒辦法通過單打獨鬥,將整只隊伍拖上全國冠軍的領獎臺。

北川第一也是以同樣的信念堅持著,就算放眼全國,他們也是支挑不出來大錯的隊伍,每一枚齒輪都在正常運作,而牛島若利不可阻擋。這一年,北川第一也沒能走向全國。

及川徹關掉水龍頭,確認自己看起來面色如常,才把臉上的水擦幹凈。

現在的天才多得像打折的促銷品,前有敵人牛島若利,後有學弟影山飛雄。

他嘀嘀咕咕地收好運動毛巾,打算隨便編造個理由敷衍等待自己的隊友們,雖然大家剛才都哭成一團,但他才不要承認自己一直假裝冷酷、其實憋到衛生間才掉下眼淚。

他拉開門,又條件反射地在下一秒關上門——因為看見了正好往衛生間走來的牛若和影山的結合體們。

難道要藏到隔間裏嗎?不行不行,消失這麽久等會兒大家不等我怎麽辦。

還是若無其事地走出去吧,反正對方大概率也不認識自己,就算他還穿著隊服,作為獲勝者的家屬,應該也不會不讀空氣地與失敗者搭話。

及川徹這麽想著,強裝冷靜地再次開門,正好聽見了哥哥君的最後一句話:“……那我等一下再過來找你們,你先去和若利匯合吧,花音。”

【果然對小牛若的稱呼用的是名字。】及川徹在心裏想,【而且妹妹君原來是叫花音。】

哥哥君對他抵住廁所門的舉動表示了感謝,及川徹感受到他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掃過,為了掩飾尷尬而哼起了沒什麽調子的歌。

他果然沒有說什麽。

及川稍微安下心來,往外走了幾步,就再一次感受到有一道視線定在了他的隊服上,隨即上挪,牢牢地定在了他的臉上。

並沒有走遠的妹妹君靜靜地註視著他,專註的樣子讓人冷汗直流。

及川徹自詡常常收到少女們愛慕的視線,對自己的長相也分外自信,但還是能看出來這肯定不是面對帥哥時該有的目光,也不可能是牛島加影山混合體的角色應該產生的感想。

“你……你好?”他局促地和她打招呼,“有什麽我可以幫助您的嗎?”甚至條件反射地用上了敬語。

“啊,沒什麽。”確實就像牛島加影山一樣真誠的花音搖搖頭,從心地誇獎,“剛剛的比賽很精彩,第二名前輩。”

*

“你真是……雖然外表的改造翻天覆地,但是本質完全沒有變化啊!!”及川徹感嘆。

他和巖泉在空井花音造成的混亂蔓延之前,急急忙忙地把她從入口處推走了。現在他們三個鬼鬼祟祟地站在比賽場地的外側,當然是對手那頭,因為冰帝的應援團人數眾多,根本看不清。

而且有極大的暴露風險,空井花音死活不肯靠近。及川徹又一次認真上下打量了聖誕樹辣妹的造型,覺得她看起來不像擔心這種事的人。

“我以為及川前輩不在意他人的形象變化來著。”空井花音接過巖泉請客的飲料,回頭奇怪地瞥了及川一眼,“最開始見面的時候,你表現得很無所謂,巖泉前輩還誇我精神呢。”

“……不,我是徹底被嚇到了。再說我們也不是熟人,總之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認出來吧,簡直是小飛雄一夜之間變成小狂犬的驚悚級別啦!”

他手忙腳亂地接過飲料,對著幼馴染生氣:“而且你怎麽和小牛若的親友做好朋友,小巖是大叛徒!!”

把烏龍茶丟給及川的巖泉一和空井花音對視一眼,彼此從對方眼中看見滿滿的困惑;他們又一同轉向及川徹:“啊?前輩原來之前都不知道嗎。”

“抱歉及川,我以為你知道空井是牛島的親戚來著,所以沒特意提。”

因為那句【第二名】氣得半死只能記住【花音】這個名字的及川徹:“……”好生氣,但是面對後輩還是要假裝寬容。

不過這份寬容不能赦免巖泉一,他用手肘捅了捅幼馴染的胳膊:“我們最討厭的敵人不都是牛若嗎,竟然敢私下通敵,我要回去報告給阿松小卷。”

“牛若?左撇子確實很難對付。”巖泉做出思考的樣子,在腦海中高低比較了半天,得出了答案,“我的話,果然還是最煩天童。”

“天童前輩嗎?”空井花音同樣做出了思考的樣子,“我大概能懂。”

……兩個人幹嘛一副知己的樣子,這不是完全把及川先生排除在外了嗎?!

及川徹憋了半天,還是覺得牛島若利最討厭。

*

冰帝以3:1的成績晉級了下一輪,空井花音遠遠地望了一眼沒能上場的單打一,在杉田伊紀發現她之前離開了。

巖泉沒說什麽,但及川徹則是對她的舉動頗感興趣,他還以為以這個人的做事風格會大搖大擺地走向大約是和她鬧了矛盾的那位後輩,然後說些什麽欠揍的話呢。

【話說她們究竟是為什麽鬧矛盾啊?】及川在腦海內努力回想,一點情報都沒記起來。

他過去沒有搜索嘴欠路人相關信息自虐和報覆的習慣,巖泉一也不是會主動透露網友隱私的人。

而且他們兩個人的聊天內容,真的有人會感興趣嗎?大概課堂上和鄰座關於午餐的無聊討論,都比每日英語單詞打卡、學習技巧分享、考試內容重點、還有意義不明的雞湯有意思吧。

他在這邊糾結,巖泉一已經戴上眼罩和耳塞步入安穩的睡眠。及川幽幽地註視著朋友的後背,有點想把他推醒詢問,但想到明天他要考試,還是調暗了燈光,準備求助於互聯網。

空井花音看起來就不像等閑之輩,及川徹估計著對方就算沒牛島若利聲名顯赫,肯定也能在網絡上留下一些痕跡——怎麽比他想得更有名啊!

甚至還是那種有廣為流傳外號的運動系,難道小飛雄那個造型確實能增加打球的技巧嗎?他要不要也……他不要,好土。

帶著偷窺她人生平的奇妙興奮感,及川徹點開了有關空井花音熱度最高的那個視頻。

*

“……及川前輩的臉是不是有點腫,昨天沒休息好嗎?”空井花音從後視鏡裏註視著後方的兩位,出於禮貌表達關心。

不過及川徹休息不好也沒什麽影響,反正又不是他考試;巖泉一看起來倒是神清氣爽,像是把煩惱和緊張全都發洩一空:“沒關系,他自找的,否則不會在半夜發出瓦斯爆炸一樣的笑聲。”

“如果有瓦斯爆炸事故發生的話,小巖條件反射做出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而是對著爆炸點出拳嗎?!明顯就是特意想揍我!”

“不過我覺得在朋友第二天要考試的情況下,晚上發出幹擾聲音的及川前輩問題更大。”要讀美本的人們再一次統一了戰線,空井花音百分百支持巖泉。

及川徹略帶敬意地掃了一眼能打出一擊必殺的網球手,同時也是導致他半夜爆笑的罪魁禍首,生怕她突然從隨身的包裏抽出一把球拍,現場表演星星粉碎的樣子。

他昨晚大概從網絡上拼湊出了空井花音六到十五歲的人生軌跡,被她打得痛哭流涕的女子網球手數量能組成一個聯盟。

追隨者也不少,他微妙地發現她可能還有後援團那種漫畫裏的東西,懷抱著不明的心情向那個私密賬號發送了關註的請求,並獲得了熱情的回應:【因為本賬號關系空井同學的個人情報,所以麻煩你提供真實的姓名,以免造成空井同學的困擾。】

他有點後悔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回覆:【牛島若利。】

對面沒有回答,幹脆利落地把他拉黑了。及川徹隱約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去翻了牛島的關註列表,發現他果然已經早早登記。

早知道就報小巖、啊不,小飛雄的名字了!他懊惱地重新返回瀏覽器頁面,繼續搜索空井花音的名字。

同樣像是少年漫畫的故事背景中,總有一名大師在某個時間點會選擇銷聲匿跡一樣,在初中代日本女網能排進前五的空井花音也沒再站上賽場。

她是打算全心準備留學的事情?似乎不像,他從牛島的關註列表裏找到了空井花音的賬號,單純從她展現在社交平臺上的內容,這人沒少玩的。

單純是不想再做運動系,於是徹底轉變成時尚辣妹了?但她早上還一直在堅持晨練,剛才還在和巖泉交流健身心得;而且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讓人從一個極端變成另一個極端啊?

目送著巖泉一走進考場,空井花音盤算著要不要去買束花來迎接考生,轉身就看見及川徹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

他的臉蛋像搞笑漫畫一樣已經在兩格之內恢覆如初,又一次變回了賞心悅目的帥哥。空井花音打量了他一會兒,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有眼鏡這一項配飾沒嘗試過,大約是身邊的眼鏡男都不太正常而下意識回避了,下次也許可以試試。

不過現在及川前輩似乎有什麽想說。空井花音後知後覺回想起他的原計劃是去逛街,那現在為什麽還不走,難不成要讓她給拒絕若利君的家夥當導游嗎?

她想了一下,覺得如果及川願意請客吃飯的話,起碼忍足侑士是會來的。

空井花音剛打算翻出忍足的手機號,及川徹的好奇心就已經戰勝了敵對勢力之間該有的距離感:“空井桑,我聽說你原本是挺厲害的網球選手。”

打進了這麽多次全國,還拿過冠軍和MVP,大約不止是【挺厲害】的範疇。

“嗯?是巖泉前輩說的嗎,還是若利君提到的?”她側過頭,假睫毛撲閃撲閃。

……在這時候說是自己查的也太尷尬了,好在空井花音沒有太在意這點,大概是一生都在以更強者為目標們的運動系之間的電波,她明白了及川徹想問依舊是這個熟悉的問題:“【為什麽你不打網球了?】是疑惑這個嗎,及川前輩。”

他嗯了一聲,強忍著尷尬目光漂移、低頭摳手。

空井花音看著並未踏進2010年東京的春天的及川徹,又想起了木兔光太郎的眼睛。那個春天的失敗者歪著腦袋,奇怪著她會做出這麽幼稚的選擇。

“我也有想問前輩的事情。”她說,“一直沒能打進全國,卻不肯轉到其他學校,在只有一個出線權的地區堅持著這項集體運動。”

空井花音感到困惑:“既然贏不了的話,那你為什麽還要打排球啊?”

及川徹沈默片刻,他從咬緊的牙縫之間緩緩地、憤怒地擠出一個單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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