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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當天夜裏,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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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當天夜裏,睡不……

當天夜裏,睡不著的也不止趙九重一個人。

賀歲愉躺在床上同樣輾轉難眠。

皎潔銀輝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像是一片安靜的湖水。

她到底要不要跟趙九重去他家吃飯?明明她心裏也是喜歡趙九重的,但是她總有些雜七雜八的顧慮。

她如今這樣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也挺好的,和趙九重住的也很近,有什麽事也可以找他幫忙。

她如今自己開鋪子做生意,靠自己的雙手掙錢,她自己覺得很好,但趙九重到底是官宦子弟出身,他的父母能接受兒媳婦在外拋頭露面做生意麽?這是賀歲愉最擔心的問題。

可是如果不去的話,那她和趙九重……是不是就要從這裏斷了……一想到這裏,賀歲愉心頭就有說不上的失落。

夜色深沈,她沒有一點睡意,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著。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對,她應該這樣想啊——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趙九重的將來走向,知道他將來一定能夠飛黃騰達,她就應該抱緊這根大腿啊!

如今最好的選擇,還是先去看看他家人的態度,然後再做決定,她不應該這麽早就退縮不前。

賀歲愉想好了最終的決定,沒過多久就沈沈睡去。

翌日,

賀歲愉出門時正好遇到了趙九重,她本來還想著過幾天再告訴他來著,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在門口碰到了,這也太巧了。

直到趙九重把油紙包著的早點遞給她時,賀歲愉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巧合。

賀歲愉感受到油紙包裏沈重的分量,曉得他買了她和書翠兩個人的分量。

她打開一看,全是她喜歡吃的,裏面甚至還有兩個鹵好的大雞腿,泛著誘人的油光。

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誘人極了。

趙九重知道賀歲愉這些時日開銷不小,便道:“你手裏若是銀錢不夠,我那裏還有些。”

賀歲愉聽到他的話,想起他之前在滄州時的幹癟荷包,於是有點懷疑,擡頭問:“你真的有錢?”

趙九重:“……”

他低聲與賀歲愉道:“之前立功,陛下賞了些金銀。”

賀歲愉哦了一聲,差點把這一茬兒忘記了。

“但是我現在手裏還有錢,等沒有了,再管你借。”她瞇眼笑著道。

趙九重點點頭,於是轉身要走。

她本來以為,趙九重是等不及想要知道她想得怎麽樣了,結果他說完借錢的事情就要上值去了。

因為驚訝,賀歲愉有一瞬間的沒反應過過來。

“誒——”她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趙九重回過頭來,“還有事?”

賀歲愉兩手拿著大大的油紙包,一雙眼睛含著不太明顯的笑意,看著他問:“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的了?”

趙九重見賀歲愉臉上似是有隱藏寓意的笑容,從昨天傍晚開始就一直不上不下的心逐漸松動起來,他隱隱地預感到,或許是有戲。

但這種事情他也不好提前妄下定論,要是猜錯了豈不顯得他輕浮又自大,於是他隱而不發,面上不動聲色,回問賀歲愉:“什麽別的話?”

賀歲愉看出他言語間的試探,曉得他把皮球又踢了回來,在心中哼了一聲。

這趙九重,好生狡猾。

她問:“你家的飯好吃麽?”

趙九重沒想到她會這樣問,楞了一下。

驟然回過神來,才連忙道:“我覺得味道挺好的。”

賀歲愉想了想,道:“那你初十來接我  ?”

趙九重這下是真的掩不住臉上的笑容了,趕緊點頭,連連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賀歲愉滿意了,拿著手裏的油紙包轉身,朝他揮了揮手,“好了,那你走吧。”

趙九重站在原地卻沒動,一直看著她進去,關上了院子門,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大了,完全收不住。

她答應了。

她答應了!

她答應初十跟他回家吃飯了!

趙九重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直到斜對面一戶人家突然打開了院子門,他在登時正經起來,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從人家的門前盡量自然走過去。

斜對面的祖孫倆提著籃子正要出門。

趙九重沒走多遠。

小孩兒看見趙九重怪異的走路姿勢,忍不住指著他笑道:“奶奶,你看那個人怎麽走路同手同腳啊?”

趙九重聽見了,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慌亂地調整步伐不說,還加快步伐,三兩步走出了巷子口,趕緊逃到後面那祖孫倆看不見的地方。

他就說,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勁。

趙九重靠在墻上,掩著臉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直身子,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

一眨眼,又恢覆到了那個年輕有為、面容冷峻的趙行首。

***

賀歲愉不知道她關上院子門以後,外面還發生了這許多的趣事。

她和何書翠用過趙九重買的早膳以後,何書翠提出想要再去探望她三姐姐。

賀歲愉問:“要不要我陪你?”

何書翠搖了搖頭,“我上次去過一次已經知道路了,賀姐姐還有好多事情好忙呢,不必管我,這種小事我自己去就好了,我下午就回來了。”

賀歲愉見她如此說,也沒強求,“那好吧。”

她們血親姐妹二人久別重逢,應該也有許多話要說,她一個外人跟著去反倒影響她們。

用過早膳,她們一起出門,然後又在路口分別,賀歲愉去了鋪子裏,何書翠買了點東西去探望何畫屏了。

鋪子裏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賀歲愉盯著木工師傅和泥工師傅們工作,時不時幫忙搬個東西。

這些幹活的漢子都是開封府本地人,從他們嘴裏,她也能了解到更多開封府的事情,他們講東家嫁女兒置辦了多少多少嫁妝,西家娶媳婦出了多少多少彩禮,或者哪兒又要建個新房子修個新鋪子,大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

賀歲愉聽著聽著,還有意多打聽一些,這些肯花錢的主人家,沒準兒將來都會成為她的主顧。

她之前在何老板手底下做事時,也大概知道一些大主顧,但是如今何老板不在了,她和何老板非親非故,人家未必肯給她這個面子。

她還是要迅速建立起自己的人脈才行。

她現在租的這個鋪子很小,她自己,再加上書翠,就只需要再招一兩個人,完全可以找之前在何家幹活的老夥計。

至於之前跟著她去邢州跑商那十幾個人,她另有別的用武之地。其中有個叫付十九的,是個可塑之才,一路上做事情很機靈。

一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太陽快落山時,幹活的師傅們收工回家,賀歲愉鎖了門,也往回走。

天快黑時,她才走到院子門口。

賀歲愉走到院子門口時,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看見他院子門是鎖的。

趙九重今日大概下值得遲,還沒回來。

再一轉頭,發現自己家門口,那木門上也掛著閉合的鐵鎖。

賀歲愉心底裏有些驚訝,她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點,書翠應該回來了,沒想到,書翠竟然還沒回來。

書翠早上離開的時候說是下午回來,難道是舍不得離開她三姐姐,想在她三姐姐那兒住一晚,所以才沒回來?

但是賀歲愉又覺得不太對,書翠既然說了下午回來,晚上之前應該會回來的,不然以書翠的性格,肯定會怕她為她擔心。

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賀歲愉看著外面黑下來的天色,剛坐下連凳子都沒暖熱,就又站了起來。

不行,她還是得去找一找。

如今治安又不像她原本所處的那個時代,夜裏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書翠一個小姑娘還是太危險了。

賀歲愉鎖了門,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她腳步太著急,天色又暗,走到巷子口時,一不留神和一個人迎面撞上。

賀歲愉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裏,額頭頓時傳來痛感,她忍不住“嘶——”了一聲,身子下意識往後一趔。

對方僅僅憑借她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就認出了她,扶住了她的肩膀,幫助她穩住身形站穩。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他問。

賀歲愉擡起手,正揉著被那結結實實的一下撞得發疼的額頭,聽到了這個熟悉的聲音,擡起頭來看著趙九重,奇怪道:“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宮裏有些事,下值得晚。”趙九重回答說。

賀歲愉哦了一聲,不再多問,解釋起自己出門的緣由,“書翠早上看她三姐姐去了,她離開之前說下午回來,我剛剛到家發現她還沒回來,怕她出什麽事情,我得去她三姐姐家問一下情況。”

趙九重當即道:“這麽晚了,天馬上就徹底黑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天黑了一個人走夜路,賀歲愉也有些害怕,這又不比後世,夜間的城市裏到處燈火通明,絕大多數路段烏漆嘛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趙九重騎著馬,按照賀歲愉指的方向一路疾馳。

花了大半個時辰以後,到了何畫屏現在住的地方。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到處一片黑壓壓的,唯一的亮光,是天上那一輪彎彎的月亮。

何書翠如果在何畫屏家裏,那自然一切都好,如果她不在這裏,那情況就很不妙了。賀歲愉不敢想,這麽大晚上的,她一個小姑娘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如果她真的不在這裏,那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大事。

賀歲愉下了馬以後,就立刻跑上前去敲門。

“篤篤篤——”

沒有人應。

她只停了片刻,聽裏面的動靜,見完全沒有回應,立刻又敲,這次的敲門聲明顯大了許多。

還是沒人應。

一直沒有回應,讓賀歲愉原本就惶恐不安的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心裏越來越慌。

她這次完全是拍門了,一邊拍,一邊喊:“有沒有人?開一下門!”

賀歲愉想,要是這次還沒有人開,那她就和趙九重一起,把這道門踹開。

幸好,這次有回應了。

裏面傳來匆亂的腳步聲,一道語氣十分煩躁的女人的聲音從木門後的院子裏傳遞出來,“誰啊?”

“亂成這樣了,這個時候來敲門……”女人嘟嘟囔囔抱怨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賀歲愉隱隱約約聽到了開頭的一點,後面聽不太清。

“吱呀——”門打開了,還是上次給她和何書翠開門的那個婆子。

婆子這次見到賀歲愉時,臉色頓時垮下來,態度比上次惡劣得多,“怎麽是你?”

“一個二個的真是不消停……”她恨恨地看著賀歲愉,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著奇怪的話,賀歲愉完全聽不懂,心中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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