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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賀歲愉一走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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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賀歲愉一走進院……

賀歲愉一走進院子,就聽見女人的嚎叫聲傳來,仿佛用盡全力壓抑隱忍,便越發顯得尖利慘痛。

聲音隔得有些遠,傳到賀歲愉耳朵裏的時候已經不是很大了,但是仍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聲音的主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加快了步伐,不等那關門的婆子帶路,便疾步朝後院走去。

趙九重見她變了臉色,立刻也跟上了她。

賀歲愉穿過一道門,到了後院,女子淒厲的叫聲就越發清晰,一聲一聲綿綿不絕地鉆進她的耳朵裏,刺得賀歲愉的耳膜隱隱作痛起來。

賀歲愉到了後院,產房裏的

聲音更加清晰了。

“夫人,用力啊,就快出來了!”產婆焦急萬分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來。

“夫人,再使把勁兒!用力!”

“快,再給她含一片參片!”

“吱呀——”一聲,產房門忽然打開了,是賀歲愉那天見到的那個小丫鬟。

小丫鬟眼睛紅紅的,端著一盆血水從屋子裏走出來。

盆中的水面隨著丫鬟的走動蕩起波紋,有水花濺起來,不太明亮的月光照耀下,那血色越發濃重了。

看一眼,就叫人心驚肉跳。

那丫鬟很快倒了血水,腳步匆匆地端了一盆清水進去,可是沒過多久,又端了一盆血水出來。

賀歲愉看見何書翠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子裏。

她立刻朝她走過去,正想要問一下何畫屏怎麽會提前發動,不是才八個月麽,但是還沒來得及張口,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她走近了才看見何書翠脖子上一圈明顯的掐痕。

賀歲愉一驚,“書翠,你脖子上是怎麽了?”

何書翠被賀歲愉的聲音喚回神來,眼淚瞬間從眼眶裏奔湧而出,用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開口喊了一句:“賀姐姐……”

她顧不上回答她脖子是怎麽弄的了,只是語言混亂地表達著自己心中的害怕與悔恨。

“我好害怕啊,”她的眼淚無聲地流啊流,聲音沙啞的厲害,“我不應該和我三姐姐爭吵的,她還懷著孩子,要不是被我氣到了,她不會突然早產的……”

何書翠絮絮叨叨地說著,賀歲愉見她渾身都在發抖,於是上前抱住她,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撫她,縱然她曉得語言蒼白,但是也只能反覆地安慰和鼓勵她:“一定會平安的,一定會沒事的……”

賀歲愉離得近了,完全看清並確認了那就是一圈掐痕,痕跡很明顯,當初下手掐她的人是奔著要弄死何書翠去的,是誰如此狠辣?

賀歲愉皺了皺眉,“你脖子上的傷是誰幹的?”

何書翠搖了搖頭,“沒事的,賀姐姐不必為我擔心。”

她不肯說是誰下的手。

賀歲愉眉心微蹙,但是也沒再追問下去。

她站在何書翠身邊,擡起頭朝亮著燈的屋子裏看去,幾個高矮不一、胖瘦各異的黑影被燭光投射在門窗上,他們隱約能看見屋子裏的人如何動作。

何畫屏的哭喊聲從屋子裏傳出來,清晰極了,回蕩在整個院子裏。

從她的痛呼聲就能感受到,她這個孩子生得如何艱難。

忽然,賀歲愉的餘光撇到了墻角坐著的一個黑影。

好像是個男人,盤腿坐在臺階上,那一處沒什麽光亮,他大半身子都隱匿在黑暗之下,但是渾身的焦躁氣息卻如何都遮掩不住。

也許是察覺到賀歲愉一直在看他,那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像狼一樣的目光投射過來,賀歲愉駭了一跳。

他和賀歲愉對視片刻後,移開了目光,那憤恨厭惡的目光落在了何書翠身上,但是何書翠眼睛裏都是淚水,根本看不清,一心一意關註著產房裏的動靜,完全沒有發現那男人傾註過來的滔天恨意。

賀歲愉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心中思索著。

能在這兒一直待著的,無非就是這家的主人和下人。

那天他們來已經見過了這家的下人,就是一個老婆子和一個小丫鬟,老婆子剛剛給她們開了門,現下不知道哪裏去了,小丫鬟大概是在產房裏,賀歲愉聽到她鼓勵何畫屏用力的聲音了。

那麽陰暗處的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這家的男主人,何畫屏的夫君。

光線太昏暗,賀歲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莫名地覺得他的長相似乎有幾分眼熟,就好像是她在哪裏見過一樣。

賀歲愉想起那個男人剛剛看過來的帶著濃烈恨意與厭惡的目光,尤其是這目光主要落在了何書翠的身上,再結合剛剛何書翠說的,何畫屏早產是因為她們姐妹二人發生爭執的話,賀歲愉心底裏對何書翠脖子上的掐痕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約莫是何書翠與何畫屏發生爭吵,何畫屏被氣的早產了,何畫屏情況十分危急,何畫屏的夫君一氣之下就對何書翠動了手。

賀歲愉沒一會兒就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差不多串聯起來了,完整地猜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只是有一件事情,她不明白。

何書翠和何畫屏兩姐妹死裏逃生,作為何家唯二有幸存活下來的人,按理來說會相依為命,彼此異常珍惜,感情更加地好才對,而且,何書翠今天早上出發來探望何畫屏的時候,明明也是對三姐姐非常關心和重視的樣子,好好地,姐妹倆怎麽突然就大吵一架,而且這爭執的激烈程度,竟然硬生生把何畫屏氣得早產了?

況且,以往在何家的時候,何畫屏和何書翠感情也是她們四個姐妹裏最好的,她在何家住的那幾個月,從來沒見過她們姐妹倆吵架。

賀歲愉實在想不通,今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何畫屏已經進產房好幾個時辰了。

賀歲愉陪著何書翠在院子裏等,但是她今天累了一天了,站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於是拉著趙九重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這院子裏放著兩條長凳,寬敞得再做四五個人都沒問題,但是這院子裏的兩個人都不坐,就讓凳子空著。

那男人仰頭靠在產房的墻壁上,隨意坐在地上,閉上眼睛,焦灼地等待著。

何書翠自打何畫屏進了產房以後,就一直站在那裏,大概是見何畫屏情況如此危急,心裏實在很不好受,悔恨交加,便故意借著這個法子懲罰自己。

所以,這凳子就空下來了。

賀歲愉頭一次見到古代女人生孩子的場面,看得心驚肉跳的。縱然知道古代條件不好,生孩子艱難,但是親眼看見又是另外一回事,給她的沖擊力遠比她從前所認知的大。

賀歲愉坐在院子裏有些走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畫屏的慘叫聲早已經停了,屋子裏傳出來的微弱的嬰兒啼哭的聲音。

打著呵欠的賀歲愉登時精神了一點,朝那亮著光的屋子看去,雖然只能看見人影在動。

是生出來了麽?她想。

陰影裏的男人聽到嬰兒啼哭聲,頓時站了起來,著急地三兩步跨到門口去守著了,好在開門的第一時間就得知情況。

何書翠聽到小孩子的哭聲,也精神一振,正想要上前站到門口去,但是看見那個男人站在那裏,於是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上前,就站在了原地。

突然,門又開了。

這次不是那個小丫婚,是接生的婆子,婆子從屋子裏出來,陰影裏那男人立刻圍了上去,急不可耐地問:“我夫人如何?”

“大人沒事,只是傷了元氣,好好養養就成了。”

男人略微松了一口氣,又立刻問:“那孩子呢?”

“孩子……”接生婆子嘆了口氣,“跟貓兒似的哭了兩聲,就沒氣了。”

男人身形一晃,高大健壯的身形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大山。

何書翠剛剛看見接生婆子出來時,就趕緊上前來了,站在男人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把剛剛接生婆子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三姐姐平安時,她還在心中感謝菩薩保佑,但是聽到接生婆說孩子沒了,她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何書翠心中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

孩子沒了。

三姐姐不會原諒她了。

一旁的賀歲愉也聽得心裏難受。

何畫屏這一胎早產,生的實在是艱難,生了好幾個時辰,痛了大半天,才把這孩子生下來。但是這孩子因為早產太弱,剛出生就沒了。

遭了那麽大的罪,白遭了。

但是不幸中的萬幸,何畫屏平安了。

賀歲愉見結果出來了,也不欲再多留,於是問何書翠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

何書翠搖了搖頭,她要在這裏守著她三姐姐。

賀歲愉看見她脖子上那條觸目驚心的掐痕,怕那個何畫屏的夫君心有記恨,一氣之下再對她做什麽,勸說何書翠跟她離開,明天早上再過來。這家裏有一個丫鬟一個婆子,還有何畫屏的夫君,照顧何畫屏已經足夠了,何書翠留在這裏也幫不上

什麽忙。

但是何書翠很堅定,就是要守在這裏。

賀歲愉曉得她心裏難受,見實在是勸不動她,也就任由何書翠去了。

何畫屏的夫君掐何書翠的時候,最終沒有下死手,約莫是還顧及著何書翠是何畫屏的妹妹,有何畫屏在,他應該也不會對何書翠做什麽。

於是,賀歲愉也不再多留,跟何書翠說過以後,便要去跟這家的主人,也就是何畫屏的夫君說一聲,他和趙九重準備離開的事情。

門開了一條寬寬的縫子,屋子裏的光透出來,照亮了一片區域,光照在了一直在陰影中的那個男人身上。

走到那人面前看清那個人的臉時,賀歲愉嚇了一跳。

她連身形都僵住了。

她知道今日何書翠和何畫屏姐妹二人爆發激烈爭吵的緣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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