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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趾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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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趾狼

“掃爺們興致的下賤東西!”胖男人邊踢邊罵:“明明知道老子前後都玩,還不給老子好好洗洗,給我搞這一身臟東西,真他娘的晦氣!”胖男人不解氣般一腳踩在女子胸前,狠狠啐了幾口唾沫。

“三趾狼?”範衡看到男人左腳上只有三根腳趾,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齊阿猛,前大理寺卿齊盛天的私生子,齊大人遭人陷害,死於流放之地,皇帝查明真相替他平反,但齊大人所有家小除了齊阿猛全部死於流放途中,只因為齊阿猛自生下來就腳趾缺失畸形,又是奴婢所生,齊家人很早將之趕出家門才躲過一劫,陛下為了彰顯仁德,將他尋回,並且在汴州給了他個官職,讓他衣食無憂。

可由於齊阿猛自小缺乏管教,混跡於地痞流氓之中,乍一得志,自然無比猖狂,仗著自己是朝廷忠烈的後代,便整日在汴州跟過去的狐朋狗友東游西蕩,沒少幹欺壓良善的勾當,當地人對他又恨又怕,給他起了三趾狼的外號。今天出現在洛陽,只怕是聽到了花魁鬥艷的名頭,特意跑來湊熱鬧的。範衡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曾經接到過刺殺三趾狼的委托,任務很順利,三趾狼死的也很不安詳。

不知不覺間,走廊上聚滿了看熱鬧的人,齊阿猛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坐在女子身上揮起拳頭朝女子臉上打去,沒等拳頭落在姑娘臉上,齊阿猛的手臂便被牢牢制住。

“你是來找樂子的,”牧溪一把將齊阿猛的手臂反擰在身後道,“不是來找麻煩的,這裏是洛陽的明月樓,還輪不到你在這裏撒野。”

齊阿猛用力掙了掙,卻絲毫沒有效果,對著牧溪怒目道:“你算哪根蔥,明月樓的打手也長成你這副勾引男人的賤樣嗎,跪下給老子舔高興……”

話沒說完,齊阿猛手臂便傳來骨頭脫臼的聲音,牧溪卸下了他的手臂將他狠狠按在地板上,齊阿猛拼命扭動身子轉頭對著牧溪叫罵:“老子是前大理寺卿的兒子,汴州河道轉運使齊阿猛,敢毆打朝廷命官,你活得不耐煩了!”

“轉運使?”牧溪將齊阿猛另一只好手踩得咯咯直響,“來青樓尋花問柳,還當眾毒打無辜女孩,這事兒傳揚出去,我倒要看看活夠了的究竟是誰!”他才不管這畜生究竟是什麽來頭,將拳頭揮向比自己弱小的女子,足以證明這就是個人渣,對付這種人,就得以暴制暴。

“我是忠良之後!”

齊阿猛因為疼痛跟害怕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可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周圍人礙於齊阿猛朝廷命官的身份都不敢上前沾惹是非,紛紛站在不遠處竊竊私語。就在僵持的時候,一陣鈴音響起,南山月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齊阿猛。牧溪一看,南山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重新畫好精致的妝容,滿臉堆笑伏在齊阿猛身邊。

“齊大人,”南山月輕觸齊阿猛裸露的肩膀道,“這小浪是新來的雛兒,自然受不起大人的恩澤,還請大人不要動怒,何必為了這種小事傷了和氣?”

齊阿猛被南山月撫摸的神態飄然起來,剛動了動手臂,就疼的扭緊了五官,“你們的看門狗打傷了我,這事沒完!”

“幫齊大人把手臂接上。”南山月朝牧溪使了使眼色,牧溪冷著臉將齊阿猛胳膊一扭,又是哢嚓一聲,手臂已經覆位,但牧溪的手還是牢牢控制著齊阿猛。

南山月可憐兮兮地眨著眼睛道:“這幾天就讓奴親自照顧大人好嗎,大人手臂雖然覆原,但還需靜養,去奴的房間歇歇吧。”南山月勾起齊阿猛的手臂想要將齊阿猛帶走,可齊阿猛仍舊氣呼呼不願意動彈。

“齊大人在這麽不依不饒,豈非斷了奴家的後路嗎?”南山月一邊舉著手帕泫然欲泣,一邊靠在齊阿猛的胸口,將溫熱的呼吸打在齊阿猛頸間,齊阿猛被南山月的投懷送抱迷的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一把推開牧溪,摸了摸南山月的臉猥褻地笑著。

“那就讓你來伺候本大人!”齊阿猛揉捏著南山月的肩膀示意她帶路。

牧溪趁齊阿猛離開趕緊查看名叫小□□子的傷勢,剛看兩眼,就忍不住別過了腦袋,這些傷一看就是被一場淩辱性質的情事折磨出來的,女孩的眼睛中已經沒有了絲毫光彩。流血的嘴角囁嚅著對牧溪說了聲謝謝。牧溪敏銳地察覺到女孩被拔掉了牙齒,這畜生該死!牧溪充滿殺意地望著齊阿猛的背影。

就在牧溪忍不住拿刀了結齊阿猛性命之時,範衡忽然從人堆冒出來,滿臉諂媚的走到齊阿猛身前。

“一個人怎麽照顧的過來齊大人呢?”範衡同樣媚笑著用白玉發簪輕點齊阿猛的胸口,“我之前在醫館當過學徒,想必可以幫大人處理手上的傷。”

齊阿猛被範衡的笑容晃的有些失神,“你是?”

“我叫阿衡,是南山月姑娘的同伴。”範衡拿著發簪從齊阿猛胸口劃過,輕笑著介紹自己。

“好好好……”齊阿猛得意忘形地輕撫範衡的長發笑道,“明月樓居然新來了這麽可人的兔子,本大人今晚要來個雌雄雙飛!”

“大人威武。”範衡不著痕跡地轉身將頭發從齊阿猛手中抽離,暗中朝牧溪用唇語說道,“司徒杏兒。”

牧溪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招手示意看熱鬧的同行姑娘上前將小浪攙回房間,隨後遣散了看熱鬧地人群往樓下走。

“這三趾狼艷福可真不淺,還玩雙飛呢。”牧溪身後,李安昌酸溜溜說道。

“一個河道轉運使,至於讓範衡出賣色相去討好嗎,思源山莊也用不著怕他啊。”吳惟用不滿地拍掉袖子上不知是誰的發絲。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被牧溪聽到耳朵裏,牧溪的腳步瞬間加快,得馬上將司徒杏兒帶回來,然後看看範衡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牧溪很明白範衡壓根不會忌憚所謂朝廷命官的噱頭,可剛才,那畜生的手居然在摸他家公子的頭發……他恨不得當場碾碎齊阿猛的鹹豬手。

牧溪找到司徒杏兒的時候,所幸司徒杏兒沒有在診治病人,牧溪將明月樓的事情言簡意賅跟司徒杏兒說了一邊,司徒杏兒急吼吼提著藥箱去了明月樓,看到小浪得到醫治,牧溪氣都沒喘勻就趕到南山月的房間。

南山月房間內,齊阿猛早就躺在地上,範衡和南山月正商量著接下來該怎麽處置齊阿猛。

“一不做二不休,宰了他算了。”範衡蹲下將匕首對準了齊阿猛的心口。

“不行,”南山月拉著範衡衣袖阻止道,“謀殺朝廷命官,整個明月樓都會被查封的!”

“難道等他醒來一起雙飛嗎?”範衡想了想,扔掉了匕首,轉而徒手捏住了齊阿猛的喉骨道,“匕首會留下血跡,還是掐死來的幹凈。”

“總之他不能死在這裏。”南山月推著範衡道。

範衡捏著齊阿猛的喉骨紋絲不動,“三趾狼的惡名你不會沒有聽過吧,被他玷汙的人哪有一個好下場的。你替我家阿牧解圍,我也算還你一個人情,結果了這個禽獸。”剛才要不是南山月及時站出來,牧溪真當眾把三趾狼弄殘倒是有些不好收場了。

“可那麽多人看著這頭狼進了我的房間,”南山月看範衡不為所動的樣子著急道,“你也在這裏,你能脫得了幹系嗎?要不你趕緊走,等三趾狼醒了我來應付他!”

“大可不必,”牧溪謹慎地將房間反鎖道,“只要能證明三趾狼的死跟明月樓沒有關系就好。”

範衡看到牧溪回來,便松開了三趾狼的喉骨,問牧溪道:“阿牧,你帶化屍粉了嗎?”

牧溪點了點頭,將化屍粉交給了範衡。“不過,等我先覆刻一張三趾狼的假面,等會假扮三趾狼從這裏出去,人們看到活著的三趾狼從明月樓離開,再加上找不到屍體,極有可能會當作失蹤人員處理,這樣也會更利落一些。”

“但三趾狼身形肥胖且膚色黝黑,偽裝他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需要多長時間?”範衡確認了化屍粉的分量後說道。

“今晚戌時前便可以收拾完畢。”牧溪摸著齊阿猛的面部輪廓回答道。

南山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法外狂徒一臉淡定地商量著犯罪手段,一時間有了種自己也是幫兇之一的感覺,眼見範衡從自己的梳妝匣裏挑挑揀揀,最終挑出了一支因年歲久遠顏色變得黯淡的銀簪。

“你要幹嘛?”南山月狐疑的看著範衡拿著發簪往齊阿猛的方向走去,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阿牧準備偽裝需要時間,我先好好跟他玩玩,就這樣讓他死了簡直太便宜他了。”範衡理所應當的舉起發簪猛然釘在齊阿猛手上,齊阿猛被劇痛驚醒,剛要嚎叫,立刻被範衡點了啞穴。

範衡拿著發簪在齊阿猛臉上比劃著:“聽說齊大人喜歡給別人穿環,想必也享受著被刺穿的感覺,那麽……”範衡拿著銀簪刺穿了齊阿猛的耳廓並用力向外拉扯,齊阿猛的耳朵被撕裂,因為無法喊叫,齊阿猛只能憤怒地盯著範衡,一口唾沫往範衡臉上噴去,被範衡毫不費力偏頭躲過。

範衡被齊阿猛蠻橫的態度激怒,露出了刻毒的笑容。範衡慢慢拔出匕首,在齊阿猛驚懼地目光之下一刀劃向齊阿猛的褲子,齊阿猛的褲子被劃爛。連帶大腿上的皮膚也被削去了一大片,鮮血汩汩流出。

“享受過被閹割的感覺嗎?”範衡刀刃對準齊阿猛的腿間,往下確認位置時手中的突然猛地停止。

“哪裏來的!”範衡一刀砍掉了齊阿猛命/根子頭端,刻著守宮圖樣的硫磺圈從掉落的碎肉中脫出,雖然做工差了點,但守宮的姿態和紅色貓眼石眼睛跟臨淵賣場鄭老板那裏得到的一模一樣!

齊阿猛看範衡突然像是犯了瘋病一樣的狂態,眼裏的驚懼之意更甚,忍不住往門口方向使勁挪動,範衡一掌拍中他的後背,齊阿猛趴在地上不住的吐血。

“放過我……”齊阿猛驚異的發現自己的啞穴被解開,但聲音卻低微的像是蟲鳴一般。

“想活命的話……”範衡一腳踩在齊阿猛胸口,“就把你那玩意兒上帶著鬼東西的來歷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齊阿猛肋骨出傳出可怕的哢吧聲,齊阿猛邊吐血邊發出蚊蠅般的低語。

“滄海?”範衡擡腳離開齊阿猛的胸口,再次確認道,“你在滄海扮演什麽角色?”

齊阿猛再次囁嚅著說出只有範衡才能聽到的話語,範衡皺眉聽著齊阿猛的講述,原來這次齊阿猛來洛陽不單只是為了嫖女人,還兼具給洛陽一處院落送東西。

“一本書……綠色蛇皮封面的書……昨天已經送過去了。”齊阿猛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誰讓你送的?”範衡聲音緩和下來,拿著發簪一下子穿透了齊阿猛的手掌。

“梁袖清大人。”

梁袖清?範衡心中突然警鈴大作,莫如歌的背景也是梁袖清,可梁袖清卻私下給身為滄海成員的齊阿猛毒蠱殘卷,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南山月不安的看著範衡明顯黑下來的臉色,聽他們的談話,這事鬧得挺大,都扯上當朝丞相了,就在南山月猶豫要不要插手的時候,範衡手起刀落將齊阿猛手筋和腳筋全部斬斷,並用抹布堵住齊阿猛的嘴防止他咬舌自盡。

“南山月,可否先讓這匹狼在你這兒歇會兒,我暫時離開,一個時辰之內肯定回來。”範衡將捆成豬的齊阿猛一腳踢進床底,朝南山月發出了請求。南山月眼見形式騎虎難下,只好點頭答應,並且告誡範衡千萬別食言。

範衡飛快趕回思源山莊,看到房間內正在制作假面的牧溪,開口阻止道:“阿牧,什麽時候做完?三趾狼暫時不用死了。”

“怎麽了?”牧溪手裏的活計不停,範衡將審問的過程告訴了牧溪,牧溪面色凝重地往假面上添加了最後的裝飾,將假面戴在臉上,果然與齊阿猛極為相似。剩下的只需要偽裝一下身形便可。

“我們先回明月樓。”牧溪帶上鬥笠快步走出門道,“我還是暗中從窗戶進入南山月房間,公子也趕緊出發吧。”竹葉青蛇皮的毒蠱殘卷又出現在洛陽,而且經由來自滄海的齊阿猛之手,齊阿猛居然交待毒蠱殘卷來源於丞相梁袖清,事情絕對有古怪。滄海難道不是一直想要搶奪毒蠱殘卷嗎?

“去明月樓路上我要不要吩咐白鷴讓他先去三趾狼交待的別院暗中調查一番?”牧溪忽然回頭問道。

“可以,”範衡摩挲著牧溪脊背,“一定要暗中查探。”

“我知道。”牧溪用力回抱著範衡道。

看到範衡回到明月樓,南山月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松了口氣,趕緊將齊阿猛從床下拖了出來,這個燙手山芋還是趕緊給範衡這個暴徒吧。

範衡回到明月樓後沒多久,牧溪也從窗戶進來,不過摘下鬥笠後,已然是黝黑肥胖的三趾狼模樣,南山月看到牧溪的偽裝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齊阿猛靈魂出竅,嚇得她直往範衡身後躲,範衡示意牧溪表明身份後,南山月才從範衡身後出來,好奇的上前查看牧溪的偽裝。

“乍一看很像,”南山月扒拉著牧溪寬大的衣擺道,“細看上去還是有些異樣。”

牧溪不自在地摸著假面道:“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的多細致。”

要是兀鷲在這裏就好了,以兀鷲的易容水平,絕對可以做到以假亂真。不過好在這裏是洛陽,跟三趾狼熟識的人也不多,只要讓目擊者們看到“三趾狼”活著從明月樓出去便可。

牧溪調整了一下步態,模仿著三趾狼的樣子趾高氣揚的樣子一腳將門踢開,剔著牙從走廊上大搖大擺的經過,艷蘭小心翼翼地在後面陪著笑臉問牧溪南山月伺候得怎麽樣,牧溪不耐煩的扔給她一把銀子,擺擺手趕走了艷蘭,周圍的看客也不敢上去招惹這個看上去就不好相與的黑胖子,牧溪在大堂坐著喝了會酒,確認有足夠的目擊者看到他之後,便走出了明月樓大門,消失在巷子盡頭。

等牧溪再次出現在南山月房間的時候,已經恢覆了自己原來的裝扮。

“這回看上去順眼多了。”南山月視覺被剛剛的牧溪狠狠沖擊,看到恢覆原貌的牧溪眼睛瞬間得到了凈化,一時間不願意再移開眼睛。

“咳咳……”範衡再一旁用力咳嗽著,南山月不滿的看了看範衡,有沒有搞錯,這種時候還能有心思吃醋?

“準備一口箱子,天亮之前把這東西擡走。”範衡踢了踢昏迷的齊阿猛道。

就在南山月找合適箱子的時候,房間門忽然被敲響,原來是艷蘭過來問南山月他們有沒有受到齊阿猛的苛待。

“艷蘭媽媽這時候才過來當好人有些晚了吧?”南山月連門都沒有開,隔著門直言道,“媽媽還是去看看小浪……不,綠泓姑娘怎麽樣了吧,今晚受傷最重的是她。”

“月兒,你知道咱們這樣的人惹不起齊大人,我這也是沒辦法啊,咱這一大家都得活命不是?”艷蘭在門外低聲下氣說著。

南山月拿起茶盞用力扔到門板上,疾言厲色道:“沒辦法?你明知道綠泓今天是第一次接客,你還給她安排三趾狼,別扯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了,不就是綠泓上個月生病沒有接待成揚州來的富商嗎,耽誤你賺大錢了吧。欺軟怕硬,連手底下的商品都護不住,舉艷蘭,你他媽也算是明月樓樓主?”

門外艷蘭的聲音也變得氣急敗壞起來:“沒有我,你們全都得喝西北風,不識擡舉的東西!”

碰……又是一件瓷器砸到門上,門外傳來艷蘭急匆匆離開的腳步聲。

“小浪……綠泓姑娘受了嚴重的撕裂傷,怕是需要很長時間恢覆。”艷蘭走後,牧溪如實說道,不止是身體上,心理上的摧殘更加難以治愈,要走出來不是那麽容易的。

“至少這段時間不需要她接客了。”範衡小心將碎瓷片收起,對南山月寬慰道。

看南山月仍然愁眉緊鎖,範衡拿起短刀砍下一截椅子腿,並且將斷腿周圍砍的凹凸不平,走到齊阿猛身邊一腳踢醒了他。

“你自己玩你自己,用點力,直到我喊停,”範衡將椅子斷腿交到齊阿猛手中,在齊阿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刀削掉了齊阿猛殘破的耳朵,“不然,我就砍掉你身上所有凸起的地方。”

齊阿猛驚恐地將椅子腿往後面放,奈何手筋被挑斷,無法再進行接下來的動作,範衡惡毒地指了指墻邊,“爬過去,使勁往墻上蹭,想辦法蹭進去,然後,用你的後面用力撞墻。”

再強烈求生欲的驅使下,齊阿猛忠實的執行著範衡的命令,範衡卻連眼神都欠奉,背對著齊阿猛喝起了茶,只有在聽到齊阿猛偷懶的時候才往齊阿猛身上投射碎瓷片。

“這一幕要是讓綠泓看到,會不會讓她舒服點?”南山月快意地看著飽受折磨的齊阿猛問道。

範衡放下茶杯,正色道:“綠泓現在需要休息,不過等她好些可以給她看一些紀念品,比如……”範衡指了指地上的殘耳和一截命/根子。

南山月抱著護花手冊做到範衡身邊,“有時候我也會幻想會有某位大俠救身處風塵地姑娘於水火之中的狗血故事,可自從遇到了你,我居然覺得,或許像你這樣的人間活閻王才是我們需要的依仗,只要我們能給出你滿意的價碼。”範衡雖然殘忍,但總算愛恨分明,如果被他當作自己人,他就會不計代價地傾力相助,要是在綠泓接客之前向範衡求助的話,綠泓也不會受那等苦楚。

“你能給出什麽價碼?”範衡面不改色地托著下巴問道。尋求庇護,南山月終歸是將上一世的要求說了出來,接下來南山月說出來的籌碼估計也跟上一世大差不離。

“我的忠誠,還有整個明月樓的實際控制權。”南山月下定決心般開口道,“從此以後,只要公子想要的消息,只要明月樓可以探聽到,必然傾盡全力,公子當然也可以借用明月樓的掩護幹任何事情,至於姑娘們的服侍,公子想必沒有興趣,只求公子不要再讓今天綠泓的悲劇再次發生。若是有窮兇極惡的客人,請允許我向你求助。”

“可你現在不是明月樓樓主。”範衡一針見血指出南山月話語中的漏洞。

南山月靠近範衡低聲道:“艷蘭身患怪病,命不久矣,我在明月樓威望頗重,當上樓主並不難。”

怪病?範衡狐疑地回憶著艷蘭剛剛的樣子,不像是臨終之貌啊,上一世他還以為是南山月給艷蘭下過毒呢。

“今年二月份發的病,”艷蘭放下護花手冊道,“隱私之處起了奇怪的血泡,也不像楊梅瘡,又癢又疼,不過是傷了風,竟活活拖到在床上咳血,前幾日才遷延著好了。妙仁醫館的張涵虛來看過,說不出個什麽道理,上官逸跟司徒藥師千裏迢迢從金陵回來,診治了好一陣,最後說這應該是異域傳過來的罕見血疫,會漸漸擊潰人體正氣,無藥可醫。艷蘭聽後大怒,直接將他們三個趕了出去,這些天也不住的求神問藥,終究不見起色,也難怪她會那麽著急攆著姑娘們去接客賺錢,想拿錢給自己續命呢。”

“血疫?”範衡一個碎片精準砸到齊阿猛臉上,齊阿猛撞墻更兇了。

牧溪坐到範衡與南山月中間,徐徐給自己倒了杯茶,“要是上官逸都沒有辦法的話,估計真的是藥石無醫了。”上官逸的醫術多高明,他都下了定論,艷蘭還在苦苦掙紮,無異於將姑娘們的血汗錢都扔進大海之中。

“牡丹花會和武林大會在即,我的確需要更多的消息渠道,”範衡靠在椅背上懶洋洋說道,“可我的庇護方式你也看到了,為了鏟除威脅可是會不擇手段的,跟我結盟,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莫不如說我才是最大的危險,南山月,你要考慮清楚。”

範衡說著跟上一世相差無幾的話,這些事情南山月很清楚,但她上一世還是毫不猶豫答應了,這一世,南山月能給他什麽答案呢。

南山月固執的點了點頭,“這些我明白,最近的洛陽並不太平,明月樓的大家也想要自保,艷蘭已經不中用了,我難道要坐等天降救世主嗎,就算是魔鬼,哪怕力量能夠暫時為我所用,我也會毫不猶豫簽訂契約的。範衡,你不會覺得我現在還有等待如意郎君來拯救我的小女子心態吧,從我殺了於慕容那一刻起,我就棄絕了這個蠢念頭。我剛才有些明白我想要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了,人人都說妓子下賤,我偏要保她們生有所養,老有所依,死後身享供奉,不亞於任何良家女子。下賤?明月樓的女孩們有哪個是自甘墮落的?我保她們,也是在善待過去那個身不由己的南山月,這就是我南山月尋求的意義。”

“恭喜,南山月終於找到了自己。”範衡取出隨身攜帶的迷魂針送給了南山月,“一點小賀禮,刺進人體任何地方都可以致人昏迷半個時辰以上,希望你不會用到。”南山月沒有武功,送她匕首之類的冷兵器恐怕反被敵手所制,迷魂針造型簡潔,易於藏匿,極適合暗算,以南山月的應變能力,一定讓人無從防備。

南山月接過範衡的迷魂針,捧在手心好奇地觀察著,比尋常繡花針還要細巧些,有了這個,至少能在範衡趕來救援之前先拖延一下時間,南山月仔細將迷魂針收好,朝範衡略拜了拜表示謝意,金錢,美色範衡不會看的上眼,南山月便開口問起現下範衡需要她留意什麽消息。

“滄海,浣柳,逆生,毒蠱殘卷,柳五郎,臨淵,勝晚霞,嶺南,赤瞑……”範衡執筆在紙上寫著這些詞語,“只要與這些關鍵詞有關的,我都需要,還有三趾狼帶著的硫磺圈上的守宮紋樣和蛇皮封面的書本,看到了務必通知我。”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南山月看著這些陌生的詞匯腦殼直疼,“我只能說盡力而為吧,這些東西看上去就很不吉利,我得先顧全我自己的性命。”

“那是自然。”範衡確認南山月將詞語全都記住後,引火點燃了紙張,灰燼飄到齊阿猛的方向,範衡朝齊阿猛溫柔地笑了笑,齊阿猛卻如見厲鬼一般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牧溪不知什麽時候找到了一口黑咕隆咚的大箱子,範衡照著齊阿猛臉上就是一耳光,齊阿猛兩顆門牙飛了出去。“爬進去。”範衡指了指黑色的箱子柔聲說道。等齊阿猛爬進去,牧溪利落地給了齊阿猛一記手刀,確保他不會中途醒過來。南山月看都實施妥當,便找人以幫她般陳年舊物為由將箱子擡走。

“對了,南山月,”範衡臨走之前跟南山月說道,“就算身處淤泥之中,也不要放棄對美好的向往,俠義,救贖,愛情,純真……這些東西雖然飄渺,但並不代表它們不存在。”上一世南山月等到了衛藤,這一世他相信南山月也必然會遵從本心,衛藤也好,其他人也罷,只要南山月真心實意喜歡,他也樂於像上一世一樣給這位夥伴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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