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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賊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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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賊再現

玄鸮堂地下審訊室,範衡,牧溪和白鷴正圍坐在一起拷問齊阿猛,白鷴按照齊阿猛之前交待的地址暗中調查,卻發現那處別院已經人去樓空,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範衡簡直要懷疑這個齊阿猛是不是在遛他們玩了。

白鷴正在往齊阿猛剛拔掉指甲的傷痕處塗抹奇癢粉,範衡面色不耐地扯掉齊阿猛一縷亂發丟進火中燒成灰,揚在齊阿猛斷趾的傷口上,三趾狼已經成了二趾狼。

“趕緊說!”牧溪拿起燒紅的魚鉤鉤住齊阿猛的眼皮。

“你們這群畜生!”齊阿猛徒勞的扭動著身體,繩索上的鹽粒滲進傷口,鉆心的疼痛,“我已經連我家裏小妾的肚兜顏色都交待了,我還有什麽可說的,你們如此虐待朝廷忠良之後,我詛咒你們全都不得好死!”

“忠良之後?”範衡一把將齊阿猛的臉按在釘板上,“你個雜種,忠良要是真有你這個爛後只怕要從棺材裏爬出來也要大義滅親了。”

齊阿猛臉被尖利的釘子刺穿,不敢再口出狂言,只發出低低的哀嚎聲。

白鷴放下奇癢粉瓶子說道:“也對,前大理寺卿聽說是個剛直不阿的好官,怎麽就生出這麽個敗壞人倫的東西,而且僅僅是腳趾畸形,就全然不顧父子之情將之趕出家門,未免太冷血了些,三趾狼身份確實可疑。”

齊阿猛聽到這話突然身體一僵,隨後劇烈掙紮起來。“血口噴人!”齊阿猛忍著劇痛和奇癢奮力爭辯著。

牧溪拍了拍範衡的胳膊示意他將齊阿猛從釘板上扶起,“挖出齊大人的骨殖驗驗看,如若不是,最先將這小子千刀萬剮誅其九族的你猜是誰?”牧溪話音剛落,齊阿猛劇烈的顫抖起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齊阿猛流著血淚哀叫著,“一年前我惹上了人命官司,有個神秘人來找我,說他來自滄海,能夠保住我的榮華富貴,條件是成為滄海的成員,我……我也稀裏糊塗的幫他們的船只躲過官府盤查,他們就真的保下了我,還給我了守宮雕飾當作信物,我就把它焊硫磺圈上了,我平時也就是幫他們躲盤查……他們運的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啊,有時候就是個小烏篷船,有時候是大型商船……這次送蛇皮書本也是頭一次跑腿,沒想到栽你們手裏了!”

“是那個平時與我接頭的神秘人告訴我這是丞相梁袖清的東西的!那個神秘人一身寬大黑袍,聲音粗啞,個頭瘦小,兩手都帶著全套的金色指爪!”齊阿猛滔滔不絕繼續交待著。

範衡細細觀察著齊阿猛的面部表情,齊阿猛並沒有說謊,他只是個跑腿的小羅嘍,連上峰的長相都不知道,不過也可以理解,齊阿猛這種秉性之人本來就不值得信任,恐怕滄海也只是看上了他河道轉運官的利用價值罷了。

“關起來,別讓他死了。”範衡站起身對白鷴交待完便和牧溪一起離開了審訊室。

“沒想到滄海的勢力這麽早就入侵了汴州,”出了審訊室,牧溪大口呼吸著外邊的新鮮空氣感慨著,“覆仇計劃想必他們醞釀的更早。”

範衡拿起手帕幫牧溪擦拭著手上的血汙道:“他們究竟暗中運送些什麽東西,齊阿猛只管河道,船上岸後總會有人接應的,這事絕不簡單,光靠一個小小的河道轉運使肯定完不成這麽大工程。”

“會是梁袖清主謀嗎,莫如歌那面要不要防備?要是那個神秘人再次聯系齊阿猛,可又找不到他,會不會……”牧溪朝審訊室的方向看了看,現在的齊阿猛肯定不能見人,神秘人會甘心舍棄他嗎?或者說,滄海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再次鬧出什麽事端?

範衡安撫的拍了拍牧溪的手背,“滄海既然將毒蠱殘卷送到洛陽,估計想徹底將武林大會的水給攪渾,既如此,毒蠱殘卷想必很快就會自己現身,牌既然已經打出,便沒有往回拿的道理,不管齊阿猛是生是死,都不會改變滄海在洛陽即將實施的計劃,我們只要按兵不動等消息就好。至於莫如歌那邊,先沈住氣不要聲張,看看到底在唱什麽戲。”

牧溪有些疲累地坐在椅子上,周身還環繞著審訊室特有的黴味,牧溪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有些嫌惡地皺起眉頭,天快黑了,一會兒回思源山莊洗個澡放松一下吧。

山莊內,牧溪披著外衫提燈查看著月見草的生長情況,範衡坐在剛安裝好的秋千上晃晃悠悠看著天上的繁星,又看到了燈光下牧溪的影子被拉長到自己這邊,玩心大起,晃動秋千,看著牧溪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轉瞬又分開,獨自玩了一會兒便不再滿足只有影子的交疊,便走到牧溪身邊跟牧溪一起觀察月見草的長勢。

“月見草生長很快,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開花了。”範衡拿過燈籠放在石桌旁邊,清涼的夜風吹動衣擺,範衡招手示意牧溪坐在自己旁邊。

“看我養的淫/蟲,”範衡指著石桌上的木盒炫耀道,“比之前胖了好多。”由於這種蟲子的功效,範衡極其自然地起了這個名字,喝了範衡的血差點被毒死的淫/蟲現在已經恢覆了活力,在盒子裏的碎片中爬的歡快。

“我還真有些佩服公子,居然想出蛋奶酥來餵淫/蟲。”思源山莊人傑地靈,居然培養出能給淫/蟲餵甜點的人才來。

範衡得意道:“我這也算升級了它們的飲食,雞蛋牛乳都是精血化生而成,與人那種地方的液體本質極為相像,而且還有甜味加成,它們自然喜歡了。”

說話間,秦卿前來通報林捕頭求見,牧溪連忙將披在肩上的外衫穿上起身迎接。林捕頭進庭院一眼就看到那個似曾相識的木盒,走過去低頭一看,好家夥,綠蟲比他上次見的時候肥美了不少。

“你養的小別致還真寵物,”林捕頭毫不客氣地吐槽道,“胖成什麽了都……呦,還吃蛋奶酥呢,比我吃的都好!”林捕頭註意到盒子中的食物殘渣,忿忿不平的將盒子推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

“林捕頭不去調查采花賊,反而跟我養的寵物攀比吃食,看來還是知府大人催的不夠緊。”範衡毫不客氣地回敬道,這幾天他忙於應酬,沒空理會采花賊的事,林捕頭這邊是半點信息都提供不上,這次巴巴跑來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是要幹什麽。

林捕頭看到新安的秋千,躍躍欲試著要玩,卻被範衡捷足先登,只好坐在石凳上喝著牧溪遞過來的茶。

“本來我還想著你能像上次那樣在案發現場遛一圈就能找到兇手……”林捕頭咽下嘴裏的茶閉眼道,“你上次案件辦的那麽利落,怎麽這次拖了這麽久,劉知府臉上也越來越不好看,更關鍵的是……”

林捕頭別別扭扭地咕噥了幾句,牧溪離林捕頭近,將林捕頭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原來林捕頭因為采花賊的事情,被知府克扣了俸祿,說是等著抓住采花賊一並奉還,可林捕頭近期用錢款項多,未免手頭緊些,怪不得連看到淫/蟲吃蛋奶酥都要氣不忿。

“需要我借你些錢嗎?”牧溪深知沒錢寸步難行的道理,拿出錢袋數了數,還有十幾兩碎銀,待在範衡身邊,幾乎也用不到這些零錢,借給林捕頭做順水人情也好。

林捕頭剛要說話,範衡就從秋千上下來,走到牧溪身邊指了指牧溪袖口,牧溪遲疑地拿出另一個顏色暗沈的錢袋,這是範衡交給他保管的,裏邊都是裁剪規整質地上佳的金葉子,上次在金陵就是用它買的消息,在林捕頭面前這樣露富不太道德吧。

範衡接過牧溪顏色暗沈的錢袋,取出一片金葉子交給林捕頭。

林捕頭警惕的後退一步將手在腰間刀柄道:“你是要賄賂朝廷命官,還是要給我放高利貸?”

範衡無可奈何地將金葉子拍在桌上,隨即又加了兩枚道:“是交稅,父親暫時不在山莊,大哥又忙,我暫時負責思源山莊稅款,正好你來了,我就省得再去官府跑一趟了。”

林捕頭狐疑地將一根手指搭在石桌上,“你確定?”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額的稅款,範衡又在鬧什麽妖?

範衡看林捕頭不信,就拿出賬本放在石桌上,“前幾個月牽扯客棧資金周轉,有一部分款項沒有交齊,所以補的多一些,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交的,可聽你的口風,劉知府沒有給你發俸祿,其實也有可能是即將到來的牡丹花會的原因,牡丹花會舉辦費用一直是官府承擔,官府財政來源還不是稅收,要是前幾年還好說,召開牡丹花會足以維持收支平衡,但今年因為武林大會的原因,需要加派人手維持秩序,還有調查采花賊的靡費,劉知府兩袖清風,自然不會又餘錢補貼,所以才會焦躁不安,甚至克扣你們的餉銀。你把這些交上去。劉知府或許一開心,就把俸祿返還給你了。”

林捕頭這才放心的將金葉子小心翼翼收起,“話是這個理,可我們也是得吃飯不是?牡丹花會年年召開,也沒見像今年這般發不出錢來,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只要不違背法紀,我林陌繁定會幫你。”

範衡將錢袋還給牧溪,鄭重其事對林捕頭道:“眼下我確實有些事情想拜托你。”

“說。”林捕頭目光中沾染些許警惕,這個思源山莊二公子心思深沈,可不能著了他的道。

“是牧溪的事,”範衡斟酌道,“我打算……培養牧溪,如今他只是在思源山莊頗有名氣,但以他的身手和能力絕不止於此,若是這次抓到采花賊,你能不能幫忙宣傳一下,牧溪在其中出了力呢?若是林捕頭親自認證,也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牧溪?”林捕頭疑惑的看向牧溪,忽然想起,範衡口口聲聲說牧溪是他的至交,可上一次範衡中□□之毒失態的時候,放著貌美如花的越紅塵不管,反而撲向了身為男子的牧溪,還有更久之前在明月樓傳出的範衡是斷袖的流言……這個牧溪,究竟跟範衡是什麽關系?範衡想培養他,培養他成為什麽,若只是個男寵,大可不必這樣。

牧溪被林捕頭盯得渾身不自在,轉頭走向秋千坐下。“公子,我並不需要這些浮名。”牧溪認真對範衡說道,他只要能陪在範衡身邊就足夠了,至於其他,何必奢求。

“我需要。”範衡走到牧溪身邊徐徐推著秋千,“我需要你的浮名,對我以後……有幫助。”

“林捕頭?”牧溪試探著問向林陌繁,“只是宣傳一下也不妨事吧?”更何況範衡調查采花賊,他肯定會陪著的,林捕頭也算不上虛假宣傳。

範衡悄悄將自己身體挨緊牧溪,牧溪身體還是那麽暖……

“我會聯系周邊商家,跟他們商量提前交稅的事情,劉知府在任這幾年也算是兢兢業業,作為百姓,我們當然是盡力相助了。”範衡看林捕頭猶疑不定,邊趁熱打鐵繼續加著碼,“你們保一方百姓平安,我們也不能讓你們餓著肚子保衛啊。”

範衡話說的情真意切,林捕頭終於被打動,並且承諾會告訴手下捕快們,讓他們一起幫忙,範衡高興之餘,從房間拿出了蛋奶酥給林捕頭吃,林捕頭一口就嘗出這個蛋奶酥並不是街邊賣的尋常甜點。奶香濃郁,但又不會太甜膩,還隱約透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是檸檬。”範衡也拈起一塊吃了起來,“緣巧想出來的法子,正好可以沖淡蛋奶的微腥之氣,這□□也讓我餵刁了,只吃這一種蛋奶酥。”

“哦,原來是那個胖乎乎圓圓臉的小廚娘,看著就又機靈又會吃。”林捕頭忍不住又吃了一塊,配著牧溪沏的茶,果真是道構思靈巧的美食。

就在範衡,牧溪跟林捕頭說起緣巧的事情時,秦卿再次踏進庭院,同來的還有志得意滿的越紅塵。

“小越,你不是跟越伯父去道觀問蔔去了嗎,怎麽有空來我這?”範衡起身迎道。

越紅塵也拿起一塊蛋奶酥邊吃邊道:“別提了,三燭道長說我命硬克夫,父親正在跟道長商議給我做法改命呢。”

範衡忍不住要讚賞起三燭道長,命是很硬,克夫也是真的克夫,上一世越紅塵跟丈夫出海旅行,途中遭遇海嘯,丈夫餵了鯊魚,越紅塵倒是屁事沒有,活蹦亂跳回來繼續行俠仗義了。

“鬼神之說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範衡勸道,“這種人生大事你還是仔細點的好。”

“再說吧,”越紅塵滿不在乎地咽下最後一口蛋奶酥道,“我這次回來正好碰上找你家秦卿,就一起過來了,你猜怎麽了?”越紅塵神秘兮兮地湊近範衡問道。

見範衡沒有反應,越紅塵再也憋不住話,朝周圍人說道:“又有人要成親了!”

“什麽!”範衡,牧溪和林捕頭異口同聲喊道,這個節骨眼還真有人去結婚啊。

“這是喜帖。”秦卿把繪有大紅喜字的信封交給範衡道,“是思源山莊名下的佃戶,娶的是鄰村賣桃子的小姑娘,時間就在五天後,他們也害怕遭遇采花賊,所以親事準備的很低調,這份請帖還是白村長特意托我轉交給你的呢。”

範衡接過喜帖,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黃衣村,難得白叔還記得我。”

“畢竟公子曾經幫他們捉過水怪嘛。”秦卿捋著胡須笑道。

“水怪?”越紅塵好奇問道,“衡哥哥怎麽還會捉妖?”

“不過就是條深潭中一條巨鯰罷了。”範衡解釋道,“三年黃衣村兩個小孩去山腳下寒潭游玩,卻莫名其妙消失了,村裏的年輕人打撈許久都找不到屍體,有位年輕人潛水查探時看到的恐怖的黑色影子,一時間,寒潭裏有水怪的傳說在附近不脛而走,正好我聽說了,就趕去湊熱鬧了,我潛進深潭的時候也看到了黑色的影子,但不像是會生吞活人的樣子,就做了個巨型魚竿放下誘餌在潭邊守了大半天,天黑後才釣到一條一丈多長的鯰魚,在它的屍體裏找到了孩童的屍首。”

“生活在深潭中的吃人鯰魚,聽上去比海裏的食人鯊還要恐怖……”越紅塵聽的入迷,忍不住感嘆起來。她自幼生活在海邊,雖說海中有各種鯊魚,海蛇,毒水母這些對人造成威脅的東西,可海的遼闊與富饒同樣令人神往。再看範衡那邊,逼仄陰森的深潭裏住著個滑膩膩的巨大鯰魚,隨時恭候獵物的到來,讓獵物跟它一起永遠囚禁在黑黢黢的水下……

範衡將喜帖收起,接著解釋說:“巨鯰是沒有能力殺死幼童的,恐怕是這兩個孩子潭水邊玩鬧,不小心掉進水裏,被水草纏住腳導致被溺死,巨鯰便吃掉了他們的屍體。”

“那條巨鯰呢?”牧溪抱著同樣的好奇問道。

“吃了,”範衡輕飄飄答道,“被白叔均分給村民,煮湯,煎烤,紅燒,清蒸,腌鹹魚的都有,我也分到了一塊,可我不太喜歡鯰魚的土腥味,就轉手給別的村民了。”而且是好大一塊,連著黑皮被村長一股腦塞了個滿懷,範衡當時差點被鋪面而來的土腥味熏個趔趄。

林捕頭適時插嘴道:“既然白村長欠你這麽大人情,我們去抓捕采花賊他應該也會極力配合的吧?”

“白叔人很不錯,就算沒有這個人情,他也會幫忙的。”範衡撿起掉落的蛋奶酥殘渣扔到木盒中說道,“正好我也很久沒有去看他了,不知道他身體是不是還跟之前那麽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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