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手流霜

關燈
殺手流霜

“流霜,你不要緊吧?”牧溪看到流霜的樣子顯然不太妙,忍不住詢問道,春宵散用了不會出人命,這點在範衡這裏已經得到了驗證,可萬一流霜還受了別的傷的話,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走開!”

流霜抓著自己的頭發尖聲喊道,一邊扭著身子在粗糙的樹皮上用力蹭著,眼看淺紫色的衣衫就要蹭破。

看來玄鸮堂殺手們愛驅趕別人的毛病是打小一起集訓出來的,範衡趕緊拉著牧溪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春宵散盛名在外,其實難副,在範衡眼中最起碼是這樣,被傳的那麽神可能只是世間上受不了情/欲誘惑的癡男怨女太多了吧。牧溪當然要盡快拉走,留他在這裏給那個流霜當解藥嗎,還是看流霜難以自制的樣子啊。

“流霜姑娘,離這裏五百步遠的地方有個水潭,深秋的潭水總是比平日要涼上三分,總好過你在這裏磨破自己的皮。”作為春宵散資深受害者,範衡在臨走之前善意的提醒了流霜。

“多謝。”流霜的聲音小的像只蚊子。

範衡和牧溪就在客棧外面守著,畢竟一個玄鸮堂首席女刺客的安危跟一次無關緊要的任務比起來,孰輕孰重還是非常顯而易見的。

多事之秋,先人之言,誠不欺我,剛過一個時辰,範衡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牧溪正想去樹林看個究竟的時候,範衡拽住了牧溪的胳膊,來人應該不會對流霜做出什麽不仁義的事情。

噗通,入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沒一會兒,範鴻身著一襲白衣出現在樹林盡頭。

“範大,你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那麽漂亮的姑娘你居然一腳將人踢進水潭。”範衡揶揄的戳著範鴻的肩頭,“還有,你怎麽也半夜三更來到這種地方了?”

“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小畜生!”範鴻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範衡後腦勺上,“你和段叢飛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剛出洛陽就讓幾個流寇給劫了?”當他在洛陽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便第一時間根據谷雨提供的最後一點線索追到了這裏,看到範衡平安無虞總算松了口氣。

“大哥消息果然靈通,”範衡誇張地向牧溪方向後退幾步,“就是幾個落魄的山賊而已,有阿牧在,根本夠不成任何威脅。”嘖,當時他還特意找機會迷暈了一直混在隊伍中的谷雨,最後還是讓這個手眼通天的大哥找上來了。

“阿牧?”範鴻似笑非笑地看了牧溪一眼,黑色絹面的折扇唰一聲打開掩住了他的半張臉,“久聞牧姑娘盛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

“屬下見過……”牧溪剛低頭行禮,範鴻便掉轉扇面直朝他的要害攻去,牧溪急忙施展身法向後疾退,扇骨是由可以伸縮的軟金利刃制成,範鴻一擊不成,手腕輕翻,一片淬了毒的金葉子倏地從扇頭飛出。

嗤啦——金葉子劃破牧溪的衣袖,隨即像迷途的蝴蝶墜入草叢深處。

範鴻借夜色和衣袖的掩護用小指指甲輕輕敲擊串聯扇骨的扇釘,一陣迷煙從已經挖空的扇釘裏冒出,範鴻一邊用衣袖掩鼻,同時把迷煙往牧溪方向扇。

就在牧溪將註意集中在花樣百出的折扇上時,一陣銀光閃過,纏在範鴻腰間的軟劍突然出鞘,直逼牧溪咽喉。

錚……

關鍵時刻,牧溪舉起雁翎刀,用刀鞘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切,不玩了,”範鴻將軟劍一扔,“一個總是帶著腥風血雨的男人起這麽溫柔的名字幹嘛?”

範衡撿起軟劍道:“阿牧很厲害也很溫柔,有他待在我身邊還需要麻煩谷雨嗎,還是讓谷雨幫你追債好了。”

“溫柔?”範鴻像聽到了什麽荒誕不經的笑話一樣揚起好看的眉毛,指著範衡腳下昏迷的於慕容道,“剜骨刀於慕容淪落至此,別告訴我是掉進水潭的女人幹的。”

“難得範大還認識於慕容,既然如此,就幫我把他裝進箱子送給明月樓的南山月姑娘吧,到時候酬勞咱倆三七分。”

“範二你個臭不要臉的還三七分,我要一九,你一我九!”

“呦,怎麽不喊大哥了,”範鴻涼涼地斜睨這範衡和牧溪兩個人,“有錢是大哥,沒錢是範大是不?”

牧溪看範衡穿著單薄,連忙將鬥篷解下披到範衡身上,範衡輕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無需掛懷。

範鴻看著這一幕悄悄讚許地點了點頭,看來那邊的人也不是都那麽冷血無情的嘛。

“阿牧是吧,好好看著這個小畜生,他沒別的愛好,就愛賭自己的命,不小心把自己給玩死的話思源山莊就少了一個大笑話看了。”範鴻剛剛試了牧溪的身手,絕不在驚蟄和谷雨之下,而且為了不傷到他連刀都沒有拔,不失機敏,有他在範衡身邊,多少也放心些。

“範大,你還是叫牧公子好了,叫這麽親昵忘憂郎會吃醋的。”範衡在一旁插嘴道。

不提也好,一提這個範鴻氣不打一處來,剛剛還別在腰間的折扇被範鴻突然抽出,下一刻,扇柄就不輕不重的落在範衡胳膊上。“這個我忍你很久了,忘憂郎才五歲啊,你這麽造謠是想遭天譴嗎,難怪這幾天思源山莊的仆役看我的眼神那麽奇怪,他們是覺得我跟忘憂郎要拋卻世俗的眼光走在一起了!”

“狗活到五歲就已經很老了,而且,就算是狗,也比某些人有良心。”範衡揉著胳膊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而且範大解釋了半天,根本沒有解釋到人獸戀的重點好不好,他能造這麽久的謠還是有原因的。

“給我死開!”範鴻飛起一腳朝範衡踹去,牧溪趕忙將範衡向後扯。

“好險,”範衡將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我還以為範大惱羞成怒要脫鞋拿鞋底抽我呢!”

“我怕臟了我的鞋!”

在範大和範二互相傷害的時候,流霜渾身濕透的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眼中的神色也清明了不少,出來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腳把她踹進水潭的範大公子,這年頭就是這麽荒誕不經,別人踹了你,你還得向他道謝。

“各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流霜散亂的長發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站著的一方土地也匯聚了小小的水窪,“若有需要我幫忙的,絕不推脫。”

範鴻剛剛進樹林的時候沒有看清楚流霜的臉,只是看見一個疑似中了媚藥的女子拼命往水潭的方向爬,速度慢的像蝸牛,他實在看不過去才幫忙把流霜踹進水坑。

現在借著月光的映照,終於看清了女子姣好的面容,可給範鴻帶來的不是驚艷,是憤怒。

“我知道了,三個月前就是你在馬家窯燒雞鋪買了最後三只燒雞,讓我白白排了一個時辰的隊,之後我想找你買一只回家給忘憂郎吃,你竄的跟兔子似的,又不是不給你錢,你至於嗎!況且,三只燒雞,你吃得了嗎?”哼,剛剛那一腳踹的太輕了。

流霜剛剛就看範鴻有些眼熟,聽範鴻這麽一說才恍然大悟,三個月前是有人追著她要燒雞來著,可她也排了半天的隊啊,而且她難得空閑,去洛陽市集淘點好吃的怎麽了,馬家窯的燒雞再多吃三只也不夠,憑什麽要把她讓給素不相識的人,作為玄鸮堂第一女高手,她還不能有點個人愛好了!

雖然是這麽想的,流霜依然低頭謙卑地回應:“那日多有得罪,還望公子別放在心上。”

“行了行了,今天我也是倒黴,時運不濟,認了。”範鴻扔給流霜一個火折子,讓她自己將衣服烤幹,順便將浮票扔給範衡,看來這笨蛋是真的不打算去參加考試,靠著這熊玩意兒給思源山莊添彩怕是要下輩子了。

範鴻走後,牧溪和範衡幫流霜撿了些枯枝架起火堆,木柴燃燒的嗶嗶作響。

“流霜是吧?”範衡好奇地確認道,“玄鸮堂的四大高手,果然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思源山莊的二公子範衡,”牧溪在一旁解釋道,“這幾天跟我同行。”

“見過範二公子。”流霜不顧不得體的衣裝,站起來就要行禮,範衡,堂主特意交代過一定不能得罪的人。

“直接叫我名字好了,”範衡無奈地拍了拍地面示意流霜坐下,玄鸮堂殺手們怎麽個個跟約好似的,無論是剛見面就驅趕別人還是知道他身份之後脫口而出的範二公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