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瑯笑容有些甜，“姐姐,是我。和你想的一樣,那位警察大學的老教授就是我外婆。我父母都是禁/毒警察,我爸是臥底,後來退出後帶著其他兄弟找了一個地方隱居。但後來被仇家找到了,全村被殺，除了我。”

衛瑯不過是運氣好一些，提前來到了外婆家，卻沒有想到雪鷹幹事的習慣是斬草除根。

那日,他不過在他家看到了他們的全家福，就一路追到了濱海。

“那天,我等了你很久都沒有回來，我出來找過你。不過沒找到。再後來……”衛瑯笑了笑，握著沈洋洋的手有些緊，“我被他們重新抓了回去。不過我還算有點用，勉強活了下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年你出事了。”

衛瑯摩挲著沈洋洋的掌心,眼神眷戀而纏綿,“從小,我就知道我不能死。我要活著,要替父母報仇，替外婆報仇，還要……找到你，保護你。”

沈洋洋腦子一片暈晃晃的，她推開衛瑯,擺手道：“你等等……我需要消化消化……”

沈洋洋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靜下來。

“你是當年那個男孩？”

“嗯。是我。”

“你回來是報仇的？你知道兇手在哪裏？”

衛瑯點頭：“我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藏起來了。他很狡猾，這些年換過不少面孔。但沒關系，就算是他化成灰我也認識他。他有個特性，做事情必定是斬草除根的，當年能追到濱海殺我，也能來濱海殺你滅口。所以我過來了……”

原來她一直生活在波濤洶湧中，虧她還以為自己過得太平靜。

“所以，你是故意的。什麽美人香賣身是假的？所有都只是為了接近我嗎？所以，我是所謂的誘餌？”

沈洋洋也不蠢，既然衛瑯說兇手的特性是斬草除根，他知道還沒有被滅口的除了他就是她了。

看他現在的樣子，估計也不是什麽善茬，那仇人自然不會輕易找上他。

所以，好吃又好欺負的她就成為了那可口的魚餌？

沈洋洋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腔燃燒著一股憤怒的火焰。

衛瑯見她面色不好，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沒有辦法，實話總是那麽傷人。

“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沈洋洋低下頭，淺淺笑了笑，“也真是難為你了，看你上躥下跳的，身手也不錯，平時要在我面前裝蠢賣乖，真是難為你了。”

沈洋洋語氣淡淡，似乎沒什麽特別。

但衛瑯知道，完了。

這不是他要的反應。

他上前一把拽住沈洋洋的手，匆忙解釋，“羊羊，我知道，利用你是我的錯。但我只是怕你不相信，而且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越少越好？你是這麽認為的嗎？”

沈洋洋狠狠退開衛瑯，目光帶著厭惡，“那是你的自以為是。不要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利用就是利用，不要打著為我好的名義。”

“羊羊，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以後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照顧你的。”

“夠了。”

沈洋洋看著外面的景物，已經到了熱鬧的市區。

“在前面停車，我自己可以回去。”

“羊羊！”衛瑯拽住她的手，死死的，像烙鐵一般，貼上就不放手了。

沈洋洋一口咬下去，毫不留情，“衛瑯，如果你不想讓我更生氣，就松開手。”

手臂血肉模糊，衛瑯眸光清冷，一絲痛色都沒有。

他怎麽也不肯放開她的手。

他從小習慣掌控一切，事實上，他也做得挺好的。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

包括她的信任，她的愛。

但這一刻，他心中冉冉升起一種強烈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是他沒有辦法掌控的。

如她的愛，也如她的厭惡。

麻瓜和大壯對望了一眼，作為電燈泡，他們兩人差點照亮了整個黑暗。

本來以為兩人聊開之後會好一些，但作為鋼鐵大直男的他們低估了女人深沈的心思。

衛瑯實話實說了，但沈洋洋更加生氣了。

瞧見衛瑯眼中翻動的風起雲湧，兩人一貫了解這個小師弟，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不要太明顯，看他樣子分明是要強取豪奪。

這家夥不談戀愛就一副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談個戀愛更是驚天動地恨不得把天都捅幾個簍子。

眼見沈洋洋眼中淚花滾滾，衛瑯還是不放手。

大壯下了車，一把扭住衛瑯的胳膊。

“小狼，放手，你抓疼弟妹了。”

“師兄，我不放。我放了，她就跑了。”

大壯十分無語，今晚應該讓宋之卿過來，那個戀愛專家應該能給一些不錯的點子。也好過他們幾只單身狗以及馬上快要成為單身狗的臭皮匠。

“聽我說，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

“為什麽不能！她都是我老婆了！她不能離開我！”

衛瑯不說還好，一說沈洋洋立刻如炸毛一般的貓兒一般，扯下脖子上串起來的訂婚戒指，扔給衛瑯，“我不需要一個騙人的未婚夫！衛瑯，我們分手！”

頓時，衛瑯眼中黑色風起雲湧，大壯見勢不對，扭著他手臂的力氣更大，“弟妹，麻瓜先送你回去。他現在情緒太激動，等平覆了你們再聊聊。”

“師兄，你放手！我讓你放手！”

“衛瑯，難道你還要讓她哭得更加厲害嗎？”眼看快要壓制不住衛瑯了，麻瓜低低地嘆息了一句。

衛瑯擡頭，只見沈洋洋大眼中滿滿都是眼淚，看著他的表情更是恐慌驚愕。

他心中微微一疼，手上一松，任由麻瓜帶走了沈洋洋。

麻瓜執意要送沈洋洋。

他個子不算太高，但長得特別好看。

“這晚上，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馬路上。”

麻瓜遞給沈洋洋一顆藥，“你身上殘餘的藥性沒有盡，吃了這個，你會舒服一些。”

沈洋洋不接。

麻瓜嘆息一聲，“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覆雜。事實上，我這個弟弟雖然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但他對你的心是真的。弟妹，你大約不知道吧，他當年過得並不好，從濱海被雪鷹帶走後，雪鷹並沒有殺他，反而是拿他做人體實驗，他的父母都是Z國人，但他的眼睛是藍色的。不是因為什麽混血不混血的，是藥物讓他產生了基因突變。”

“基因突變？你在給我說電影情節嗎？”沈洋洋不信。

“事實上，我們也希望是電影情節。”麻瓜拿來一瓶礦泉水，擰開了遞給沈洋洋，“師傅把他救出來的時候，他渾身都是傷，一個人也不認識，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只要能給他吃的，讓他殺人他眼睛都不會眨。”

沈洋洋遲疑一秒，還是吞了藥丸。

“他現在不是這樣……他看著很乖……不過應該是假的吧……”

麻瓜笑，“我承認，他在你面前偽裝了部分模樣。但他在你身邊也是他笑容最多的時候。他最開始來的時候，很少睡覺，我給他下了藥，他才勉強睡著，睡覺的時候不是叫媽媽，就是叫姐姐……剛開始，我們還以為他有個姐姐呢，現在想想應該是你……”

大概是麻瓜藥物的影響，沈洋洋發疼的腦袋逐漸變得清明。

她又喝了一口水，看著黑漆漆的車座，“盡管這樣……我還是需要冷靜一下……”

對她而言，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覆雜了，也太超出她的接受範圍。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過著平凡又安寧的生活。

但上天忽然開掛了一般，她的哥哥不是什麽善茬，甚至她交的男朋友也是個類似變/態的存在。

她需要緩緩。

麻瓜發動了車，車平穩駛向夜幕。

“對於你而言，可能是難以接受了一些。沒關系，大壯暫時會看著他，也會給你時間考慮的。不過，弟妹……”

麻瓜淺淺一笑，笑得有些別有深意，“你考慮的時間不要太長，因為我那師弟，耐心不是太好。而且，你應該知道，一貫對感情沒什麽渴望的人，有了感情之後比普通人對感情更深更真。而且，一旦得不到他想要的，按照他的性子，應該不會做什麽善良的事情。”

沈洋洋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

明明已經過了寒冬了，卻終是那麽冷。

沈洋洋回到家，兩個意外的人已經等在家裏了。

“羊羊，你回來了？你沒事吧？”喬羽迎了上來，一向冷漠的臉上掩蓋不止的關心。

“我沒事。”

麻瓜給她了一條毯子，她裹著毯子的手緊了緊。

喬昕從身後緩緩走來，目光覆雜地看向她，“沈遇呢？”

“我……他還在山上……”沈洋洋看向喬昕，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喬昕的手。

果然——

手上沒有任何起疹子的癥狀，也沒有呼吸困難。

雖然心痛難忍，但沈洋洋明白了一個事實。

她的恐男癥，是真的好了。

“羊羊，你好了？”

沈洋洋沒有管喬羽，幽幽目光看向喬昕。她現在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包括面前一起長大的喬家兄妹。

“大喬哥，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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