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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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沈洋洋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不敢置信。

分明是熟悉的面孔,但眼神不一樣。

在她面前的衛瑯是溫順的,看她的眼神是幹凈的,純粹的。

而面前的男人,眼神狠戾,像絕境中的餓狼一般,眼中閃著冷冽的殺意。

沈洋洋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是……是你……”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怎麽說,也說不出口。

嘴唇哆嗦得離開,身體更是顫顫悠悠。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被放回了地上。

衛瑯半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腦袋,卻被沈洋洋躲過。

“你不要碰我。”

“羊羊。”衛瑯嘆息了一聲,“地上冷,我先抱你上沙發。”

“我說了,不要碰我。”

沈洋洋執意推開衛瑯,原本不甚清晰的腦袋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為什麽衛瑯的身手那麽好。

比如,為什麽程點點、周瑾、喬羽都在提醒她衛瑯不是簡單人物。

她怎麽說的?對了,她說衛瑯是一個單純的好孩子。他年少的時候吃了苦,所以變得無所不能。

騙子。

都是騙子。

衛瑯再次伸手過來想要抱住她,卻被沈洋洋拿著果盤重重的敲在腦袋上。

“我說了,你給我滾開。”

“羊羊。你聽我解釋。”衛瑯不躲不閃,抓住她的手。

沈洋洋很想咆哮,她不聽她不聽任何解釋。

但最後,她冷著臉,瞪著面前的男人,“你解釋吧。你是誰?接近我有什麽目的?你這麽厲害,我不信你只是為了騙/炮?”

衛瑯的臉色有些難看。

“羊羊,我並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你先起來,地上冷。”

沈洋洋看了一眼還抓住她腳踝不放的沈遇,一個個的都是不省心的。

衛瑯也看到了沈遇的動作,他舉起手做出斬斷的姿勢,冷不防腦袋上又被水果盤狠狠一敲,“你敢傷他?!”

“為什麽不敢?”衛瑯冷笑一聲,“在你的心中,我不就是無惡不作的壞人嗎?”

“你還敢說!”沈洋洋又是一個果盤打了過來。衛瑯沒有還手,只東躲西藏。

他身手靈活,沈洋洋又被沈遇牽扯著,一時之間累得氣喘籲籲,卻拿衛瑯沒有辦法。

她又是怒,又是痛,最後幹脆嚎啕大哭起來。

這到底是怎麽個事呀。

“羊羊,你不要哭了。”衛瑯在她身邊蹲了下來,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是我不好,我是對不起你。你不要哭了。這樣吧,你打吧,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衛瑯說著,拿過沈洋洋的水果盤交給她手上,一邊還抓住她的手朝自己身上打去。

他根本就是金剛不壞的身體,沈洋洋打了一會兒,只覺得手軟手酸,而衛瑯安然無恙。

她洩氣一般,垂頭擦了擦臉上的淚,眼淚簌簌而下,如永不斷掉的泉眼,怎麽也擦不幹凈。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她不想要了。

門內遲遲沒有動靜,門外的大壯和麻瓜等得很著急。

“不會出事了吧?”

兩人看了一眼迷暈的滿地保鏢,又齊齊對望了一眼,果斷朝室內走去。

剛走幾步,麻瓜就攔住了大壯。

“我沒看錯吧。”

他家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小師弟,跪在沈洋洋面前,乖得像條狗一般,任打任罵,還恬不知恥地搖著尾巴哄人家。

“這是家暴吧?”

半晌,大壯才幽幽來了一句。

麻瓜點頭:“還真是。從不知道我們小師弟的筋骨這麽軟。”

那下跪求饒的姿勢,真是要多熟練就有多熟練。

兩個單身狗目瞪口呆。

不知道哭了多久,沈洋洋慢慢停了下來。

腳邊的沈遇有了蘇醒的跡象。

“小羊……”

衛瑯不知道在沈遇身上怎麽一按,他手一軟,松開了沈洋洋。

“是你。”

沈遇全身發軟,沒有一絲力氣,眼神也模模糊糊的。他咬破了舌尖,疼痛讓他驀地清醒過來,“小羊……快過來……”

沈洋洋看了一眼沈遇,又看了一眼衛瑯。

她生命中的兩個最重要的男人,都在欺騙她。

從頭到尾,她像是活在一場騙局中。

偏偏這兩人,都自詡愛她。

沈洋洋想笑,最後也真的笑了起來。

她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他們兩個玩吧,她不奉陪了。

沈洋洋的目光很冷,她一貫對人笑瞇瞇的,從來沒有這麽冰冷刺骨的眼神。

沈遇迷迷糊糊也知道他快要失去了她了。

手指摳著地板,只想再靠近她一點點。

“小羊……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說不動容是假的。

沈洋洋深吸了一口氣,眨回了即將掉下的眼淚。她和沈遇一起生活這麽多年,在她面前,沈遇都是強大的驕傲的,哪怕被喬家戳破了面具,他仍然是高高在上一副主導者的樣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幅卑微,可憐,哀求的模樣。

沈洋洋別過頭,“我要走了,我不想見到你。不要找我,也不要耍花招抓我回來。不然……我會恨你。”

“小羊!”

沈遇的眼中恢覆了幾絲清明。

“不要走!不要讓我一個人!”

沈洋洋搖搖頭,起身朝門外走去。

衛瑯目光憐憫看了一眼沈遇,像是看一個失敗者。

“我應該殺了你的。不過我答應了他們,不再輕易動手。而且……死亡也不是最大的懲罰。”

相反的,有時候活著才是天神給的最大的懲罰。

沈洋洋扶著墻,緩緩朝門口走去。

黑暗中,衛瑯無聲無息靠了過來,像影子一樣貼上她。

“羊羊,我們回家吧!”

啪——

沈洋洋毫不客氣一巴掌甩了過去,“你給我滾遠點。”

衛瑯表情十分錯愕,“你打我?”

他這幅樣子,分明和平素的溫柔陽光男孩不一樣。他眼中綻放著無盡的黑暗和陰鷙,仿佛要被沈洋洋吞沒一般。

奇怪的,沈洋洋居然不害怕。

她撐著手,笑了起來,“我打你又怎麽樣?你要還手嗎?你要殺了我嗎?來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衛瑯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有些受傷,聲音也十分的可憐兮兮。

“你明知道我不會的。”

“沒這個本事就給我滾開。”

“羊羊!”

衛瑯還是不依不饒地跟了過去,沈洋洋又是抓又是咬,最後還是被抱上了車。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山上露氣重,晚上也沒有車,起碼讓我帶你回家。”

沈洋洋折騰了一晚上,還真的累了。

她又累又困,上了車之後就把自己縮成一團,像個刺猬一般。

衛瑯脫了衣服,想要裹住她。

但被沈洋洋甩開,她咬著唇,冷冷道:“滾開。”

衛瑯沒有辦法,只能讓大壯和麻瓜開足車裏的空調。

一路上,沈洋洋都不說話。

她越是冷靜,衛瑯心裏越難受。

他想過她會生氣,會咬他會抓他會打他,但是唯獨沒有想過她不理她了。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錯了。”

他可憐兮兮,抱著尾巴求饒。

沈洋洋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那你說說,你錯在什麽地方?”

衛瑯一楞,忽然詞窮。

這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沈洋洋聲音沙啞,自我嘲諷道:“那從頭開始吧,你是誰?你來我身邊是什麽目的?你什麽時候開始騙我的?”

“我不是……”衛瑯著急上前解釋,卻被沈洋洋一個冷眼喝止,“你不是要解釋嗎?我給你解釋的機會。”

對衛瑯而言,他能拆這個世界上最難拆的炸彈,也能搶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石,但對愛情來說,他是生疏的。

他在美人香的那幾個月,他學了很多技巧,都是教一個男人怎麽讓女人死心塌地愛上她的。

他一直都是一個聰明的學生,並且能夠很好的學以致用。

他的獵物如願以償到了他的懷中。

或許,他唯獨沒有想過,都已經到他口中的煮熟的鴨子,卻飛了。

飛走之前,還用她肥肥的大翅膀狠狠給他幾巴掌。

衛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前面的大壯和麻瓜。

只是,兩個平時對他多有照顧的師兄,可以說是生命指明燈的兩人,在這一刻都選擇了當一個聾子和啞巴。

心善的大壯還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衛瑯:靠。

靠人不如靠己,書上都說以真心換真心,他雖然利用過沈洋洋,也欺騙過她,但是他對她的感情是絕對真的。

這個世界上,他只想牢牢守護她。

“如果你非要知道。那事情還要從十二年前說起,那個時候,我不過十歲。”衛瑯笑了笑,目光悲傷地看著沈洋洋,“姐姐,你大約忘了。但我一輩子都記得,記得那條黑暗的街道,記得那滿室的鮮血,更記得你帶著我穿過一條又一條的巷子。”

衛瑯抓住沈洋洋的手,沈洋洋覺得他冰得像蛇一般,甩了甩手,想把他甩開,但衛瑯像吸血螞蟥一般,怎麽都擺脫不了。

他握著她的手,用手心厚厚的繭摩挲著她,等她不耐煩的時候,他忽然和她十指相握,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姐姐,你還記得麽?那個時候你也是這樣拉著我的手的。”

沈洋洋看著衛瑯,不知道為何,她的面前忽然清晰地出現了一個小男孩的面容。

他有些胖,模樣顯得憨態可掬,只有一雙眼漂亮得不像話。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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