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幸存目擊者(二十) 善惡難分中的唯一……

關燈
幸存目擊者(二十) 善惡難分中的唯一……

“如果我知道會愛上你, 絕對不會讓你看到我殺人。”

這是俏俏所出演的《目擊證人》結局,真兇被逮捕前,對目擊證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劇本裏的目擊證人聽到真兇的這句話, 並未回應他, 只是克制住怒火,冷冷地盯著他被警方帶走。

俏俏自然也懂得劇本中那真兇的意思,他根本沒有後悔殺人,所謂的自白不過是他企圖用來令目擊證人心軟的手段而已, 當他發現目擊證人完全不為所動後, 他幹脆使出最後一招,寧願要目擊證人永遠記著他——哪怕是對他充滿了憎恨憤怒的情緒。

“這樣的犯人真是不知悔改!”聞之遙在家中同俏俏談論劇本之際, 還忿忿地評價著。

聞之遙自幼崇拜唐兆, 以其為榜樣,因此她在心底劃了一條底線——除了評判他人, 最重要的是用來約束自己。她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親,便會將自己代入父親的角色,用父親的角度去看待人事物。

雖說《目擊證人》的最終劇本是由聞之遙與封謹合力完成,但不代表聞之遙亦接受得了劇本裏真兇的設定。

而提出將真兇改編成這般模樣的封謹,則被聞之遙當做潛在危險人物, 本來她就對唐知忱幾人心懷戒備,封謹平常又吊兒郎當,總是笑嘻嘻的, 她一回憶起封謹在修改劇本時, 提及的犯人心理, 便更不會輕視對方。

“不管怎樣,至少他最後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俏俏只得這麽道。

人的心難以控制,只有用法律去規範。

聞之遙聽得俏俏的話, 連連點頭附和,“俏俏說得對,罪犯是不是真心悔改,恐怕只有罪犯自己清楚,還不如讓法律來懲罰他們,這才是實打實的,對受害者跟家屬最好的結果。”

她雖不很了解寧家人的案件詳情,但知曉俏俏的家人就是被殺害的,所以俏俏才會這麽堅持罪犯要被繩之以法吧。

聞之遙湊到俏俏身邊,勾住她的臂彎,含笑柔聲道:“俏俏,你放心,爸爸一定會抓到殺害你家人的兇手。”

俏俏知道聞之遙是在安慰自己,她點了點頭,軟語應道:“我相信爸爸。”

唐兆剛正不阿,在原劇情即使過了十年,也沒有放棄追蹤那些未結案件的真兇,因此,俏俏對他更是有無比的信賴。

叩叩叩——

門口傳來幾下敲門聲,緊接著,俏俏和聞之遙就瞧見聞之迢走了進來。

“還在讀劇本?”聞之迢瞟著二人手裏的本子,便曉得她們在談論劇本。

說起來,俏俏還是在文學社先看的《目擊證人》這本小說,那麽,聞之迢應該早讀過《目擊證人》了。

思及此,俏俏望向聞之迢之際,明亮的眸子帶了些好奇之色。

“俏俏,怎麽了?”聞之迢註意到俏俏的神情,不禁失笑問道。

俏俏也不忸怩,直接開口,“哥哥,你不是看過《目擊證人》嗎?那你有什麽感想?”

聞之迢的眉梢嘴角都染著柔和的笑意,低聲說:“俏俏是想問我,認不認為目擊證人是真兇?”

這是封謹上次對俏俏提出過的問題,聞之迢的心中早有答案。

“我確實認為目擊證人就是真兇。”不過,他沒有俏俏那麽有原則,如果是他的話,只要認定那人是兇手,便會親自解決掉對方,絕不會浪費時間去苦尋證據,更不會信奉法律的制裁。

法律在這個世界上,只是財閥的游戲而已。

“那哥哥覺得姐姐跟阿謹改編的劇本怎麽樣?”俏俏將劇本遞給聞之迢,雖然在聞之遙與封謹修改劇本時,他同俏俏都在當場,但他並未表示過任何意見。

聞之迢接過了劇本,卻不翻開,緩緩道:“只要真兇最終能被繩之以法就夠了,這也是俏俏你的期待。”

他自然懂得俏俏的心思,她堅持以正當的方式去審判及用法律的準繩去判決嫌犯,他會尊重她的選擇,更會支持她。

假使他的父親日後逮捕了殺害寧家人的真兇,那他一定會竭盡全力,令真兇受到法律的制裁,哪怕真兇可能是擁有豁免權的財閥。

俏俏聞言,頓時笑得眉眼彎彎,以為聞之迢和自己還有聞之遙的想法都一樣。

而聞之遙則撇了撇嘴,她可不像俏俏那般單純,她多少清楚些聞之迢的性子,他向來對這些事都不以為意,要不是因為俏俏對此有所關註,聞之迢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另一邊,在俏俏準備戲劇社劇目的時日,殷敘禮減少了跟俏俏的見面,兩人多是通過信息聯系。

在戲劇社的《目擊證人》正式演出之前,殷敘禮已經找出了殺害寧家人及其他幾起滅門案的兇手。

彼時,俏俏正在進行劇目的彩排,殷敘禮進入大禮堂後,便只能睇見舞臺之上的那道秀美身影。

他提前聯絡過俏俏,她就順勢邀請他來大禮堂,亦同慕若歆等人交代過,否則,被唐知忱幾人勒令禁止進入的大禮堂,以他現在的身份不可能會暢通無阻。

俏俏此刻彩排的正是結局的一幕,她身著一襲華麗的禮服,怒目瞪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真兇”。

這一身禮服本不符合劇本裏的任務設定,然而,聞之遙和慕若歆特意為俏俏定制的戲服便是這般華美精致。

即使如此,也絲毫掩蓋不了俏俏的絕美容顏。

只要俏俏一出現,眾人的視線就只會停留在她臉上。

殷敘禮當然逃不過,他緊緊地註視著舞臺中央的俏俏,她湛湛的瞳仁中燃著怒火的模樣,亦是極致的美麗,無限吸引著人的心神。

等俏俏謝幕後,她一下子便瞥見了殷敘禮,於是,她直接提著裙擺下了階梯,奔向他。

“阿禮。”

殷敘禮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他的眼裏只有那道朝他而來的身影,待俏俏走到他的面前,他才輕聲喚了她,“俏俏。”

他的嘴邊早已不自覺地凝滿笑意,黢黑的眸裏流溢著不自禁的柔情。

“我演得怎麽樣?”俏俏微微仰起頭望著他,笑吟吟地問。

“很好。”殷敘禮毫不猶豫地回了她。

他的反應與聞之遙幾人無異,仿佛無論她做什麽,都會無條件地揄揚她。

俏俏難免失笑,無奈道:“你們好像一直都在誇獎我。”

“是讚美。”殷敘禮淺笑著糾正她的用詞,“因為你是俏俏,所以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他沒有用會讓她覺得沈重的字眼,而是以稍顯輕松的口吻說著。

果不其然,俏俏又將他這話當做玩笑。

【俏俏,殷敘禮這家夥其實說得也沒錯,你就是最好的!】

系統按捺不住開了口,與有榮焉地道。

“對了,阿禮你特地來找我,是為了……”

俏俏這段時間的課後活動雖多在彩排,但她並未忘記跟殷敘禮的約定。

只是殷敘禮似乎很忙碌,沒有經常和她碰面,直到今天,他才突然聯系了她,表示要來見她。

殷敘禮巡脧了俏俏身後的數道身影,旋即,才沖俏俏點了點頭,“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好,你等我。”

俏俏先去後臺的更衣室換了衣服,再同慕若歆幾人提了一句。

“阿歆,我和哥哥他們先回家了。”

慕若歆輕輕睨了站在不遠處的殷敘禮一眼,才笑瞇瞇地應了俏俏,“那我們明天見,俏俏。”

“明天見。”唐知忱的眉宇間浮著笑意,溫聲說。

封謹對著俏俏眨了眨眼,眸光燦燦地凝註著她。

封慎則斂著眸,懶懶地睇著俏俏。

“大家明天見。”俏俏笑意盈盈地朝慕若歆幾人擺擺手。

然後,她便與聞之遙及聞之迢,還有殷敘禮一起離開了大禮堂。她不曉得還留在大禮堂內的唐知忱等人,又進行了不為人知的對話。

“看來他找齊了。”慕若歆率先道,她的臉上已經收起在俏俏面前的粲然笑容,而顯得頗為冷漠。

封謹輕嘖一聲,“那很快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唐知忱的唇畔微揚,只道:“解決了這件事,俏俏一定會開心。”他們也能得到她的更多關註了。

封慎討厭麻煩,從前這些事都由唐知忱去費心,封謹去湊熱鬧。若不是因為俏俏,他這次依舊會恍若局外人般冷眼旁觀。

慕若歆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不是怕有可能出現意外狀況,將他們牽扯進去,他們又怎會放任殷敘禮一人在俏俏面前賣力。

這樣一來,倘使日後出了問題,那便由殷敘禮自己負責吧。

而殷敘禮隨俏俏同聞家姐弟回了聞家,聞之迢照例吩咐了管家,不要讓任何人上去頂樓打擾俏俏。

“阿禮,你可以說了。”

等頂樓只剩下俏俏跟殷敘禮後,她才開口示意。

殷敘禮並未立即出聲,而是先從自己的書包中取出一個筆記本電腦。之後,他給俏俏看了一份文檔,上邊有幾個人的資料。

俏俏瞟到的第一個人名正是沈雍,她一掃到下排的文字,登時蹙眉。

【沈雍(外號“米迦勒”):

五大財閥之一沈家繼承者候補

黑網創建者之一

羔羊游戲設計者

掌握國外某不知名勢力

連環滅門案兇手之一

……】

後面的資料多是沈雍做過的各種惡劣行徑,包括他幼時的反社會舉動。

除了沈雍,還有其餘三個人。

而俏俏根據寧俏的記憶,只記得在命案現場見到三人,原來還有第四個人的存在,或許,那第四個人是在暗處錄制殺人視頻。

【俏俏,我們差點就被坑了啊,居然還有第四個人。】

系統訝異地說著,它和俏俏都很信任寧俏的記憶,雖然寧俏所看到的沒問題,但卻還有寧俏並未註意到的黑影。

“……阿禮,謝謝你。”俏俏站起身,鄭重地向殷敘禮致謝。

殷敘禮搖了搖頭,“我說過,我不單單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他笑得很輕,並不給俏俏任何負擔。

接著,殷敘禮拿出個U盤,把這份文檔及黑網上的連環滅門案視頻都存下來,再將U盤遞給俏俏。

“這是我找到的所有證據跟資料。”

俏俏接過他手上的U盤,正色道:“我會交給負責這案子的警官,他們一定會受到懲罰。”

而殷敘禮一聽到俏俏的後半句話,反倒頓了頓,才說:“你已經打好招呼了嗎?”

“打好……招呼?”俏俏對於殷敘禮的問題,卻是一頭霧水。

見狀,殷敘禮便猜到了俏俏只知道明面上的法律,她根本不了解法律背後的財閥勢力有多大。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俏俏,你不清楚財閥有豁免權嗎?”

“豁免權?”俏俏低喃反問。

“沒錯,財閥的豁免權可以讓他們免除法律的責罰,即使他們會站上法庭,法官宣判過,也不代表他們會受到制裁。”

殷敘禮緩聲道出的隱秘,令俏俏瞿然不解。

“怎麽可能……”

俏俏雖早知這是個財閥主宰的世界,但她從未如此刻這般,明確地感受到財閥的可怕。

縱使有再多確鑿的證據,法律也不能去制裁的罪犯,那未免太叫人感到悚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