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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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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湖(三)

(十五)

夜裏,三人找了間雲湖邊的客棧住下。

祁水思考著這一系列的聯系:自己是洛水河神女傳人,習得玄武劍法,也是這玄武劍的真主,如果布局害人和轉生自己的人是同一個人,那動機是什麽?總不能是曾經鄙夷自己,現在又想把自己召回來,玩一場游戲,顯然不靠譜。那就只有第二種可能,自己曾經也是審判庭一級成員,記憶中的調虎離山……定是審判庭出現了新的叛亂,畢竟十年前華中城叛亂那人沒想過要把她召回。

祁水的眼眸在燈光下映襯地極為可人,心緒雜亂實在睡不著,決定去門前吹吹風,散散心。

剛推開門,一個黑沈的背影映入眼簾。

祁水走過去,坐在了男人旁邊。

“你也睡不著。”

祁水壓低音量問道,生怕打擾到了其他人。

“嗯,一直都睡不著,不過最近好了許多。”

時安眼眸盯著遠處,回道。

“今天聽了我的故事,那你呢,你的童年,應該很幸福吧,時家不小,家主看起來也很溫潤,應該對你們都挺好吧。”

“嗯,還不錯。”

“那你母親呢,好像在時宅,我從未見過。”

“走了。”

時安說的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祁水沒想到會是這樣,在她的印象裏,這些世家公子,應該都是家教森嚴,但總會有一個打點好一切的母親。

“沒事,我們把生活過好,就是對她們最好的交代。”

祁水安慰道,時安卻遲遲不出聲,臉上的表情從僵硬,慢慢變得有一絲起伏,

“她走了,她本就不屬於時家,所以在生下我後不久就離開了。我祝福她,畢竟在時宅這樣的地方,她大概也只能淪為生育的工具。”

“這對她來說,是最大的不幸。”

時安說的時候,倒有些坦然,

“我對她沒有什麽印象,只見過一封家書,寫給家主的,她說,時家,不配擁有真切的感情,家主,也只是個表面溫潤的冷血動物。”

“那你呢,你覺得家主是這樣的嗎。”

“家主對我們都是極好的,但是沒有特別多近身的機會。以前,哥和他關系很好,他最像母親。”

時安說的時候,眼神裏稍稍閃過一絲羨慕與委屈,隨後又立馬收了回去。

哥這個稱呼,還是祁水第一次從時安嘴裏聽到,連時安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已經近十年,沒有這樣稱呼過時澤了。

“我和家主更像些。”

時安說完,便靠在了門邊,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祁水也便不再問,不遠處的湖水在微風下有規律地交替著,新舊輪替。

“這樣美的景象,我也許多年沒見了。”

祁水說著,卻再無人應答,轉頭過去,才發現時安已經靠著門邊沈沈睡去了。

第二日,時安早早便醒了過來,誰曾想本來只是打算出去巡查一下,卻在外面睡了一夜,早上天才微微亮,自己就被光亮照醒了。

只是身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條毯子。

輕輕揉了下眼睛,回了回神,時安站了起來,拿著毯子走進屋中,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祁水蜷在軟椅上睡著。

烏黑濃密的睫毛,白嫩的臉頰,紅潤的嘴唇,不用過多粉飾,就看起來嬌嫩欲滴,好一副美人坯子。

大概出神了五秒,時安就趕緊搖了搖頭,大步上前,把毯子蓋在祁水身上後,便快步離去。

*

“吃早飯咯!”

打破清晨寧靜的是簡尋激動的叫喊聲。

時安手裏提著剛從雲湖街市裏買來的小籠包和鮮魚米稀,就被簡尋盯直了眼睛,一溜煙就坐在凳子上好好等著開飯。

“你就不能安靜點。”

時安放下袋子,簡尋伸手剛要去拿,就被一筷子打了回去。

“等祁水醒了,一起吃。”

簡尋心裏是怕著時安的,也不敢妄動,就只能無聊得杵著腦袋看著面前的美味。

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過去了。

“哥,再不吃,真的涼了。”

“涼了就熱。”

時安好生端坐著,不慌不忙地說道,簡尋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們怎麽不吃。”

祁水不知何時終於起床了,打著哈欠,才洗漱完,就看到兩人在桌子前坐著。

“等你。”

時安柔聲說道,可把祁水驚了一下,大早上的,時安竟然破冰了?

“姐姐,你可算來了。”

簡尋都快餓趴在桌子上了,嘟囔著終於把筷子伸向了美食。

“今天去哪啊。”

祁水吃了一口小籠包,還熱乎著,不過看簡尋那模樣,應該是才又被熱過。

“去雲湖的後山。”

“後山那麽多,去哪一個啊,總不能都去吧。”

這可把在這住了幾年的簡尋驚住了。

“我知道去哪個,少廢話。”

時安一句話就堵住了簡尋的嘴,簡尋小聲和祁水打賭道,

“不可能,我在這住了那麽久了,都根本分不清,後山全部長得都一模一樣,沒人能準確記住。”

“……”

不久後,三人都沈默了。

因為吃完飯之後,時安真的帶她們準確無誤地找到了玄武劍絕跡的那處後山,旁邊還有一個木刻。

木刻內容:沒走完的路,我會一直走下去。

“這是什麽,留在這的人,看起來傻傻的。”

簡尋走過去仔細看了一下,忍不住說道。

“……”

時安此刻確實是想給這個小鬼點顏色看看的,但是平白無故地,容易讓人懷疑,這個獨屬於他的秘密,就讓別人嗤笑好了。

突然,玄武劍似是有了反應,玄武二字開始發出微光。

“我就是在這裏撿到的玄武劍。”

時安平靜地說道,他對這裏的一切了如指掌,準確地說,到這,只是希望幫祁水找回這部分記憶,至於要說找什麽線索,那大概率是沒有的。

但恰巧,就是在這種毫無戒備的時候,一陣動靜從樹叢中傳來。

一個女子跑了出來,似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頭發四處飛舞,很是淩亂,上面還插著幾片樹葉,雙目失神地一把抱住時安的腳,跪在地上。

“時大公子,是你嗎,是你來了嗎,我終於等到你了,時家大公子。”

三人楞在原地,比起玄武劍的反應,這女子的反應倒是更令人感覺可疑。

祁水見狀趕緊上前,將女子扶了起來,時安也有些慌忙地搭過去一只手。

“我不是時澤。”

女人被扶到旁邊的小路上坐著,祁水遞過去一杯水。

女人一飲而下,幹涸的嘴唇終於得到了潤澤,渴望著吸吮著。

“對不起,這位公子哥,我認錯人了。”

說罷,女人顫顫巍巍地爬起,就要走,手裏杵著棍子,左敲敲,右探探。

她原是個瞎子。

“我是時安,不知小姐找時澤何事。”

女人立馬停了下來,又轉身跪下。

“時家二公子,煩請您,帶我去找時家大公子。”

女人看不見,所以方向顯然錯了,對著簡尋跪下了。

時安走過去將女人扶了起來。

“不要隨便下跪,沒有人值得你這樣,有什麽話,慢慢說。”

女人的淚水止不住地流著,滴答滴答地拍到地面上。

祁水輕輕拍著女人的背,投去親昵的安撫。

“我本在華中城,和爺爺相依為命,後來被欺負,逃出來了。欺負我的人說,定不會放過爺爺,除非,我把時澤帶到他們面前。”

“你可知道有多危險,憑你,就想隨意帶走時澤?你既也是華中城的,應該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時安有些急促,語氣中帶有一絲氣憤,又帶有一絲同情。

“我自然知道,況且我一個瞎子,怎麽可能找得到時澤,但,總要試一試。”

女人顫抖著擦著眼淚。

“後來,我想著大不了回去,頂多就是一死,要是爺爺自己在那,肯定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誰知,在回去的路上,我真的碰到一個和你身上有同樣味道的公子哥,他說他就是時澤。”

三人瞪大著眼睛等著女人繼續說下去。

“時家大公子待我很好,給了我錢,給我換了新衣裳,吃了不少好東西,還把我帶去了黑山窯,說在那會安全的。”

“可是我,我不爭氣,我是奉命害他的,我怎麽有臉。”

女人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正要扇第三巴掌,正好被時安攔了下來。

時安一把握住女人懸在半空的手肘,

“繼續說。”

女人這才停了下來,深深嘆了口氣,顫抖著說,

“我跑出來之後,不知方向地跑,還是被時家大公子找到了,我把一切都告訴他了,他便帶我來這了,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走了好久,都沒有走出去。”

雲湖的山,別說一個瞎子了,就算是常年住在這的人,都容易迷路。

“我也沒什麽心思了,我就想尋到那時家大公子,問問他,我爺爺怎麽樣,他要是生我氣了,也別怪罪到爺爺身上,我一命換一命,我這條賤命,應得的。”

“時澤已經到殘害良家少女的地步了嗎,這做的也太絕了!”

簡尋在一旁氣鼓鼓地說道,

“要麽就不救,要麽就救到底,把你一個人扔在這,算什麽。”

時安掃了簡尋一眼,示意他少說幾句,簡尋就自顧自地跑到一旁透風去了。

“你和那幫欺負你的人發生了什麽,他們為何要見時澤。”

時安冷靜地說道。

似是有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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