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奉令籌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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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奉令籌糧
“吳大人，你這話什麽意思？前線十萬火急！軍糧告急我現在要錢要糧！”
回到揚州的第一件事，溫朗拿著賀玹的手令到布政司衙門找到參政吳大人和楊大人，可吳大人真是一個老油條，溫朗甫一開口，立刻用話擋了回去。
溫朗眼睛都瞪大了，“吳大人，你看清楚我這可是晉王殿下的手書！”
“晉王府的印鑒，下官哪能不認得。”
吳大人揩了揩額頭不存在的汗，“溫公子，您不在官場不知道我們的難處，葉適幾乎把浙江衙門給搬空了！戰事一起，鐘大人逼著我們籌糧，我們是什麽法子都想盡了才完成，眼下浙江已無存糧！現在要糧無非兩種辦法。”
溫朗旋即問，“什麽方法？”
楊大人道，“從別的省份調糧。”
沒得溫朗盤問，楊大人立即自我否定，“從最近的省份借糧至少三天，加急運來少說也得十天半月，前線的糧省吃儉用勉強維持五天……”
溫朗一怔，軍糧僅能維持五日，可賀玹給了他十天。
在大事上，賀玹不會意氣用事，恐怕賀玹常年征戰，意料到軍需的難辦之處……
可轉念一想，難道賀玹這麽多年都是乞討一般向當地討要糧食的？
上令下施，但在中間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只要想到這個，溫朗無法克制地湧上一股心疼，更有些憤恨。
溫朗克制住惱怒問吳大人，“第二條呢？”
吳大人笑著說，“跟商戶買糧，不過得拿現銀！”
溫朗輕皺起眉頭，“不是說衙門沒錢了。”
楊大人道，“這正是為難之處，前兩次都是以朝廷的名義借糧，可這些商戶實在是……”楊大人壓低聲音，“皇上剛剛登基，我等不能在浙江留下一個掠奪於商的罪名，損了皇上的清名。”
大抵所有皇帝都十分顧忌自己的聲名。
溫朗蹙眉沈吟片刻，“那就義捐，讓商戶捐糧。”
這下不僅是吳大人臉色難看，連楊大人也局促起來。
溫朗不喜歡吳大人的推諉，但楊大人正直剛硬……
於是溫朗問道，“有什麽難題？”
楊大人糾結片刻，“商人無利不起早……明天我把他們請到衙門談談。”
溫朗點點頭，“我跟他們談。”
想了想，溫朗對楊大人說，“以浙江名義向鄰省借糧讓他們加急送來，你擬條子，我來簽字。”
吳大人繼續辦理公事，他於是離開衙門。
剛踏出衙門門檻，身後楊大人追了上來，“溫公子請留步。”
溫朗站在原地等著他，楊大人擡手將他請到一旁偏僻的角落，兩人走到陰影禮，楊大人拱手鞠了一禮，“溫公子，下官多謝您的救命之恩。”說著他拜了拜。
“劉知縣是個好官，盡管他表面曲意逢迎實則做了很多為國為民的事……總之他能洗刷罪名，沈冤得雪，下官替他多謝您出手相助。”
溫朗連忙扶起他，“楊大人，晚輩至今無官無職，您是官身，我實在擔不起您一拜。晚輩自幼受教於先皇，理應如此，莫要言謝。”
楊大人瞇起眼睛笑，這個官員在葉適常年壓制下總算露出輕松的笑，很快笑容又收緊了，壓低聲音道，“溫公子，靳笑誠是浙江商會會長。”
溫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楊大人話裏的深意。
“我知道了。”
再一次見到靳逸新，他的狀況看起來比上次更差，可也僅僅才隔了幾天……
溫朗皺眉問靳逸飛，“表哥到底是什麽病？有沒有請元老先生診治？”
靳逸飛苦著臉道，“你們來揚州之前元老先生便外出游歷，現下不知所蹤，不過他就是在揚州，弟弟也不肯讓他看的。”
他眼裏有太多情緒，溫朗看不懂。
很快靳逸飛收斂情緒，“我弟弟等你很久了，你去吧。”
溫朗奇怪地望著他，“你不跟我一起？”
靳逸飛搖搖頭，“不了，談完他會告訴我的。”
溫朗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了頓轉身提點他，“表哥，近日時局混亂，倭寇作祟，你們安心呆在揚州不要出遠門了，生意再急也不急再這一時。”
靳逸飛一楞，點頭，“我知道，弟弟跟我說了，你放心。”
這下換溫朗錯愕了，本就寒冷的身體更冷了。
靳逸新的玲瓏深思不輸以往他認識的任何人，甚至留給他的印象更深刻。因為以往那些聰明人總是他面前有所隱瞞，可靳逸新幾乎是不加掩飾地告訴他：我很可怕。
溫朗嘆了口氣，踏進屋子裏。
屋裏伺候的大夫丫鬟早就被靳逸新揮退，現在整個屋子只有他們兩人。
“你來了。”
靳逸新軟軟地靠在床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溫朗本打算直言的話吞進了肚子，“表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跟連喻合作？靳家不缺錢，運作火器坊大半銀子都進了榮王府，為什麽幫他？”
靳逸新垂下眼眸，“我說了不是同盟，是欺壓。”
溫朗捏緊拳頭，往前兩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們不信你，恐怕你的條件很難答應，畢竟是通敵叛國的大事……”
靳逸新擡眼平和地打量他，驀地一笑，“瓊華不擅長說謊。”
溫朗目光收緊，仍然不敢看他。
“晉王殿下殺伐果斷，心思卻很深擅使奇招，就算他不信，可目前戰況不容拖沓，哪怕有三分把握他也會試試。何況有蘭舟和你的力保，你們這樣的大家士族，是想不到有誰會背棄整個家族的性命而不顧的。”
“那你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當初和連喻聯手，現在為什麽又出賣他？”
靳逸新淺淺嘆氣，又說了一邊，“我和他不是同盟，是單方面欺壓，你們總是不信。連我哥都不信我，你們自然也不會信……連喻掌握了一些我不得不妥協的秘密，我恨他，我確實想他死，想所有人去死。”
恐怖的話，語氣卻落寞不已。
“不錯，曾經我是這麽打算的，我憎恨著一切……”
在那個特殊的時候，哥哥不應他還娶了新婦，他是一門心思要拖所有人去死！
靳逸新笑著說，“我只有一句話，我被打敗了。也許是命不久矣心軟了不少，也許是親情裹挾良心，雖然我並沒有這種東西，但是我被打敗了，繳械投降了。”
聽他這麽說，溫朗的心安定不少。
“今天我來找你是為了籌措軍糧的事情……”
靳逸新擡手止住他的話頭，“我知道你的來意，瓊華，這件事我不能應承你。你知道靳府的狀況，我必須給靳府留一條退路，我能答應你的只有無條件捐糧，掏空了靳家都無所謂，這一點我哥哥很樂意答應你。”
溫朗沒指望他能答應，不過有靳府出面率先捐贈已經令他滿意。
“那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溫朗起身往外走，忽聽靳逸新勉強提高音量道，“瓊華表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太天真了。這樣吧關於和商戶打交道，我給你一個建議，我想你會用到的。”
給靳老太爺請了安，溫朗出了靳府後又接連拜訪了幾家商戶。
這些人無一例外地殷勤接待，大方表示願為朝廷慷慨解囊，可一說銀兩又三言兩語帶了過去。
溫朗知道他們在推諉，可不得不言笑晏晏地演戲，實在讓人大為光火。
冬日寒冷，溫朗一直跑到傍晚不可避免地受了寒，坐在馬車裏都咳嗽不止便在合喜的勸誡下回了梁府。
經歷梁府遇襲後，梁勤推了大半生意專心留在家裏守著鐘晗，對此溫朗很欣慰。
姐姐找了個好人家，大家都能放心。
飯後溫朗找梁勤談了捐糧一事，梁勤還未說話，鐘晗便一口應承下來。
梁勤無奈一笑，當即表示一定大力支持。
鐘晗和小月兒因那晚皆不同程度地受了驚，一時半會都離不開鐘晗。
溫朗抱了抱明顯輕了不少的小月兒，心疼地在她臉上親了兩口，說來也怪，小月兒一下子不哭了還呵呵地笑了起來。
溫朗一下子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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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人，你這話什麽意思？前線十萬火急！軍糧告急我現在要錢要糧！”
回到揚州的第一件事，溫朗拿著賀玹的手令到布政司衙門找到參政吳大人和楊大人，可吳大人真是一個老油條，溫朗甫一開口，立刻用話擋了回去。
溫朗眼睛都瞪大了，“吳大人，你看清楚我這可是晉王殿下的手書！”
“晉王府的印鑒，下官哪能不認得。”
吳大人揩了揩額頭不存在的汗，“溫公子，您不在官場不知道我們的難處，葉適幾乎把浙江衙門給搬空了！戰事一起，鐘大人逼著我們籌糧，我們是什麽法子都想盡了才完成，眼下浙江已無存糧！現在要糧無非兩種辦法。”
溫朗旋即問，“什麽方法？”
楊大人道，“從別的省份調糧。”
沒得溫朗盤問，楊大人立即自我否定，“從最近的省份借糧至少三天，加急運來少說也得十天半月，前線的糧省吃儉用勉強維持五天……”
溫朗一怔，軍糧僅能維持五日，可賀玹給了他十天。
在大事上，賀玹不會意氣用事，恐怕賀玹常年征戰，意料到軍需的難辦之處……
可轉念一想，難道賀玹這麽多年都是乞討一般向當地討要糧食的？
上令下施，但在中間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只要想到這個，溫朗無法克制地湧上一股心疼，更有些憤恨。
溫朗克制住惱怒問吳大人，“第二條呢？”
吳大人笑著說，“跟商戶買糧，不過得拿現銀！”
溫朗輕皺起眉頭，“不是說衙門沒錢了。”
楊大人道，“這正是為難之處，前兩次都是以朝廷的名義借糧，可這些商戶實在是……”楊大人壓低聲音，“皇上剛剛登基，我等不能在浙江留下一個掠奪於商的罪名，損了皇上的清名。”
大抵所有皇帝都十分顧忌自己的聲名。
溫朗蹙眉沈吟片刻，“那就義捐，讓商戶捐糧。”
這下不僅是吳大人臉色難看，連楊大人也局促起來。
溫朗不喜歡吳大人的推諉，但楊大人正直剛硬……
於是溫朗問道，“有什麽難題？”
楊大人糾結片刻，“商人無利不起早……明天我把他們請到衙門談談。”
溫朗點點頭，“我跟他們談。”
想了想，溫朗對楊大人說，“以浙江名義向鄰省借糧讓他們加急送來，你擬條子，我來簽字。”
吳大人繼續辦理公事，他於是離開衙門。
剛踏出衙門門檻，身後楊大人追了上來，“溫公子請留步。”
溫朗站在原地等著他，楊大人擡手將他請到一旁偏僻的角落，兩人走到陰影禮，楊大人拱手鞠了一禮，“溫公子，下官多謝您的救命之恩。”說著他拜了拜。
“劉知縣是個好官，盡管他表面曲意逢迎實則做了很多為國為民的事……總之他能洗刷罪名，沈冤得雪，下官替他多謝您出手相助。”
溫朗連忙扶起他，“楊大人，晚輩至今無官無職，您是官身，我實在擔不起您一拜。晚輩自幼受教於先皇，理應如此，莫要言謝。”
楊大人瞇起眼睛笑，這個官員在葉適常年壓制下總算露出輕松的笑，很快笑容又收緊了，壓低聲音道，“溫公子，靳笑誠是浙江商會會長。”
溫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楊大人話裏的深意。
“我知道了。”
再一次見到靳逸新，他的狀況看起來比上次更差，可也僅僅才隔了幾天……
溫朗皺眉問靳逸飛，“表哥到底是什麽病？有沒有請元老先生診治？”
靳逸飛苦著臉道，“你們來揚州之前元老先生便外出游歷，現下不知所蹤，不過他就是在揚州，弟弟也不肯讓他看的。”
他眼裏有太多情緒，溫朗看不懂。
很快靳逸飛收斂情緒，“我弟弟等你很久了，你去吧。”
溫朗奇怪地望著他，“你不跟我一起？”
靳逸飛搖搖頭，“不了，談完他會告訴我的。”
溫朗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了頓轉身提點他，“表哥，近日時局混亂，倭寇作祟，你們安心呆在揚州不要出遠門了，生意再急也不急再這一時。”
靳逸飛一楞，點頭，“我知道，弟弟跟我說了，你放心。”
這下換溫朗錯愕了，本就寒冷的身體更冷了。
靳逸新的玲瓏深思不輸以往他認識的任何人，甚至留給他的印象更深刻。因為以往那些聰明人總是他面前有所隱瞞，可靳逸新幾乎是不加掩飾地告訴他：我很可怕。
溫朗嘆了口氣，踏進屋子裏。
屋裏伺候的大夫丫鬟早就被靳逸新揮退，現在整個屋子只有他們兩人。
“你來了。”
靳逸新軟軟地靠在床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溫朗本打算直言的話吞進了肚子，“表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跟連喻合作？靳家不缺錢，運作火器坊大半銀子都進了榮王府，為什麽幫他？”
靳逸新垂下眼眸，“我說了不是同盟，是欺壓。”
溫朗捏緊拳頭，往前兩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們不信你，恐怕你的條件很難答應，畢竟是通敵叛國的大事……”
靳逸新擡眼平和地打量他，驀地一笑，“瓊華不擅長說謊。”
溫朗目光收緊，仍然不敢看他。
“晉王殿下殺伐果斷，心思卻很深擅使奇招，就算他不信，可目前戰況不容拖沓，哪怕有三分把握他也會試試。何況有蘭舟和你的力保，你們這樣的大家士族，是想不到有誰會背棄整個家族的性命而不顧的。”
“那你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當初和連喻聯手，現在為什麽又出賣他？”
靳逸新淺淺嘆氣，又說了一邊，“我和他不是同盟，是單方面欺壓，你們總是不信。連我哥都不信我，你們自然也不會信……連喻掌握了一些我不得不妥協的秘密，我恨他，我確實想他死，想所有人去死。”
恐怖的話，語氣卻落寞不已。
“不錯，曾經我是這麽打算的，我憎恨著一切……”
在那個特殊的時候，哥哥不應他還娶了新婦，他是一門心思要拖所有人去死！
靳逸新笑著說，“我只有一句話，我被打敗了。也許是命不久矣心軟了不少，也許是親情裹挾良心，雖然我並沒有這種東西，但是我被打敗了，繳械投降了。”
聽他這麽說，溫朗的心安定不少。
“今天我來找你是為了籌措軍糧的事情……”
靳逸新擡手止住他的話頭，“我知道你的來意，瓊華，這件事我不能應承你。你知道靳府的狀況，我必須給靳府留一條退路，我能答應你的只有無條件捐糧，掏空了靳家都無所謂，這一點我哥哥很樂意答應你。”
溫朗沒指望他能答應，不過有靳府出面率先捐贈已經令他滿意。
“那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溫朗起身往外走，忽聽靳逸新勉強提高音量道，“瓊華表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太天真了。這樣吧關於和商戶打交道，我給你一個建議，我想你會用到的。”
給靳老太爺請了安，溫朗出了靳府後又接連拜訪了幾家商戶。
這些人無一例外地殷勤接待，大方表示願為朝廷慷慨解囊，可一說銀兩又三言兩語帶了過去。
溫朗知道他們在推諉，可不得不言笑晏晏地演戲，實在讓人大為光火。
冬日寒冷，溫朗一直跑到傍晚不可避免地受了寒，坐在馬車裏都咳嗽不止便在合喜的勸誡下回了梁府。
經歷梁府遇襲後，梁勤推了大半生意專心留在家裏守著鐘晗，對此溫朗很欣慰。
姐姐找了個好人家，大家都能放心。
飯後溫朗找梁勤談了捐糧一事，梁勤還未說話，鐘晗便一口應承下來。
梁勤無奈一笑，當即表示一定大力支持。
鐘晗和小月兒因那晚皆不同程度地受了驚，一時半會都離不開鐘晗。
溫朗抱了抱明顯輕了不少的小月兒，心疼地在她臉上親了兩口，說來也怪，小月兒一下子不哭了還呵呵地笑了起來。
溫朗一下子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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