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深夜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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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深夜密談
明月高懸在墨藍色的夜空中，月光倒影在鱗鱗的河面上又被精美的船樓沖散，河面破開又聚攏順著京杭大運河一路南下。
東方微白，窗外逐漸透出些白光，船樓廳房內的幾人已然枯坐良久。
賀玹眼神虛空望向一處，沈確一臉心虛與討好望著鐘曉，鐘曉兀自把臉轉向一旁誰也不理。
自打接到賀玹的飛鴿傳書，鐘曉便原路折回是以今晚碰見了他們。
在此之前，三人已經過一番爭吵。
鐘曉漏夜前來，披風上沾著水汽猶如他的怒氣撲面而來，他責怪賀玹，“你不該把三弟帶來，浙江有我足矣。”
賀玹神情未變，語氣卻十分迫人，“你已動身，我能不來嗎？”
鐘曉，“你可以不來！”
賀玹兀自落座，鐘曉卻按耐不住心頭的怒頭向他逼問，“三弟剛剛病愈，身體還未好，娘在揚州逝世……那般慘烈，你這個時候讓他去揚州豈非要他性命？”
賀玹只是反問一句，“你也可以不來！”
“我……我是為了三弟，我去浙江，就算有什麽不測，你們那樣的情誼，難道他還會舍下你不成？”
賀玹不語，兩人視線相撞，賀玹眉眼帶著些陰郁，“想想皇兄這個時候為什麽去找沈確，你便有答案。”
鐘曉何等明白，經他一點撥頓時明白關竅，“你是說皇上原本就屬意你我前去浙江？可是什麽要繞那麽一大圈？”
他邊想邊落座，旋即想明癥結，“他是怕我動不了手？”
賀玹此時才願意開口，“你來了浙江就走不了了，他剛剛登基國庫空虛，只有牢牢把住蘇杭這塊富庶之地，蘇杭是朝廷三分之一的國庫來源。所以必須要用心腹，你來了沈確也會來，不過你也不虧安安穩穩把持浙江五年，回去必得一個左相的位置，當然前提是在五年任期之中，你能清清白白。至於沈確就更好安置了，在浙江五年立了功勞，回到京都在皇上已經穩穩把持朝政之時，要如何任用功臣便是他一句話的事了。”
鐘曉面上浮出一絲苦笑，很快他盯著賀玹，“盡管如此你也可以不來，難道是你自己想做這件事？”
賀玹眼裏閃過一絲狠戾，“我要用幾個貪官的命換一個親王的名號。”他擡起頭直視鐘曉，“我要帶三郎離開京都，屆時希望鐘大人不要阻攔。”
鐘曉沈吟少頃，最終微微頷首，“只要瓊華願意……”
鐘曉內心嘆息，既有欣慰又有惋惜，見沈確一臉茫然而賀玹又閉口不言的情景，鐘曉忍著怒氣同沈確解釋了幾句。
“畢竟你擔著榮王府血緣的幹系，皇上想任用你總有阻力，此事宜緩不宜急。”
沈確眼睛一亮，“皇上真是……高瞻遠矚！我們留在浙江也好，富庶之地什麽都好，五年後回京誰敢再用榮王府的事壓我一頭，小爺可不夾著尾巴做人了！”
聞言賀玹輕嗤，“瞧你那點出息，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些虛名的嗎？如今也做起升官發財的念頭了？”
沈確啞然，他是因為不想埋沒忠勇侯府的聲名，當然他不可能自己說出來。
就算他不說，賀玹和鐘曉也明白他的孝心，但鐘曉還在生氣沈確利用自己的事不肯幫他，由得賀玹取笑他幾句。
賀玹同樣也憋著一肚子悶氣，自然怎麽氣人怎麽說。
眼前氛圍越來越緊張，鐘曉手握空拳放在唇邊咳了兩聲。
“好了，七王爺，到浙江如何行事不知你可有對策？”
賀玹身子往後一倒，雙手交疊抱在胸前，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鐘二哥先行一步想必心中定有成算。”
鐘曉一怔，臉上訕訕的。他確實是關心則亂沖動行事，還未有任何部署，但賀玹接皇命早於他們二人，此番前來必定心有部署。
“悉聽指教。”
賀玹有些驚奇，露出一絲鬼笑，“哪有什麽成算，我此行是陪三郎探親的，如何辦案如何辦好還得瞧鐘大人的手段。”
鐘曉一噎還未有動作，沈確先嚷開了，“不說就不說，擠兌人做什麽！七皇子，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你放心，”賀玹陰測測地威脅，“在船淹沒之間，我一定先油炸了你這只螞蚱！”
沈確倏地起身，“你說什麽！”
賀玹巍然不動，“腦子不行，耳力也堪憂……”他望著鐘曉很是惋惜，“你怎麽就能看上他了？我看梁晉文比他強，年輕些但智力尚佳……”
“賀玹！”
沈確捏緊拳頭正要沖上去，忽聽鐘曉道，“無論如何，不能讓瓊華參與此事。”
他擡起頭望向賀玹的目光，賀玹目光幽深看不清情緒但也沒有反對，於是他又望向沈確，後者臉上呈現出一股猶疑。
鐘曉正色道，“瓊華重情，不要把他牽連進來。”
沈確猶豫道，“可是靳家對他比對你親厚……皇上也說了從靳家入手最佳……”
鐘曉的眉頭一跳，兩眼射出一絲怒火，“有我足矣！”
見他發怒，沈確連忙矮了氣勢，“好好好，你有把握我什麽也不說了，只不過你要知道你擔著大理寺卿的官，有權上疏皇上，他們定然是十分防備你……你要大包大攬可難辦得很。”
“我心裏有數！”
這下沈確一句話也不多說了。
鐘曉又望向賀玹，“晉王殿下應該也有數吧？”
……
幾人的聲音通過門窗傳到緊挨著偏廳的一個房間內，溫朗兀自站在燈燭之下。
燭火撩動著他的臉龐，溫朗一點也不覺得熱，也不覺得冷，更不覺得暖。
他是什麽知覺也沒有了。
從前眾人的百般呵護，他像個傻子一般被大夥團團圍住，時至今日還把他當成一個巨大的嬰兒嗎？
都想保護他，可沒人能永遠保護他。
身在此山中，又如何能跳脫此山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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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面上浮出一絲苦笑，很快他盯著賀玹，“盡管如此你也可以不來，難道是你自己想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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