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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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的王妃
窗外風聲越發大了，吹得打開的窗扇門來回煽動撞出聲響，吹得大殿內的帷幔亂跳。
太監們忙不疊跑進來，紮帷幔的紮帷幔，抵窗扇門的抵窗扇門。
整個過程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屋裏對峙的兩人也沒有一點聲音，只有風聲盤旋在紫宸殿內。
少頃，太監們彎身退下了。
賀琢仍舊不言語。
又靜默了許久，直到屋外響起一聲悶雷，賀琢視線挪到屋內那尊鎏金香爐上，不帶一絲表情語氣也沒有一絲起伏。
“朕說了，朕給你的差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賀玹倏爾起身朝他虛拜了拜，向後退了兩步，“瓊華舍命救過你，也救過五哥，可能豁出命不要去救他的只有我！別拿父皇遺命和長汗來威脅我，我不接這個差事，我等著你一道諭旨摘我的腦袋！”
說罷，他朝賀琢深深一拜，轉身大步離開紫宸殿。
在他身後，賀琢仍舊未動。
後宮較之前更加冷清了，自先皇喪儀後，皇後做主將無子嬪妃送回原籍，有子的嬪妃也跟著皇子公主們居住在禦賜的府邸裏。
於是整個後宮靜了下來。
天空轟然炸響一個淺雷，盤旋一整天的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來了。
德妃仍舊居住在凝和宮，伺候的人同以往一樣，宮變死了不少人，凝和宮卻一個沒少。賀玹踏進凝和宮時，恍惚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
人一樣，地方一樣，連頭上四四方方的天也都一樣。
“殿下，您怎麽……不打傘呢？”萍姑姑撐著油紙傘迎上來，“您現在年輕身子骨硬朗，淋一場雨不打緊，積了年紀隱癥可會翻出來的！”
賀玹沒有像從前一樣總是揚著沒心沒肺的笑容，也沒有言語，反而望著側殿裏那個虔誠禮佛的身影發呆。
萍姑姑道，“娘娘正誦經呢。”
賀玹依然沈默著沖她擺手，然後從傘下走進雨幕裏走到殿前的臺階下緩緩跪了下去。
身邊人想上前替他遮傘被萍姑姑攔下，守在側殿伺候的宮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少頃整個側殿內外只有他母子二人。
誦經一遍後，德妃向著佛像拜了三拜隨後起身走到門口，一雙眼睛隔著門平靜無波地望著面前跪著的賀玹。
“你這是什麽表情？”
賀玹紅著眼，臉上全是雨打出來的水痕，睫羽微微顫抖著，“兒子不孝。”
“生於皇家，孝道是其次，忠心才是首要。”
賀玹閉上了眼睛，連嘴唇都在顫抖卻一言不發。
德妃往前走了兩步，腳尖停在門檻內，她嘆氣道，“何必傷心。”
德妃尋著雷聲擡頭望著遠處的天邊，雨越下越大了。
“自打進宮那一日起，娘只有一條路死了擡出去葬入妃陵，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
“母妃！”賀玹終於出聲，哽咽道，“明明……母妃可以隨我去往封地…是兒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
“什麽不該！”德妃呵斥他，“你身上流著皇家血，也流著曹家的血！”
賀玹垂頭不再說話。
德妃嘆了口氣，聲音恢覆平靜，“你是個好孩子，男兒性情高闊志在四方，不必掛念母妃。曹家軍在你手上永遠都是為國效力，忠君愛國，不辜負曹氏英靈便是你對母妃最大的孝心。”
賀玹明白她話中深意，重重地磕頭哀道，“兒子明白。”
“起來吧，堂堂晉王無過無失地跪在雨裏，像什麽話？”
賀玹不肯起身，德妃淺笑道，“去換身衣服過來陪母妃說說話，我還盼著你跟我聊一聊你選定的王妃。”
賀玹半擡起頭，愕然地看著她。
……
賀玹回到王府，溫朗手裏拿著書竟半躺在床上睡著了。
月見在一旁給他打扇，見賀玹進屋連忙起身行禮，賀玹擡手止住她的動作。
就這麽一點聲響，溫朗醒了過來。
他一醒便望著賀玹發笑，“你回來了？”
聲音帶著困意聽來有些慵懶，賀玹便也笑了。
月見將扇子放下微微躬身出去，賀玹於是坐下來撿起落在溫朗手邊的書翻看。
“還想著考狀元吶？”他揶揄著。
溫朗極為羞澀，抿著唇囁嚅道，“打發時間罷了。”說完他回過味來，惱怒地瞪了賀玹一眼，“皇上今年開設恩科，我怎麽就不能考了？”
賀玹看他煞有介事，笑彎了腰，恰巧此時月見端著藥湯進屋，賀玹問她，“月見，你家公子了不得，要考個狀元出來，你道好不好？”
月見何等機敏，笑道，“那感情好，將來家裏可有兩個狀元老爺了，不過公子得先養好身子，在貢院裏悶上三天三夜可不是鬧著玩的。為了考狀元，也別嫌棄湯藥苦澀了！”
她哄小孩喝藥的語氣數十年如一日，溫朗幾乎氣笑了，“過了年我也十八了，姐姐別總跟哄小孩似的。”
賀玹將藥碗接了過來，連帶著話也從善如流接了過來，“既然誇下海口說自己成人那便不要再拖延，張嘴！”
溫朗下意識想張嘴，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拿著藥碗賭氣似的一口悶了。
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臉轉過去默默吐了吐舌頭。
賀玹沖月見揮手讓她下去，待溫朗用水壓過苦味後，兩人四目相對都撐不住發笑。
病著的這些日子，夏日裏溫朗也總是穿著棉衣圍著披風，是以節氣在他身上並不明顯。偏巧賀玹是個火爐做的，四季更替在他身上更不明白，是以現在已然入了秋，離著年底也沒有幾個月了。
賀玹憂深的目光落在溫朗的臉上更顯得情意綿綿。
溫朗笑著揉揉眼睛竟沒看到他轉變的目光，“這幾日你總在宮裏，昨兒五哥離京竟也沒去送。”
賀玹起身到衣架邊慢慢脫掉外衣，又換上寢衣不緊不慢地問他，“你去送了？”
溫朗搖頭，“二哥離京我倒去送了……本想去送的，剛出府被五哥安排的人給攔住叫不讓送行，其實我的病沒有大礙了。”
“都懸著心呢，”賀玹換衣的手一頓，魂不守舍地問他，“三郎，日後我要到封地，你可願意與我同去？”
溫朗眼前一亮，“皇上給你封地了？”
賀玹背對著他，“八九不離十，朝局穩固，我們這些對皇位有威脅的王爺們自然要到封地去。”
“那你的封地在哪兒？”溫朗換了個姿勢趴在睡榻上伸長脖子去望他，沒想到只望到他的背影，“德太妃也同去嗎？”
賀玹不答話了，溫朗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掀開毯子起身去看他。
賀玹兀自沈默地站在雕花衣櫃前不發一言，溫朗走到他面前皺起眉，“你怎麽了？德太妃去不了嗎？”
“母妃已經請旨為父皇守陵。”
溫朗愕然，眼珠如浮葉般飄動，聲音輕輕地小心翼翼地，“二哥不信任你嗎？”
“無關乎信任不信任，帝王心術，將來我這個掌握兵權的親王遠在封地，必得有一個把柄留下，否則誰也不能安心。”
溫朗垂下眼不再言語，心裏的思緒卻像沸水般滾動。
賀玹兩手把著他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溫朗的眼眸，像是要鉆進他的心裏去。
“三郎，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封地？”
“你封王分地，我去做什麽，做你的長史嗎？”
賀玹把著他兩肩的手收攏，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賀玹低頭以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熱氣便噴灑在溫朗的眼睛裏。
“你方才說你的身體好了？”
溫朗點頭，仍然是楞楞的。
賀玹勾起唇，“那我們來做一次吧。”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刺目，溫朗有些畏縮，也有一點說不上的感覺，“做…做什麽？”然而腦海裏驀然浮現賀玹的嘴唇來，他更加不自在了。
“做你為什麽要跟我去封地的事……”
賀玹在他耳邊低聲喚道，“我的王妃。”
……
下了雨，天公鳴金收兵，柔柔的風吹了起來。
夜裏梆子響了一聲，打更的聲音悠悠蕩蕩在郡主府蕩漾開來。
沈確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手中拿著孔雀羽箭百無聊賴地投入前方的白玉瓶，三根孔雀羽箭轉眼都擲入白玉瓶內。
沈確仍舊感到心口不暢，兀自嘆了口長長的氣。
“長夜漫漫，表哥怎獨自在屋裏嘆氣呢？”
沈確精神一振倏爾從躺椅上跳起來，沖到門房前拉開了屋門，院子裏一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沈確兩步走到他面前——赫然是當今聖上！
“四表弟……”沈確大喜過望，繼而回過神來便要行禮，“參見皇上……”
賀琢及時扶著他，沒讓他的膝蓋觸到雨後濕潤的石板上。
賀琢繼續剛才未說完的話，“難不成忠勇侯之子真的會被人奚落？”
“誰敢！”沈確笑了笑，四下打量見院子內外都有夜影衛的身影，心放了一大半，但還是略顯憂慮地說，“皇上剛剛登基，亂黨還未肅清，您怎麽敢深夜出宮呢？”
賀琢的笑容真心實意起來，“我就知道表哥是不會怪我把你貶作一個捕快。”
沈確當然不在意這個，但他在意另一件事，“為什麽皇上不準我去燕雲十六州，反而讓五王爺去？”
賀琢並未回答反問道，“表哥為何想去燕雲十六州？”
沈確一楞，“此乃國之要塞，我去必定盡心盡力！”
“五哥難道就不會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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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屋裏對峙的兩人也沒有一點聲音，只有風聲盤旋在紫宸殿內。
少頃，太監們彎身退下了。
賀琢仍舊不言語。
又靜默了許久，直到屋外響起一聲悶雷，賀琢視線挪到屋內那尊鎏金香爐上，不帶一絲表情語氣也沒有一絲起伏。
“朕說了，朕給你的差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賀玹倏爾起身朝他虛拜了拜，向後退了兩步，“瓊華舍命救過你，也救過五哥，可能豁出命不要去救他的只有我！別拿父皇遺命和長汗來威脅我，我不接這個差事，我等著你一道諭旨摘我的腦袋！”
說罷，他朝賀琢深深一拜，轉身大步離開紫宸殿。
在他身後，賀琢仍舊未動。
後宮較之前更加冷清了，自先皇喪儀後，皇後做主將無子嬪妃送回原籍，有子的嬪妃也跟著皇子公主們居住在禦賜的府邸裏。
於是整個後宮靜了下來。
天空轟然炸響一個淺雷，盤旋一整天的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來了。
德妃仍舊居住在凝和宮，伺候的人同以往一樣，宮變死了不少人，凝和宮卻一個沒少。賀玹踏進凝和宮時，恍惚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
人一樣，地方一樣，連頭上四四方方的天也都一樣。
“殿下，您怎麽……不打傘呢？”萍姑姑撐著油紙傘迎上來，“您現在年輕身子骨硬朗，淋一場雨不打緊，積了年紀隱癥可會翻出來的！”
賀玹沒有像從前一樣總是揚著沒心沒肺的笑容，也沒有言語，反而望著側殿裏那個虔誠禮佛的身影發呆。
萍姑姑道，“娘娘正誦經呢。”
賀玹依然沈默著沖她擺手，然後從傘下走進雨幕裏走到殿前的臺階下緩緩跪了下去。
身邊人想上前替他遮傘被萍姑姑攔下，守在側殿伺候的宮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少頃整個側殿內外只有他母子二人。
誦經一遍後，德妃向著佛像拜了三拜隨後起身走到門口，一雙眼睛隔著門平靜無波地望著面前跪著的賀玹。
“你這是什麽表情？”
賀玹紅著眼，臉上全是雨打出來的水痕，睫羽微微顫抖著，“兒子不孝。”
“生於皇家，孝道是其次，忠心才是首要。”
賀玹閉上了眼睛，連嘴唇都在顫抖卻一言不發。
德妃往前走了兩步，腳尖停在門檻內，她嘆氣道，“何必傷心。”
德妃尋著雷聲擡頭望著遠處的天邊，雨越下越大了。
“自打進宮那一日起，娘只有一條路死了擡出去葬入妃陵，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
“母妃！”賀玹終於出聲，哽咽道，“明明……母妃可以隨我去往封地…是兒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
“什麽不該！”德妃呵斥他，“你身上流著皇家血，也流著曹家的血！”
賀玹垂頭不再說話。
德妃嘆了口氣，聲音恢覆平靜，“你是個好孩子，男兒性情高闊志在四方，不必掛念母妃。曹家軍在你手上永遠都是為國效力，忠君愛國，不辜負曹氏英靈便是你對母妃最大的孝心。”
賀玹明白她話中深意，重重地磕頭哀道，“兒子明白。”
“起來吧，堂堂晉王無過無失地跪在雨裏，像什麽話？”
賀玹不肯起身，德妃淺笑道，“去換身衣服過來陪母妃說說話，我還盼著你跟我聊一聊你選定的王妃。”
賀玹半擡起頭，愕然地看著她。
……
賀玹回到王府，溫朗手裏拿著書竟半躺在床上睡著了。
月見在一旁給他打扇，見賀玹進屋連忙起身行禮，賀玹擡手止住她的動作。
就這麽一點聲響，溫朗醒了過來。
他一醒便望著賀玹發笑，“你回來了？”
聲音帶著困意聽來有些慵懶，賀玹便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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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著考狀元吶？”他揶揄著。
溫朗極為羞澀，抿著唇囁嚅道，“打發時間罷了。”說完他回過味來，惱怒地瞪了賀玹一眼，“皇上今年開設恩科，我怎麽就不能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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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何等機敏，笑道，“那感情好，將來家裏可有兩個狀元老爺了，不過公子得先養好身子，在貢院裏悶上三天三夜可不是鬧著玩的。為了考狀元，也別嫌棄湯藥苦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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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下意識想張嘴，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拿著藥碗賭氣似的一口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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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沖月見揮手讓她下去，待溫朗用水壓過苦味後，兩人四目相對都撐不住發笑。
病著的這些日子，夏日裏溫朗也總是穿著棉衣圍著披風，是以節氣在他身上並不明顯。偏巧賀玹是個火爐做的，四季更替在他身上更不明白，是以現在已然入了秋，離著年底也沒有幾個月了。
賀玹憂深的目光落在溫朗的臉上更顯得情意綿綿。
溫朗笑著揉揉眼睛竟沒看到他轉變的目光，“這幾日你總在宮裏，昨兒五哥離京竟也沒去送。”
賀玹起身到衣架邊慢慢脫掉外衣，又換上寢衣不緊不慢地問他，“你去送了？”
溫朗搖頭，“二哥離京我倒去送了……本想去送的，剛出府被五哥安排的人給攔住叫不讓送行，其實我的病沒有大礙了。”
“都懸著心呢，”賀玹換衣的手一頓，魂不守舍地問他，“三郎，日後我要到封地，你可願意與我同去？”
溫朗眼前一亮，“皇上給你封地了？”
賀玹背對著他，“八九不離十，朝局穩固，我們這些對皇位有威脅的王爺們自然要到封地去。”
“那你的封地在哪兒？”溫朗換了個姿勢趴在睡榻上伸長脖子去望他，沒想到只望到他的背影，“德太妃也同去嗎？”
賀玹不答話了，溫朗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掀開毯子起身去看他。
賀玹兀自沈默地站在雕花衣櫃前不發一言，溫朗走到他面前皺起眉，“你怎麽了？德太妃去不了嗎？”
“母妃已經請旨為父皇守陵。”
溫朗愕然，眼珠如浮葉般飄動，聲音輕輕地小心翼翼地，“二哥不信任你嗎？”
“無關乎信任不信任，帝王心術，將來我這個掌握兵權的親王遠在封地，必得有一個把柄留下，否則誰也不能安心。”
溫朗垂下眼不再言語，心裏的思緒卻像沸水般滾動。
賀玹兩手把著他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溫朗的眼眸，像是要鉆進他的心裏去。
“三郎，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封地？”
“你封王分地，我去做什麽，做你的長史嗎？”
賀玹把著他兩肩的手收攏，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賀玹低頭以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熱氣便噴灑在溫朗的眼睛裏。
“你方才說你的身體好了？”
溫朗點頭，仍然是楞楞的。
賀玹勾起唇，“那我們來做一次吧。”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刺目，溫朗有些畏縮，也有一點說不上的感覺，“做…做什麽？”然而腦海裏驀然浮現賀玹的嘴唇來，他更加不自在了。
“做你為什麽要跟我去封地的事……”
賀玹在他耳邊低聲喚道，“我的王妃。”
……
下了雨，天公鳴金收兵，柔柔的風吹了起來。
夜裏梆子響了一聲，打更的聲音悠悠蕩蕩在郡主府蕩漾開來。
沈確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手中拿著孔雀羽箭百無聊賴地投入前方的白玉瓶，三根孔雀羽箭轉眼都擲入白玉瓶內。
沈確仍舊感到心口不暢，兀自嘆了口長長的氣。
“長夜漫漫，表哥怎獨自在屋裏嘆氣呢？”
沈確精神一振倏爾從躺椅上跳起來，沖到門房前拉開了屋門，院子裏一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沈確兩步走到他面前——赫然是當今聖上！
“四表弟……”沈確大喜過望，繼而回過神來便要行禮，“參見皇上……”
賀琢及時扶著他，沒讓他的膝蓋觸到雨後濕潤的石板上。
賀琢繼續剛才未說完的話，“難不成忠勇侯之子真的會被人奚落？”
“誰敢！”沈確笑了笑，四下打量見院子內外都有夜影衛的身影，心放了一大半，但還是略顯憂慮地說，“皇上剛剛登基，亂黨還未肅清，您怎麽敢深夜出宮呢？”
賀琢的笑容真心實意起來，“我就知道表哥是不會怪我把你貶作一個捕快。”
沈確當然不在意這個，但他在意另一件事，“為什麽皇上不準我去燕雲十六州，反而讓五王爺去？”
賀琢並未回答反問道，“表哥為何想去燕雲十六州？”
沈確一楞，“此乃國之要塞，我去必定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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