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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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奪情
今夜無月亦無星，風不大但微風夾雜著雨後的濕氣泛起陣陣寒意。
沈確不肯接話也不肯說出自己要去燕雲十六州的真相，別扭道，“起風了，皇上進屋暖暖。”
賀琢伸出手浮在半空感受夜風，嘴角始終有著微微的笑意，“樹欲靜而風不止，寒而生畏，我倒想多吹吹風，還是喚我表弟吧。”
賀琢又看向沈確，“聽說你府上有個種滿海棠的留春園，還是狀元郎鐘蘭舟題詞的。”
沈確垂下頭，“已經被母親責令拆除了。”
“可惜了。”
賀琢真心實意地感嘆著，“你是侯府獨子，他父親也封了侯，你們如今也算門當戶對了。”
“什麽門當戶對，我不過一個小捕快，他鐘蘭舟可是前程似景還會得到表弟的重用，我算什麽……”
賀琢笑了，“表哥嘴上不怪我，心裏還是怪我的。只是你擔著血脈牽連之罪，我不能不冷落你一二，表哥有很多事我只信賴你。”
話到這份上，沈確再笨也懂了，他急道，“是有什麽差事要交給我？”
事關朝政就必須移到屋內詳談，賀琢將給賀玹看過的賬本又給了沈確。
沈確喃喃自語，“今年把國庫都給打沒了……都不說明年，今年冬天怎麽辦？”
賀琢也愁苦，“是呀，沒幾月年底財政議事，今年的帳明年的開支，各個部都伸長手指著戶部給銀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沈確：“我聽聞戰亂過後的幾個城鎮起了饑荒，大伯伯那邊放了不少糧仍舊是杯水車薪，人都跑去打仗沒人伺弄田地，今年冬天怕是要餓死人了。”
“父皇和我為何留榮親王一點清名，因為他沒把戰火燃到浙江，大局上他是有分寸的還是有心的。富庶之地最易迷惑人心，留在浙江的餘孽是否有分寸，我不清楚。”
沈確合上賬本，兀自在屋內踱步，少頃鄭重地說，“以前是那句話現在還是這句話，你就說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做什麽，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眼睛也不眨一下！”
……
溫朗渾身發軟地趴在床上，頭埋在被子裏任由月見給他擦拭身體，屋外荀大夫責罵賀玹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飄了進來。
“一滴精十滴血，你知道什麽叫保養為本！你就這麽……這麽折騰，我看你就是想壞老夫的招牌！”
“你哪有什麽招牌！人都這麽大了，哪能做到寡情少欲，我助他疏解一二有什麽錯！”
“叫他們幹脆到大街上去吵，到禦街上去吵！”
溫朗終於忍不住了，將手中的枕頭丟了出去，惱怒地說。
月見忙停下手中動作，快步走出去，少頃賀玹躡手躡腳踱到屋裏來。
溫朗看他這樣氣不打一出來，賀玹嘿嘿直笑，“怎麽樣，你感覺還好嗎？頭還暈嗎？”
溫朗轉過臉再次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羞憤欲滴吶！
賀玹趴在他耳邊，“三郎，別生氣了，都怪我昨夜昏了頭早知道一次就停了……”
“哎呀！”溫朗倏地轉身精準地捂住他的狗嘴，壓低聲音急道，“低聲些，難道這很光彩嗎？”
賀玹憋著笑，憋了一會委實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倒在床上。
“哈哈哈……哎喲，我的三郎……”
他越笑溫朗的臉越發熱，心裏也越發惱怒，“你別笑了！不要笑了！”
溫朗恨不得拿拳頭砸死他，這個浪蕩子，昨晚都說不要都讓停下，這人就是不肯放過他……害得他今早起來渾身不適，被荀大夫捉了現行。
這要嚷了出去，他還做不做人了！
賀玹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心跳十分健壯有力，溫朗忽而渾身一震仿佛渾身力氣都被卸去。
“三郎，都這樣了還不肯跟我去封地嗎？”
“什麽這樣了？”溫朗沒好氣道，“互幫互助而已。”
賀玹嘆氣，是真的嘆氣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承認你對我的心跟我的心是一樣的？”
溫朗動了動，繼而趴進被窩裏裝鴕鳥，“父母在不遠游，爹娘雖然不在外公還在，舅舅舅媽還在，你要我跟你去哪兒？”
他聲音低沈帶著些鼻音，顯然是傷情了，於是賀玹兩手枕著腦袋仰躺著也不言語。
少頃，賀玹翻身向溫朗側躺著，大手輕輕拍蓋在溫朗背上的被子哄著他。
賀玹卸了職心無旁騖地陪著溫朗，這麽歇著玩鬧著過了兩日難得的神仙日子，忽的第三天夜裏院門讓人給踹開了。
幾乎是同時賀玹提著劍沖出了房門，竟是沈確打上門來。
賀玹瞪大雙眼，“你不要命自個找地方了結自己，鬧到我這裏做什麽？”
沈確忙著應付王府護衛，大聲罵道，“你們在屋裏逍遙自在，外面火都要燒起來了，我問你……”
“住手住手！”
賀玹不耐煩地揮散親衛兵，親衛們都統一停了下來，沒想到兩個人從屋角殺出來打得熱火朝天，竟是周漾和衛岳打得不可開交。
賀玹看起了熱鬧，“你說他們誰能打贏？”
沈確白他一眼，“溫朗呢？”
賀玹的視線仍舊落在纏鬥的兩人身上，手中的劍暗自轉了個方向，“衛岳，這位周漾大人的劍術了得，江湖上掛名的高手，你可不要大意了。”
衛岳在交手的空隙間喊了一聲，“省得。”
沈確又問，“我要見溫朗，你不叫他我就自己去了！”
劍尖一轉，賀玹對準了沈確的脖子，電光火石之間兩人打了起來。
沈確自然不是賀玹的對手，他也無心戀戰，因為焦急額頭沁出了汗水。
“七皇子，你瘋了！”
賀玹晃著劍，“你深夜提劍擅闖王府，信不信我現在就能以犯上之罪殺了你！”
沈確幹脆把劍一丟，“那你七皇子現在就一劍刺死我！”
賀玹這下真被逼出火來，扯著他脖領到外間大廳去，“別給我裝瘋打量著蒙我，告訴你我也有耳報神！”
沈確不再梗著脖子沈默不語。
“為國為民我都忍了，刀裏來火裏去那是我的命，生死我都認。但只要我活著，你們就別想把主意打到三郎身上！”
沈確一頭霧水，“真是冤枉人全憑一張嘴，我打瓊華的主意做什麽？”
“你還裝！那我問你三天前皇上到郡王府見你，都說什麽了？”
沈確倏爾瞪向他，“你居然敢打探皇上的行蹤，你想造反嗎？”
賀玹冷笑，“可別把造反兩個字安在我頭上，我可擔不起！”
他把劍重重拍在案桌上，坐在主位陰沈不定地盯著沈確。
沈確冷靜下來，把賀琢的話翻來覆去想了一遍，最終決定一五一十告訴賀玹，“皇上同我說國庫空虛，浙江那裏有慎郡王的同謀……他需要我自然我是要去的，他說這是一個機會做好了再也不會有人念著我是榮親王的外孫。可這是我要去做的，跟瓊華有什麽關系？”
賀玹緊盯著他，“沒關系你找他做什麽？”
見沈確裝糊塗，賀玹幹脆把話挑明，“你去浙江不僅要抓亂黨還要查辦貪官，浙江一帶最大的富商跟溫府是什麽關系？”
“對，所以我才找他來了，”沈確激動地站起來，“跟溫朗無關，他病病歪歪的有什麽用，是鐘曉他聽說了非要跟我一起去，浙江什麽情形誰也不知道，何況差事難辦他前景廣闊我不想他摻合進來，他倒……他向皇上遞了奪情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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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無月亦無星，風不大但微風夾雜著雨後的濕氣泛起陣陣寒意。
沈確不肯接話也不肯說出自己要去燕雲十六州的真相，別扭道，“起風了，皇上進屋暖暖。”
賀琢伸出手浮在半空感受夜風，嘴角始終有著微微的笑意，“樹欲靜而風不止，寒而生畏，我倒想多吹吹風，還是喚我表弟吧。”
賀琢又看向沈確，“聽說你府上有個種滿海棠的留春園，還是狀元郎鐘蘭舟題詞的。”
沈確垂下頭，“已經被母親責令拆除了。”
“可惜了。”
賀琢真心實意地感嘆著，“你是侯府獨子，他父親也封了侯，你們如今也算門當戶對了。”
“什麽門當戶對，我不過一個小捕快，他鐘蘭舟可是前程似景還會得到表弟的重用，我算什麽……”
賀琢笑了，“表哥嘴上不怪我，心裏還是怪我的。只是你擔著血脈牽連之罪，我不能不冷落你一二，表哥有很多事我只信賴你。”
話到這份上，沈確再笨也懂了，他急道，“是有什麽差事要交給我？”
事關朝政就必須移到屋內詳談，賀琢將給賀玹看過的賬本又給了沈確。
沈確喃喃自語，“今年把國庫都給打沒了……都不說明年，今年冬天怎麽辦？”
賀琢也愁苦，“是呀，沒幾月年底財政議事，今年的帳明年的開支，各個部都伸長手指著戶部給銀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沈確：“我聽聞戰亂過後的幾個城鎮起了饑荒，大伯伯那邊放了不少糧仍舊是杯水車薪，人都跑去打仗沒人伺弄田地，今年冬天怕是要餓死人了。”
“父皇和我為何留榮親王一點清名，因為他沒把戰火燃到浙江，大局上他是有分寸的還是有心的。富庶之地最易迷惑人心，留在浙江的餘孽是否有分寸，我不清楚。”
沈確合上賬本，兀自在屋內踱步，少頃鄭重地說，“以前是那句話現在還是這句話，你就說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做什麽，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眼睛也不眨一下！”
……
溫朗渾身發軟地趴在床上，頭埋在被子裏任由月見給他擦拭身體，屋外荀大夫責罵賀玹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飄了進來。
“一滴精十滴血，你知道什麽叫保養為本！你就這麽……這麽折騰，我看你就是想壞老夫的招牌！”
“你哪有什麽招牌！人都這麽大了，哪能做到寡情少欲，我助他疏解一二有什麽錯！”
“叫他們幹脆到大街上去吵，到禦街上去吵！”
溫朗終於忍不住了，將手中的枕頭丟了出去，惱怒地說。
月見忙停下手中動作，快步走出去，少頃賀玹躡手躡腳踱到屋裏來。
溫朗看他這樣氣不打一出來，賀玹嘿嘿直笑，“怎麽樣，你感覺還好嗎？頭還暈嗎？”
溫朗轉過臉再次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羞憤欲滴吶！
賀玹趴在他耳邊，“三郎，別生氣了，都怪我昨夜昏了頭早知道一次就停了……”
“哎呀！”溫朗倏地轉身精準地捂住他的狗嘴，壓低聲音急道，“低聲些，難道這很光彩嗎？”
賀玹憋著笑，憋了一會委實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倒在床上。
“哈哈哈……哎喲，我的三郎……”
他越笑溫朗的臉越發熱，心裏也越發惱怒，“你別笑了！不要笑了！”
溫朗恨不得拿拳頭砸死他，這個浪蕩子，昨晚都說不要都讓停下，這人就是不肯放過他……害得他今早起來渾身不適，被荀大夫捉了現行。
這要嚷了出去，他還做不做人了！
賀玹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心跳十分健壯有力，溫朗忽而渾身一震仿佛渾身力氣都被卸去。
“三郎，都這樣了還不肯跟我去封地嗎？”
“什麽這樣了？”溫朗沒好氣道，“互幫互助而已。”
賀玹嘆氣，是真的嘆氣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承認你對我的心跟我的心是一樣的？”
溫朗動了動，繼而趴進被窩裏裝鴕鳥，“父母在不遠游，爹娘雖然不在外公還在，舅舅舅媽還在，你要我跟你去哪兒？”
他聲音低沈帶著些鼻音，顯然是傷情了，於是賀玹兩手枕著腦袋仰躺著也不言語。
少頃，賀玹翻身向溫朗側躺著，大手輕輕拍蓋在溫朗背上的被子哄著他。
賀玹卸了職心無旁騖地陪著溫朗，這麽歇著玩鬧著過了兩日難得的神仙日子，忽的第三天夜裏院門讓人給踹開了。
幾乎是同時賀玹提著劍沖出了房門，竟是沈確打上門來。
賀玹瞪大雙眼，“你不要命自個找地方了結自己，鬧到我這裏做什麽？”
沈確忙著應付王府護衛，大聲罵道，“你們在屋裏逍遙自在，外面火都要燒起來了，我問你……”
“住手住手！”
賀玹不耐煩地揮散親衛兵，親衛們都統一停了下來，沒想到兩個人從屋角殺出來打得熱火朝天，竟是周漾和衛岳打得不可開交。
賀玹看起了熱鬧，“你說他們誰能打贏？”
沈確白他一眼，“溫朗呢？”
賀玹的視線仍舊落在纏鬥的兩人身上，手中的劍暗自轉了個方向，“衛岳，這位周漾大人的劍術了得，江湖上掛名的高手，你可不要大意了。”
衛岳在交手的空隙間喊了一聲，“省得。”
沈確又問，“我要見溫朗，你不叫他我就自己去了！”
劍尖一轉，賀玹對準了沈確的脖子，電光火石之間兩人打了起來。
沈確自然不是賀玹的對手，他也無心戀戰，因為焦急額頭沁出了汗水。
“七皇子，你瘋了！”
賀玹晃著劍，“你深夜提劍擅闖王府，信不信我現在就能以犯上之罪殺了你！”
沈確幹脆把劍一丟，“那你七皇子現在就一劍刺死我！”
賀玹這下真被逼出火來，扯著他脖領到外間大廳去，“別給我裝瘋打量著蒙我，告訴你我也有耳報神！”
沈確不再梗著脖子沈默不語。
“為國為民我都忍了，刀裏來火裏去那是我的命，生死我都認。但只要我活著，你們就別想把主意打到三郎身上！”
沈確一頭霧水，“真是冤枉人全憑一張嘴，我打瓊華的主意做什麽？”
“你還裝！那我問你三天前皇上到郡王府見你，都說什麽了？”
沈確倏爾瞪向他，“你居然敢打探皇上的行蹤，你想造反嗎？”
賀玹冷笑，“可別把造反兩個字安在我頭上，我可擔不起！”
他把劍重重拍在案桌上，坐在主位陰沈不定地盯著沈確。
沈確冷靜下來，把賀琢的話翻來覆去想了一遍，最終決定一五一十告訴賀玹，“皇上同我說國庫空虛，浙江那裏有慎郡王的同謀……他需要我自然我是要去的，他說這是一個機會做好了再也不會有人念著我是榮親王的外孫。可這是我要去做的，跟瓊華有什麽關系？”
賀玹緊盯著他，“沒關系你找他做什麽？”
見沈確裝糊塗，賀玹幹脆把話挑明，“你去浙江不僅要抓亂黨還要查辦貪官，浙江一帶最大的富商跟溫府是什麽關系？”
“對，所以我才找他來了，”沈確激動地站起來，“跟溫朗無關，他病病歪歪的有什麽用，是鐘曉他聽說了非要跟我一起去，浙江什麽情形誰也不知道，何況差事難辦他前景廣闊我不想他摻合進來，他倒……他向皇上遞了奪情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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