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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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黃泉
此次病癥來勢洶洶，溫朗悲痛之下吐血倒地，受盡磨難的身體瞬間崩潰，連帶著之前久食千金丸的副作用一並發作。
溫朗病得頭腦昏沈，神智潰散，身體久經高熱而不散，臉色灰敗呈現一幅瀕死之態。
前來號脈的太醫和民間太夫像流水席一般在晉王府進進出出，出來時臉一個比一個難看，荀大夫一張老臉皺皺巴巴就沒舒展過。
整個晉王府落針可聞，大家夥眼觀鼻鼻觀心，為自己主人捏了把汗。
自打賀玹把奄奄一息的溫朗從溫家祖墳抱回來，便一直愁眉不展，食欲不振。
溫朗在床上躺了多久，賀玹就水米不進了多久，半個月下來人瘦得一口氣都能吹倒。
“說好了老夫跟你小子是回京養老，這半個月老夫命都熬短了三年！”
荀大夫施針結束後，對著賀玹喋喋不休，瞧見他這幅活死人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你在這守墳呢？趕快去吃點東西，餓死了，老夫可沒工夫救你！”見賀玹仍然站在床邊不動，荀大夫嘆口氣，“我說你到底想不想他活，別在我這礙事，快下去吃東西，你倒下了等他醒了誰來照顧？”
此話召回了賀玹的魂魄，他眼睛一亮，“荀大夫，你是說他沒事了？快醒了？”
荀大夫身體一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七皇子，在他咽氣之後，隨便你殉情，老夫統統管不著，但現在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叫我分心！”
說罷，他指使徒弟把魂不守舍的賀玹推了出去。
賀玹實在不敢離開屋子半步，幹脆坐在屋檐下的石階上。
賀琮過來探望時便看到坐在石階上捧著一個海碗進食的狼狽的賀玹，賀玹餘光看見他，手拿筷子指了指石階。
“不讓進去看。”
賀琮了然，掀袍一同坐在石階上。
“我把李輔仁歷年來的罪行上報，皇兄本有意懲治李府……眼下倒是便宜，他以大不敬之罪問罪李府，安伯府倒了。”
賀玹頓了頓，“倒是把他忘了。”
他放下海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擡腳往外走。
賀琮喊住他，“你去哪兒？若是想去找李輔仁，就不必去了。”
賀玹冷哼一聲，“他害三郎至此，我怎能不送他點見面禮！”
“不必了！”
賀琮又道，“我說不必了，他已經畏罪自盡。”
賀玹怒氣沖沖地腳步停了下來，“畏罪自盡？”
他眼珠子轉得飛快，一言難盡地看著賀琮，“是你幹的？”
賀琮面不改色地道，“我只是問了兩句話，他自己嚇破膽摔破飯碗，用碎瓷片自盡，與我何幹？”
賀玹重新坐回石階，把海碗捧在手上，“確實跟你無關。”
很多話離開溫朗無可依附，屋內的人生死未蔔，屋外的人只好相顧無言。
……
白光乍起，刺痛眼睛的光束消失後是一片漆黑的河流。河水在溫朗小腿處湧動著，並不冰涼也不溫暖，實際上溫朗感覺不到它的溫度。
溫朗茫然四顧，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河面忽而起了大霧，溫暖的霧緊緊擁抱著他。
倏爾間，水霧裏響起一點河水撥動的聲音，一艘艘小船順著河流從霧氣中緩緩駛出。
每艘漆黑的船上都站著一個人，人人手裏提著一個紅色的燈籠。
溫朗站在小船必經河道中央，看著一艘艘小船緩緩駛過，飄向下游更加漆黑的地方。
在船只裏有一艘小船，船上的人手中拿著一盞精致的六角宮燈，燈光照見之處瞧見一身鵝黃色的衣裙。
是個女人。
小船順著河流方向離溫朗越來越近，很快，溫朗看清了站在船上的人——溫琇瑩。
“娘！娘！”
溫朗向船跑去，邊跑邊喊，“娘！娘，別走，等等我！帶我一起走吧，娘！”
小船行駛的速度很慢，溫朗追上它卻無法上船，他只能跟著小船快步走，攀著小船的邊緣不停地呼喚溫琇瑩。
終於，船上的人如夢初醒般聽見了他。
溫琇瑩焦急萬分，蹲在船邊上問他，“朗兒，你…你怎麽在此？”
溫朗急切地跟著船走，“我不知道，娘，你快拉我一把，帶我一起走！娘”
溫琇瑩微微楞住，隨後露出一個淺笑，“朗兒，娘去的地方不能帶上你，好孩子，快放手吧，娘要走了。”
“不不！”溫朗一手攀住船沿，另一只手拼命伸向溫琇瑩，“娘，帶我一起走，帶我一起走！我不要離開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溫琇瑩溫柔地搖頭，“傻孩子，哪有人能永遠在一起呢？生命轉瞬即逝，能在一起的時時刻刻都很珍貴，要好好珍惜當下。”
“娘！”溫朗哭著喊她，乞求用眼淚讓她心軟。
溫琇瑩只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將他的模樣永遠刻在心裏，“回去吧，朗兒。”
旋即狠下心不再看他。
“不，娘，帶我一起走！”
船行駛地速度逐漸加快，溫朗的步伐逐漸吃力起來，不久便被船甩在身後。
他鍥而不舍地追著船跑，“娘！”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船一艘一艘追上他，又超過他，母親的船只剩一個小黑點……
“瓊華！”
賀承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朗在無數船只中尋找他的身影，終於在一艘船上看見穿著龍袍的賀承旭。
“父親！”
賀承旭擔心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溫朗追著船大喊，“娘在前面，娘在前面。”
賀承旭一楞，旋即露出笑容並向他揮手，他的船忽而加速向前，追隨溫琇瑩的船而去。
到此時，溫朗終於緩緩停下追逐的腳步。
他們都有去處，自己將來也會從這條河上過，但不是現在。
倏爾見，耳邊響起一個清脆的叮當聲，無數人呼喚伴隨鈴聲湧入耳中……
“三郎！”
床上的人艱難地動了動眼珠子，緊握著的手也微微顫動著。
賀玹停止搖晃鈴鐺，趴在溫朗的耳邊喊他，“三郎！三郎！三郎！！”
荀大夫上前一把推開賀玹，和隨便一起查看溫朗的狀況。
隨便仔細號完脈，對著屋內的賀玹、賀琢、賀琮及賀介道，“魂魄歸體，他沒事了。”
荀大夫檢查他的眼球及心脈後，一錘定音，“仔細養著，便不會有大礙。”
賀玹焦急地問，“真沒事了？不會死嗎？”
荀大夫白他一眼，“什麽死不死的，反正現在是不會死，至於將來怎麽也得比老夫我活得久吧！”
“您是長壽的命，都七老八十了還長著一口好牙，沒個三五十年死不了。”
得知溫朗平安，屋內幾人都放下心。
賀琢與賀介上前探望，見溫朗仍舊面色蒼白不由得懸心。
賀琢問道，“瓊華何時會醒？”
面對皇上，荀大夫說話也不客氣，“他什麽時候能醒就醒了。”
賀玹扯了扯他的袖子，“到底什麽時候？您老給個準話！”
屋內人圍著荀大夫詢問不休，賀琮遠遠看著床上的溫朗似乎又睡了過去，悄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正值深夜，院子裏燈火通明，賀琮獨自站在屋檐下凝眉望月。
“清輝難擷取，空照故人心”
“好詩！”
隨便吊兒郎當地倚靠在柱子拍手稱讚，見賀琮回頭看他，旋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欲攬千年月，猶餘萬裏塵。不過月亮在屋裏，王爺何故在此望月？”
“朗月何曾入我懷。”
賀琮垂下眼眸，長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塊陰影，他自嘲一笑旋即往外走。
隨便跟上他，“王爺不想知道溫三公子何時醒來？”
賀琮道，“會醒的。”
溫朗回了神自然會醒，早晚的事情而已，只是沒有誰能準確說出他什麽時候醒。
元氣大傷又經歷生死兇險以後，何時能恢覆是個未知數。
他這麽一躺，安安心心躺了快兩個月。
兩個月足以令賀琢把穩朝政，並雷霆處置了跟慎郡王明裏暗裏扯上關系的一群官員。
肅清朝野後上下一心，如何處置榮親王一脈搬上臺面。
賀庭山謀反罪大惡極，慎郡王府一應親信死罪，仆從全數發賣，三族內依據罪責流放的流放，處斬的處斬。國喪期間，新帝繼位，大赦天下，所有罪責降級一等。
忠勇侯沈言救人有功，免除其子沈確株連之罪，連降三等，為大理寺捕快一名。
賀庭桉死罪，秋後處斬。
明瑰郡主用免死金牌保下賀庭桉姓名，新帝顧念在賀庭桉舉城歸順，免其死罪，判終身圈禁雞鳴巷，非死不得出。
同樣免去明瑰郡主株連之罪，貶為庶人，準其居住郡主府並留仆役伺候。
榮親王勢力在燮洲根深蒂固，為徹底清除其勢力並收覆可用人才，賀琢派賀介前往燮洲主持後續事宜。
溫肅辭官後到國子監任博士，負責教授學生經義。
而溫朗仍舊昏睡不醒。
原本賀玹對荀大夫的醫術十分安心，但溫朗長時間不醒令他坐立難安，他已暫停一切職務在家安心陪伴溫朗。
荀大夫撚著胡子為溫朗號脈，賀玹在一旁急切地問，“怎麽樣，他什麽時候能醒？”
“這……病人恢覆良好，照理早就該醒來了……”
荀大夫一張老臉再次皺成一團，“怎會如此？”
賀玹急得跳腳，“你這老頭，不是說他快醒了嘛？到底怎麽樣啊！”
“這……這不能怪我，他身體羸弱，脈息早斷，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斷……”荀大夫站起來，“人活著……容老夫翻翻醫術古籍。”
“荀大夫！”
賀玹留不住他，坐在溫朗床邊唉聲嘆氣，“三郎……”
他心中猛然升出一絲絕望，“三郎，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心，早知道……”他擡手擦幹眼淚，幹脆躺在溫朗身邊，擡手撫摸溫朗的面頰，“三郎，快醒來吧，為了我，求你——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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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琮過來探望時便看到坐在石階上捧著一個海碗進食的狼狽的賀玹，賀玹餘光看見他，手拿筷子指了指石階。
“不讓進去看。”
賀琮了然，掀袍一同坐在石階上。
“我把李輔仁歷年來的罪行上報，皇兄本有意懲治李府……眼下倒是便宜，他以大不敬之罪問罪李府，安伯府倒了。”
賀玹頓了頓，“倒是把他忘了。”
他放下海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擡腳往外走。
賀琮喊住他，“你去哪兒？若是想去找李輔仁，就不必去了。”
賀玹冷哼一聲，“他害三郎至此，我怎能不送他點見面禮！”
“不必了！”
賀琮又道，“我說不必了，他已經畏罪自盡。”
賀玹怒氣沖沖地腳步停了下來，“畏罪自盡？”
他眼珠子轉得飛快，一言難盡地看著賀琮，“是你幹的？”
賀琮面不改色地道，“我只是問了兩句話，他自己嚇破膽摔破飯碗，用碎瓷片自盡，與我何幹？”
賀玹重新坐回石階，把海碗捧在手上，“確實跟你無關。”
很多話離開溫朗無可依附，屋內的人生死未蔔，屋外的人只好相顧無言。
……
白光乍起，刺痛眼睛的光束消失後是一片漆黑的河流。河水在溫朗小腿處湧動著，並不冰涼也不溫暖，實際上溫朗感覺不到它的溫度。
溫朗茫然四顧，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河面忽而起了大霧，溫暖的霧緊緊擁抱著他。
倏爾間，水霧裏響起一點河水撥動的聲音，一艘艘小船順著河流從霧氣中緩緩駛出。
每艘漆黑的船上都站著一個人，人人手裏提著一個紅色的燈籠。
溫朗站在小船必經河道中央，看著一艘艘小船緩緩駛過，飄向下游更加漆黑的地方。
在船只裏有一艘小船，船上的人手中拿著一盞精致的六角宮燈，燈光照見之處瞧見一身鵝黃色的衣裙。
是個女人。
小船順著河流方向離溫朗越來越近，很快，溫朗看清了站在船上的人——溫琇瑩。
“娘！娘！”
溫朗向船跑去，邊跑邊喊，“娘！娘，別走，等等我！帶我一起走吧，娘！”
小船行駛的速度很慢，溫朗追上它卻無法上船，他只能跟著小船快步走，攀著小船的邊緣不停地呼喚溫琇瑩。
終於，船上的人如夢初醒般聽見了他。
溫琇瑩焦急萬分，蹲在船邊上問他，“朗兒，你…你怎麽在此？”
溫朗急切地跟著船走，“我不知道，娘，你快拉我一把，帶我一起走！娘”
溫琇瑩微微楞住，隨後露出一個淺笑，“朗兒，娘去的地方不能帶上你，好孩子，快放手吧，娘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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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溫柔地搖頭，“傻孩子，哪有人能永遠在一起呢？生命轉瞬即逝，能在一起的時時刻刻都很珍貴，要好好珍惜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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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只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將他的模樣永遠刻在心裏，“回去吧，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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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娘，帶我一起走！”
船行駛地速度逐漸加快，溫朗的步伐逐漸吃力起來，不久便被船甩在身後。
他鍥而不舍地追著船跑，“娘！”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船一艘一艘追上他，又超過他，母親的船只剩一個小黑點……
“瓊華！”
賀承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朗在無數船只中尋找他的身影，終於在一艘船上看見穿著龍袍的賀承旭。
“父親！”
賀承旭擔心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溫朗追著船大喊，“娘在前面，娘在前面。”
賀承旭一楞，旋即露出笑容並向他揮手，他的船忽而加速向前，追隨溫琇瑩的船而去。
到此時，溫朗終於緩緩停下追逐的腳步。
他們都有去處，自己將來也會從這條河上過，但不是現在。
倏爾見，耳邊響起一個清脆的叮當聲，無數人呼喚伴隨鈴聲湧入耳中……
“三郎！”
床上的人艱難地動了動眼珠子，緊握著的手也微微顫動著。
賀玹停止搖晃鈴鐺，趴在溫朗的耳邊喊他，“三郎！三郎！三郎！！”
荀大夫上前一把推開賀玹，和隨便一起查看溫朗的狀況。
隨便仔細號完脈，對著屋內的賀玹、賀琢、賀琮及賀介道，“魂魄歸體，他沒事了。”
荀大夫檢查他的眼球及心脈後，一錘定音，“仔細養著，便不會有大礙。”
賀玹焦急地問，“真沒事了？不會死嗎？”
荀大夫白他一眼，“什麽死不死的，反正現在是不會死，至於將來怎麽也得比老夫我活得久吧！”
“您是長壽的命，都七老八十了還長著一口好牙，沒個三五十年死不了。”
得知溫朗平安，屋內幾人都放下心。
賀琢與賀介上前探望，見溫朗仍舊面色蒼白不由得懸心。
賀琢問道，“瓊華何時會醒？”
面對皇上，荀大夫說話也不客氣，“他什麽時候能醒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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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人圍著荀大夫詢問不休，賀琮遠遠看著床上的溫朗似乎又睡了過去，悄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正值深夜，院子裏燈火通明，賀琮獨自站在屋檐下凝眉望月。
“清輝難擷取，空照故人心”
“好詩！”
隨便吊兒郎當地倚靠在柱子拍手稱讚，見賀琮回頭看他，旋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欲攬千年月，猶餘萬裏塵。不過月亮在屋裏，王爺何故在此望月？”
“朗月何曾入我懷。”
賀琮垂下眼眸，長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塊陰影，他自嘲一笑旋即往外走。
隨便跟上他，“王爺不想知道溫三公子何時醒來？”
賀琮道，“會醒的。”
溫朗回了神自然會醒，早晚的事情而已，只是沒有誰能準確說出他什麽時候醒。
元氣大傷又經歷生死兇險以後，何時能恢覆是個未知數。
他這麽一躺，安安心心躺了快兩個月。
兩個月足以令賀琢把穩朝政，並雷霆處置了跟慎郡王明裏暗裏扯上關系的一群官員。
肅清朝野後上下一心，如何處置榮親王一脈搬上臺面。
賀庭山謀反罪大惡極，慎郡王府一應親信死罪，仆從全數發賣，三族內依據罪責流放的流放，處斬的處斬。國喪期間，新帝繼位，大赦天下，所有罪責降級一等。
忠勇侯沈言救人有功，免除其子沈確株連之罪，連降三等，為大理寺捕快一名。
賀庭桉死罪，秋後處斬。
明瑰郡主用免死金牌保下賀庭桉姓名，新帝顧念在賀庭桉舉城歸順，免其死罪，判終身圈禁雞鳴巷，非死不得出。
同樣免去明瑰郡主株連之罪，貶為庶人，準其居住郡主府並留仆役伺候。
榮親王勢力在燮洲根深蒂固，為徹底清除其勢力並收覆可用人才，賀琢派賀介前往燮洲主持後續事宜。
溫肅辭官後到國子監任博士，負責教授學生經義。
而溫朗仍舊昏睡不醒。
原本賀玹對荀大夫的醫術十分安心，但溫朗長時間不醒令他坐立難安，他已暫停一切職務在家安心陪伴溫朗。
荀大夫撚著胡子為溫朗號脈，賀玹在一旁急切地問，“怎麽樣，他什麽時候能醒？”
“這……病人恢覆良好，照理早就該醒來了……”
荀大夫一張老臉再次皺成一團，“怎會如此？”
賀玹急得跳腳，“你這老頭，不是說他快醒了嘛？到底怎麽樣啊！”
“這……這不能怪我，他身體羸弱，脈息早斷，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斷……”荀大夫站起來，“人活著……容老夫翻翻醫術古籍。”
“荀大夫！”
賀玹留不住他，坐在溫朗床邊唉聲嘆氣，“三郎……”
他心中猛然升出一絲絕望，“三郎，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心，早知道……”他擡手擦幹眼淚，幹脆躺在溫朗身邊，擡手撫摸溫朗的面頰，“三郎，快醒來吧，為了我，求你——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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