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都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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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都在騙他
如坐針氈！
如芒刺背！
像是有千萬只驅蟲在身上亂爬令溫朗渾身不適。
溫朗想不通，他為何如此厭惡李輔仁，就算是為了阿無，也不至於如此。連看他一眼就覺得難受，同處一室更是想吐。
而這厭惡中是另一個情緒作祟——恐懼。
可李輔仁並未傷害到他……
溫朗淺啄一口手中的茶，不動聲色地瞄了李輔仁一眼，在心內默默地說：至今為止。
李輔仁續上酒，原本三分醉態增加到五分。
“瓊華，來，我敬你一杯。”
溫朗舉起手中茶盞，“謝李兄美意，在下以茶代酒。”
李輔仁神情不悅地放下酒杯，“好歹同監一場，怎麽瓊華對我如此冷淡？自打入廂房以來，瓊華不與我同坐，不用飯菜，連酒也不肯賞臉喝一口，難道在下不知何時得罪瓊華，才如此不給面子？”
“怎會……”
他都被沈確與賀玹教訓多次了，怎會不知道溫朗厭惡他？但對方咄咄逼人，揣著明白裝糊塗，溫朗也不得不說些場面話。
“實在是我身體抱恙，往日在先皇面前也不曾飲酒……”
月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朝他使了個眼色，無論是阿回還是小丫鬟都平安了。
溫朗手拿茶杯，起身作敬酒狀，“李兄，時辰不早，在下趕著進宮面聖便失陪了。”
說罷，他仰頭飲盡杯中茶。
“請留步！”
李輔仁搖搖晃晃起身，略急切地拉住瓊華，“你就別騙我了，今日皇上同幾位大人商議燮洲事宜，怎會有空見你？”
他打了個酒嗝，摸著溫朗的手背道，“自打上次在潘樓遙相一見，我真是時時刻刻都想著你，瓊華這雙手真是比女人還嫩……”
溫朗慌忙撤手，惱怒地說，“李兄！請放尊重些！今日我不同你計較，再有下次，仔細你的腿！”
溫朗往外疾行，剛走兩步卻被李輔仁一把抱住，“放開我！李輔仁，你瘋了！”
月見旋即踏入屋內，“放開我家公子，你要做什麽！”
李輔仁制住溫朗，一腳將月見踹倒，“滾開！”
門外李府家丁將月見拖走，房門重重合上，徹底隔絕溫朗的喊聲。
月見見眼前家丁氣勢洶洶，他們橫行霸道慣了……月見往後退了幾步，毅然轉身沖出潘樓。
屋內溫朗掙紮之間，拔下頭上玉簪紮入李輔仁手臂，李輔仁吃痛放開他，溫朗揮著玉簪，玉簪尖端在李輔仁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溫瓊華！”
疼痛劃開醉意，鮮血順著面頰流下，滴落在胸襟上，李輔仁面色陰沈顯得有些可怖，“你有什麽可得意的，不就是你這張臉蠱惑了幾位皇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七皇子為你打斷我一條腿，這個仇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裏！”
溫朗退到角落，手裏緊緊攥著玉簪，“我是先皇義子，你敢動我？知道會有什麽下場嗎？”
“什麽皇帝義子，情人還差不多！”
溫朗瞪大雙眼，被他的話狠狠震驚，不可思議地說，“你說什麽！”
“哼，你同我裝什麽？你娘和先皇不清不楚，你和幾個皇子不清不楚。果然是母子，伺候男人也是一脈相承！”
“放肆！”
溫朗舉起玉簪沖向李輔仁，“你敢侮辱我娘和先皇！”
李輔仁是個浪蕩子，手軟腳輕，吃力地抓住他手裏的玉簪，溫朗旋即揚起左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如此以來，李輔仁怒火中燒，口不擇言道，“我哪有說錯，先皇本想迎娶你娘，若非太皇太後從中作梗，哼……恐怕你就是貨真價實的皇子了！運氣這東西真不好說，你娘和離之後原本是要進宮，可惜百官阻攔……嘖嘖嘖！”
“不是那樣的！你胡說八道，我娘和先皇清清白白，你道聽途說就敢汙蔑他們！”
“清清白白？”
李輔仁像是聽見不得了的笑話，“你娘為先皇殉情，確實清清白白！”
大腦像是被炸藥擊中，轟然爆炸。
“你……你說什麽？”
溫朗胸口起伏不定，一個早就腦海裏形成的猜想浮出水面……
李輔仁歪著頭看著他，眼中全是惡意嘲諷，他裝模作樣地驚訝，“哦，你還不知道？你娘早就死在揚州，慎郡王帶兵攻入皇宮之時還帶來你娘的斷指，先皇這才急怒攻心撒手人寰，不然你以為先皇緣何突然駕崩？”
“你胡說八道！”
溫朗瘋了一般撲向他，陡然生出的力氣竟將李輔仁撲倒在即，旋即溫朗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狠狠打他。
“我叫你胡說，我叫你胡說八道！”
李輔仁躲閃不贏，臉上不知挨了多少下，嘴裏由不知死活地說，“我沒有胡說，你娘死在叛軍手裏，連屍體都沒有只有骨灰！誰知道她生前受了什麽淩辱，我看根本就是沒臉活下去才自殺的！”
“你放屁！我娘沒死！她好端端地在揚州抱孫女，你騙我！你騙我！”
“我沒騙你，你娘死了！她可是巾幗英雄，為國捐軀！”
“你騙我！你騙我！！”
“啊！別打啦！”
溫朗眼中猩紅一片，越發不要命地揍他，手邊摸到什麽就往李輔仁身上砸。起初李輔仁還有餘力掙紮，慢慢地只剩哀嚎……
溫朗大腦充血已經沒有理智，一伸手摸到掉落的玉簪，溫朗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李輔仁惡貫滿盈，他要殺死他！
李輔仁紅腫的眼眸中瞧見溫朗頭發淩亂，雙眼充血，手中玉簪高高舉過頭頂旋即向他砸下來……
“啊！”
預料之中的死亡劇痛沒有襲來，李輔仁顫抖著睜開眼睛，是淮親王！
月見跑到大街撞見淮親王便求他過來，賀琮馬不停蹄趕來，見李府家丁嚴守屋門心裏慌張不已。
他推門而入便瞧見溫朗要殺李輔仁，賀琮抓住溫朗的手，沒想到溫朗的力氣竟這麽大。
“瓊華，”賀琮溫聲安撫，“瓊華，是我，沒事了。”
溫朗緩慢轉頭，眼淚順著面頰滑落，“五哥……”
他一松勁，賀琮趁機收了玉簪，旋即將他拉入懷裏，溫朗卻拒絕了。
賀琮見他衣服完好，只是有些淩亂，頭發也散落不少垂在面前。
“瓊華？”
眼淚未停，溫朗直直地看著他，“我娘……”
倏爾間，屋內落針可聞。
溫朗咬著牙道，“我娘是不是……我娘是不是死了！”
溫朗胸腔劇烈起伏，賀琮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瓊華，你聽我說……”
溫朗推開他，擡腳跑了出去。
身邊所有人都在阻攔他，任憑他們怎麽呼喊，溫朗誰也不理，誰也不管，一個勁地往外跑。
都在騙他！
他要去溫氏祖墳，他不信，誰也不信！
“三郎！”
疾行的身體被人抱住，他撞進一個堅實有力且溫暖的懷抱，“三郎……”
溫朗忍住嚎啕大哭的念頭，擡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別攔我！我要去找我娘……”
賀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死死擰了一把。
他溫柔地將溫朗散落的碎發攏在耳後，旋即攔他入懷。
賀玹擡眼同追來的賀琮對視，“我帶你去找你娘。”
說罷，賀玹抱他上馬，兩人共乘一匹往城門而去。
賀琮在身後目視他們離開，月見等人氣喘籲籲趕到，“五王爺，我家公子……”
“他跟他走了。”
……
溫家祖墳在西郊桃林後，層層桃香縈繞著長眠於此的溫氏族人。
溫朗渾身都在顫抖，賀玹剛勒住馬，溫朗立即搖搖晃晃地掙紮下馬往踉蹌著跑進祠堂。
“三公子！”
“三公子不能擅闖祠堂！”
眼見溫府護衛上前阻攔，賀玹亮出王府令牌急道，“住手，讓他進去！”
溫朗在門檻上跌了一跤，咬牙站起來根本沒理會他們，徑直往裏跑。
他繞過主堂，一頭鉆進桃林裏尋找溫琇瑩的墳墓。
賀玹及祠堂管事跟在他身後，賀玹道，“玉英郡主葬在何處？”
管事擡起袖子擦擦額頭浸出的汗水，接到賀玹的命令，旋即快步上前追上溫朗，指著一個方向道，“在那邊……三公子請跟小人來。”
溫琇瑩的墓在桃林西部，墓碑上書：愛女溫琇瑩之墓。
“娘！”
溫朗悲痛欲絕，腳下踉蹌幾步旋即撲向墓碑嚎啕哀哭，“娘！”
痛失母親的悲鳴響徹桃林，圍攏過來的諸人紛紛垂淚。
“娘，兒子不孝，不知娘親在此……娘，誰殺了您！是誰殺了您！”
溫朗抱著墓碑痛哭，“娘走了，爹也走了，我該怎麽辦！娘！我們從小相依為命，娘，你不能離開我！娘……娘！”
賀玹擦幹眼淚，輕輕走上前，鄭重地在溫秀英墓前跪下三叩首，“玉英郡主，我用生命起誓會永遠照顧三郎，請您安息！”
溫朗仍舊痛哭不止，賀玹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肩頭，“三郎，死者已矣，你這樣悲痛會令你娘不寧，我們走吧！”
溫朗哀傷地看著他，緩緩搖頭，淡粉色的眼淚從他眼眶裏湧出，賀玹心中狠狠一痛，再也維持不住冷靜，語氣也激烈起來。
“你這樣痛哭，難道能令你娘覆活？她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她操心？我們走吧！”
溫朗閉上眼睛抱著墓碑不撒手，眼淚止不住滾落，聲音沙啞，“我不走，我不要再離開娘，你們都騙我……我再也不要離開她。娘，早知道有今天，我們就該永遠呆在靈雲觀，反正我也只能活十幾年，我寧願死，也不要……也不要娘離開我！”
“瓊華，這場內戰死了無數人，我很遺憾也很抱歉，但是你娘已經死了，死者已矣，生者還得好好活下去！你明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
溫朗哽咽道，“是你不明白！該死的是我！我才應該死！我不應該來這裏，我根本就不屬於這裏，娘，皇上，師傅，小師兄還有那些被抓去煉藥的人都是因為我才死的！”
賀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三郎，這不關你的事！”
溫朗甩開他的手，聲音低沈下去，“是我害死了他們，該死的人是我！”
話音未落，一股熱氣從胸腔翻湧而出，溫朗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是洩氣的氣球一般再也支持不住，直直地往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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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想不通，他為何如此厭惡李輔仁，就算是為了阿無，也不至於如此。連看他一眼就覺得難受，同處一室更是想吐。
而這厭惡中是另一個情緒作祟——恐懼。
可李輔仁並未傷害到他……
溫朗淺啄一口手中的茶，不動聲色地瞄了李輔仁一眼，在心內默默地說：至今為止。
李輔仁續上酒，原本三分醉態增加到五分。
“瓊華，來，我敬你一杯。”
溫朗舉起手中茶盞，“謝李兄美意，在下以茶代酒。”
李輔仁神情不悅地放下酒杯，“好歹同監一場，怎麽瓊華對我如此冷淡？自打入廂房以來，瓊華不與我同坐，不用飯菜，連酒也不肯賞臉喝一口，難道在下不知何時得罪瓊華，才如此不給面子？”
“怎會……”
他都被沈確與賀玹教訓多次了，怎會不知道溫朗厭惡他？但對方咄咄逼人，揣著明白裝糊塗，溫朗也不得不說些場面話。
“實在是我身體抱恙，往日在先皇面前也不曾飲酒……”
月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朝他使了個眼色，無論是阿回還是小丫鬟都平安了。
溫朗手拿茶杯，起身作敬酒狀，“李兄，時辰不早，在下趕著進宮面聖便失陪了。”
說罷，他仰頭飲盡杯中茶。
“請留步！”
李輔仁搖搖晃晃起身，略急切地拉住瓊華，“你就別騙我了，今日皇上同幾位大人商議燮洲事宜，怎會有空見你？”
他打了個酒嗝，摸著溫朗的手背道，“自打上次在潘樓遙相一見，我真是時時刻刻都想著你，瓊華這雙手真是比女人還嫩……”
溫朗慌忙撤手，惱怒地說，“李兄！請放尊重些！今日我不同你計較，再有下次，仔細你的腿！”
溫朗往外疾行，剛走兩步卻被李輔仁一把抱住，“放開我！李輔仁，你瘋了！”
月見旋即踏入屋內，“放開我家公子，你要做什麽！”
李輔仁制住溫朗，一腳將月見踹倒，“滾開！”
門外李府家丁將月見拖走，房門重重合上，徹底隔絕溫朗的喊聲。
月見見眼前家丁氣勢洶洶，他們橫行霸道慣了……月見往後退了幾步，毅然轉身沖出潘樓。
屋內溫朗掙紮之間，拔下頭上玉簪紮入李輔仁手臂，李輔仁吃痛放開他，溫朗揮著玉簪，玉簪尖端在李輔仁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溫瓊華！”
疼痛劃開醉意，鮮血順著面頰流下，滴落在胸襟上，李輔仁面色陰沈顯得有些可怖，“你有什麽可得意的，不就是你這張臉蠱惑了幾位皇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七皇子為你打斷我一條腿，這個仇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裏！”
溫朗退到角落，手裏緊緊攥著玉簪，“我是先皇義子，你敢動我？知道會有什麽下場嗎？”
“什麽皇帝義子，情人還差不多！”
溫朗瞪大雙眼，被他的話狠狠震驚，不可思議地說，“你說什麽！”
“哼，你同我裝什麽？你娘和先皇不清不楚，你和幾個皇子不清不楚。果然是母子，伺候男人也是一脈相承！”
“放肆！”
溫朗舉起玉簪沖向李輔仁，“你敢侮辱我娘和先皇！”
李輔仁是個浪蕩子，手軟腳輕，吃力地抓住他手裏的玉簪，溫朗旋即揚起左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如此以來，李輔仁怒火中燒，口不擇言道，“我哪有說錯，先皇本想迎娶你娘，若非太皇太後從中作梗，哼……恐怕你就是貨真價實的皇子了！運氣這東西真不好說，你娘和離之後原本是要進宮，可惜百官阻攔……嘖嘖嘖！”
“不是那樣的！你胡說八道，我娘和先皇清清白白，你道聽途說就敢汙蔑他們！”
“清清白白？”
李輔仁像是聽見不得了的笑話，“你娘為先皇殉情，確實清清白白！”
大腦像是被炸藥擊中，轟然爆炸。
“你……你說什麽？”
溫朗胸口起伏不定，一個早就腦海裏形成的猜想浮出水面……
李輔仁歪著頭看著他，眼中全是惡意嘲諷，他裝模作樣地驚訝，“哦，你還不知道？你娘早就死在揚州，慎郡王帶兵攻入皇宮之時還帶來你娘的斷指，先皇這才急怒攻心撒手人寰，不然你以為先皇緣何突然駕崩？”
“你胡說八道！”
溫朗瘋了一般撲向他，陡然生出的力氣竟將李輔仁撲倒在即，旋即溫朗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狠狠打他。
“我叫你胡說，我叫你胡說八道！”
李輔仁躲閃不贏，臉上不知挨了多少下，嘴裏由不知死活地說，“我沒有胡說，你娘死在叛軍手裏，連屍體都沒有只有骨灰！誰知道她生前受了什麽淩辱，我看根本就是沒臉活下去才自殺的！”
“你放屁！我娘沒死！她好端端地在揚州抱孫女，你騙我！你騙我！”
“我沒騙你，你娘死了！她可是巾幗英雄，為國捐軀！”
“你騙我！你騙我！！”
“啊！別打啦！”
溫朗眼中猩紅一片，越發不要命地揍他，手邊摸到什麽就往李輔仁身上砸。起初李輔仁還有餘力掙紮，慢慢地只剩哀嚎……
溫朗大腦充血已經沒有理智，一伸手摸到掉落的玉簪，溫朗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李輔仁惡貫滿盈，他要殺死他！
李輔仁紅腫的眼眸中瞧見溫朗頭發淩亂，雙眼充血，手中玉簪高高舉過頭頂旋即向他砸下來……
“啊！”
預料之中的死亡劇痛沒有襲來，李輔仁顫抖著睜開眼睛，是淮親王！
月見跑到大街撞見淮親王便求他過來，賀琮馬不停蹄趕來，見李府家丁嚴守屋門心裏慌張不已。
他推門而入便瞧見溫朗要殺李輔仁，賀琮抓住溫朗的手，沒想到溫朗的力氣竟這麽大。
“瓊華，”賀琮溫聲安撫，“瓊華，是我，沒事了。”
溫朗緩慢轉頭，眼淚順著面頰滑落，“五哥……”
他一松勁，賀琮趁機收了玉簪，旋即將他拉入懷裏，溫朗卻拒絕了。
賀琮見他衣服完好，只是有些淩亂，頭發也散落不少垂在面前。
“瓊華？”
眼淚未停，溫朗直直地看著他，“我娘……”
倏爾間，屋內落針可聞。
溫朗咬著牙道，“我娘是不是……我娘是不是死了！”
溫朗胸腔劇烈起伏，賀琮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瓊華，你聽我說……”
溫朗推開他，擡腳跑了出去。
身邊所有人都在阻攔他，任憑他們怎麽呼喊，溫朗誰也不理，誰也不管，一個勁地往外跑。
都在騙他！
他要去溫氏祖墳，他不信，誰也不信！
“三郎！”
疾行的身體被人抱住，他撞進一個堅實有力且溫暖的懷抱，“三郎……”
溫朗忍住嚎啕大哭的念頭，擡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別攔我！我要去找我娘……”
賀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死死擰了一把。
他溫柔地將溫朗散落的碎發攏在耳後，旋即攔他入懷。
賀玹擡眼同追來的賀琮對視，“我帶你去找你娘。”
說罷，賀玹抱他上馬，兩人共乘一匹往城門而去。
賀琮在身後目視他們離開，月見等人氣喘籲籲趕到，“五王爺，我家公子……”
“他跟他走了。”
……
溫家祖墳在西郊桃林後，層層桃香縈繞著長眠於此的溫氏族人。
溫朗渾身都在顫抖，賀玹剛勒住馬，溫朗立即搖搖晃晃地掙紮下馬往踉蹌著跑進祠堂。
“三公子！”
“三公子不能擅闖祠堂！”
眼見溫府護衛上前阻攔，賀玹亮出王府令牌急道，“住手，讓他進去！”
溫朗在門檻上跌了一跤，咬牙站起來根本沒理會他們，徑直往裏跑。
他繞過主堂，一頭鉆進桃林裏尋找溫琇瑩的墳墓。
賀玹及祠堂管事跟在他身後，賀玹道，“玉英郡主葬在何處？”
管事擡起袖子擦擦額頭浸出的汗水，接到賀玹的命令，旋即快步上前追上溫朗，指著一個方向道，“在那邊……三公子請跟小人來。”
溫琇瑩的墓在桃林西部，墓碑上書：愛女溫琇瑩之墓。
“娘！”
溫朗悲痛欲絕，腳下踉蹌幾步旋即撲向墓碑嚎啕哀哭，“娘！”
痛失母親的悲鳴響徹桃林，圍攏過來的諸人紛紛垂淚。
“娘，兒子不孝，不知娘親在此……娘，誰殺了您！是誰殺了您！”
溫朗抱著墓碑痛哭，“娘走了，爹也走了，我該怎麽辦！娘！我們從小相依為命，娘，你不能離開我！娘……娘！”
賀玹擦幹眼淚，輕輕走上前，鄭重地在溫秀英墓前跪下三叩首，“玉英郡主，我用生命起誓會永遠照顧三郎，請您安息！”
溫朗仍舊痛哭不止，賀玹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肩頭，“三郎，死者已矣，你這樣悲痛會令你娘不寧，我們走吧！”
溫朗哀傷地看著他，緩緩搖頭，淡粉色的眼淚從他眼眶裏湧出，賀玹心中狠狠一痛，再也維持不住冷靜，語氣也激烈起來。
“你這樣痛哭，難道能令你娘覆活？她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她操心？我們走吧！”
溫朗閉上眼睛抱著墓碑不撒手，眼淚止不住滾落，聲音沙啞，“我不走，我不要再離開娘，你們都騙我……我再也不要離開她。娘，早知道有今天，我們就該永遠呆在靈雲觀，反正我也只能活十幾年，我寧願死，也不要……也不要娘離開我！”
“瓊華，這場內戰死了無數人，我很遺憾也很抱歉，但是你娘已經死了，死者已矣，生者還得好好活下去！你明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
溫朗哽咽道，“是你不明白！該死的是我！我才應該死！我不應該來這裏，我根本就不屬於這裏，娘，皇上，師傅，小師兄還有那些被抓去煉藥的人都是因為我才死的！”
賀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三郎，這不關你的事！”
溫朗甩開他的手，聲音低沈下去，“是我害死了他們，該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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