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回朝

關燈
第165章 回朝

“他不肯見你。”

賀玹拉住要去給賀庭桉送飯菜的溫朗,輕聲道,“他說無顏再見你。”

溫朗何嘗不知賀庭桉的心情,“我只想確認他沒事,他從小錦衣玉食,一朝落凡,我怕他承受不住。”

“罷了,幫我把這個送給他。”

賀玹接過食盒遞給手下人,溫朗一直看著人送屋內才轉身往回走。

賀玹與他並肩,輕聲安慰,“他只是精神有些萎靡,面容憔悴……有郡主照顧他,不會有事的。”

溫朗望著重兵把守的院子,感慨道,“之前我也被重兵把守關在房間裏不得自由,世事變化無常……四哥打算如何處置?”

謀逆大罪株連九族,況且榮親王勢力根深蒂固,新帝登基,為了穩固帝位,賀庭桉此番上京恐怕必死無疑。

賀玹自然不會和盤托出,避重就輕道,“如此大罪本是罪無可恕,但他主動歸降,且看皇上如何定奪吧。”

溫朗明白道理,心裏仍然十分難受。

賀玹問,“你哥可還好?”

鐘宥寧遺體運回襄州之時,鐘曉當場暈死過去,醒後忍著悲痛打理襄州各項事務。

他心緒郁結,夜裏又吐血,連著從前所受內傷一並發作,來勢洶洶燒了一天一夜。

“昨日退了燒,沈確一直貼身照顧他,今早說沒有大礙了,明日應該能出發。”

溫朗對鐘宥寧沒有太多感情,聞聽死訊雖然悲痛但還能承受,經歷這麽多事情,他的耐受力也有了顯著提高。

鐘宥寧是個好官,他更多是唏噓。

賀玹頷首,不耽誤行程就好。

溫朗又道,“二叔的骨灰要一同帶回京…”念到這裏他沈默下來,鐘家二老一次失去兩個兒子,也不知能否承受得住。

至於賀玹內心十分糾結,回京都又喜又憂。

喜的是諸事了解,天下太平,憂得是……

賀玹瞥一眼溫朗,對於揚州發生的一切,溫朗還毫不知情。

笠日一早,賀玹率軍班師回朝。

他在最前,隨後是鐘宥寧的棺槨,鐘曉堅持捧靈位,之後是明瑰、溫朗等各官員的馬車,然後便是囚車、士兵隊伍。

雖打了勝仗,隊伍士氣並不高漲,尤其是城中百姓各個對著鐘宥寧棺槨掩面哭泣。

快要出城時,襄州知府率地方官員設路祭吊唁鐘宥寧。

鐘曉和溫朗還禮。

知府道,“自鐘大人上任以來,團結同僚,親近百姓,凡事親力親為,無不勤勉。襄州此番屹立不倒,全賴鐘大人運籌帷幄。聞聽鐘大人犧牲,百姓無不緬懷,特地連夜制作這一件萬民衣贈與鐘大人,還請收下百姓的一番心意。”

鐘曉連忙雙手接過,連連鞠躬謝過知府等大人後,轉身面向百姓道,“蘭舟代家父謝過各位,多謝大家一番心意,家父在天之靈必定欣慰。”

說完他跪地拜謝全城拜謝。

人群中嗚嗚咽咽,不少人紛紛鞠躬還禮。

半月後,一行人抵達京都。

秦王和淮王早早出城相迎,賀玹交接虎符後,淮王宣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砥柱崩而江河傾,棟梁摧而宮闕危。襄州屏藩要沖,向有逆臣犯闕,幸賴襄州牧鐘宥寧,以文臣之軀行武帥之責,臨危不避矢石,守土何惜生死。

其弟鐘孝賢,秉性貞剛,立身清峻。斷舌猶存罵賊聲,折肢不改拏雲志。此真荊襄之烈骨,鐘氏之雙璧也。

特追封鐘宥寧為安遠侯,謚文貞,賜食邑二千戶。準建忠烈祠於襄州,歲時享祭。著禮部擇吉日遣使致祭,工部營造墓道,勒石以記殊勳。

鐘孝賢特授奉議大夫,賜白玉帶,歲給祿米三百石。其父鐘岱追贈榮祿大夫,母陳氏晉封一品貞懿夫人。欽此!”

鐘曉與溫朗代為謝恩,“多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鐘曉接過聖旨,同秦王賀玠稟告襄州大小事宜,而賀玹則去整頓軍馬,命他們在外駐紮。

溫朗見到賀琮很欣喜,撇開一切讓人心情低落的事情,總算有一樣讓他開懷的事情。

“五哥!”

賀琮從一見面起便一直暗自激動,此刻更是失態地將他擁入懷中,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的心。

溫朗任由他抱著,也回抱著他,隨後憑借記憶撫摸他胸口的傷。

“五哥,你的傷可全好了?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賀琮雙眼微微泛紅,隱隱帶著水光,他淺笑中有著說不盡的溫柔,“沒事了,你呢?”

溫朗當然不好,他能走到京都,全憑一口氣吊著。

“我也沒事,總算是大難不死,你和我必有後福。”

賀琮失笑,忍不住摸摸他的頭。

溫朗從他眼神裏讀到一絲異樣的情緒,心裏沒來得一陣慌亂,“做什麽摸頭,會長不高的。”

一旁賀玠聽到此話,認真打量溫朗一眼,“好像真沒長高。”

溫朗挫敗地垂頭喪氣,引得大夥一笑。

鐘曉笑得十分勉強,賀玠道,“天熱,我們進城吧。”

他又對沈確道,“表哥,你和郡主先回郡主府。”

沈確想陪著鐘曉,但思及母親便妥協了。

待賀玹整頓完兵馬,一行人帶著鐘宥寧棺槨進京。比起燮洲和襄州,京都自然是一片歡喜雀躍,百姓夾道兩旁,充滿了鮮花和笑語。

經歷顛沛流離、心驚膽戰後,溫朗只覺恍如隔世。

行至鐘府大門,鐘家二老哭著等在門口。

淮王又將聖旨念了一遍,鐘家二老感激之下,見到兩個兒子的遺體泣不成聲。

尤其是溫朗將鐘孝賢的骨灰交給鐘家二老時,鐘老夫人再無當初淩厲之勢,抱著骨灰幾欲昏死過去。

鐘曉留在鐘府操持鐘宥寧後事,溫朗原本要回溫府,賀玹幾人攔著他。

賀玠道,“瓊華,你離京多月,皇上十分掛念,先隨我們一同進宮,見過皇上再陪你回府上。”

溫朗掛念賀承旭,更牽掛家人。

稍一猶豫,賀琮道,“父皇遺命,不見你不下葬,你既然平安回京,自然要先去見過他老人家,以慰父皇在天之靈。”

一針見血,說得有理。

溫朗再沒有意見,叫人傳話回家後一同進宮。

賀琢繼位後,變了許多,但似乎又沒什麽變化。

賀承旭尚未下葬,賀琢還未籌辦登基大典,故此未穿龍袍。

仍然是平日的打扮,總覺得更有威儀了。

曾經的兄弟在下位向其跪拜,溫朗感觸更深。

賀玹公事公辦,回稟平叛幾件大事,“臣弟不負所托,現已平定慎郡王謀叛亂,並收覆汝南、燮洲,所涉人員已經押入大牢。榮親王賀庭桉主動歸降還朝,免動戰火,臣弟代賀庭桉呈上請罪書,請皇上過目。”

一個小太監上前取了折子呈給賀琢,賀琢放在桌上,對賀玹說,“此番有勞七弟,待諸事審結,安定之後朕再行封賞。”

賀玹謝恩,“臣弟多謝皇上隆恩。”

辦完公事,賀琢對溫朗溫柔一笑,“瓊華,你總算平安歸來,我很掛念你。”

溫朗連忙跪下謝恩,“多謝皇上,小臣身陷囹圄,多虧小王爺庇護,又幸得沈侯爺父子拼死搭救,小臣方能轉危為安。”

賀琢道,“父皇一向免你大禮,在我面前亦然,起來吧。”

溫朗擡頭看著他,見他神情懇切,於是起身謝恩。

“父皇臨終時最掛念你,你來推我,我們一起去見父皇。”

賀承旭遺體存放於奉先殿偏殿,他安靜地躺在特別打造的冰棺內。賀承旭雙眼閉合,面容寧靜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但蒼白泛青臉龐透出死亡訊息。

“皇上!”

溫朗喃喃自語,眼淚霎時落下。

賀琢雖然沒有舉辦登基大典,但已經成為新帝,溫朗此時不該喊皇上,而應該稱先皇。不過在場的幾位皇子不會找茬,賀琢更不會對他發難。

溫朗跪在冰棺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擦了又落,怎麽也擦不幹。

“爹爹。”他在心裏喊了一聲。

溫朗說,“瓊華平安回來了,請您安息…瓊華不孝,連您的最後一面都無緣得見,您對我的恩情瓊華來世再報。”

說到這裏,溫朗聲音哽咽再也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賀玹上前跪在他身邊,向賀承旭磕了個頭,“父皇,兒子不負所托把瓊華平安帶回,謀反一事也悉數平定,你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溫朗咬著牙,哭得十分隱忍克制,不斷起伏的胸腹出賣了他的悲痛。

“七弟,我們先出去,讓瓊華在此為父皇盡一點孝心。”

眾人心知溫朗在大夥面前強忍悲痛,於是賀琢發了話也是為了他能更好的發洩發洩。

賀玹心疼溫朗,上下撫摸他的背,“瓊華,父皇臨終前最擔心你,你要保重自身方才對得起父皇一片愛護之心。”

溫朗含淚點頭,賀承旭昔日對他的疼愛湧上心頭,他就這麽離開,實在讓人難受。

四人離開偏殿,去往主殿拜祭列祖列宗。

賀玠道,“瓊華平安回來,父皇終於能夠下葬。”

賀琢頷首,“依父皇遺言,明日便舉行喪儀,父皇早日入土為安,我們也可安心。慎郡王謀反一案交由五弟親審,鐘卿丁憂在家,沈確避嫌不可用,你自去挑人協助。”

賀琮領命,“臣弟遵旨。”

賀琢又道,“朕想榮親王為長汗鞠躬盡瘁,沒想到慎郡王狼子野心企圖顛覆長汗,這也是父皇的意思。”

賀琮自然明白,謀反二字得安在慎郡王頭上,畢竟榮親王早已逝世,天下皆知。

“臣弟請旨,不知該如何處置賀庭桉?”

賀琢詢問的目光轉到賀玹身上,賀玹道,“據臣弟所知,賀庭桉應該對慎郡王謀逆一事毫不知情。”

“應該?”賀琢勾唇,“什麽是應該?這場戰爭死了多少人,難道應該?”

賀玹微頓,“瓊華自打離開京都,一直處於叛軍囚禁之下,了解有限。臣弟身處前線,未曾見到賀庭桉身影,且賀庭桉主動舉城歸降使燮洲免於戰火,至於幕後是否有所動作,臣弟並不清楚。”

“不那就查清楚再行定論,無論如何長汗的血不是白流的!”

--------------------

我們小七太忙了,現在沒法寫他們談戀愛,因為兩個家夥還沒成年,哈哈哈哈

而且對他們來說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們兩個都不是一心想著自己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