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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舊案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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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舊案重提

卓得慶手持拂塵,快步跨過幾道殿門,走入紫宸殿寢殿。

“稟皇上,淮王殿下、刑部尚書求見。”

賀承旭半躺在床上,手裏拿著湯碗,正在喝藥。

當日被溫朗死訊一驚,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近來國事基本交給內閣和秦王處理,他也只處理一些緊要事件。

聞言,他喝藥的動作頓了頓,“可有說什麽事?”

“淮王殿下說本不該驚擾陛下,但事關重大,一定要面見陛下。”

賀承旭皺眉,賀琮一向謹慎,此番行事定有天大的要事。

他一口飲盡藥湯,將藥碗放在小夏子手裏的托盤上,“更衣。”

很快,賀承旭換了一套常服,在正殿召他們覲見。

淮王和刑部尚書吳伯朋面色都不太好,賀承旭心裏有了計較。

吳伯朋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一句,“啟稟聖上,臣覆查當年四皇子春獵一案,查明秦王曾與邠王合謀,聯合契丹暗害四皇子。事發後,秦王將一切罪過嫁禍於邠王。”

賀承旭眼神一變,“什麽?”

吳伯朋呈上奏折,裏面詳細記錄秦王夥同邠王暗害四皇子一事,同時稟明來龍去脈。

“聖上,兩個月前,巡防營捕到幾名縱火的死士。死士口中藏毒,卻沒能自盡,在審問過程中有一名死士為了減刑,招供曾參與當年四皇子春獵一案。”

賀承旭拿到周折細細看了起來。

吳伯朋繼而道,“巡防營旋即將此人轉交刑部,經臣審問,此人招供他曾餵養過金環胡蜂,並受命於契丹使臣申屠狄研制香粉用於吸引毒蜂。

當初此案由淮王殿下經管,臣於是向淮王殿下問詢此案細節,淮王殿下責任在身便協助臣查清此案。

臣查明,契丹提供金環胡蜂及香粉,秦王則將贈送給四皇子的馬鞍浸泡香粉,並引四皇子賽馬,而邠王買通圍場守兵放置胡蜂。三方合力之下……方害得四皇子墜馬……

臣搜查申屠狄住所,雖並未找到關於此案的書信,但找到申屠狄與秦王殿下往來密信。臣連夜審問申屠狄,他已招認與秦王殿下勾結,助秦王謀圖太子之位,秦王許諾事成之後將十六洲歸還契丹。”

吳伯朋接連呈上口供及書信等證據。

賀承旭越看越驚心,“賀玠……”

賀琮撩袍下跪,“兒臣查案不力,請父皇賜罪。”

吳伯朋替他開脫道,“淮王殿下也是受了蒙蔽。秦王從一開始便有心栽贓,同契丹人事事做了準備,將一切罪責栽到邠王頭上,他們倒是撇得一幹二凈。

其實當初臣也有疑問,四皇子與秦王策馬比試,四皇子馬技卓絕,為第一,秦王為第二。兩馬相距不遠,為何身後侍衛死傷無數,二皇子卻能獨善其身?自四皇子出事以後,秦王為撇清嫌棄表面守拙不出,可後來……皇上對秦王頗多倚重……皇上,此案人證物證俱全,還請聖上裁決。”

賀承旭面色暗沈,他的確為了賀琢而對賀玠抱有期待……

“他們乃是同胞兄弟……咳咳咳……”

賀承旭咳得面色發紅,繼而發白,捂著嘴的手透出一絲血紅,眾人大駭。

卓得慶急忙奉茶,“皇上,您別急,切勿動氣啊!”

他一面呼喚太醫前來,賀承旭擡手制止。

“秦王殘害手足兄弟,你叫朕如何寬心!”賀承旭病了許久,身體沈重,脾氣也不如以往,當即怒喝,“來人,給我把秦王押來,朕要親自問問他,怎麽能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

賀玠正在內閣與諸位大臣批奏折,不想突然被殿前司當眾帶走。

一進入紫宸殿,見賀承旭怒發沖冠,當即嚇得臉色發白。

賀承旭見他神色慌亂,更覺得他心中有鬼,怒道,“賀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契丹暗害琢兒,他可是你的同胞弟弟!”

賀玠傻了,“什麽?我沒有!”

賀承旭一把將所有證據砸他臉上,“你自己好好看看!這都是什麽!”

賀玠被當頭一砸,倉皇撿起奏折查看,越看臉色越白。

他連連磕頭喊冤,可人證物證俱全,又辯不贏吳伯朋,已失帝心。

賀承旭下令秘密搜查王府,果然查到與契丹大王子來往書信。

事關皇室顏面,賀承旭將賀玠暫被幽禁王府,未曾明旨罪過。

滿朝上下為秦王喊冤之聲不絕於耳,沈棠初更是脫簪跪求皇上徹查,賀承旭皆置之不理。

契丹在京都興風作浪,斷難容忍,然此事處理起來稍有不慎,恐怕引發戰爭。

因此申斥申屠狄勾結官員,那仁朝格則禁足質子府,待鴻瀘寺與契丹交涉後再行定奪。

賀琮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卻大獲全勝。

同時賀承旭心神激蕩,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醫院日夜守在紫宸殿,賀承旭的身體不見好轉,反而極速惡化。

徐太醫老淚縱橫,“皇上,切莫動氣,心緒平和方能維持……”

賀承旭臉色發灰,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爬滿白蟻,內臟已空,回天乏術。

秦王幽禁,四皇子傷殘,七皇子與沈小侯爺不知所蹤,眼下皇上身體不濟,一應國事全依仗淮王殿下。

朝臣們隱隱感嘆,最終奪得大位的居然是這位毫無存在感的淮王。

果真是命啊!

長汗年輕一輩的人才幾乎都要在翰林院走一遍,哪怕官至最小的文書,也沒人敢輕視。

宋庠伏案大半日,脖子都酸了,他起身伸了伸懶腰,命人給自己添滿茶水。

手上的公務暫時結束,下一本公務送來間隙可歇上一歇。

宋庠年紀不算小,比鐘曉還虛長幾歲,自然也有了妻子。

他面如紅光,時不時偷笑。

旁桌梁晉文狐疑道,“宋兄,你這是怎麽了?一上午可笑了數十次了。”

宋庠噗嗤樂出了聲,“家有喜事,喜不自勝。”

經唯生來了興致,停筆問道,“何事啊?”

宋庠面色微紅,“是我娘子,昨兒診出喜脈。”

此話一出,周邊人紛紛道喜,宋庠嘴都笑歪了。

梁晉文近來心情沈郁,偶聽同僚喜訊,心裏不由得歡喜起來。

“那宋兄可要作東,好好賀一賀!”

宋庠並非世家大族,手中拮據,不過確實是天大的喜事,他應承道,“自然要賀。不過娘子月份還小,孕中十分辛苦,我答應過她散值後就回去陪她。況且同榜的好友大多在外為官,鐘少卿家裏又……不如等來日平安生產,小兒滿月之日再宴請諸位。”

梁晉文靜默垂眸。

經唯生道,“也好,宋兄真是體貼夫人。”

宋庠說,“唯生若是羨慕,怎還不結親呢?”

“又打趣我,晉文不也沒成親,怎麽單催我呢?”

梁晉文還未說話,宋庠搶著說,“晉文年紀還小,你卻只比我小一歲呢,當然要先催你了。”

經唯生嘆道,“我倒也想,只是我父母俱亡,家中無人為我做主,況我家境清寒,哪家小姐願意嫁我呢?”

梁晉文不讚同道,“妄自菲薄,你可是榜眼,想嫁你的人家都能把媒婆家的門檻踩爛,我看是你眼光過高吧。”

經唯生淺笑不語,繼續提起筆蘸墨寫字。

幾人也不再閑聊,重新專註公文。

散值後,宋庠收拾了東西,匆匆趕著回府。

梁晉文與程秋有約,也快步走了,唯有經唯生步伐不快不慢,跟著眾官員一起出了城,上了自家馬車。

城門上一內侍目送經唯生的馬車遠離宮城,便快步走下城樓,沿著長街一直走到禦花園湖畔邊上。

賀琢在此與自己對奕。

內時彎著腰,恭敬地說,“四皇子,榜眼郎上了馬車。”

賀琢手執黑棋,“做得仔細些,別驚動了。”

“四皇子放心,馬車已被調包,斷不會打草驚蛇。”

賀琢又換了白棋,“父皇如何?”

內侍道,“並無進展,荀大夫恐怕束手無策。”

閃電陡然劈開天空,緊接著轟隆雷鳴響起,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賀琢手中棋子一滯,他擱下棋子,轉動輪椅到水亭邊緣。

雨水順著飛檐流下來,在半空連成線,打在湖面的荷葉上。

他喃喃道,“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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