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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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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同道中人

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轉為大雨,雨勢連綿,天氣灰暗。

長街兩邊擺攤的攤主給自己的攤子蓋上雨布,紛紛跑到街邊房屋飛出來的屋檐下躲雨。

人們或站或靠或蹲。有的左右手交疊著抄進袖子裏,愁苦地看著大雨;有的三兩個圍在一起,毫不在意地聊天;有的幹脆跑進酒樓內叫了壺酒和小菜,坐在大廳裏悠哉悠哉地聽人說書。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撐著油紙傘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走到一個小茶樓門口。

門口有不少人伸長脖子蹭說書,沒人註意他。

他將手裏的傘收起來,抖了抖雨交給前來接待的小二,給了小二兩個銅板,擡腳走到二樓廂房。

找到天香房,他敲了三聲門,隨後直接推門而入,一個黑衣蒙面人安坐於內。

黑衣人起身,沖他行禮,“淮王殿下。”

賀琮沒有表情,沈默落座。

黑衣人為他斟茶,“自秦王被發落,淮王殿下可是春風得意,不知您對在下的誠意可還滿意?”

賀琮瞥了一眼熱茶,冷冷道,“確實手眼通天。”

黑衣人笑了笑,顯然對當前的局面很滿意,“今日皇上密召丞相和齊王,這個時候召見股肱之臣,您說為了何事呢?”

賀琮目光微動,“議儲?”

黑衣人頷首,“在下先行恭喜殿下。”

賀琮垂眸,斂去神情,“父皇一向不喜愛我,”

“皇上身子骨不大好了,皇子雕零,可沒人再給他挑選了。”

賀琮不甚樂觀,“賀玹,父皇應當更屬意於他。”

黑衣人輕笑,“這正是今日在下要告訴殿下的好消息,七皇子已死!”

賀琮擡眸,“果真?”

“最遲三日,七皇子的死訊便會傳遍京都。今後再也無人能與您相爭!大位唾手可得!”

比起黑衣人的隱隱興奮,賀琮的態度十分冷淡。

他勾起一個冷笑,“你們助我成事,實在勞苦功高。”

“殿下不必客氣。其實殿下本就是天人之姿,哪裏需要我家主人,眼下大事將成,我家主人望您大權在握後,還請兌現諾言。”

賀琮目光微寒,“不過歸還十六州是你家主人的意思,還是……那仁滿都拉的意思?”

黑衣人錯愕,賀琮不緊不慢地道,“秦王與契丹來往書信我皆看過,那仁滿都拉的印信…看來契丹大王子為了汗位,真是各處奔波忙。”

那仁滿都拉只來了京都一次,就能辦這麽多事,真是能人。

“契丹六王子到長汗就是大王子排除異己的一步棋,況且六王子為質子,為了兩國邦交必須保他性命無憂。眼下大王子已經繼任汗位,要得到他的幫助必得付出些代價。我家主人可是真心實意幫您,只求您感念一點恩情,許一個攝政王之位。”

“攝政王……”賀琮差點笑出聲,“齊王殿下真是用盡心機。”

黑衣身瞳孔微震,賀琮卻道,“謀事已成,皇叔還不肯相見嗎?”

“哈哈哈。”

屏風後傳來一聲朗笑,齊王手持折扇款款現身。

“果然沒看錯你,侄兒果真聰慧。”

賀琮毫無意外,起身見禮。

黑衣人起身讓位,齊王緩緩坐下,做了個請賀琮坐的動作。

兩人再次坐下,黑衣人則替齊王斟茶後,雙手交疊站在齊王身後。

齊王臉上始終噙著得體地微笑,見賀琮面色不佳,解釋道,“皇室親情涼薄,信任二字往往需要付出性命,侄兒別怪我步步小心。當初你我約定,秦王下馬之日便是你我相見之時,今日諾言兌現,盟約既成。”

他以茶代酒,表明心意。

賀琮瞥了一眼身前的茶杯,茶水微涼,他拿起茶杯緩緩送到嘴邊,頓了頓,須臾後又將茶杯放下。

“皇叔,我傷勢未愈。”

齊王哦了一聲,笑道,“原來侄兒懷疑我,非也非也,我與城外襲擊那些人並非一路,侄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賀琮冷冷道,“我乃無福之人。”

齊王搖扇,“縱觀幾位皇子,你現在可是京都最有福氣的皇子了。”

“七弟真的死了?”

齊王頷首,“千真萬確。”

“是你做的?”

齊王搖頭,“賀玹武功高強,我一個閑散王爺,手下又無精兵良將,哪能傷得了他?”

賀琮沈默片刻,“為何助我?”

齊王理所應當地答,“侄兒乃天命所受。”

賀琮冷眼對視,齊王失笑,“其實我一直都屬意於你,從前時機未到…”他眼珠子一轉,提醒道,“太後薨逝後,你在宮裏受盡白眼,殊不知我在宮外也是度日如年。”

齊王垂眸斂去情緒,語氣下沈,“皇帝涼薄,為了個女人冷落你多年,害你郁郁不得志。你與溫朗一同遭襲,眾人目光只在溫朗之死,除了我,誰記得你重傷性命垂危?

受冷落的日子不好過,世態炎涼,人人趨炎附勢……這個中滋味,你我皆是同命可憐人。”

賀琮不語,臉色漸漸發沈。

齊王說中他的心思,面上泛起得意之色。

“好在撥雲見日,秦王一事令皇兄怒急攻心。快則六月,慢則七月,皇兄便要下旨立太子,他的身體恐怕撐不了多久,恭喜。”

良久,賀琮道,“我不明白,父皇似乎對您不薄?”

齊王冷哼,“不薄?曾經我也相信皇兄對我不薄……直到韓王被誣謀逆……”

賀琮皺眉,“韓王是被誣陷,可人證物證俱全?”

齊王搖頭冷笑,“今秦王勾結外邦暗害同胞兄弟,不也是人證物證俱全?韓王府搜出的龍袍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贓!”

“是父皇?”

齊王頷首,“當夜搜查韓王府的全是他親信,若說不是他動的手腳,我斷然不信。韓王是他親手帶大尚且如此下場,我乃皇後之子,我同胞哥哥被殺全拜他所賜。

況且母後扶保我哥,他繼位後,我母後和太皇太後接連病逝……太皇太後高壽,可我母後那麽年輕,又一向康健,難保不是他暗中動了手腳……他又如何會放過我?兄弟之情,皇家何來兄弟之情?”

室內乍然起風,人心微涼。

賀琮道,“皇叔怎能確定我不會出爾反爾呢?”

齊王淡定一笑,“從前我是皇子,或許有繼位的可能,可現在我只是一個閑散王爺,而你才是皇子。再說我對你鼎力相助,除了因為你自小在我母後膝下長大以後,自然也相信侄兒為人。不過……”

他停頓片刻,眼神一轉略帶淩厲,意有所指地道,“我有秦王勾結外邦的證據,自然也有些……別的證據。”

賀琮一嘆,無奈地說,“皇叔果然周全,想來當初我若不應你,今日在此相談的便是你與秦王了?”

齊王話中帶笑,引誘道,“哪裏哪裏,我可是與你一條心。”

兩人對視,眼神在無形之間博弈。

賀琮忽然一笑,“好吧,皇叔技高一籌,我聽命就是。不知今日有何指教?”

齊王扇子一停,正色道,“如今皇上有心立太子,你聯絡朝中大臣,盡快讓皇上速下詔書。”

賀琮反問,“如今太子人選唯有我,早晚有什麽要緊?”

“帝王之位,足誘使餓狼覬覦!我們動作必須快,你一定要趕在他們之前拿到詔書,這樣不管有什麽變故,詔書在手,你都是正統!”

賀琮眸光一閃,按下一切猜疑。

齊王眸光轉狠,道,“若有必要,你必得殺伐決斷,不得有半點猶疑!”

賀琮眼神裏有著恰到好處的慌亂,“你是說……”

齊王冷道,“既有太子,皇上便無用了。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殿下比我更清楚無用之人的去處!”

“皇叔,您不了解我。我討厭別人威脅我!”

在齊王怔怔的目光中,賀琮緩緩起身,“有一件事我要糾正你。契丹局勢覆雜,草原嗜殺,汗位爭奪比我國更加直接血腥,那仁滿都拉為了保護他的親弟弟,才將他送往長汗為質子。

眼下兩國內戰外擾,互相不宜開展,為了兩國邦交,長汗必須要保護那仁朝格,確保他安安穩穩地活著。”

話語間,賀琮行至門口,“血緣親情在皇家確實涼薄,但物以稀為貴,手足之情難能可貴。”

說完,他打開房門,同門外的夜影衛擦身而過。

不顧屋內的混亂,賀琮無波無瀾走下樓。

樓下大廳內說書人口若懸河,將書中場景說得惟妙惟肖,說到精彩中,眾人動作紛紛停滯,隨著說書人語調拔高,紛紛鼓掌叫好。

天色已晚,燈籠高掛。

廊下只有零星幾個躲雨的人。

賀琮從樓上走下來,腳步未停,接過小二遞還的雨傘,站在廊下將傘撐開,獨自鉆進暗夜的雨幕中。

大約是下雨的原因,擺攤做生意的比平常少了一半,街上的行人更少了。

長長的街道顯得十分冷清。

賀琮一臉冷峻,幾乎同雨夜的溫度融合。

街角一處屋檐下坐著一個抽煙的老人,老人坐在小工具箱上砸吧砸吧抽煙。他的腳邊放著一個背簍,背簍旁毫無章法地擺著幾個木質雕刻品。

木雕栩栩如生,大概出自老人之手。

老人看見潛在客戶,招攬道,“客官,買一個送屋裏人吧,哄小孩也使得。”

賀琮腳步一頓,旋即到他面前打量木雕。

老人見他真過來了,忙停下抽煙,喜笑顏開道,“客官瞧瞧喜歡哪個?您看看這老鷹,男娃娃最愛了,若是送娘子,小兔子,狗,可愛得緊……”

老人滔滔不絕地介紹,賀琮從中拿起一個兔子,付了銀錢給他。

賀琮拿著兔子走到十字街口,往右過盤水街,踏上盤水石橋。

行至橋中央,忽的響起一個沒心沒肺的聲音。

“淮王殿下!”

雨聲砸傘聲與河水流淌聲作響,前方石橋下,一個男人站在樹下,笑瞇瞇地跟他招手。

賀琮緩步過去,淺淺皺眉,“你怎在此?”

隨便笑嘻嘻,背在身後的右手拿著一個大雞腿在他眼前晃了晃。

“吃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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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的男配我都心疼啊!

讓隨便代表我贈送五皇子一個大雞腿吧,嗚嗚嗚~

咱們不搞配平文學,深情人設不能ooc,大家自行想象吧,嘻嘻!

下章高能預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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