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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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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獲救

二青見他認出自己,連忙扯下腰間的護身符遞給溫朗,“我叫二青,我大哥已經去通知七殿下了,他們很快就會過來。”

溫朗激動的點頭,二青挪開身後的石頭,露出一個狗洞。

二青把手伸進去,掏幹凈堵在裏面的石頭。

“公子,從這裏出去。”

溫朗看了一眼那口洞,二青已經鉆了出去,自己也沒問題,於是也鉆過狗洞。

外面是一條小巷子,極容易被發現。

果不其然他們剛出去,守在門外的侍衛立刻大叫起來,“在這裏!”

二青拉著溫三公子迅速往另一邊跑去。

後面放了幾支箭,立即被呵斥住,“主人有令!要抓活的。”

主人?

溫朗腦中一個激靈,果然那天晚上是他們。

腳痛越發明顯,溫朗咬著牙不出聲,步伐控制不住地慢了下來。

眼見身後人快要追來,二青把他往前一推,“告訴曹帥,我二青沒有忘記曹家軍!”

二青大喊一聲,提劍在巷口攔住追來的侍衛。

“往前跑!”

溫朗眼前一熱,不顧身上的疼痛,提步往前拼命跑。

他沒有回頭,按照二青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跑,忽然眼前人頭攢動,緊接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大。

“三郎!”

賀玹!

溫朗憋了一口氣,提速往那個他想念了無數遍的身影跑去。

“三郎!”

終於,溫朗撲進他懷裏,卻聽見賀玹悶哼了一聲。

溫朗以為是慣力作用,撞疼了賀玹,便沒有在意。

身邊兩路人馬一經相逢,旋即廝殺起來。

沈確砍了數人,拉著賀玹道,“他們人太多,我們快撤!”

賀玹沒有耽擱,拉著溫朗跑。

他們馬不停蹄,跑到安排好的地方,紛紛牽了馬,一路飛奔。

追來的侍衛看著他們騎馬跑得越來越遠,暴跳如雷。

很快身後傳來馬蹄聲,原來是賀知亓和一個黑衣人率領騎兵追了出去。

劉員外咬牙切齒,吩咐大家,“繼續追!”

他們中了劇毒,受制於人。

追不到無所謂,不追卻是會死。

天邊翻起魚肚白,視線隨之清晰起來。

賀玹和溫朗同乘一匹馬,溫朗的背緊貼著賀玹的胸膛。

經此一遭,溫朗四肢百骸泛起陣陣痛感,五臟六腑幾乎被人攥在一起。

他痛得臉上發白,渾身虛汗,卻咬著牙堅持著一聲不吭。

終於胸腔湧上一股熱氣,溫朗捂住嘴吐了血。

他把血攥在手裏,不著痕跡地在腿上蹭幹凈,隨後又擦了擦唇角。

賀玹毫無察覺,一言不發。

大家疲於奔命,隊伍安靜得可怕。

溫朗靠在賀玹的胸膛上,背後已然被汗水打濕,他怕賀玹發現,於是往前挪了挪。

此時又聽賀玹悶哼一聲。

溫朗連忙睜開眼睛去看,賀玹穿著夜行衣,胸口浸濕一大片。

溫朗伸手去摸,滿手鮮血。

如果不是天亮了,溫朗根本看不出他身上的異樣。

“賀玹!”

賀玹的臉稱得上慘白,溫朗心裏一緊,立即勒住馬。

身邊人隨之停下。

溫朗紅著眼看著自己的血手,再看賀玹,一時說不出話。

賀玹面上痛苦,扯出一抹微笑,“我沒事。”

什麽沒事,他的聲音明明那麽虛弱。

溫朗不敢開口,滿嘴鐵銹味,他怕一張口忍不住吐血。

“我真的沒事。”

賀玹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大夥說。

賀知亓一夥將溫朗擄到京都東面壽州的一個小鎮上,跑了一晚上,還沒能跑出壽州地界。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是快走,到應天府才算安全。”

可他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大青勸道,“七殿下,我們一路掩蓋行蹤,又布了迷障,他們一時半刻追不上來。”

沈確也說,“跑了一晚上,兄弟們又困又餓,不如到前方那個茶攤休息片刻,吃點東西養養神再趕路。”

賀玹見大夥一臉狼狽,於是答應下來。

到了茶攤,一行人連忙補充休整。

溫朗扶著賀玹進屋,他們借用了茶攤主人的房間,沈確和一個屬下給賀玹換藥。

他胸口有一條長長的刀痕,傷口很深,兩邊肉翻了出來。

傷口上縫合大大小小的針線。

是新傷。

昨晚馬上一跑,又撕裂了。

溫朗想到他撲進賀玹懷裏……那時應該撞疼了賀玹的傷口……

賀玹的傷裂得不多,需要重新補兩針。

賀玹怕嚇著溫朗,“三郎,你先出去吃點東西,我們一會就要出發。”

溫朗嘴裏的血跡也需要處理,他於是轉身出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到茶攤旁邊漱口。

吐出滿嘴的血沫子,溫朗一連漱了幾遍,見吐出的水幹凈了才停下來。

“你們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溫朗皺起眉,看著討厭的沈確說出討厭的話。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溫朗心情不好,在他面前並不想維持教養。

“你說誰是苦命鴛鴦?”

罕見的,沈確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還能有誰,你和七皇子唄。一個個忍著傷不肯說,如此情深意重,真是令人感嘆。”

溫朗白了他一眼,一把推開他往茶攤走,很快折返回來對他說,“賀知亓和慎郡王是怎麽回事?賀玹的傷是他們幹的,對不對?”

沈確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是,他們用你為籌碼,設了圈套引七皇子上當。”

溫朗眼睛一熱,忍不住蹲在地上落淚。

沈確瞧他這樣,心裏也不好受,跟著蹲下去。

“好在你已經救出來了,我也算對得起你哥。”

溫朗哭著說,“我二叔死了,鐘孝賢……賀知亓抓鐘孝賢想用他威脅鐘宥寧,他不肯,賀知亓剁了他十根手指。我在柴房找到他……他為了給我一條生路,被他們殺死了……”

想到鐘孝賢的慘狀,溫朗低聲哭起來。

“慎郡王擅自離開北境,賀知亓殺了朝廷命官,他們想幹什麽?為什麽不找駐軍,上報皇上,把他們抓起來!”

沈確心情沈重,“這件事沒有你說的那麽輕松,沒有證據。”

溫朗怒道,“我就是證據!”

沈確看著他,笑出了聲,聲音淒涼無比。

“你?你可知道在京都你已經死了。”

溫朗臉色一變,“什麽?”

沈確於是把溫朗之死的前因後果講給他聽。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一具跟你一摸一樣的屍體,總之溫朗已經死了。”

溫朗第一時間想到當初在慎郡王的避暑山莊見到的那個木乃伊……

當時賀知亓說那個下人被火燒了……

“是他…”

那個木乃伊會不會就是整容成溫朗,然後被當成溫朗替身的人。

他認識溫朗的,可他是誰呢?

溫朗想不通。

沈確聽他嘀咕了一會,把他扶起來,“反正必須要你這個證據回京,親自到皇上面前才能證明……”

溫朗看著沈確,“你不也是證據嗎?”

沈確語塞。

良久,沈確苦澀地說,“你知道慎郡王是我什麽人嗎?”

溫朗恍然大悟。

“慎郡王是我四舅,賀知亓雖是養子,那也是上了族譜的,我該叫他表哥。”

溫朗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你為什麽還來?”

沈確給不出回答,繞過他坐在桌邊,一口一口心無旁騖地吃起包子來。

大夥休整後,接著上路。

為了照顧賀玹的傷勢,一路緩行。

到達小鎮,沈確換了輛馬車,將賀玹和溫朗兩個傷員塞進去睡覺。

同時命人快馬加鞭前往京都報信。

溫朗問,“為何不向當地衙門求援?”

賀玹解釋道,“壽州守軍是榮親王的部將。”

溫朗啞口無聲。

賀玹整個人陷在被子裏,莫名其妙地令溫朗感到安心。

他說了二青的遺言,賀玹露出哀傷的神情。

苦命鴛鴦四個字陡然出現在溫朗的腦海裏,他看著賀玹下巴上的青茬陷入深思。

“你為什麽不信我死了?”

賀玹扯開衣服,露出胸膛上的貔貅。

溫朗頓悟。

他的左腿上有一只貔貅,是賀玹親手所畫的,他自然認得。

但他想問的不是這個。

賀玹千裏迢迢來找他,當然不信他死了。

“七玹,你找到我的屍體時,是什麽感覺?”

說到屍體兩個字,賀玹緊緊攥住溫朗的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不是你的。”

溫朗勾唇,“什麽感覺?”

賀玹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用受傷的神情望著他,“我很害怕,三郎。”

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這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渾不吝的七皇子說……他很害怕。

不知什麽情緒,暖暖地擁抱著他的心。

溫朗反握住賀玹的手躺在賀玹身邊,賀玹感受著從他身體傳來的溫度,安心地閉上眼睛。

車馬陡然顛簸驚醒兩人。

賀玹一瞬間睜開雙眼,殺氣蔓延開來。

沈確在外說,“他們追來了!”

溫朗連忙坐起來,擔憂地抓著賀玹的手臂。

賀玹則攏了攏衣裳,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隨後鉆了出去。

沈確跳上馬車,親自駕駛。

登時馬車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身後喊殺聲追來,“殺!”

飛箭聲、刀尖聲交纏在一起,有人在廝殺中應聲落地,有人在廝殺中殺出重圍。

槍林箭雨,車廂外傳來雨打的聲音。

賀玹掀開車簾,“趴下,抓好。”

言簡意賅地囑咐完溫朗,他手拿長槍,儼然一個少年將軍。

沈確是駕車的好手,很快帶他們離開廝殺圈。

賀知亓帶人追了上來,於他一貫的風格不同,他那張偽善的面具徹底被撕碎。

眼裏的殺意不容忽視。

賀玹身上有傷,溫朗一個軟腳蝦……

眼見賀知亓單槍匹馬逼近,沈確把韁繩丟給賀玹,“先走!”

他毅然從馬車飛出,將馬上的賀知亓拉下馬,兩人迅速進入酣戰。

“籲!”

馬車踩了個急剎,溫朗努力抓著車內的扶手,才不至於跌出去。

在這種生死場合,他從來都是忍著疼痛一聲不吭的。

溫朗緩了緩,掀開車簾,楞住了。

慎郡王領了一隊黑衣騎兵攔在馬車前方。

他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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