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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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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爆炸

一處山腳下,樹林郁郁蔥蔥。

樹欲靜而風不止。

賀玹手持長劍,對面的慎郡王目露寒光緩緩搭上弓箭。

“嗖”

箭沒沖賀玹而來,而是擦著他往馬車旁邊射去。

賀玹大驚,“沈確!”

沈確與賀知亓纏鬥在一起,賀知亓並不是他的對手,已然落了下風。

慎郡王一箭襲來。沈確受了賀玹的提醒卻沒能躲過那只箭,亦或者是眼帶痛色,呆楞楞地生生受了那只箭。

沈確持劍的右臂中了箭,劍無力地垂落地上。

沈確哀傷地看著慎郡王,“舅舅,你真要殺我?”

身後的賀知亓卻面露兇光,手中長劍高高揚起…

“知亓!”

慎郡王策馬揚鞭,一鞭子抽落賀知亓手上的劍。

他氣極怒吼,“你敢對他動手,想死嗎?”

賀知亓受了一鞭,身痛心痛,忿忿不平地說,“他向著誰,你心裏沒數嗎?留著他對你沒好處!”

慎郡王高高揚起的巴掌到底沒落到他臉上,幸好身邊人都是自己的親兵,不至於把賀知亓的舉止宣揚出去。

慎郡王轉身望著沈確,沈確道,“舅舅……你們真的要反?”

慎郡王沒理他,對賀知亓說,“殺了賀玹,活捉溫朗。”

末了,他加了一句,威懾道,“給我聽話!”

賀知亓黑著臉撿起腳邊的劍提步往賀玹走去,沈確想攔著他,卻被慎郡王一腳將沈確踹倒。

“既然來了,就送你去見你母親。”

慎郡王招來人,把沈確押註。

沈確天性乖戾,慎郡王道,“拿麻繩綁了。”

賀知亓已經走到馬車面前,陰測測地對賀玹說,“七皇子,您千金之軀,自己下來乖乖就死吧!”

賀玹瞄了一眼在一旁亂喊亂叫的沈確,不屑地說,“你還不配殺我。”

他身上有傷,臉上蒼白,唇色發紫,眼底的霸氣卻絲毫不減。

他指著慎郡王,笑道,“堂叔,不如您親自了結我。”

賀知亓眼眸一暗,提劍飛身上馬車,與賀玹打鬥起來。

他們在溫朗面前拼殺,一招一式都為取對方性命。

溫朗緊張地看著戰況。

賀玹功夫高強,但他擅使長槍,且身上有傷,賀知亓不如他卻也能纏鬥一時。

賀知亓一劍刺來,賀玹拿劍一擋,轉身抱著馬脖子繞了一圈,飛身回頭給了賀知亓一劍。賀知亓躲閃不及,就要中劍,突然被一道白光擋住。

慎郡王長槍一挑,反將賀玹挑落馬下,慎郡王也跟著追下去。

溫朗大喊,“住手!”

沒人理他,溫朗見賀玹落馬,差點要跟他下去,不想脖子一涼。

賀知亓的劍架到了溫朗的脖子上。

耳邊想起賀知亓毒舌般的聲音,“溫三公子,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七皇子是怎麽死的。”

慎郡王槍法霸道,賀玹槍法輕靈,若是身體無恙,單論槍法兩人難分高下。可現在賀玹有傷且用劍對敵,長槍為王,武器上占了便宜。

賀玹招招落了下風,堪堪狼狽回護自己,沒多久,賀玹渾身遍布傷痕。

溫朗心急如焚,此刻真是……到了死境?

賀玹的劍被慎郡王一槍挑落,隨後一腳踹中他心窩,賀玹頹然倒地吐出一口鮮血。

慎郡王目光微沈,“生不逢時,七皇子,算你枉死。”

說著一槍就要刺入他的喉嚨。

溫朗大駭,心中靈光一現,大喊,“肉靈芝!”

慎郡王一聽,手上的槍懸停在賀玹的脖子上。

賀知亓心中也是一震,卻見溫朗往自己劍上撞,他慌忙撤了劍,還是劃傷了溫朗的脖子,登時血流如註。

溫朗心裏想著賀玹,並不覺得疼痛。

他連忙跳下馬車,踉蹌了一下往前撲了幾步,快步跑到賀玹面前。

溫朗死死擋在賀玹面前,毫不畏懼那桿長槍。

賀玹目眥欲裂,旋即將手覆上溫朗脖子上的傷口,替他止血。

溫朗沒理會他,“慎郡王,你可知四皇子當初傷重殘廢,是誰求得靈藥令他起死回生?”

這一節賀玹並不清楚,但他心中泛起不安的感覺。

慎郡王收了槍,溫朗於是接著說,“昔年我在靈雲觀拜馮道長為師,他傳我一靈藥名喚肉靈芝,可活死人藥白骨。如果……如果您能高擡貴手放過賀玹,我跟您走,替你煉藥。”

慎郡王審視他,“你已經在我手上,本王為何要同你交易?”

溫朗揚起一個微笑,把賀玹隨身攜帶的那把斬病神的刀解下來,然後他站起來,拔出匕首抵在自己心口位置。

賀玹倒地不起,掙紮幾番無力起身,“瓊華!”

溫朗脖子上流了不少血,打濕前襟。

他從來膽怯怕疼,此刻仿佛生出無數勇氣。

“慎郡王,我雖然落在你手上,性命卻不由得你做主。自我師傅仙逝,普天之下唯有我一人能煉制此藥。”

慎郡王忽然仰天大笑,“瓊華,你真是……太愚蠢。何須以死相逼,肉靈芝藥方已在我手,而你只是其中一味藥材,我只消留你一口氣,用你血肉制藥即可大成……”

賀玹與溫朗臉色一變,溫朗語調驟變,“你們抓了我小師兄?”

天底下知道肉靈芝藥方的唯有馮道長、小師兄和溫朗自己!

很快,溫朗冷靜下來,“你費盡心思抓我,想必沒能煉出一枚靈藥。你可以試試,沒有我的指點,只怕你剜盡我的血肉到底能不能煉出肉靈芝!”

賀玹心驚肉跳,急道,“你敢!三郎,我寧願同你死在一起,你……”

賀玹想起溫朗腿上那塊猙獰的傷疤,實在不忍想他再剜肉。

溫朗卻巍然不動,他握著刀的手往內一動,刀尖紮進了血肉。

賀玹幾欲發瘋。

“溫朗!”

一向乖順的人眼帶決然,對慎郡王吼道,“你到底答不答應!”

賀知亓走到慎郡王身邊,“不可,若是放走賀玹,後患無窮。”他低聲同慎郡王耳語,“我們手上還有籌碼對付溫朗,可七皇子若是回京……”

慎郡王猶豫片刻,眼見溫朗又要紮自己,便說,“我答應你。”

溫朗神情一松,“慎郡王,我與小王爺交好,他視您為楷模,我也一樣敬您為男子漢大丈夫,您當不會出爾反爾!”

“男子汗大丈夫?”慎郡王忽然大笑,本該豪邁的笑聲卻帶了些淒涼,“好,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溫朗又把目光放在賀知亓身上,他跟自己記憶中變得太多。

想來現在毒蛇模樣才是真正的賀知亓。

“那他呢?”

賀知亓目露兇光。

慎郡王道,“他聽我的。”

賀知亓咬牙,“用不著我動手,七皇子身受重傷,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流血而亡。不如你現在用你血肉救他,也讓我們看看你是不是真能起死回生!”

溫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而跟慎郡王說,“煩請慎郡王賜金創藥。”

慎郡王從袖子裏掏出一瓶金創藥拋給他,什麽也沒說,同賀知亓站遠一些,靜靜看溫朗動作。

溫朗把藥倒出一些,捧在手上給賀玹辨認,賀玹頷首。

於是溫朗將藥敷在自己脖子上。

“三郎……”

溫朗見慎郡王神情未變,沖賀玹笑了笑,“沒事。”

他將賀玹扶上馬車,把韁繩和馬鞭交到賀玹手上。

賀玹盯著他脖子上的傷口,黃色的藥粉同血混在一起,凝結在傷疤上,沒再繼續流血。

溫朗阻止他說話,“走吧!我這個人文不成武不就,到哪兒都拖累人,你若是不費心救我,也不會……傷成這樣。慎郡王不會放棄殺你,一路上你要當心……你若是……明白我的心,要聽話……皇上還在京都,他們需要你。”

“三郎…”

溫朗落了一滴淚,遠處還有一幫子觀眾,他連忙擦了。

他抱住賀玹,在賀玹耳邊低聲說,“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如此待我……

“賀玹,你去戰場時其實我給你寫了很多信,千言萬語都在我床鋪下地磚裏,我要說的話都在裏面。”

說完,溫朗跳下馬車。

賀玹悲戚地落淚,兩人相視片刻,賀玹做了決定,“三郎,等我!”

他揚起馬鞭,馬車奔向前方。

大路盡頭逐漸望不到馬車的背影,天色仿佛暗了一度。

兩個士兵走過來,溫朗對著慎郡王,默默把刀再次架到自己脖子上。

忽然馬路盡頭傳來一聲爆炸,溫朗轉頭望去,賀玹離開的方向升起滾滾濃煙。

“賀玹!”

溫朗心急如焚,往爆炸方向跑了幾步,很快被士兵擒住。

賀知亓得意洋洋走過來,“溫三公子,世上還有你這麽愚蠢的人,真以為我會放過七皇子嗎?”

路盡頭跑來兩個背著弓箭的侍衛,向賀知亓回命,“稟世子,車毀人亡。”

那人奉上賀玹那塊燒黑了的螭龍玉佩,賀知亓更加驕傲。

“人中龍鳳的七皇子,哈哈哈,還不是死在我手上!”

溫朗拼死搶來那枚玉佩,滾燙的玉佩捂在心口。他面上滾下一行又一行眼淚,眼神發狠,握著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賀知亓旋即奪過他的刀,不屑地說,“陪你玩玩,你還當真了。瓊華,瞧你生得唇紅齒白,我可不想對你動手段。把溫三公子請回去!”

溫朗心痛如絞,想到賀玹的馬車爆炸……

他吐出一口鮮血,再也禁受不住,暈了過去。

賀知亓把暈倒的溫朗丟給侍衛,嫌棄地說,“這個病秧子,真是難伺候。”

慎郡王道,“把他和沈確送到燮州。”

他望著遠方的天空,森然道,“該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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