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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後會無期淚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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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後會無期淚茫茫

沈言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游津的聲音漸漸遠去,他站在城門上一眼不錯地看著游津的背影。

要將他永遠刻在心裏。

然八個月後,沈言收到了游津被人圍困的消息。

沈言幾乎發瘋一般沖出門去,明瑰攔著他,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明瑰慘叫連連,倒在血泊裏。

沈言看也不看,飛身上馬千裏奔赴相救。

到底是晚了一步,游津死在別人的懷裏。

同一日,沈確降生。

發求救信的人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神醫尺覆,外號見死不救。

尺覆的眼睛已被毒瞎,他抱著斷氣的游津不肯放手。

沈言殺退賊人,提劍站在他們面前,尺覆面頰上帶著幾道血淚,饒是看不見,但尺覆知道游津等的人來了。

尺覆蒼涼一笑,“若是你早來一步,他還能見到你。早到也無用,他一個瞎子,如何能見到你?”

沈言跪下來,顫抖著將游津尚且溫熱的身體抱到自己懷裏。

後會無期,相見即成永別。

沈言緊緊抱著游津的身體,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懷裏。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沈言悲痛哀嚎,哭得眼角帶出血痕,“游津。”

我的夫君。

……

尺覆不愧是神醫,瞎著眼睛也能治好自己,不過視力毀損大半,看沈言猶如觀霧。

沈言一連數日沈浸在悲痛中,幾次恨不得與游津同去。

但他還有事情沒弄明白。

“他為何會瞎?離開京都之後,他都發生了何事?”

沈言是派人暗中跟著游津,但沒多久便跟丟了。最後收到游津的蹤跡,是說他去飛魚山莊投奔自己的好友盧劍星。

尺覆卻瞪著他,憤恨道,“你竟然不知!”

在沈言的疑惑中,尺覆緩緩丟出一個驚雷,炸得沈言五臟俱裂。

“離開京都之時,他已經身中奇毒,內力盡失!”

沈言石化,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是解藥!

是明瑰給的解藥有毒!

沈言臉色驚變,踉蹌幾步,急怒攻心之下吐出一口鮮血。

再擡頭,已是滿臉淚痕。

“不可能,我試過藥,那藥我吃過……”

沈言心念百轉,他與明瑰洞房花燭,曾在眾人面前喝過合巹酒……

當時他一心掛念游津,喝酒也覺得苦澀萬分,未曾想酒裏動了手腳。

那游津離京之時,已經發現自己中毒……定然察覺自己功力全失,但什麽都不肯說。

沈言想到游津臨走前唱得那段詞:

大人無心把敵抗,我準備一命付汪洋!

游津……終究是我害了你!

尺覆道,“跟他一同出京的,還有幾個忠心的下屬,他們聽命游津傳假消息給你。他也的確去了飛魚山莊,求助盧劍星,讓他出手擺脫你的人。”

沈言木然地聽他說下去,尺覆十分痛恨沈言,言語中也很不客氣。

“盧莊主乃我至交好友,他輾轉將游津送到我這裏。沈大人,你知道一個武藝高強的人,內力盡失,逐漸虛弱拿不起劍是什麽感覺嗎?”

沈言想到游津面對的,呼吸都帶著痛。

“但游津總是笑著的,他說他不悔。”

沈言終究是崩潰淚流,毫無體面地坐在地上,心如刀割,痛不欲生,也難以形容他的痛苦。

尺覆仍然繼續說,“你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深感絕望?”

沈言忽然不想聽,但又不能不聽,那是游津的事,那是他夫君的事!

尺覆含淚,“當他發現自己視力逐漸退化,才崩潰絕望。因為他說……他說再也見不到……”

尺覆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句。

他本來是想刺痛沈言,好叫沈言悔恨終生,但一想到游津那般痛不欲生,他也不忍回憶。

游津在此養病,兩人朝夕相對,游津是那麽堅強,那麽陽光。

尺覆焉能不動情。

若非如此,惡名遠揚的“見死不救”,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擊退殺手,保住游津性命。

只可惜……終究救不回他。

沈言聽完,在地上呆坐一陣,目光觸及到游津的霄雲劍,一股強大的怒意支撐他站起來。

他摩挲著劍,對尺覆拱手,“多謝先生照顧我夫君,如此大恩,沈言來生再報。”

說罷,他提劍背著游津的骨灰,上馬回京。

來去匆匆,沈言一路急行,三日回京。

他提著劍,陰沈著臉去尋明瑰。

下人一看他這副尋仇的樣子,都知要出大事,連忙到處請人。

明瑰產後虛弱,正歪在床上休息,忽的門房被人踹開,一睜眼,沈言已然提劍刺向她。

明瑰驚惶失色間,幾個忠仆不顧性命上前阻攔,沈言三兩下推開她們,沖到明瑰面前。

他沒有猶疑,在明瑰的震驚中提劍刺向她。

他想殺她!

明瑰身形一晃,劍尖失了準度,直直刺進她的右肩。明瑰慘叫一聲,遲來一步的國公夫婦和沈棠初登時沖進來。

魯國公大怒,“沈言,還不住手!”

縱然不喜明瑰這個兒媳,也不能讓她死在自己兒子手上。魯國公沖上前,拉開沈言。

明瑰捂著流血不止的肩膀,比起身痛,她的心更痛。

“沈言,你真要殺我?我是你的夫人,為你生兒育女……”

沈言怒喝,“賤婦,你害死游津,我要你償命!”

明瑰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目露兇狠,“好啊,你殺了我,父皇一定會殺了你,左右你我拜過天地,死了到地府也是上了名冊的鬼夫妻!”

他又要舉劍,沈棠初連忙抱住他,“二哥,郡主難產痛了三天三夜,她才剛生產,看在孩子份上,你不能殺她!”

沈言理智全失,哪裏聽她,若非顧念妹妹安全,早就刺過去。

推搡之間,忽聽一聲嬰兒啼哭。

沈言身形一頓,眾人以為他心念回轉,誰想他魔怔一般,罵道,“孽障,孽障!”

沈棠初心道不好,丟開沈言提前跑到隔壁將被驚醒的沈確抱在懷裏,快步跑了出去。

沈言正從屋內出來,舉劍跟在她身後。

“我要殺了這個孽障!”

擔憂孩子的明瑰不顧自己,從屋內跑了出來,哭喊道,“沈言,你要殺殺我,別傷我兒子!”

一路上護院皆來阻擋,沈言提劍就砍,一連砍傷數人。

沈棠初見兄長瘋魔,又傷心又著急,抱著沈確一口氣跑回太子府。

直到回到自己院子,才腳步一軟倒在地上。

她跑得發髻散亂,回到自己屋裏仍舊渾身顫栗不止。

尚未足月的沈確哭嚎不止,沈棠初為哥哥難過,又為孩子傷心,不禁潸然淚下。

而沈言發了癔癥,舉劍在大街上追殺親子,巡防營一將士見他心緒不穩,趁機突襲擊倒了他。

沈言倒地前死死護住心口的骨灰盒,後被五花大綁送回了魯國公府上。

此事也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魯國公見兒子瘋癲無狀,當即吐血暈厥,一病不起。

沈言醒來以後,面對父親被自己氣死,母親重病臥床,更加生無可戀。

他幾次尋死,均被人救下。

母親日夜在他面前痛哭,沈言想死不能死。

賀承旭出面數回,終於讓沈言打消尋死的念頭。他將游津葬在郊外,日日酗酒,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

沈言被沈重的回憶壓得喘不過氣來。

現在看以往,很多事情是可以避開的。

只要不救朝瑰,早日出京……

可人生哪能再來一次?

後來跟著游津一同出京的一個小兵,帶來游津的絕筆書信。那小兵受游津多次救命之恩,對他極為忠心。

那小兵說,將軍察覺有兩路人馬跟著他,便遣散大夥,臨行前交給我一封書信,讓我無論如何交給將軍你。

他們分開後,也被人追殺,他此前受了重傷,方才養好身體回京。

沈言展信,確是游津字跡。

他擅長草書,一卷書信龍飛鳳舞。

沈言不禁濕了眼眶。

彼時游津的內力所剩無幾,落筆也不如往昔有力。

他在信中說,離京多月,前事已消,不必牽掛。

還道共赴生死,性命相許,在外遠游十分掛念軍中兄弟,望沈言遵守約定,揚神策軍威名。

沈言想游津大約感到死期將至,擔心沈言,於是寫下這封信。

死不能死,不如活著完成兩人曾經的約定。

賀承旭繼位後,封沈言為忠勇侯,掌神策軍鎮守北關。

沈言一去就是五年。

……

自始自終,俞伯靜靜地聽沈言回憶往昔,眼中也湧上淚花。

當年瘋癲無狀,傷心斷腸,沈言也留下了病癥。

有時陷入回憶裏,總會頭痛欲裂。

早幾年在邊關,一頭痛就酗酒,醉酒後便發狂,不是砍別人就是砍自己。

這兩年好了一些,可到底令人擔心。

俞伯觀察沈言的神情,見他似是從回憶裏走出來,小心翼翼地說,“侯爺……”

沈言木然移了移眼珠,皺起眉頭,好似疑惑自己為何在此,很快他想起來了。

是為了沈確的事。

“沈確……”沈言喃喃地說,“再見他,他已經五歲了……”

沈棠初被沈言嚇壞了,日夜抱著沈確不撒手,片刻不敢離開。

後來沈棠初為皇後,將沈確帶進宮中親自照看。沈棠初憐他無辜,總是對他諸多縱容。

五年後沈言回京,住在雲霞山莊,不肯與明瑰共處一室。

他要到侯府拜見母親,特意尋了個明瑰不在的日子,沒想到明瑰收到風趕著就回來了。

她們一進大廳,沈言的臉登時落下來,明瑰郡主下意識將沈確護在身後。

沈確卻大著膽子上前去喊他,“爹爹。”

趕回來時,母親同自己說,帶他去見爹。

他很開心,自己的爹爹是鎮守邊關的大英雄,他最思念自己的爹爹,於是抱著他的大腿,開心地喊,“爹爹,我是確兒。”

沈言冷著臉,一腳踹開他。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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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寫得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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