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九死而無悔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2章 九死而無悔
溫泉事後，游津帶他回到自己長大的地方，一個木屋。
游津的雙親是兩個男子，兩人跟他們一樣行走江湖，一對游俠。路過一處無名山，聽聞嬰兒啼哭，那個棄嬰就是游津。
“父親和爹爹收養了我之後，便在此定居。他們一個教我劍法，一個教我讀書。玉面書生不是我的名號，是我雙親的名號，他們合在一起叫玉面郎君十三劍。”
沈言啞然，玉面郎君十三劍的名號他曾聽過，卻不想是他的雙親。
游津緬懷雙親，語氣也沈重起來，“爹爹過世後，父親又陪我三年，待我十七歲時，我們一起去給爹爹掃墓。爹爹說……”
十三劍說，“熙川，我沒什麽能教你了，憑此十三劍，你可獨行江湖。你已經長大，該走了。”
游津問，“父親要我去哪兒？”
十三劍說，“哪裏都好。”
游津隱隱有感，又聽十三劍道，“我與他約定，讓他在地下等我三年，待你十七，我便要去與他團聚。熙川，你自去尋家吧。”
游津落淚，父親要殉情，他不舍也不能勸。
“父親，若是我找不到家呢？”
十三劍道，“天下皆為爾家。”
……
大約是怕游津心有牽掛，殉情之前十三劍將墓遷走。
他留下書信告知游津，只要有心供奉，不必時時拜祭。
游津在木屋又住了半年，帶上父親留下的劍獨自闖蕩江湖。
沈言聽完，抱著游津，在他耳邊說，“你已經找到家了。”
游津忽而一笑，感動地說，“沒錯，你就是我的家。吾之所愛，吾之所向，縱使前路茫茫，雖九死而無悔。”
兩人在木屋住了下來，過了一段神仙眷侶的日子。
直到升平十二年，京都三王之禍初現征兆……
俞征千裏迢迢，受老國公之命急召沈言回京。
游津這才知道他乃魯國公沈彥卿之二子沈言。
游津縱心隨性，江湖相交，只重其人，不重家世。
他笑著打趣沈言，“竟然是國公老爺的小公子，我可是高攀了。”
沈言無奈一笑。
沈言要回京，游津必定相隨，兩人難得因此事鬧了不快。
沈言有自己考量。京都形勢覆雜，權力更疊最是兇險，沈言父母均在局中，不能獨善其身。
游津不同，江湖天地廣闊，游津是其中自由翺翔的鷹，然京都實乃龍潭虎穴，他不願游津涉險。
游津不讚同，他不怕，他們同生共死多次，為了沈言即使是龍潭虎穴未嘗不可一闖。
沈言不松口，俞征不敢多話。
游津冷笑。
主仆二人前腳輕裝快馬飛奔離開，後腳游津施展輕功追上去。
等主仆二人一路快馬回京，見一人懶懶散散靠在京都界碑旁打哈欠。
沈言心裏一跳，走近一看，不是游津又是何人。
沈言無奈，懟他一句，“此處塵土漫天，你張著嘴吃土嗎？”
游津愕然，俞征失笑。
事已至此，沈言只得帶游津進京。
游津武力高強，輕功無雙，在外人看來是沈言的得力助手。
陷害、暗殺、毒殺等種種事端接二連三，游津不屑一顧。
“此毒不如五毒門的烈焰兇猛，要不我跟王爺們舉薦一二？”
他插科打諢，沈言沒笑，眼中憂慮越甚。
升平十三年，三王起兵叛亂，長汗一時陷入內憂外患之中。
他們一同平叛，又一同領軍鎮守邊關。
游津立下軍功，又有將帥之才，沈言為他請功，游津不受。
他說我是為了你，不為當官。
那時他們想，等天下太平，還要回到木屋去，安安生生過日子。
沒想到那一年，他們在回京途中救了一個人——明瑰郡主。
明瑰郡主被皇上寵壞，十分驕縱跋扈。皇上病中牽掛明瑰，怕自己身後無人護佑明瑰，便賜了一塊免死金牌給她，明瑰得此金牌，更加目中無人。
而這塊金牌，也成了叛王搶奪的目標。
宣王帶了一隊人馬截殺明瑰，兩方酣戰之時，沈言和游津正巧路過，旋即出手相助。
游津前去活捉宣王，沈言則留下來護衛郡主。
明瑰受驚不小，見有人掀開車簾，嚇得屏住呼吸。
沒想到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堅毅俊朗的男子。
他確認明瑰無事，便垂眸不看她，“在下沈言，請郡主安心，現已無事。”
沈言……
明瑰喃喃，她記得，是魯國公府的沈言。
她看得呆住了，四周仿佛安靜下來，她只能聽見沈言的聲音。
“你們幾個，送郡主回府。游將軍呢？”
好像有人回，“游將軍去追宣王了。”
沈言嘆氣，“俞征，牽我的馬來！”
意識到他要走，明瑰著急地掀開車簾，“沈言！”
沈言坐在馬上，正欲策馬，此時回頭看她，目露疑惑。
明瑰忙斂住情緒，恢覆郡主的端莊之態，“你要走？若有流兵如何是好？”
沈言只當她嚇壞了，他此刻心系游津，匆匆道，“郡主不必憂心，這幾個都是我的嫡系，定能護你安全。”
說罷，他兩腿一夾馬背，揚鞭沖了出去。
數十名步兵跟在他身後，
明瑰看著他的背影，在自己心裏發了芽。
沈言毫不知情，他剛出發不久，迎面游津意氣風發的回來。
“這下立功了。”
底下的小兵均目露崇拜，興高采烈地說游津的威風。
宣王跑到竹林，以為自己逃出生天，沒想到游津神兵天降，以一敵萬，活捉宣王。
大夥都很開心。
他們剛剛從邊關回京，就立下如此大功勞，定會得到賞賜。
果如他們所料，得了黃金百兩，還官加一等。
游津領了賞錢，出去浪了一晚上，做賊似的回來了。
沈言看他這樣，心裏明鏡似得，“你又把賞錢分給他們了？”
游津為人豪放，視金錢如糞土，得了賞銀第一時間找大夥喝酒，並找各種借口把錢散給手底下的人。
他自己則兩袖空空去找沈言求接濟。
沈言無奈一笑，“你總是如此……”
游津笑著說，“他們拖家帶口，在邊關數年，能多拿點錢回去就多拿一點，反正我一人吃飽……”
見沈言臉色變了，游津忙笑著說，“我比他們命好，有相公賺錢養我！”
沈言被相公兩個字引得內心躁動，扯著他進屋去家法伺候。
游津喝酒玩鬧了一夜，又被他如此折騰，累得手都擡不起來。
沈言抱著游津，在他耳邊輕聲說，“眼下大勢已定，不日太子與三妹大婚……我聽父親說，皇上的情形越發不好了，最快今年，最遲明年，等太子登基，到時我們辭官游歷山川……”
游津在他的低語聲中緩緩睡去。
他們的關系家中都清楚，初時掀起一片風波，隨著各種事端乍起，游津用自己的能力證明兩人感情。
魯國公雖有不滿，到底是松口了，此事隱秘，不為外人知。
七月賀承旭已經監國，地位穩固。
因此沈言沒有後顧之憂，只待新帝即位，他們自去瀟灑。
其間榮親王府前來提親，沈言直接婉拒。
他並沒告訴游津，免得游津多想。
長汗經逢突變，百廢待興，沈言成日忙得腳不沾地，沒有仗打，游津則帶人到處玩樂。
游津很有分寸，從未惹事，故此手下人報游津當街殺人，沈言是不信的。
可當街殺人，見證者良多，游津被拿下獄。
魯國公長子沈倫任刑部尚書，此事合該交到他手裏，由於是自家人，案件被轉交給大理寺。
沈言還在外查證據，游津則被秘密送進大理寺。
大理寺卿正是董誥，他家女兒為太子側妃，居沈棠初之下。
董家也不如沈家。
沈言得知游津被押入大理寺，當即找賀承旭求情。
賀承旭嘆氣，“沈卿，是父皇授命提走游將軍，皇命難違……”
沈言直接跪下，“太子殿下，游津不僅是我的副將，還是我的夫君，求太子殿下庇護！”
賀承旭一驚，但見沈言為他如此慌亂，也沈默不語。
處處都是苦情人。
“游津雖為江湖人士，但舍己助人，他絕不會無端殺人。臣願以性命擔保。”
沈言見賀承旭不語，著急道，“太子殿下，游津一身武藝，若是大理寺重刑審問……”
賀承旭嘆氣，他將心比心十分明白沈言的心思，旋即解下自己的太子令給他。
沈言接了令牌，匆匆道謝立即趕往大理寺。
從游津進入大理寺，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待沈言趕到，大理寺捕快正對游津用刑。
狹長的甬道傳來鞭打聲，還有游津的笑聲。
“小子，中午飯否？你在給我撓癢嗎？”
“哈哈，太輕了，太輕了！”
沈言捏拳，紅著眼，沖進去一腳踹飛行刑的捕快。
游津剛剛受了鞭刑，渾身的鮮血紅艷艷的，猶如一朵盛放的芍藥。
“游津！”
沈言將他解下來，小心輕柔地抱著他。
游津卻反過來安慰他，“你急什麽？我內力深厚，鞭子與我如同撓癢一般。”
沈言一言不發，內心懊悔萬分。
游津擡手，沈言抓住他的手，背過臉自去擦淚。
游津笑著說，“別哭啊。”
沈言把他抱回牢房，俞征送來傷藥，握著劍守在外面。
沈言給他上了藥，道，“皇上口諭交由大理寺審訊，我雖持太子令，但皇命不可違……不過你放心，沒人再敢對你用刑，俞征在此守著你，你且忍耐一下，待我查明真相……”
“查明不了呢？”
游津忽而發問。
沈言手下一頓，擡頭堅定地說，“不會的，酒鬼故意設局，總有錯漏。”
游津咧嘴，就知道他信自己。
“你們這些混跡官場的人，人人都是玩弄手段的高手。這叫什麽？亂拳打死老師傅，局雖然簡單，越簡單破局越難。讓我來猜一猜，那酒鬼沒有收錢？”
沈言艱難地點頭，“他好賭，早被逐出家門……我上門查過，他家徒四壁，未曾有人送過銀子。”
游津一笑，“果然如此。想必他欠了不少賭債，受制於人。”游津感嘆道，“我還挺值錢，誰這麽大費周章對付我？”
沈言搖頭，沈悶地說，“沈府樹大招風，誰動手都有可能。”
也是，他們沈家歷代忠烈。
魯國公，刑部尚書，神策軍主將，個個身居高位。
等太子登基之後，沈言論功行賞，至少是個侯爵。
自始自終，沈言低著頭替他上藥，游津在他額頭親了一口。
“沈言，你沒有連累我，我是很開心的。至少在外人眼裏，我就是你的頭號親信。”
沈言眼淚滾動，“不是親信，”他擡起臉，鄭重地看著游津說，“是夫君。”
游津一怔，隨後笑容加深，眼中泛起淚花。
沈言繼而道，“餘心之所善兮……”
游津道，“雖九死其猶未悔。”
--------------------
這一對寫著寫著，寫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溫泉事後，游津帶他回到自己長大的地方，一個木屋。
游津的雙親是兩個男子，兩人跟他們一樣行走江湖，一對游俠。路過一處無名山，聽聞嬰兒啼哭，那個棄嬰就是游津。
“父親和爹爹收養了我之後，便在此定居。他們一個教我劍法，一個教我讀書。玉面書生不是我的名號，是我雙親的名號，他們合在一起叫玉面郎君十三劍。”
沈言啞然，玉面郎君十三劍的名號他曾聽過，卻不想是他的雙親。
游津緬懷雙親，語氣也沈重起來，“爹爹過世後，父親又陪我三年，待我十七歲時，我們一起去給爹爹掃墓。爹爹說……”
十三劍說，“熙川，我沒什麽能教你了，憑此十三劍，你可獨行江湖。你已經長大，該走了。”
游津問，“父親要我去哪兒？”
十三劍說，“哪裏都好。”
游津隱隱有感，又聽十三劍道，“我與他約定，讓他在地下等我三年，待你十七，我便要去與他團聚。熙川，你自去尋家吧。”
游津落淚，父親要殉情，他不舍也不能勸。
“父親，若是我找不到家呢？”
十三劍道，“天下皆為爾家。”
……
大約是怕游津心有牽掛，殉情之前十三劍將墓遷走。
他留下書信告知游津，只要有心供奉，不必時時拜祭。
游津在木屋又住了半年，帶上父親留下的劍獨自闖蕩江湖。
沈言聽完，抱著游津，在他耳邊說，“你已經找到家了。”
游津忽而一笑，感動地說，“沒錯，你就是我的家。吾之所愛，吾之所向，縱使前路茫茫，雖九死而無悔。”
兩人在木屋住了下來，過了一段神仙眷侶的日子。
直到升平十二年，京都三王之禍初現征兆……
俞征千裏迢迢，受老國公之命急召沈言回京。
游津這才知道他乃魯國公沈彥卿之二子沈言。
游津縱心隨性，江湖相交，只重其人，不重家世。
他笑著打趣沈言，“竟然是國公老爺的小公子，我可是高攀了。”
沈言無奈一笑。
沈言要回京，游津必定相隨，兩人難得因此事鬧了不快。
沈言有自己考量。京都形勢覆雜，權力更疊最是兇險，沈言父母均在局中，不能獨善其身。
游津不同，江湖天地廣闊，游津是其中自由翺翔的鷹，然京都實乃龍潭虎穴，他不願游津涉險。
游津不讚同，他不怕，他們同生共死多次，為了沈言即使是龍潭虎穴未嘗不可一闖。
沈言不松口，俞征不敢多話。
游津冷笑。
主仆二人前腳輕裝快馬飛奔離開，後腳游津施展輕功追上去。
等主仆二人一路快馬回京，見一人懶懶散散靠在京都界碑旁打哈欠。
沈言心裏一跳，走近一看，不是游津又是何人。
沈言無奈，懟他一句，“此處塵土漫天，你張著嘴吃土嗎？”
游津愕然，俞征失笑。
事已至此，沈言只得帶游津進京。
游津武力高強，輕功無雙，在外人看來是沈言的得力助手。
陷害、暗殺、毒殺等種種事端接二連三，游津不屑一顧。
“此毒不如五毒門的烈焰兇猛，要不我跟王爺們舉薦一二？”
他插科打諢，沈言沒笑，眼中憂慮越甚。
升平十三年，三王起兵叛亂，長汗一時陷入內憂外患之中。
他們一同平叛，又一同領軍鎮守邊關。
游津立下軍功，又有將帥之才，沈言為他請功，游津不受。
他說我是為了你，不為當官。
那時他們想，等天下太平，還要回到木屋去，安安生生過日子。
沒想到那一年，他們在回京途中救了一個人——明瑰郡主。
明瑰郡主被皇上寵壞，十分驕縱跋扈。皇上病中牽掛明瑰，怕自己身後無人護佑明瑰，便賜了一塊免死金牌給她，明瑰得此金牌，更加目中無人。
而這塊金牌，也成了叛王搶奪的目標。
宣王帶了一隊人馬截殺明瑰，兩方酣戰之時，沈言和游津正巧路過，旋即出手相助。
游津前去活捉宣王，沈言則留下來護衛郡主。
明瑰受驚不小，見有人掀開車簾，嚇得屏住呼吸。
沒想到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堅毅俊朗的男子。
他確認明瑰無事，便垂眸不看她，“在下沈言，請郡主安心，現已無事。”
沈言……
明瑰喃喃，她記得，是魯國公府的沈言。
她看得呆住了，四周仿佛安靜下來，她只能聽見沈言的聲音。
“你們幾個，送郡主回府。游將軍呢？”
好像有人回，“游將軍去追宣王了。”
沈言嘆氣，“俞征，牽我的馬來！”
意識到他要走，明瑰著急地掀開車簾，“沈言！”
沈言坐在馬上，正欲策馬，此時回頭看她，目露疑惑。
明瑰忙斂住情緒，恢覆郡主的端莊之態，“你要走？若有流兵如何是好？”
沈言只當她嚇壞了，他此刻心系游津，匆匆道，“郡主不必憂心，這幾個都是我的嫡系，定能護你安全。”
說罷，他兩腿一夾馬背，揚鞭沖了出去。
數十名步兵跟在他身後，
明瑰看著他的背影，在自己心裏發了芽。
沈言毫不知情，他剛出發不久，迎面游津意氣風發的回來。
“這下立功了。”
底下的小兵均目露崇拜，興高采烈地說游津的威風。
宣王跑到竹林，以為自己逃出生天，沒想到游津神兵天降，以一敵萬，活捉宣王。
大夥都很開心。
他們剛剛從邊關回京，就立下如此大功勞，定會得到賞賜。
果如他們所料，得了黃金百兩，還官加一等。
游津領了賞錢，出去浪了一晚上，做賊似的回來了。
沈言看他這樣，心裏明鏡似得，“你又把賞錢分給他們了？”
游津為人豪放，視金錢如糞土，得了賞銀第一時間找大夥喝酒，並找各種借口把錢散給手底下的人。
他自己則兩袖空空去找沈言求接濟。
沈言無奈一笑，“你總是如此……”
游津笑著說，“他們拖家帶口，在邊關數年，能多拿點錢回去就多拿一點，反正我一人吃飽……”
見沈言臉色變了，游津忙笑著說，“我比他們命好，有相公賺錢養我！”
沈言被相公兩個字引得內心躁動，扯著他進屋去家法伺候。
游津喝酒玩鬧了一夜，又被他如此折騰，累得手都擡不起來。
沈言抱著游津，在他耳邊輕聲說，“眼下大勢已定，不日太子與三妹大婚……我聽父親說，皇上的情形越發不好了，最快今年，最遲明年，等太子登基，到時我們辭官游歷山川……”
游津在他的低語聲中緩緩睡去。
他們的關系家中都清楚，初時掀起一片風波，隨著各種事端乍起，游津用自己的能力證明兩人感情。
魯國公雖有不滿，到底是松口了，此事隱秘，不為外人知。
七月賀承旭已經監國，地位穩固。
因此沈言沒有後顧之憂，只待新帝即位，他們自去瀟灑。
其間榮親王府前來提親，沈言直接婉拒。
他並沒告訴游津，免得游津多想。
長汗經逢突變，百廢待興，沈言成日忙得腳不沾地，沒有仗打，游津則帶人到處玩樂。
游津很有分寸，從未惹事，故此手下人報游津當街殺人，沈言是不信的。
可當街殺人，見證者良多，游津被拿下獄。
魯國公長子沈倫任刑部尚書，此事合該交到他手裏，由於是自家人，案件被轉交給大理寺。
沈言還在外查證據，游津則被秘密送進大理寺。
大理寺卿正是董誥，他家女兒為太子側妃，居沈棠初之下。
董家也不如沈家。
沈言得知游津被押入大理寺，當即找賀承旭求情。
賀承旭嘆氣，“沈卿，是父皇授命提走游將軍，皇命難違……”
沈言直接跪下，“太子殿下，游津不僅是我的副將，還是我的夫君，求太子殿下庇護！”
賀承旭一驚，但見沈言為他如此慌亂，也沈默不語。
處處都是苦情人。
“游津雖為江湖人士，但舍己助人，他絕不會無端殺人。臣願以性命擔保。”
沈言見賀承旭不語，著急道，“太子殿下，游津一身武藝，若是大理寺重刑審問……”
賀承旭嘆氣，他將心比心十分明白沈言的心思，旋即解下自己的太子令給他。
沈言接了令牌，匆匆道謝立即趕往大理寺。
從游津進入大理寺，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待沈言趕到，大理寺捕快正對游津用刑。
狹長的甬道傳來鞭打聲，還有游津的笑聲。
“小子，中午飯否？你在給我撓癢嗎？”
“哈哈，太輕了，太輕了！”
沈言捏拳，紅著眼，沖進去一腳踹飛行刑的捕快。
游津剛剛受了鞭刑，渾身的鮮血紅艷艷的，猶如一朵盛放的芍藥。
“游津！”
沈言將他解下來，小心輕柔地抱著他。
游津卻反過來安慰他，“你急什麽？我內力深厚，鞭子與我如同撓癢一般。”
沈言一言不發，內心懊悔萬分。
游津擡手，沈言抓住他的手，背過臉自去擦淚。
游津笑著說，“別哭啊。”
沈言把他抱回牢房，俞征送來傷藥，握著劍守在外面。
沈言給他上了藥，道，“皇上口諭交由大理寺審訊，我雖持太子令，但皇命不可違……不過你放心，沒人再敢對你用刑，俞征在此守著你，你且忍耐一下，待我查明真相……”
“查明不了呢？”
游津忽而發問。
沈言手下一頓，擡頭堅定地說，“不會的，酒鬼故意設局，總有錯漏。”
游津咧嘴，就知道他信自己。
“你們這些混跡官場的人，人人都是玩弄手段的高手。這叫什麽？亂拳打死老師傅，局雖然簡單，越簡單破局越難。讓我來猜一猜，那酒鬼沒有收錢？”
沈言艱難地點頭，“他好賭，早被逐出家門……我上門查過，他家徒四壁，未曾有人送過銀子。”
游津一笑，“果然如此。想必他欠了不少賭債，受制於人。”游津感嘆道，“我還挺值錢，誰這麽大費周章對付我？”
沈言搖頭，沈悶地說，“沈府樹大招風，誰動手都有可能。”
也是，他們沈家歷代忠烈。
魯國公，刑部尚書，神策軍主將，個個身居高位。
等太子登基之後，沈言論功行賞，至少是個侯爵。
自始自終，沈言低著頭替他上藥，游津在他額頭親了一口。
“沈言，你沒有連累我，我是很開心的。至少在外人眼裏，我就是你的頭號親信。”
沈言眼淚滾動，“不是親信，”他擡起臉，鄭重地看著游津說，“是夫君。”
游津一怔，隨後笑容加深，眼中泛起淚花。
沈言繼而道，“餘心之所善兮……”
游津道，“雖九死其猶未悔。”
--------------------
這一對寫著寫著，寫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