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藥石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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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藥石無醫
兜兜轉轉間，溫朗又回到梅林木屋，他不打招呼徑直推門進去。
一個渾身纏著繃帶的男人正在銅鏡面前拆繃帶，一層一層的白布條落在地上，一圈一圈將他圍困在此地。
溫朗有口不能言，想碰碰不到。
終於等到他揭開所有的布條，那人慢慢轉過頭……
一個披頭散發、白面青眼的女人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啊！”
溫朗大叫著坐起來，渾身上下被汗水浸濕。
賀玹旋即抱著他，“三郎，你做噩夢了？”
溫朗呆呆地望著他，眼淚溢出眼眶也渾然不知，“七玹……”
“沒事沒事，我在。”
賀玹擡手為他擦淚，感受到他不同尋常的體溫。
“三郎，你起了高熱。”
他立即要出去命人請大夫，溫朗慌忙抱住他的腰，“別走，別走。”
賀玹的心都快化了，連忙把他放回床上，朝外高聲喊到，“來人！請荀大夫過來！”
“三郎，三郎？”
溫朗燒得迷迷糊糊，眼睛模糊一片，隱約看得見幾個人影，一直圍繞著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牽著一個人的手，那只手的溫度令他覺得很安心。
他記得了，這是賀玹的手。
賀玹的手都快被他捏變形了，誰能想到平常病弱無力的人，居然蘊藏著這麽大的力量。
好在平日練功刻苦！
荀大夫一把年紀，從學醫開始一直呆在曹家，算是曹家的傳家之寶，如今傳給了賀玹。
“怎麽樣，荀大夫，他不要緊吧。”
荀大夫還能怎麽樣呢？
他是第一次給溫朗診脈，被溫朗的脈象給驚到了而已。
曹少帥說憐他年老，讓他跟著賀玹，賀玹年輕力壯甚少生病。荀大夫跟著賀玹算是回京養老了。
可……
荀大夫哭著一張臉，來前只是說照顧七皇子，也沒說附送個病秧子啊！
賀玹急得不行，“您倒是說話啊，荀大夫！”
“哎呀，你急什麽！”
荀大夫來了脾氣，這是額外的工作！
“小公子是受驚過度，引發的高熱，不礙事！”
“不礙事？”
賀玹無法理解，指著溫朗說，“他都翻白眼了！你到底行不行？”
荀夫子氣得翻白眼，“臭小子，老夫拿銀針紮曹帥的時候，別說你了，你娘都還沒出生呢！”他罵罵咧咧地翻藥箱子，拿出銀針在火上一烤，隨意在溫朗身上一紮。
“行了，明日退了燒就好。”
賀玹看他這麽不著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紮稻草人呢！”
荀大夫已經開始收拾東西，“老夫閉著眼睛也能紮準，少見多怪！”
“不是，”賀玹摸了摸溫朗的額頭，“他還燒著呢！”
“且讓他燒著，他這個身體可用不了重藥，退了燒就好。哦，不過得虛弱幾日，天寒地凍的，別讓他出門吹風了。”荀大夫背著藥箱，晃晃悠悠出門，賀玹把他攔下，“可是荀大夫，他很難受，好歹讓他退了燒……”
“哎呀，他也不是就今日難受，以後難受的時候還多著呢！”
荀大夫也是第一次碰上這麽……有病的人，“老夫坦白告訴你，他已經藥石無醫，活一天算一天罷了。”
荀大夫走了，留下心慌的賀玹。
什麽藥石無醫？
溫朗的身體……不是見好了嘛！
怎會…藥石無醫？
事實證明，荀大夫是對的，溫朗第二天退了燒，而且如他所說，虛弱無力。
府上沒有多少婢女，賀玹幹脆上門把月見與青葉帶了過來。
有了她們兩個照顧，溫朗的狀況好多了。
賀玹第一次意識到她們的不可替代性。
他想著幹脆把她們兩個挖來，這樣溫朗就會一直留在府上了！
溫朗喝了湯藥，分了個眼神給賀玹。
他為什麽老是壞笑？
但溫朗實在沒力氣去追究，他喝完藥直接躺下睡了。
賀玹想起荀大夫的話，藥石無醫。
“為什麽藥石無醫？”
賀玹拍桌子質問荀大夫。
旬大夫正彎腰在桌子底下撿東西，被他嚇了一跳，從地下撐起身體，腦袋又撞上藥格子。
“哎呀，我的頭。”
荀大夫轉而瞪他，“別大聲吵吵！”
賀玹不理他，“我問你話呢！”
荀大夫是個好大夫，就是沒什麽耐心。
“你認識字嗎？讀過書沒有？藥石無醫你都不理解，白費先生功夫！”
賀玹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知道你說的，可我想不通啊，他的身體明明已經見好了！”
“什麽見好？”荀大夫拿手指點桌子，“他就一直沒好過。”
“可是……”
荀大夫擡手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能走能跳就叫好了？你在南境密林裏呆了那麽久，有沒有見到那裏的病樹？看外表，長得又高又大，堅固無比，結果呢一點小風就將他攔腰折斷。”
他叩了叩桌板，“裏面都壞死了。”
賀玹眼神沈下去，極不甘心地說，“能救嗎？”
旬大夫噗嗤一笑，“七皇子，老夫是誰？”
賀玹不明所以，“荀大夫啊。”
“對了，我是大夫，不是神仙！”荀大夫哼了一聲，“裏面都壞死了，你叫我怎麽救？依我看來，他早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祖上積德了，我看就不要強求了。”
賀玹咬牙，“你才該死，你這個死老頭，自己沒本事救人。我看外祖父就是讓你給治死的！”
荀大夫氣得直哆嗦，拿手指著他，“你你你……你，當初你中了蠍毒，性命垂危，是誰日夜守在你床頭，是誰救你性命！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我大難不死那是我命好。”
賀玹摸著懷裏的那把精巧的匕首，是當初溫朗送他眾多物件中的一個。
這把哄孩子玩的匕首，在那個雨夜刺死了一條毒蠍。
賀玹悶悶不樂，反覆摩挲著匕首。
荀大夫嘆了一口氣，“七皇子，你是最聰明的，也是最豁達的。豈能不知生死有命，半點不由人呢！若是老夫真能起死回生，也不會因著曹帥身亡而悔恨終身，一夜白頭了！如今老夫能做的也只是讓小公子餘下的日子好過一些。”
賀玹目有精光，沈聲道，“什麽生死有命不由人，我不信那個！”
……
溫朗受了驚嚇，睡也睡不踏實。
他淺眠了片刻，就不受控制地從夢境裏醒來。
他一睜眼，瞧見賀玹趴在床邊上睡得正香，正詫異呢，月見輕聲端了茶水給他。
主仆兩用眼神無聲交流，得知賀玹一直守著他，心裏說不出的開心。
好似泡進了蜜罐子，渾身上下都泛著甜味。
“青葉呢？”溫朗用氣音問。
月見笑了一下，用氣音回他，“早上您說想喝土雞湯，青葉在竈頭盯著呢。”
溫朗眼前一亮，忍不住喉頭一滾。
月見失笑，“還有一件喜事。”
？
溫朗附耳過去，月見輕聲說，“晗小姐有了身孕！”
“真的！”
他一嗓子叫出了聲，將賀玹給驚醒了。
賀玹一睜眼瞧見他們兩個貼在一起咬耳朵，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們主仆兩個背著我說什麽悄悄話？”
月見於是又說了一遍晗小姐有孕的喜訊。
溫朗笑出了聲，“我要當舅舅了。”
“還早著呢，才一個多月。”
月見又說，“姑爺也歡喜，不過他要出一趟遠門，所以匆匆來信請咱們夫人過去看顧。”
溫琇瑩要去揚州，意味著他們又要分開了。
“姐姐有孕，母親肯定放心不下，定了何時啟程？”
月見說，“有李嬤嬤照顧晗小姐，倒也不著急，夫人說等您生辰一過就走。”
那也沒多久了。
“那你回去告訴娘，我身子不好，今年就不要操辦了。請程秋過來唱戲，一家子在一起吃個飯就行。”
月見點頭，表示記住了。
她又說，“還有一件事兒，此次青葉也要跟著一起去。”
溫朗疑惑。
月見笑著解釋，“晗小姐念著青葉的手藝呢。”
溫朗笑起來，有身孕的人嘴都挺饞的。
自打青葉成親後，溫朗再未讓她近身伺候，她離開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但他沒忘記青葉跟合喜剛剛成親不久。
他問，“那青葉怎麽說？”
“青葉倒不想離開公子，不過伺候晗小姐幾個月，等孩子平安落地，趕著就回來了。”
溫朗頷首，“那你回府再拿些銀子給她做盤纏，揚州有什麽好的，特產什麽的，給我捎些回來。”
說到錢，賀玹主動插話，“用不著回府，直接從我庫房去取就成。”
主仆兩個齊刷刷盯著他，溫朗禮貌推辭，“這怎麽行？”
“有什麽不行的，你我不分彼此，我的府邸就是你的府邸，我的庫房自然也是你的。”
他直接打發月見，“出去找管家領銀子，你說多少就是多少，也不必來回我了。哦，對了，叫他直接給你一把庫房鑰匙，以後你們公子有需要，直接去拿就成。”
打發了月見，賀玹重新做回床邊。
溫朗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七玹，你打得好算盤！”
賀玹確實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沒想到溫朗腦子轉得這麽快？
很快，賀玹被打臉，因為溫朗的腦子白轉了。
“我說你怎麽把月見弄過來，原來是想讓她給你管家！”溫朗一副老母雞護崽的模樣，“月見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了，你不能白使喚她，更不許挖我墻角！”
“什麽挖墻角，你想到哪去了！”賀玹滿不高興地說，“說得好像我……”
賀玹陡然醒轉過來，看看溫朗，又想想月見。
真要論起來，青葉和月見兩個，從相貌到身段再到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她們又有一起長大的情分……保不齊是溫夫人給他備的房中人。
不成不成！
青葉好歹是嫁出去了，可還有月見呢!
明年溫朗就十八了……
賀玹腦中戰鼓雷鳴，必得把月見嫁出去了!
不過溫朗依賴她倆，視她們為心腹，得尋摸個好人家，而且還不能嫁得太遠。
賀玹快速撥弄腦子的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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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感杠杠的，賀玹極速動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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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急得不行，“您倒是說話啊，荀大夫！”
“哎呀，你急什麽！”
荀大夫來了脾氣，這是額外的工作！
“小公子是受驚過度，引發的高熱，不礙事！”
“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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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明日退了燒就好。”
賀玹看他這麽不著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紮稻草人呢！”
荀大夫已經開始收拾東西，“老夫閉著眼睛也能紮準，少見多怪！”
“不是，”賀玹摸了摸溫朗的額頭，“他還燒著呢！”
“且讓他燒著，他這個身體可用不了重藥，退了燒就好。哦，不過得虛弱幾日，天寒地凍的，別讓他出門吹風了。”荀大夫背著藥箱，晃晃悠悠出門，賀玹把他攔下，“可是荀大夫，他很難受，好歹讓他退了燒……”
“哎呀，他也不是就今日難受，以後難受的時候還多著呢！”
荀大夫也是第一次碰上這麽……有病的人，“老夫坦白告訴你，他已經藥石無醫，活一天算一天罷了。”
荀大夫走了，留下心慌的賀玹。
什麽藥石無醫？
溫朗的身體……不是見好了嘛！
怎會…藥石無醫？
事實證明，荀大夫是對的，溫朗第二天退了燒，而且如他所說，虛弱無力。
府上沒有多少婢女，賀玹幹脆上門把月見與青葉帶了過來。
有了她們兩個照顧，溫朗的狀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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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幹脆把她們兩個挖來，這樣溫朗就會一直留在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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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麽老是壞笑？
但溫朗實在沒力氣去追究，他喝完藥直接躺下睡了。
賀玹想起荀大夫的話，藥石無醫。
“為什麽藥石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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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大夫正彎腰在桌子底下撿東西，被他嚇了一跳，從地下撐起身體，腦袋又撞上藥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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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不明所以，“荀大夫啊。”
“對了，我是大夫，不是神仙！”荀大夫哼了一聲，“裏面都壞死了，你叫我怎麽救？依我看來，他早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祖上積德了，我看就不要強求了。”
賀玹咬牙，“你才該死，你這個死老頭，自己沒本事救人。我看外祖父就是讓你給治死的！”
荀大夫氣得直哆嗦，拿手指著他，“你你你……你，當初你中了蠍毒，性命垂危，是誰日夜守在你床頭，是誰救你性命！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我大難不死那是我命好。”
賀玹摸著懷裏的那把精巧的匕首，是當初溫朗送他眾多物件中的一個。
這把哄孩子玩的匕首，在那個雨夜刺死了一條毒蠍。
賀玹悶悶不樂，反覆摩挲著匕首。
荀大夫嘆了一口氣，“七皇子，你是最聰明的，也是最豁達的。豈能不知生死有命，半點不由人呢！若是老夫真能起死回生，也不會因著曹帥身亡而悔恨終身，一夜白頭了！如今老夫能做的也只是讓小公子餘下的日子好過一些。”
賀玹目有精光，沈聲道，“什麽生死有命不由人，我不信那個！”
……
溫朗受了驚嚇，睡也睡不踏實。
他淺眠了片刻，就不受控制地從夢境裏醒來。
他一睜眼，瞧見賀玹趴在床邊上睡得正香，正詫異呢，月見輕聲端了茶水給他。
主仆兩用眼神無聲交流，得知賀玹一直守著他，心裏說不出的開心。
好似泡進了蜜罐子，渾身上下都泛著甜味。
“青葉呢？”溫朗用氣音問。
月見笑了一下，用氣音回他，“早上您說想喝土雞湯，青葉在竈頭盯著呢。”
溫朗眼前一亮，忍不住喉頭一滾。
月見失笑，“還有一件喜事。”
？
溫朗附耳過去，月見輕聲說，“晗小姐有了身孕！”
“真的！”
他一嗓子叫出了聲，將賀玹給驚醒了。
賀玹一睜眼瞧見他們兩個貼在一起咬耳朵，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們主仆兩個背著我說什麽悄悄話？”
月見於是又說了一遍晗小姐有孕的喜訊。
溫朗笑出了聲，“我要當舅舅了。”
“還早著呢，才一個多月。”
月見又說，“姑爺也歡喜，不過他要出一趟遠門，所以匆匆來信請咱們夫人過去看顧。”
溫琇瑩要去揚州，意味著他們又要分開了。
“姐姐有孕，母親肯定放心不下，定了何時啟程？”
月見說，“有李嬤嬤照顧晗小姐，倒也不著急，夫人說等您生辰一過就走。”
那也沒多久了。
“那你回去告訴娘，我身子不好，今年就不要操辦了。請程秋過來唱戲，一家子在一起吃個飯就行。”
月見點頭，表示記住了。
她又說，“還有一件事兒，此次青葉也要跟著一起去。”
溫朗疑惑。
月見笑著解釋，“晗小姐念著青葉的手藝呢。”
溫朗笑起來，有身孕的人嘴都挺饞的。
自打青葉成親後，溫朗再未讓她近身伺候，她離開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但他沒忘記青葉跟合喜剛剛成親不久。
他問，“那青葉怎麽說？”
“青葉倒不想離開公子，不過伺候晗小姐幾個月，等孩子平安落地，趕著就回來了。”
溫朗頷首，“那你回府再拿些銀子給她做盤纏，揚州有什麽好的，特產什麽的，給我捎些回來。”
說到錢，賀玹主動插話，“用不著回府，直接從我庫房去取就成。”
主仆兩個齊刷刷盯著他，溫朗禮貌推辭，“這怎麽行？”
“有什麽不行的，你我不分彼此，我的府邸就是你的府邸，我的庫房自然也是你的。”
他直接打發月見，“出去找管家領銀子，你說多少就是多少，也不必來回我了。哦，對了，叫他直接給你一把庫房鑰匙，以後你們公子有需要，直接去拿就成。”
打發了月見，賀玹重新做回床邊。
溫朗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七玹，你打得好算盤！”
賀玹確實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沒想到溫朗腦子轉得這麽快？
很快，賀玹被打臉，因為溫朗的腦子白轉了。
“我說你怎麽把月見弄過來，原來是想讓她給你管家！”溫朗一副老母雞護崽的模樣，“月見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了，你不能白使喚她，更不許挖我墻角！”
“什麽挖墻角，你想到哪去了！”賀玹滿不高興地說，“說得好像我……”
賀玹陡然醒轉過來，看看溫朗，又想想月見。
真要論起來，青葉和月見兩個，從相貌到身段再到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她們又有一起長大的情分……保不齊是溫夫人給他備的房中人。
不成不成！
青葉好歹是嫁出去了，可還有月見呢!
明年溫朗就十八了……
賀玹腦中戰鼓雷鳴，必得把月見嫁出去了!
不過溫朗依賴她倆，視她們為心腹，得尋摸個好人家，而且還不能嫁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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