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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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輪椅
可惜事與願違，直到溫琇瑩回京前，溫朗仍然不能下地。
溫琇瑩回府後，不見溫朗，心中生了懷疑。
雖然宮裏消息瞞得好，但溫琇瑩敏感察覺到溫朗的病不同尋常。
趁著青葉回府，溫琇瑩逼問之下，得知溫朗接二連三中毒、腿傷，一時心痛不已。
“朗兒的性子，我知道，未免我憂心，但凡有一絲力氣也要回來看我，好使我安心。如今我回府卻不見他，定然是病得太重！”
溫琇瑩也沒想到自己離開未滿一年，溫朗竟然病得起不來床。
“自下山以後，再如何病重，也不至如此！”
溫琇瑩痛心難忍，又聞馮道人仙逝一事，頓感焦心。
她並非不關心朝政之人，敏感從中發現一絲端倪。
四皇子落馬，大皇子幽靜王府，二皇子藏拙不出。
偏偏節骨眼上，五皇子展露頭角，而皇上轉了心思，讓七皇子轉而北上契丹……
作為一個母親，她憂心兒子，不顧一切想沖進宮把孩子接出來自己照顧。
可作為溫氏女，焉能不為溫氏著想。
皇上寵愛溫朗世人皆知，生母卻大張旗鼓將溫朗帶病接回……要天下人如何看待皇上呢？
思來想去，她放棄了接回溫朗的想法，決定進宮探望。
她一片慈心，林冉之也不好勸她，又恐她進宮引來閑言閑語，於是陪著她一起進宮探望溫朗。
自溫朗病後，林冉之入宮請見多次。
她作為命婦，不便在皇上寢宮多留，因而只匆匆一見。
溫朗得見母親，又想又怕，生怕自己累母親傷心。
他怯怯地喊，“見過母親，舅媽。”
母子兩都瘦了。
溫琇瑩操持溫意大小事，清瘦了些。
溫朗則是被病痛折磨，一張臉白裏泛著青。
溫琇瑩淺喘了一口氣，上前掀被查看他的腿傷。
“母親…”溫朗大驚失色，他的腿那麽恐怖，若讓母親看見……
溫柔的溫琇瑩此時十分固執，“讓娘看看！”
溫朗拗不過她，只得松手任她查看。
原本潔白的大腿上，裹了幾圈白布，依稀透出暗紅色。
溫琇瑩鼻子一酸，登時眼裏噙滿眼淚。
傷在兒身，痛在娘心。
林冉之也跟著落淚，“月見，瓊華的腿傷如何？”
月見忙說，“回二位夫人，公子腿上缺了一塊……”
溫朗瞪她一眼，不許她說，月見旋即噤聲。
溫琇瑩瞧見他的動作，拭淚道，“不用瞪她，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你傷得多重！難道現在還不讓我知道你的傷勢？”
“母親，舅媽，我真的沒事，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
“好端端地，怎麽下不了地！”
林冉之見溫琇瑩著急，忙讓月見說。
月見哭著說，“本想著夫人回京，要回府的。沒想到前段時日，公子的患處起了炎癥，接連燒了幾日。夫人回來前幾天，太醫為公子……剔除腐肉……因此動不得。”
兩人皆是一驚。
溫琇瑩捂著心口，暗暗垂淚。
林冉之急道，“剔除腐肉，如此嚴重！你們怎不回府知會一聲，這不是要我命嗎？”
月見道，“皇上有令，不叫驚動的。”
溫朗剔除腐肉那會，溫朗的痛喊聲，月見至今回想起猶覺驚心。
溫琇瑩更是痛心斷腸，她無聲流了一會眼淚，才漸漸平緩心緒。
“中毒一事我已清楚，你的腿傷又是從何而來？”
見溫朗面露猶豫，林冉之補充一句，“瓊華，別再瞞我們！”
溫朗只得折中說，“不敢欺瞞娘和舅媽，四皇子遭難痛不欲生，兒子實在難受。聽聞太醫研究出古方，兒子聽說古籍有寫，用……人肉入藥能有奇效……因此……故而……”
“愚昧無知！”
溫琇瑩沒想到是這樣無知的理由。
“書中所錄不得全信，何況是此等無稽之言？若是以人肉為藥可以救人，娘早就剜肉救你，何至於你羸弱十多年。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如此隨意傷害自己，跟割我的肉有什麽分別！更遑論你偏聽偏信，如此不知分辨，枉費我教導多年！”
溫琇瑩頭次對他疾言厲色，溫朗慌張不已，連忙請罪。
“兒子知錯，母親……我以後再不如此，娘別生氣…對不起！”
溫朗急得落淚，起身去拉著溫琇瑩求饒，沒想到扯痛傷處，登時痛得滿頭大汗。
林冉之忙按住他，“好孩子，你娘也是一時著急，不會真生你的氣。快別亂動，當心傷口！”
溫琇瑩亦是不忍，緩緩地說，“我知你與眾皇子親厚，一時著急救人。”
她嘆了一口氣，“說句不忍聽的，人各有命，若要救人也得顧念自身，顧念親人。你若有個萬一，娘可怎麽活呀。”
溫朗淚如泉湧，“娘，兒子知錯了。”
溫琇瑩拿帕子輕輕擦去他的眼淚。
月見已喚了太醫來。
拆開紗布，眼見患處猙獰，肉流如註。
眾人皆是心如刀割，再沒有埋怨的話。
盡管傷心，可鐘晗婚事近在眼前，不日鐘晗也要回京待嫁。手心手背都是肉，溫琇瑩只得打起精神為女兒操持婚事。
溫朗安生在宮裏養到五月，總算能下地出門。
出門第一件事，他先去看了同在病中的賀琢。
溫朗養病期間十分掛念他。未免賀琢急於求成，還特地寫了信去勸他：傷筋動骨三百天，一定要好好養護。聽從醫囑，不要心急，以免落下病根。
畢竟賀琢不如溫朗，久病臥床呆慣了。
之前賀玠來時，也說賀琢不喜臥床，神情怏怏。溫朗思索良久，以拙劣的畫技手繪出輪椅的圖像，讓賀玠找工匠們打造一個輪椅出來。
正好打造好，溫朗推著過去。
他先給賀琢餵了藥，賀琢帶著一些苦笑，“以往都是我餵你，現在也反過來了。”
話語裏仍然飽含失落。
溫朗打趣道，“你不是嫌自己累，想好好躺一躺。你看，好好歇著，你又不高興了？”
賀琢淺笑，“你也不怕招我傷心？”
“怕什麽？我現在可不怕你，你就是不高興想打我，我擡腳就跑了。哈哈，若是想揍我，你就好好喝藥，乖乖休息，等身體都恢覆好了，再練習走路，千萬不要操之過急。”
賀琢先是淺笑，轉而眼神暗淡下來。
“我只怕……太醫說我的骨頭恢覆得不錯，讓我先嘗試動一動，可是我的腿……一點都動彈不得。”
賀琢眼中有淚，“太醫們都說我還能再站起來，瓊華，可是我好怕……”
溫朗聽他這樣說，眼睛一熱就想哭。
好容易壓住了，才笑著說，“以前你總說我，什麽感傷啊，眼淚多，換到你自己身上就不覺得了！我看道理你都懂，做起來可難了。”
“是，你說得對，我也陷入身在此山中的困境了。”
賀琢在內心鞭撻了自己，不得顧影自憐。
他還記掛著溫朗的患處，擡頭問他，“你的腿如何了？方才我看你走路有些不穩當，沒事吧？”
溫朗的右腿少了一塊肉，結了疤，大腿上凹了一塊，十分醜陋。
“都好了，只是動起來還是會有點痛。我一向怕痛，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朗的腿傷跟賀琢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溫朗也不願他憂心自己，轉而讓人把輪椅搬進來給賀琢看。
“你瞧，這是司工局特意給你打造的輪椅。“
賀琢看輪椅的樣子，笑著說，“好像孔明先生的三輪車。”
確實有點像。
孔明先生發明了四種車，三輪車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二哥來看我，說起想給你做一個便於出行的孔明車。我於是畫了這個，二皇子便拿去給司工局做了。”
一句話暴露是溫朗所為。
賀琢柔情一笑。
他們想到一處去了。
“正好今日陽光不錯，若是躺著無聊，不如我推你出去走走？”
賀琢臉色一變，他心底裏十分抗拒自己動不了，得讓人抱來背去。
溫朗勸了又勸，哄了又哄。
賀琢不忍推辭，但不肯讓人抱他，非得要自己撐著床板，坐到輪椅上。
他一貫驕傲，不願被人瞧見脆弱的樣子。陡然失腿，沒有性格大變，暴躁易怒已是勝於大半人了。
因此溫朗沒勸他。
頭一次自己上輪椅，賀琢用盡全力才在溫朗的幫助下，將自己搬上輪椅。
輪子由純鐵打造，整個輪椅很重，自然穩固非常。
賀琢累得滿頭大汗，長嘆一口氣，忍不住撫摸自己的腿。
溫朗旋即說，“四哥，能幫助你再站起來的，只有你自己！千萬不要灰心，等你好了多覆健…從坐輪椅到被人扶著慢慢走，多練習總會好的！”
賀琢頷首，“一時遭難，才知你心性堅韌。”
溫朗推他出門，看著門檻面色一紅。
忘了有門檻這茬了。
“來人！”
四個內侍上前，擡著輪椅出門。
古代門檻越高地位越尊貴。
溫朗不明白為何要做此規定。他想著未免賀琢以後出行困難，一會去求一求皇上恩典，或是單獨為他開個小門也好。
五月裏，禦花園的花開得正嬌艷。
綠樹繁花，陽光和煦。
溫朗推著賀琢在蝴蝶從中穿過，他兩個大病初愈，此情此景令他們心情舒暢了許多。
沈棠初擔心賀琢，命人好生看顧。這會子就有一個小宮女去向沈棠初身邊的彩屏姑姑報信，彩屏滿臉帶笑地告知沈棠初。
“啟稟皇後娘娘，適才溫三公子帶著輪椅去探望四皇子，這會溫三公子推著四皇子在禦花園曬太陽呢！”
沈棠初念了一聲佛號，滿臉喜色。
“自他受傷以後總是悶悶不樂，我幾次讓人擡著他去園子裏看看，他就是不樂意。這下可好了，總算願意出門了！”沈棠初問，“是之前司工局做的……叫輪椅嗎？”
彩屏點頭，“是，溫三公子真有心。想是二皇子怕四皇子不願用輪椅，才叫溫三公子送去，四皇子真聽溫三公子的。”
“瓊華如此為他，自當感念。”
彩屏點頭，“是啊，有溫三公子陪著，皇後娘娘不必憂心了！”
沈棠初淺皺起眉，“且不能安心呢！派人告知介兒一聲，叫他少進宮，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緊！他前途似錦，他弟弟才能安好，我才能放心。”
彩屏道了是，遂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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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回府後，不見溫朗，心中生了懷疑。
雖然宮裏消息瞞得好，但溫琇瑩敏感察覺到溫朗的病不同尋常。
趁著青葉回府，溫琇瑩逼問之下，得知溫朗接二連三中毒、腿傷，一時心痛不已。
“朗兒的性子，我知道，未免我憂心，但凡有一絲力氣也要回來看我，好使我安心。如今我回府卻不見他，定然是病得太重！”
溫琇瑩也沒想到自己離開未滿一年，溫朗竟然病得起不來床。
“自下山以後，再如何病重，也不至如此！”
溫琇瑩痛心難忍，又聞馮道人仙逝一事，頓感焦心。
她並非不關心朝政之人，敏感從中發現一絲端倪。
四皇子落馬，大皇子幽靜王府，二皇子藏拙不出。
偏偏節骨眼上，五皇子展露頭角，而皇上轉了心思，讓七皇子轉而北上契丹……
作為一個母親，她憂心兒子，不顧一切想沖進宮把孩子接出來自己照顧。
可作為溫氏女，焉能不為溫氏著想。
皇上寵愛溫朗世人皆知，生母卻大張旗鼓將溫朗帶病接回……要天下人如何看待皇上呢？
思來想去，她放棄了接回溫朗的想法，決定進宮探望。
她一片慈心，林冉之也不好勸她，又恐她進宮引來閑言閑語，於是陪著她一起進宮探望溫朗。
自溫朗病後，林冉之入宮請見多次。
她作為命婦，不便在皇上寢宮多留，因而只匆匆一見。
溫朗得見母親，又想又怕，生怕自己累母親傷心。
他怯怯地喊，“見過母親，舅媽。”
母子兩都瘦了。
溫琇瑩操持溫意大小事，清瘦了些。
溫朗則是被病痛折磨，一張臉白裏泛著青。
溫琇瑩淺喘了一口氣，上前掀被查看他的腿傷。
“母親…”溫朗大驚失色，他的腿那麽恐怖，若讓母親看見……
溫柔的溫琇瑩此時十分固執，“讓娘看看！”
溫朗拗不過她，只得松手任她查看。
原本潔白的大腿上，裹了幾圈白布，依稀透出暗紅色。
溫琇瑩鼻子一酸，登時眼裏噙滿眼淚。
傷在兒身，痛在娘心。
林冉之也跟著落淚，“月見，瓊華的腿傷如何？”
月見忙說，“回二位夫人，公子腿上缺了一塊……”
溫朗瞪她一眼，不許她說，月見旋即噤聲。
溫琇瑩瞧見他的動作，拭淚道，“不用瞪她，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你傷得多重！難道現在還不讓我知道你的傷勢？”
“母親，舅媽，我真的沒事，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
“好端端地，怎麽下不了地！”
林冉之見溫琇瑩著急，忙讓月見說。
月見哭著說，“本想著夫人回京，要回府的。沒想到前段時日，公子的患處起了炎癥，接連燒了幾日。夫人回來前幾天，太醫為公子……剔除腐肉……因此動不得。”
兩人皆是一驚。
溫琇瑩捂著心口，暗暗垂淚。
林冉之急道，“剔除腐肉，如此嚴重！你們怎不回府知會一聲，這不是要我命嗎？”
月見道，“皇上有令，不叫驚動的。”
溫朗剔除腐肉那會，溫朗的痛喊聲，月見至今回想起猶覺驚心。
溫琇瑩更是痛心斷腸，她無聲流了一會眼淚，才漸漸平緩心緒。
“中毒一事我已清楚，你的腿傷又是從何而來？”
見溫朗面露猶豫，林冉之補充一句，“瓊華，別再瞞我們！”
溫朗只得折中說，“不敢欺瞞娘和舅媽，四皇子遭難痛不欲生，兒子實在難受。聽聞太醫研究出古方，兒子聽說古籍有寫，用……人肉入藥能有奇效……因此……故而……”
“愚昧無知！”
溫琇瑩沒想到是這樣無知的理由。
“書中所錄不得全信，何況是此等無稽之言？若是以人肉為藥可以救人，娘早就剜肉救你，何至於你羸弱十多年。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如此隨意傷害自己，跟割我的肉有什麽分別！更遑論你偏聽偏信，如此不知分辨，枉費我教導多年！”
溫琇瑩頭次對他疾言厲色，溫朗慌張不已，連忙請罪。
“兒子知錯，母親……我以後再不如此，娘別生氣…對不起！”
溫朗急得落淚，起身去拉著溫琇瑩求饒，沒想到扯痛傷處，登時痛得滿頭大汗。
林冉之忙按住他，“好孩子，你娘也是一時著急，不會真生你的氣。快別亂動，當心傷口！”
溫琇瑩亦是不忍，緩緩地說，“我知你與眾皇子親厚，一時著急救人。”
她嘆了一口氣，“說句不忍聽的，人各有命，若要救人也得顧念自身，顧念親人。你若有個萬一，娘可怎麽活呀。”
溫朗淚如泉湧，“娘，兒子知錯了。”
溫琇瑩拿帕子輕輕擦去他的眼淚。
月見已喚了太醫來。
拆開紗布，眼見患處猙獰，肉流如註。
眾人皆是心如刀割，再沒有埋怨的話。
盡管傷心，可鐘晗婚事近在眼前，不日鐘晗也要回京待嫁。手心手背都是肉，溫琇瑩只得打起精神為女兒操持婚事。
溫朗安生在宮裏養到五月，總算能下地出門。
出門第一件事，他先去看了同在病中的賀琢。
溫朗養病期間十分掛念他。未免賀琢急於求成，還特地寫了信去勸他：傷筋動骨三百天，一定要好好養護。聽從醫囑，不要心急，以免落下病根。
畢竟賀琢不如溫朗，久病臥床呆慣了。
之前賀玠來時，也說賀琢不喜臥床，神情怏怏。溫朗思索良久，以拙劣的畫技手繪出輪椅的圖像，讓賀玠找工匠們打造一個輪椅出來。
正好打造好，溫朗推著過去。
他先給賀琢餵了藥，賀琢帶著一些苦笑，“以往都是我餵你，現在也反過來了。”
話語裏仍然飽含失落。
溫朗打趣道，“你不是嫌自己累，想好好躺一躺。你看，好好歇著，你又不高興了？”
賀琢淺笑，“你也不怕招我傷心？”
“怕什麽？我現在可不怕你，你就是不高興想打我，我擡腳就跑了。哈哈，若是想揍我，你就好好喝藥，乖乖休息，等身體都恢覆好了，再練習走路，千萬不要操之過急。”
賀琢先是淺笑，轉而眼神暗淡下來。
“我只怕……太醫說我的骨頭恢覆得不錯，讓我先嘗試動一動，可是我的腿……一點都動彈不得。”
賀琢眼中有淚，“太醫們都說我還能再站起來，瓊華，可是我好怕……”
溫朗聽他這樣說，眼睛一熱就想哭。
好容易壓住了，才笑著說，“以前你總說我，什麽感傷啊，眼淚多，換到你自己身上就不覺得了！我看道理你都懂，做起來可難了。”
“是，你說得對，我也陷入身在此山中的困境了。”
賀琢在內心鞭撻了自己，不得顧影自憐。
他還記掛著溫朗的患處，擡頭問他，“你的腿如何了？方才我看你走路有些不穩當，沒事吧？”
溫朗的右腿少了一塊肉，結了疤，大腿上凹了一塊，十分醜陋。
“都好了，只是動起來還是會有點痛。我一向怕痛，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朗的腿傷跟賀琢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溫朗也不願他憂心自己，轉而讓人把輪椅搬進來給賀琢看。
“你瞧，這是司工局特意給你打造的輪椅。“
賀琢看輪椅的樣子，笑著說，“好像孔明先生的三輪車。”
確實有點像。
孔明先生發明了四種車，三輪車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二哥來看我，說起想給你做一個便於出行的孔明車。我於是畫了這個，二皇子便拿去給司工局做了。”
一句話暴露是溫朗所為。
賀琢柔情一笑。
他們想到一處去了。
“正好今日陽光不錯，若是躺著無聊，不如我推你出去走走？”
賀琢臉色一變，他心底裏十分抗拒自己動不了，得讓人抱來背去。
溫朗勸了又勸，哄了又哄。
賀琢不忍推辭，但不肯讓人抱他，非得要自己撐著床板，坐到輪椅上。
他一貫驕傲，不願被人瞧見脆弱的樣子。陡然失腿，沒有性格大變，暴躁易怒已是勝於大半人了。
因此溫朗沒勸他。
頭一次自己上輪椅，賀琢用盡全力才在溫朗的幫助下，將自己搬上輪椅。
輪子由純鐵打造，整個輪椅很重，自然穩固非常。
賀琢累得滿頭大汗，長嘆一口氣，忍不住撫摸自己的腿。
溫朗旋即說，“四哥，能幫助你再站起來的，只有你自己！千萬不要灰心，等你好了多覆健…從坐輪椅到被人扶著慢慢走，多練習總會好的！”
賀琢頷首，“一時遭難，才知你心性堅韌。”
溫朗推他出門，看著門檻面色一紅。
忘了有門檻這茬了。
“來人！”
四個內侍上前，擡著輪椅出門。
古代門檻越高地位越尊貴。
溫朗不明白為何要做此規定。他想著未免賀琢以後出行困難，一會去求一求皇上恩典，或是單獨為他開個小門也好。
五月裏，禦花園的花開得正嬌艷。
綠樹繁花，陽光和煦。
溫朗推著賀琢在蝴蝶從中穿過，他兩個大病初愈，此情此景令他們心情舒暢了許多。
沈棠初擔心賀琢，命人好生看顧。這會子就有一個小宮女去向沈棠初身邊的彩屏姑姑報信，彩屏滿臉帶笑地告知沈棠初。
“啟稟皇後娘娘，適才溫三公子帶著輪椅去探望四皇子，這會溫三公子推著四皇子在禦花園曬太陽呢！”
沈棠初念了一聲佛號，滿臉喜色。
“自他受傷以後總是悶悶不樂，我幾次讓人擡著他去園子裏看看，他就是不樂意。這下可好了，總算願意出門了！”沈棠初問，“是之前司工局做的……叫輪椅嗎？”
彩屏點頭，“是，溫三公子真有心。想是二皇子怕四皇子不願用輪椅，才叫溫三公子送去，四皇子真聽溫三公子的。”
“瓊華如此為他，自當感念。”
彩屏點頭，“是啊，有溫三公子陪著，皇後娘娘不必憂心了！”
沈棠初淺皺起眉，“且不能安心呢！派人告知介兒一聲，叫他少進宮，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緊！他前途似錦，他弟弟才能安好，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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