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善心試煉

關燈
第94章 善心試煉

溫朗在宮裏陪了賀琢幾日,才出宮回府。

沒想到在家聽聞馮道人仙逝一事,他們有師徒之誼,卻不想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鐘晗笑著說,“弟弟不必傷心,馮仙師年過九十,高壽之人。聽說是得了仙人指點,又被追封為國師,說不準馮仙師在天上當神仙呢!”

溫朗隨之一笑,轉而打趣她手上的繡品,“姐姐,你這個鴛鴦繡得真不錯,梁家哥哥我之前也見過,跟姐姐真想配。”

鐘晗面上一紅,嗔道,“哎呀,你這人,別在我這渾,快回去歇著吧!”

她害羞趕人,溫朗笑著拱手離去。

馮道人高壽,九十多歲算喜喪,溫朗也沒有多想。

不過他還是找了日子上山去祭拜先師。

馮道人從前的住所重新修繕一番,供奉馮道人,再無往昔痕跡。

自赤明殿拜完師傅牌位,溫朗瞧見是觀主的弟子們在一旁,卻不見小師兄。

他問觀主,“怎不見我小師兄呢?”

觀主道,“馮師兄在夢中得仙人指點,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便讓門下弟子下山雲游,各自求道。”

“原來如此。”

溫朗拱手,下山回城。

合喜扶著他,月見與青葉跟在身後,一行人說說笑笑。

說起鐘曉任大理寺少卿,同沈確一起破了不少奇案。

溫朗根本都不知道這些。

“哥哥成了大理寺少卿?同沈小侯爺一起?”

合喜以為他擔心鐘曉會被沈確欺負,便說,“公子不必擔心,雖說兩人共事,日日相見。好在鐘公子為上官,料想沈小侯爺不會欺負二公子去。”

溫朗冷笑,欺負鐘曉,給他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呢!

“何況之前四皇子落馬,沈小侯爺和鐘公子在外查案,他回來以後聞聽此事。您在宮裏不知道,沈小侯爺鬧了好大的脾氣。”

溫朗一驚,隱隱猜到,“不會……他去找大皇子麻煩了吧?”

合喜點頭,“可不是!好在禁軍們把他給攔了下來,為此還被皇上杖責了三十。”

“三十!”

溫朗忍不住捂住屁股,“該!他真欠揍,皇上下令幽靜大皇子,他還敢打上門去。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他這麽沒腦子!”

三人失笑。

月見說,“沈小侯爺就是那副炮仗性子,一點就炸的。”

“是了,他就是那樣張揚的。”

四人在半山腰雨亭裏歇了會腳,用了茶點再下山上馬車回城。

溫朗的腿長起肉,癢得很。他一伸手去抓就被月見打手,一伸手就被抓。

一來二去,月見有些煩了。

“公子,少不得說您兩句。長肉發癢是常理,嫩肉哪裏經得住您一抓啊!一會兒又要叫痛!”

溫朗委屈至極,“真的好癢。”

青葉笑著遞上糕點,“公子,吃些東西轉移下註意力,或許就不覺得癢了。”

溫朗掀開車簾看街景,以期轉移註意力。

沒想到街道翻修,馬車轉了方向,從烏木巷後巷駛過。

忽的溫朗瞧見巷口拐角處有一卷草席,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半倚靠在墻上。

似是重病纏身,在此等死的。

“停車!”

合喜在外跟王照坐在一起,聞聲王照勒馬。

合喜掀簾問溫朗,“公子,怎麽了?”

溫朗指著墻根下那人,“瞧著像是得病了,把他送去安濟坊吧。”

長汗歷經兩朝戰亂,有大量孤兒、老人。

賀承旭仁政。在民間設慈幼局、居養院和安濟坊,分別養育幼兒,贍養孤寡老人,安置流民,還有漏澤園收殮無主屍體,集中進行埋葬。

合喜道,“是,公子。年前皇上頒布詔令,未免長汗形成倦懶之風,如今進安濟坊的條件越發嚴格。”

這人青天白日在墻根下等死,大約安濟坊是進不去的。

溫朗把自己的披風遞給合喜,“好歹是一條命,送他去醫館。”

合喜明白了。

那人聽見有人靠近,費力睜眼去看。

合喜笑著說,“算你運氣好,街上修路我們才走了這條,我們公子心好,一會兒我叫人送你去醫館。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

他將溫朗的披風蓋在那人身上。合喜覺得頗為眼熟,便將那人頭發扒開一看,心裏哎喲一聲,又回去告知溫朗。

“公子,是翠屏館的小倌叫玉奴的。”

溫朗一驚,玉奴他是記得的,相貌生得極好。

他連忙下車去確認,果真是玉奴。

玉奴氣息奄奄,認出了溫朗,徒勞張嘴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這是怎麽了?”

一個相熟的人,轉眼成了這副模樣。

溫朗可憐他,急道,“玉奴,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玉奴喉嚨受了傷,說不出話,哀傷地流下一行淚。

合喜叫來兩個閑漢,把玉奴送去醫館了。

溫朗嘆氣,“他不是翠屏館的頭牌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說話間,溫朗想到當初在翠屏館爭搶玉奴的兩個紈絝,讓合喜探查一下。

合喜認得的人多,沒兩天就將事情查清楚了。

那天晚上,溫朗給了老鴇銀子,叫玉奴休息一夜,她居然陽奉陰違,當夜將人送去了李輔仁的別院。

合喜說,“玉奴生得好,李公子很是喜歡,沒多久就給他贖身,養在別院裏。當時王公子也看中玉奴,趁著玉奴外出之時,將他搶回去……後來兩人鬧起來,就都知道了。玉奴被送回以後,李輔仁變著法折騰他,李夫人也不喜歡他,夫妻兩人常常折磨他。”

“李輔仁不是喜歡他嗎?怎麽由著李夫人折磨?”

此話一出,合喜也不知怎麽回答。

“李輔仁寵玉奴,只當他是個好看的玩意。他性格暴戾,床事上又愛些花樣,玉奴受了不少苦,得了重病還剩一口氣給裹了席子丟出來。”

溫朗怒目,“他怎麽敢這樣草菅人命!”

“玉奴是賤籍,又是小倌……李輔仁買了他,就是主子的奴才,在李府面前什麽也不是。”

合喜說得直白,溫朗語塞。

青葉說,“雖說皇上有令,不得私自打殺奴隸。不過主子們動起手來,哪有度?我們落到溫府可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別的府裏哪能沒幾個被打死的下人。死了還輕松一床草席拖出去埋了,若是剩一口氣的被丟到亂葬崗,也只能睜眼等死的份。”

溫朗一時被她的話擊碎了。

前世修來的福分?

今世做奴才?

“皇宮裏也沒有責打內侍的…”溫朗止住話頭,不是沒有,說不準是他不知道。

溫朗嘆氣。

古代社會艱難,封建制度吃人不吐骨頭。

自己也是封建社會下的受益者,心安理得地受眾人伺候,實在無顏批判別人。

“他沒事吧?”

合喜搖頭,“只是得休養一陣子。”

“那你打點著,也叫他往好吃好,出了虎狼窩了。”溫朗想了想,“我救他想必也被人瞧見了,你拿了我的拜帖去找……”

溫朗遲疑,自己出面多有不妥。

未免橫生枝節,溫朗手書一封遞給合喜,“親自送到沈小侯爺手上,我要說的都在信裏。”

打發了合喜出去,溫朗還有些臉熱。

沈確當著鐘曉收到信,一臉莫名。

“溫瓊華給我的?”

周漾說,“溫三公子身邊的合喜親自送來的,他說一定要親手送到您手上……”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鐘曉,“屬下再三擔保,才肯給我。”

沈確忍俊不禁,轉而拿著信對鐘曉招搖,“這個合喜倒是可造之才,可惜跟了你弟弟。”

鐘曉兀自看書。

沈確奇道,“往日提了你弟弟,你總要跳腳,今日怎麽這麽坐得住?”

“你愛爭口舌之快,我又不是不知道。”

鐘曉翻到下一頁,沈確搖著信,“你不想知道你弟弟寫信給我做什麽?”

鐘曉眼神一頓,“非禮勿視。瓊華給你的信,我不該看。”

“你不該看,那鐘大人想知道嗎?”

“我說想,你就願意給我看?”

沈確把信遞到他面前,“鐘大人有命,下官自然遵從。”

鐘曉斜他一眼,手下意識去拿信,沈確往回一收,令他抓了個空。

“哈哈哈。”

沈確得意洋洋地拿著信坐到另一邊,還故意大幅度拆信。

“哎呀,讓我看看弟弟寫了些什麽給我。”

沈確展信,一目十行。

看完信,沈確被逗得前仰後合,拍案道,“好會順竿子爬的小子!”

信上寫:

沈小侯爺,我哥哥天姿毓琇,你若想配得上他,當我姐夫得經過我的試煉!

第一樁考驗你的善心。

狐朋狗友,近墨者黑。李家公子行為不端,輕賤人命,如果我哥哥知道定然不能容忍,也不會願意你與他再來往!

孩童之語令沈確發笑,笑完他把周漾叫進來,在他耳邊如此這般吩咐了幾句。

周漾領命去了。

沈確瞧鐘曉生悶氣,裝模作樣地把信紙折起來,放回信封裏。

“生氣了?”

鐘曉不理他。

沈確彎身歪頭去看他,“真惱了?”

鐘曉仍不理他!

沈確佯怒,“脾性真大!”他把信丟在鐘曉手邊,“自己看吧,事先說明,我跟你弟弟清清白白。”說完,他轉頭大步跨出門。

君子有禮……但事關溫朗,還是確認一下為妙。

鐘曉見他出去了,放下書,拿起信封。

一展開,居然是一幅男子和合圖!

沈確在門外探出半個腦袋,看鐘曉氣到發紅的臉蛋,揶揄道,“非禮勿視啊,鐘大人。”

鐘曉怒而起身,猛的將信紙丟到他臉上,“沈確!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不知廉恥!”說完鐘曉怒氣沖沖地走了。

沈確在身後扯著嗓子喊了幾聲,“鐘大人,鐘大人!鐘大人好走啊!”

周漾抱劍站在一旁,未雨綢繆,“小侯爺總這麽逗鐘大人,萬一鐘大人真惱了,日後再也不來了……”

沈確白他一眼,周漾訕訕低頭。

他自己在屋下站了一會,方道,“行了,下回我不逗他就是。倒不是怕他,他可翻不出我的手心!不過他是個犟驢,不解風情。”

周漾偷笑,旋即送上一個馬屁,“小侯爺大度。”

沈確理了理衣裳,將溫朗的信遞給他看,“得了,那李輔仁哪裏惹了溫瓊華?”

方才沈確只讓他備好馬車,並沒囑咐別的。

周漾看了信忍俊不禁,“溫三公子真是個妙人呢!小侯爺,馬車都備好了!”

“什麽妙人!他這是把我當成他的手下了!”

沈確收回信,“李輔仁在我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一個,我懶得費功夫查他。”

他又找來一個下人,“我要去金明樓聽戲,去請李輔仁過來說話。”

弟弟頭一回求我,怎麽也得辦好了!

--------------------

沈確總在花樣作死的邊緣上,來回試探。

(有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我當時存稿了四十萬,然後就慢慢更,現在感覺要繼續寫了……但是太久沒寫了……我把後面的劇情忘記了,好多伏筆全忘了……害羞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