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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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蝴蝶效應
溫朗尚未痊愈，接連食用千金丸透支體力，又少了一年壽命，皮肉也受苦。他一倒下，幾乎在生死邊緣游走徘徊，身邊半刻離不得人。
沈棠初在賀琢房裏又加了一張床，方便照顧賀琢與溫朗。
賀承旭趕來時，聽聞賀琢的身體正在康覆，也許有再站起來的機會。
不過要恢覆原本的樣子，不大可能。
瓊華中毒後，身子還沒有好，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尤其是他腿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賀承旭敏感地察覺到溫朗帶來的藥有問題，帝後私下交流一番。靈藥事關重大，又涉及溫朗，兩人決定封鎖消息，各自嚴令相關人員的嘴，將此事暫且按下，私下暗查。
溫朗不省人事，栽倒在黑暗裏一天一夜，連賀琢都醒了，他猶在昏睡。
賀琢得知自己的病情好轉，或有再站起來的希望，想到溫朗不顧自身餵藥給他，登時潸然淚下。
自己雖遭大難，但能得溫朗如此相待，此生無憾。
沈棠初抹淚道，“聽見太醫所說了嗎？只要你好好休養，還能康覆！還望你珍重自身，切莫辜負瓊華一番苦心。”
世上有這麽多人掛念他，賀琢感動非常，內心也燃起一絲期望來。
“母後，我好餓。”
他肯吃東西，沈棠初喜極而泣，忙讓人拿來清粥，親自餵與他。
溫朗的病榻就在一旁，賀琢略撐起就能瞧見他。
“瓊華？如何了？”
沈棠初照實說，“為了給你求藥，他吃了不少千金丸，太醫說了且要睡呢。”
“他的腿怎麽傷的？”
兩個人同一屋檐下，太醫給溫朗上藥，賀琢自然能瞧見。
沈棠初眼神躲閃，轉而顧左右而言他。
賀琢覺察有異，“想是與我有關，母後，您不說，兒子會日夜懸心。”
道理沒錯。
沈棠初遂將人遣出去，看著賀琢一嘆，未語淚先流。
“瓊華真是個傻孩子！”
她將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告知賀琢。
賀琢聽後心情覆雜，手貼著胸口，那顆挽救他的藥，是由溫朗的血肉制成的。
“總以為他無心，原來心裏還有我。”
賀琢喃喃自語，“我自詡聰慧，還大言不慚要保護他，沒想到落得如此地步，倒連累他…如此為我…”賀琢捶床，盯著溫朗的睡顏，暗自生出決心。
沈棠初拿帕子給賀琢抹淚，一邊懺悔不已，“瓊華為了你，連命都能豁出去。這孩子至情至性……也不知從哪兒聽的偏方，好在真有效用。”
她再次叮囑道，“此藥來路不明，事關重大，千萬保密。若是旁人問起，就說是太醫妙手研制出宮廷秘藥。”
賀琢自然明白重要性，當即點頭。
沈棠初又說，“待你養好身子，母後陪著你走路，日日堅持，總有一天能再站起來。我兒鴻鵠之志，當不會被輕易擊垮。”
賀琢回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灰心喪志，頓感羞愧。
“是兒子不好，累母後憂心。兒子身有殘缺，自知與太子之位無緣，今後定會用心輔佐哥哥，扶保長汗。”
賀玠天資不如賀琢。
“母後不強求尊榮，只願你們安康順遂。”
安康順遂？
賀琢苦笑，“母後，我已遭難，他們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哥哥。我尚且如此，哥哥和母後又要如何自保？”
沈棠初說，“此事你父皇已有處置…”
賀琢搖頭，“沒這麽簡單。大哥的手段我清楚，他手底下有多少人我也知道，他的臂膀被我斬斷，哪有力量做出這麽大一個局來。最後還將自己搭了進去？”
“說得也是，母後氣糊塗了，一心在你身上，倒沒多想。”
沈棠初靜下心來深思，也覺得頗有蹊蹺。
不說別的，淑妃母家剛剛被發落，哪還能朝宮外伸手。何況為著瓊華中毒一事，沈棠初讓她在宮裏為太皇太後抄經，哪還有閑心？
恰巧賀玠端藥進來，沈棠初道，“別多想了，你首要之責是養好身子。”
賀琮在圍場調查毒蜂一事，十分周到，引得賀承旭青眼。
賀承旭雖不喜愛他，也不會刻意打壓，甚至還透出一絲提拔的意味。
賀琢元氣大傷，沈確又在外查案，唯今之計只得讓賀玠暫避鋒芒。
兩個孩子養病，賀承旭也沒閑著，同時在暗中探查此事。
賀承旭將徐太醫單獨召到紫宸殿問話。
“瓊華給賀琢吃的是什麽藥？能否查明？”
徐太醫面露難色，“請恕老臣無能，老臣……只能診出大致的藥方，都是些溫和的補藥。老臣據此配藥，雖有大補之效，但無法達到恢覆筋脈的作用。”
賀承旭見過賀琢的傷勢，清楚地知道他傷得多麽重。作為皇帝，世上出了一味活死人藥白骨的靈丹妙藥，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都必須把藥方捏在皇室手中。
否則……
“跟著瓊華出宮的是誰？”
卓得慶回，“回皇上，是後花園的巡衛叫吳永的。”
賀承旭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傳！”
吳永戰戰兢兢地到紫宸殿。
坤寧宮的消息封鎖得很嚴，吳永送溫朗進去後，就斷了消息來源。因此他不知道賀琢到底如何了？
“臣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賀承旭審視他片刻，先問了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將他的底細了解得清楚詳細後，方進入正題。
“朕聽聞，瓊華病中點名要你護送，他竟如此信任你？”
吳永頭次面聖，已被賀承旭威嚴壓得喘不過氣，背上全是冷汗，不過面上維持著冷靜。
他按照霍真教他的話，一五一十地說。
“回皇上，臣有幸曾拾得溫三公子的玉佩，他因此認得臣。”
此話半真半假，是霍真故意設局讓吳永在溫朗面前露臉，事後賀承旭查不出什麽錯漏。
“吳永！”賀承旭厲聲道，“你可知罪！”
吳永嚇得渾身一顫，穩住身形道，“臣一心為主，不知罪從何來，請皇上明言。”
賀承旭冷哼一聲，“你不知！”
“朕令在宮中養病，你怎麽敢帶他出宮！”
吳永腦袋往地上重重一砸，“皇上恕罪！臣知道皇上憂心溫三公子的身體，也曾規勸，奈何溫三公子執意出宮。他說掛心四皇子，若不能親眼見到，實在放心不下。臣為溫三公子身體著想，只得答應。何況他不找微臣，也會去尋別人，微臣自認比旁人功夫強一些，定能保護溫三公子安然無恙。”
他的話不似作偽，溫朗確實能說出這些話來。
賀承旭緩和了些，“你二人出宮，幾時到圍場，後來又去了哪裏？”
“回皇上，溫三公子深夜到圍場，在四皇子帳外聽見……四皇子幾句喪失求生意志的話。他不敢進去，在外默默流淚，不知怎麽又說要連夜上靈雲觀求藥。臣想著若真能求得靈藥救四皇子，也是大功一件，於是臣背著他上山。
自入山門後，溫三公子去見了馮道長……臣一直待在客房，不知內情。我們在山上呆了三天，溫三公子急令回京，說是得了藥，藥不能涼，他一直藏在胸口用體溫護著。”
難怪溫朗心口有燙傷。
這個孩子真是……
賀承旭在心底感慨一聲，“這麽說，你不知道他藥從何來？”
吳永再拜，表明所言非虛。
“馮道長不見外客，臣身份低微，無緣得見。想必是馮道長賜藥。”
“瓊華的腿傷，你也不知？”
吳永心尖一顫，“請皇上恕罪，臣不敢欺瞞聖上。溫三公子說……是他自己刺傷的，讓臣不要告訴任何人。臣自知失職，請皇上賜罪！”
賀承旭沒理會他，旋即對卓得慶說，“立即去請馮道人入宮。”
卓得慶琢磨馮道人三個字，體會到聖意，無論是請，還是抓，都要將馮道人帶進宮。
拆解完意思後，卓得慶忙帶了一隊禦林軍往靈雲觀去。豈料他們剛到山下，忽見山上火光沖天，青煙燎燎。
卓得慶心道不好，連忙沖上去，還是來晚一步。
馮道人的藥房已是一片灰燼……
“你說什麽！”
賀承旭氣得站起來。
卓得慶慌張跪下，硬著頭皮迎著怒火道，“奴才剛到山底見山上火光沖天，等奴才趕到山上，馮道長已經……在烈火中仙逝了。”
“他真的死了？”
卓得慶渾身上下布滿黑灰，臉上流著黑汗，“奴才問了觀主，他說，馮道長閉關時說領悟了天道，受到仙人指點，因此以身殉道。馮道長地位尊崇，凡觀內道士均跪送。”
馮道人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殉道，絕無作假。
他以身殉道，賀承旭絕不相信。
只可能是溫朗帶回來的藥有問題，可賀琢恢覆得不錯……
賀承旭凝眉，一顆救人的藥丸，何致如此？
卓得慶不住地擦臉，事關重大，他也顧不得面前失儀。
“啟稟皇上，奴才命人翻遍灰燼，找到了馮道長留下來的一顆舍利子，還有兩顆牙齒。”
賀承旭猶疑不定，“找仵作看看，舍利子暫且收起來。”
卓得慶繼續說，“回皇上，還有一事……馮道人身邊有個小徒弟，溫三公子管他叫小師兄的。”
賀承旭回憶起來，確有這麽個人。
剛想問他在何處，帶來問話。
卓得慶 便道，“昨天晚上馮道長遣他下山，據奴才所知，他是深夜走的，觀主也不知其去向。”
賀承旭還未發話，卓得慶立馬說，“奴才已讓人追查。”
“他是馮道長的愛徒，定然知道此事。”
這時，小夏子前來稟告。
“皇上，皇後娘娘宮裏來人稟告溫公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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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這麽多人掛念他，賀琢感動非常，內心也燃起一絲期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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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真是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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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以為他無心，原來心裏還有我。”
賀琢喃喃自語，“我自詡聰慧，還大言不慚要保護他，沒想到落得如此地步，倒連累他…如此為我…”賀琢捶床，盯著溫朗的睡顏，暗自生出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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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
“跟著瓊華出宮的是誰？”
卓得慶回，“回皇上，是後花園的巡衛叫吳永的。”
賀承旭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傳！”
吳永戰戰兢兢地到紫宸殿。
坤寧宮的消息封鎖得很嚴，吳永送溫朗進去後，就斷了消息來源。因此他不知道賀琢到底如何了？
“臣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賀承旭審視他片刻，先問了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將他的底細了解得清楚詳細後，方進入正題。
“朕聽聞，瓊華病中點名要你護送，他竟如此信任你？”
吳永頭次面聖，已被賀承旭威嚴壓得喘不過氣，背上全是冷汗，不過面上維持著冷靜。
他按照霍真教他的話，一五一十地說。
“回皇上，臣有幸曾拾得溫三公子的玉佩，他因此認得臣。”
此話半真半假，是霍真故意設局讓吳永在溫朗面前露臉，事後賀承旭查不出什麽錯漏。
“吳永！”賀承旭厲聲道，“你可知罪！”
吳永嚇得渾身一顫，穩住身形道，“臣一心為主，不知罪從何來，請皇上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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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令在宮中養病，你怎麽敢帶他出宮！”
吳永腦袋往地上重重一砸，“皇上恕罪！臣知道皇上憂心溫三公子的身體，也曾規勸，奈何溫三公子執意出宮。他說掛心四皇子，若不能親眼見到，實在放心不下。臣為溫三公子身體著想，只得答應。何況他不找微臣，也會去尋別人，微臣自認比旁人功夫強一些，定能保護溫三公子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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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溫三公子深夜到圍場，在四皇子帳外聽見……四皇子幾句喪失求生意志的話。他不敢進去，在外默默流淚，不知怎麽又說要連夜上靈雲觀求藥。臣想著若真能求得靈藥救四皇子，也是大功一件，於是臣背著他上山。
自入山門後，溫三公子去見了馮道長……臣一直待在客房，不知內情。我們在山上呆了三天，溫三公子急令回京，說是得了藥，藥不能涼，他一直藏在胸口用體溫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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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永再拜，表明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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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永心尖一顫，“請皇上恕罪，臣不敢欺瞞聖上。溫三公子說……是他自己刺傷的，讓臣不要告訴任何人。臣自知失職，請皇上賜罪！”
賀承旭沒理會他，旋即對卓得慶說，“立即去請馮道人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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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完意思後，卓得慶忙帶了一隊禦林軍往靈雲觀去。豈料他們剛到山下，忽見山上火光沖天，青煙燎燎。
卓得慶心道不好，連忙沖上去，還是來晚一步。
馮道人的藥房已是一片灰燼……
“你說什麽！”
賀承旭氣得站起來。
卓得慶慌張跪下，硬著頭皮迎著怒火道，“奴才剛到山底見山上火光沖天，等奴才趕到山上，馮道長已經……在烈火中仙逝了。”
“他真的死了？”
卓得慶渾身上下布滿黑灰，臉上流著黑汗，“奴才問了觀主，他說，馮道長閉關時說領悟了天道，受到仙人指點，因此以身殉道。馮道長地位尊崇，凡觀內道士均跪送。”
馮道人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殉道，絕無作假。
他以身殉道，賀承旭絕不相信。
只可能是溫朗帶回來的藥有問題，可賀琢恢覆得不錯……
賀承旭凝眉，一顆救人的藥丸，何致如此？
卓得慶不住地擦臉，事關重大，他也顧不得面前失儀。
“啟稟皇上，奴才命人翻遍灰燼，找到了馮道長留下來的一顆舍利子，還有兩顆牙齒。”
賀承旭猶疑不定，“找仵作看看，舍利子暫且收起來。”
卓得慶繼續說，“回皇上，還有一事……馮道人身邊有個小徒弟，溫三公子管他叫小師兄的。”
賀承旭回憶起來，確有這麽個人。
剛想問他在何處，帶來問話。
卓得慶 便道，“昨天晚上馮道長遣他下山，據奴才所知，他是深夜走的，觀主也不知其去向。”
賀承旭還未發話，卓得慶立馬說，“奴才已讓人追查。”
“他是馮道長的愛徒，定然知道此事。”
這時，小夏子前來稟告。
“皇上，皇後娘娘宮裏來人稟告溫公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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