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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肉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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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肉靈芝

溫朗冒著夜風,漏夜上山。

山路難行,他拖著病體在吳永的攙扶下艱難走到山門。

體力消耗太大,溫朗只覺眼前發黑,他幹脆又吃了一個千金丸。

在沒有求到藥之前,他不能倒下!

反正生命值還沒消耗完,自己不會死,頂多就是病上一段時間。他想賀琢現在也動不了,自己倒可以和他躺著作伴了。

溫朗苦笑一聲,命吳永叩門。

靈雲觀道長基本都認得溫朗,一看是他上山求藥,忙引他去見馮道人。

馮道人和小師兄在靜室打坐,吳永守在門外。

溫朗獨自進入靜室,馮道人瞧見他先是一嘆,似乎早有預料他要來。

“天道如此,命運如此,瓊華何必強求?”

馮道人不問世事,卻洞若觀火。

溫朗跪在蒲團上,鄭重叩首,“師傅,我不能見死不救,求師傅施以援手,賜我靈藥救四皇子一命。”

馮道人搖頭,“不是我不願助你,實在是為師無能為力。”

“不,師傅可以。肉靈芝,活死人藥白骨,只要師傅煉出藥丸,就能救四皇子!”

馮道長一驚,“你如何得知肉靈芝?”

溫朗心虛道,“早年不小心瞧見的,還請師傅原諒。”

溫朗自幼在山中,確實可能看到。

馮道長搖頭嘆息,“你既看過藥方,就不要逼為師。肉靈芝乃我師兄從海外仙山求得的秘方,確實可以起死回生,然為師不曾用過,也不敢保證功效。何況肉靈芝需用紫靈芝入藥,還需要……特殊的藥引,實在有傷福澤。”

溫朗急道,“師傅,我不怕傷福澤,求師傅成全!”

馮道人不理會。

溫朗再三懇求,直求得頭破血流,仍執意求藥。

小師兄也被他的誠心打動,跟著一起跪下向師傅祈求。

馮道人不忍道,“瓊華,其餘靈芝皆是大補。你可知那紫靈芝是世間少有的奇毒,若要入藥需以人肉為藥引方能消解毒素,這人肉講究甚多…”

溫朗瞬間明白系統的用意,必得用自己的人肉入藥,才能成事。

如此一來,他血氣有損,自然也會折壽。

系統一如既往地嚴謹。

溫朗在心內苦笑,轉而堅定地說,“瓊華一定要救四皇子,請師傅用我的肉入藥。”

“這……”

溫朗的身體幾乎就是用天下各種藥養出來的,用他的血肉入藥再好不過……

只是……

馮道人騎虎難下,深覺為難。

“你身體孱弱,若是以你的血肉入藥,你……定會折壽。”

溫朗苦澀地說,“我本就活不長,能用我有限的生命救重要之人,瓊華願意折壽。”

他再拜,“請師傅成全!”

馮道人看他態度堅決,無奈之下唯有答應此請。

他三人進入藥房。

小師兄從冰室取出紫靈芝,冰鎮的紫靈芝幽幽散發寒氣。

馮道人說,“這是我師兄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這麽一株。實在造化弄人,上天註定。”

他感嘆完,按照秘方開始煉藥。

將所有藥配好以後,統一放入藥爐內燉煮一個時辰。

馮道人見時機已到,讓小師兄割肉取血。

小師兄心疼溫朗,拿著刀遲遲下不去手。

他紅著眼睛說,“小師弟……剜下一塊肉來,得多疼啊!”

溫朗也怕,節骨眼上也顧不得那些了,幹脆自己奪過刀。

正要下刀,腦海裏響起系統冰涼的聲音。

【尊敬的宿主,再次提醒,救治賀琢會使情節發生重大偏移,是否繼續。】

【當然要繼續!】

溫朗說完,狠狠往大腿上一紮。

“啊!”

溫朗登時痛得面色慘白,滿頭大汗。

【註意!註意!小說情節即將偏移!】

溫朗忽視系統預警,他捏緊拳頭,咬牙道,“小師兄,快點!”

不能白白挨一刀!

小師兄也怕他自己來會傷到靜脈,只得自己動手在他的傷口處,往下再深幾分,艱難剜下一塊肉來。頓時血流如註,小師兄忙用碗接著。

割完肉後,溫朗痛得神志渙散,死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馮道人將肉一同倒進藥爐,熬幹以後再研磨成粉,用鮮血和成丸子,再放入煉丹爐內煉制三天三夜,方才大功告成。

溫朗躺在長椅上,抱著肉靈芝不撒手。

“這就好了,四皇子的希望有了。”

馮道人第一次煉肉靈芝,心裏拿不準,未免藥有餘毒,幹脆切下一小塊試藥。

小師兄大驚失色,“師傅,要試藥讓弟子來吧!”

馮道人堅持自己試藥,溫朗和小師兄扭他不過,眼睜睜看他把藥吃了下去。

一炷香過後,馮道人覺得神清氣爽,笑道,“藥成了!別讓藥冷了,趁熱讓四皇子服下,如此藥效最佳。”

溫朗點頭,也不顧燙,自己把藥盒塞進胸口,用體溫暖著它。

他腿上傷口包紮好了,怕自己撐不住又磕了一粒千金丸,隨後忙讓吳永背他下山。

吳永一直在客房,並不知他們煉藥內情。

他跟霍真一派,聽命賀玹,走前霍真也囑咐過,對溫朗有求必應。

因此對溫朗言聽計從,何況他上山求藥,若能救了四皇子,也是功勞一件。

吳永任勞任怨地背著溫朗下山。

山下一早來人傳信,四皇子已回宮休養。

於是吳永馬不停蹄地帶著溫朗趕回宮裏,一直送到坤寧宮外。

溫朗忍著劇痛,一瘸一拐走到賀琢的寢室,屋內哭聲不斷。

他心覺不好,進去一看,沈棠初與賀玠守在賀琢床前痛哭。

沈棠初道,“你不吃不喝,是想要我的命嗎?”

賀琢躺在床上,不發一言。

自他回宮便是如此,自己沒了指望,他無顏再見母親。

賀玠轉頭瞧見溫朗呆呆站在門口,“瓊華,你來得正好,快來勸勸弟弟。”他哽咽道,“他已經不吃不喝好幾天了!”

溫朗挪著腿,一步一步走進賀琢。

不過數日未見,像是數年一樣,賀琢面黃肌瘦,眼下一片青黑。

溫朗幾乎可以想象到,他在人前沈默寡言,當自己死了一般,夜裏卻輾轉難眠,自輕自賤。

僅僅一眼,已讓溫朗痛心斷腸。

賀琢自他進屋,便閉上眼不肯看他。

然溫朗看見他不斷顫抖的雙手,忍不住鼻頭一酸,恨不得立即撲倒他身上嚎啕大哭。

不過他懷裏的肉靈芝已然溫涼,溫朗萬萬不敢耽擱,連忙撲到他床前。

“四哥,你不想見我了?”

賀琢睫毛顫抖,眼淚順著眼角流到發間。

溫朗見他如此,也不顧皇後與賀玠在場,張口道,“我知道你想死,我給你帶了藥來。”

賀琢猛然睜開眼,“真的?什麽藥?”

溫朗從懷裏取出藥,還溫著,他遞到賀琢唇邊。

“你若信我,就把藥吃了!”

沈棠初嚇了一跳,“瓊華!”

賀玠下意識攔住沈棠初,示意她相信瓊華。

賀琢與溫朗對視片刻,賀琢釋然一笑,“我自然信你,毒藥也好,是你給我的,我都願意吃。”

說完,他張嘴含住藥丸。

肉靈芝跟蛋黃一般大。

溫朗怕他噎著,忙說,“慢慢嚼,嚼碎了再咽。”

見賀琢真把藥吃了,沈棠初擔憂不已,“琢兒!”

賀琢吞下藥,瞬間面色漲紅,血液沸騰,似是被放在蒸籠一般。

“啊!”

賀琢痛苦地捂著胸口,沈棠初見他如此,方寸大亂,一把拖開溫朗,“琢兒,你怎麽樣!”

賀琢只覺五臟六腑堵在一起,又覺血氣翻湧,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他無力躺在沈棠初懷裏,“母後,別怪瓊華,他是…成全我。兒子不孝,這就去了……”

說完,他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溫朗被沈棠初一推,大腿一痛,跌倒在地。

賀琢吐血暈倒,溫朗真怕他經不住藥力,一時又急又亂,哇的一口吐出血來。

“四哥……”

溫朗喊完這句,脫力倒在地上。

賀玠上前抱住他,一時不知叫誰的名字好。

幾位負責照顧的太醫忙跑進屋裏,見此情景,也不顧禮數,連忙給兩人診脈。

徐太醫檢查賀琢的眼睛和氣息,再給賀琢搭脈,眼神一變。

沈棠初被嚇了一遭,已在崩潰的邊緣。

“我兒如何?瓊華給他吃了什麽!”

徐太醫喜道,“哎呀,四皇子的脈象正在恢覆……經脈連通…可怎麽會?怎會如此啊?”

沈棠初怔住,一股莫大的喜悅後知後覺湧上來。

“徐太醫,您說什麽?你是說琢兒有救了?”

徐太醫連連點頭,“老臣不敢妄言,四皇子的脈象確實在恢覆,不過能恢覆到什麽地步,老臣無法斷言。敢問娘娘,是用了何種奇藥?”

沈棠初這才看向在軟塌安置的溫朗,又感動又懊悔,“我也不知是何藥。”

她忍不住流淚,“琢兒吐血暈倒,不妨事吧?”

徐太醫道,“不妨事不妨事,藥力太猛,四皇子經受不住才暈過去。他吐得都是郁結於胸的淤血,吐幹凈才好。”

這邊一團喜色,溫朗那邊卻烏雲蓋頂。

劉太醫驚呼,“徐太醫,溫三公子……”

徐太醫連忙去看溫朗,診脈時臉色一變,“哎呀……這怎麽……快快施針急救。”

沈棠初放下賀琢,上前去確認溫朗狀況。

“徐太醫,瓊華他……”

徐太醫從脈象上發現他氣血虧得厲害,身體又有傷,於是掀開被子檢查傷在何處。沒想到一掀被子,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襲來。

溫朗的傷腿也隨之暴露,他的右腿上活生生少了一塊肉。

沈棠初呼吸一滯,“徐太醫!”

沈棠初飽覽群書,瞬間將溫朗的傷口和方才的藥聯系在一起。

古方有註,人肉為藥引,是為大補。

沈棠初眼淚止也止不住,方才她慌亂之下推了溫朗,才令他傷口撕裂……

徐太醫醫者仁心,“溫三公子本就氣血兩虛,傷得這般重……怕會折壽啊!”

沈棠初悔不當初,傷心難忍。

“瓊華!”

溫朗記掛著賀琢,聽見沈棠初哭得傷心,以為賀琢有個萬一。

他費力睜開眼睛,虛弱地問,“賀琢,沒事吧。”

“沒事沒事,”沈棠初哭著說,“你這個傻孩子,我對不住你。”

溫朗聽見賀琢沒事,安心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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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靈芝會帶來一系列蝴蝶效應,從現在開始,真正脫離原著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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