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中毒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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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中毒風波
溫朗美滋滋地提著雞湯去坤寧宮，恰好趕上沈棠初擺了午膳。
沈棠初近日煩心事頗多，面上笑容也淺了一些。
“皇上如何？”
“皇上用了雞湯，估摸正用午膳呢！”
皇上食欲大開，沈棠初也歡喜。
“你怎麽不陪皇上用膳，巴巴地跑來我這裏做什麽？”
溫朗把食盒遞給沈棠初身邊的彩屏姑姑，“我給皇後娘娘也帶了雞湯，禦膳房一直溫著。好久沒給娘娘請安，小臣思念娘娘。”
沈棠初捂嘴笑，“真你是個油嘴滑舌的。想念我怎麽不一早進宮？”
“這……這不是怕考不好，愧對皇上皇後嘛！”
沈棠初滿眼慈愛，親自給他布菜。
“快嘗嘗，這是我宮裏的小廚房新制的菜色。”
溫朗點頭，吃了幾筷子，“好吃。娘娘也嘗嘗我府上人的手藝，皇上都說不錯的。”
“是嗎？那我可要試試。”
溫朗屁顛顛去端雞湯，“都是新鮮的土雞，天不亮就燉上了。”
雞湯飄香四溢，溫朗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趕著進宮，一口沒喝過。
沈棠初哪裏不知道他犯饞，想著逗一逗他。
“怎麽，你送我的雞湯，自己倒想喝了？”
溫朗十分沒出息地說，“哪能啊！這是我孝敬娘娘的，不過真得很香。”
沈棠初淺笑，讓人分了兩個湯碗，一人喝一碗。
溫朗推辭不受。
沈棠初笑著說，“你的孝心我收到了，坐下一起喝吧！”
溫朗道了謝，高興地喝雞湯。
“嗯，真好喝！”
青葉的一大好處，就是廚藝。
“我出門時聞著食盒裏的香味，饞得很！娘娘，你快嘗嘗！都是莊子獵戶抓到的土雞，肉不好吃，湯靚得很！”
沈棠初看他進得香，自己也食指大動。
“好好好。”
她端起雞湯，舀了一小勺正往嘴裏送，忽聽溫朗哎喲一聲。
沈棠初心裏一驚，瞧溫朗捂著胸口，面色漲紅。
“難受…”
沈棠初心念陡轉，瞥了手中雞湯一眼，當機立斷，“快傳太醫！把禦膳房今日當值的全部看起來，不準走動！”
這麽一會，溫朗的臉色由紅到白，呼吸不暢，額頭上全是虛汗。
“瓊華，”沈棠初牽著他的手，“你怎麽樣！”
雖然著急傷心，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亂。
“快去準備催吐的苦參汁！”
沈棠初沈著地指揮人把溫朗擡到床上，“瓊華，好孩子，堅持住！”
溫朗渾身抽搐，喘不過來氣，難受得涕淚橫流。他像條砧板上的魚，掙紮得力氣越來越弱。
渾身肌肉像是要裂開，整個人陷入四分五裂的痛苦當中。
驚懼之下，什麽皇後，系統，統統忘卻。
死亡將他淹沒，他快要溺死了！
此時太醫院當值的太醫趕到，診脈後一驚，“公子這是中了牽機藥！好在食得不多，快，趕緊催吐！”
太醫用銀針紮了幾個大穴，暫時穩住溫朗的心脈。
這時催吐用的苦參汁也熬好了。
溫朗已然喪失神志，軟蝦一般。
宮人將他扶起來，太醫灌了苦參進去，又用長筷子探進他的食管。
溫朗經受不住刺激，一口吐了出來。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直至吐出鮮血，猶不停手。
太醫也著急，溫公子體弱，此番定然受損。
賀承旭接到消息匆匆趕來，正瞧見溫朗吐出血水，一時心痛難忍。
沈棠初亦是淚流滿面，“皇上，瓊華中了馬錢子之毒！”
馬錢子是牽機藥其中一味。
賀承旭捏拳，咬牙道，“到底怎麽回事！”
沈棠初請罪，“皇上，太醫驗明瓊華所帶來的雞湯有毒。”
賀承旭皺眉，“朕用過雞湯，無毒。”
沈棠初道，“茂才。”
她轉身使了個眼色，首領太監茂才跪地回稟。
“啟稟皇上，毒確實下在雞湯裏，太醫已經驗明。雞湯由溫三公子帶進宮，交禦膳房溫熱，又有司膳的宮人驗過。雞湯分作兩份，一份由溫三公子獻與皇上，另一份獻與皇後娘娘。”
溫朗親自提來，之前又經過查驗，故而沈棠初未讓人再驗。
他繼續說，“娘娘的雞湯一直放在爐上溫著，過程中被下了毒。奴才逐一問過禦膳房當值的宮人，除了雲光殿的杏兒說公主要吃鮮蝦粥，並無他人來過。”
賀承旭皺眉。
沈棠初說，“是王婉儀宮裏的。”
王充容誕下如琋公主，她為賀承旭生了兩位公主，去年沈棠初做主晉升為婉儀。
茂才又說，“禦膳房午間差事忙，並無人親眼瞧見杏兒下了藥。不過……奴才奉皇後娘娘之命去找杏兒問話，發現她自縊了。”
賀承旭冷面，“王婉儀怎麽說？”
茂才低頭，小心地看了一眼沈棠初。
沈棠初於是說，“王婉儀並不知情，妾身以為可信。馬錢子這等秘藥，一個小小的宮女怎能得到。說到底，背後之人是想要妾身的命，宮裏規矩森嚴，她們只能在宮外帶來的食物下手。瓊華貪嘴，我才分了一半雞湯給他……”
沈棠初下跪請罪，“妾身失責，監管不力，致使此等禍事發生。還連累了瓊華，妾身但請皇上降罪。”
賀承旭沒降罪，也沒讓她起身。
“皇後盡快查出背後之人，必不能留此人在宮中興風作浪！”
沈棠初低頭稱是，隨後大力整頓後宮，自不必多說。
當務之急是溫朗中毒一事。
沒一會，賀玠與賀琢收到風，匆匆趕來。
溫朗仍在急救，一屋子人靜默憂心。
直到下午，太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好了，毒性已解。”
太醫出去給皇上回話，“啟稟皇上，溫三公子毒性解了大半，暫無性命之憂。只是……”太醫支支吾吾地說，“只是公子體弱……撐過今夜應該就無大礙。不過……”
一屋子人聽他只是…不過，心裏急得不行。
賀琢道，“有什麽話，太醫只管說。”
太醫旋即說，“經此一遭，公子的身體大不如前。”
能活下來是要緊，眾人將重心率先轉移到溫朗能否撐過今夜。
太醫下去給溫朗熬藥。
沈棠初讓賀承旭回房休息，“皇上明兒還要上早朝，妾身跟介兒和琢兒守著就是。”
賀承旭搖頭，堅持在溫朗床邊守著。
溫朗面色蒼白地躺著，胸口毫無起伏。
賀玠與賀琢守夜，時不時去探他呼吸，確認溫朗還有氣。
賀琢拉著溫朗的手，眼睛慢慢地紅了。
“瓊華。”
他轉身出去跪在神位前。
賀琢在心裏誠心祝禱：敬請滿天神靈，只要瓊華安然無恙，賀琢願意付出任何什麽代價。
賀玠跟他出來，明白賀琢在求什麽，低聲道，“你向來不信這些。”
“是不信，若瓊華無恙，我什麽都信了。”
兩兄弟對視一眼。
賀琢道，“哥，你覺得誰是幕後之人了嗎？”
賀玠點頭。
合宮裏，想對他們下手的人不少，真正有能力的只有一人。
賀琢捏著拳頭，眼神憤恨。
太醫親自端了湯藥進去給溫朗餵藥。
賀琢擔憂不已，“今夜第三碗湯藥了。”
賀玠嘆氣，語氣充滿緊張。
“只願這次別再吐出來。”
溫朗的脈象一直到天亮才算安定，滿屋的人皆長舒了一口氣。
賀承旭熬了一夜，一旁宮人替他按摩頭部。
“既然脈象平穩，怎麽還不醒？”
大醫回，“溫三公子傷了身子，需得安養。”
就溫朗那副身子也沒什麽好傷的，本來就跟蓮藕似的，全是窟窿。
時候也不早了，賀承旭滿臉沈重地去上朝。
賀玹下落不明，溫朗又命懸一線，賀承旭的心情壞到極點。
他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在朝臣們的爭吵中理出一條思緒來。
大臣們個個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皇上心情不好，稟告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便不再啰嗦。
賀承旭頭痛難忍，強撐著回到紫宸殿處理政事。
另一邊沈棠初也沒閑著，她忙了一晚上，總算將此事查明。
沈棠初把兩個兒子叫到裏屋，讓他們聽茂才回稟。
“稟皇後，秦王殿下，四皇子。杏兒進宮不久，家裏落了罪，闔家都被發落。她沒有依仗，自己又沒什麽能力，因此進宮多年還只是個小宮女。她長得還算乖巧，同一侍衛交好，私下做了夫妻。”
茂才道，“奴才已經查明同她往來的侍衛，正是在禦膳房外當值的。杏兒借著給王婉儀和公主的名頭，時常進入去禦膳房，實則去見相好。奴才查到那侍衛名叫夏邑。”
賀玠略一思索，問，“可是鴻臚寺少卿夏淳的小兒子？”
“是！”
賀玠與賀琢兩人對視一眼。
茂才接著說，“據夏邑所說，兩個月前他與杏兒在後宮私會，被……李才人身邊的迎梅撞破。夏邑本就是浪蕩公子，給了迎梅一些銀子，就將此事置之腦後。奴才也已經審問過迎梅，確實是她以夏邑相挾，逼迫杏兒毒害皇後娘娘。”
說到這裏，賀琢眼神深沈。
李才人是賀璋生母淑妃麾下的人。
“皇後娘娘宮裏規矩嚴，一連兩月，杏兒並未找到機會下手。溫三公子中毒後，杏兒自知敗露，恐慌之下自縊身亡。”
賀玠皺眉，“真是自縊身亡？不是殺人滅口嗎？”
茂才搖頭，“奴才細細查驗過杏兒的屍體，並未發現他殺跡象。”
“迎梅一個小宮女，哪來的馬錢子？她怎麽說？”賀琢沈聲問。
茂才道，“迎梅是個硬骨頭，進了尚方司後受遍刑法，不肯招供。”
沈棠初還未說話，賀琢冷笑道，“是人總有弱點，去查她家有何人。她不肯吐口，是指望幕後之人能護佑她家人。
你告訴她，她毒害皇後不成，害了溫朗，皇上定要發落她全家。她幕後之人明哲保身，決不會出頭，倘若她肯招供，本皇子作保，一定保她家人性命！”
茂才收到沈棠初默認的眼神，忙下去辦了。
賀琢單手撩起衣擺跪在沈棠初面前，“母後受驚！”
他磕了一個頭，“母後，他們三番四次對我們出手，招招狠辣。兒子……不願再忍！”
賀玠與他心意相通，同樣下跪請求。
“母後，如此放任下去，恐怕我們都會遭他毒手。”
沈棠初自然明白輕重，以前處處忍讓，也不過是念著他們到底是手足兄弟。
賀承旭不願見到皇子相爭的亂象，可奪嫡之爭，哪裏又是那麽簡單！
賀琢道，“母後要兒子收斂鋒芒，他們何曾放過我和哥哥。母後知道，兒子在父皇面前展露風頭，並非只是想要太子之位，實在是他們欺人太甚！”
“母後，兒子與弟弟一條心！”
沈棠初凝眉苦笑，“你們都是有主意的，一定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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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賀琢當然明白做出頭鳥的危險，他想要太子之位，一定要自己去爭。而且他更願意犧牲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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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美滋滋地提著雞湯去坤寧宮，恰好趕上沈棠初擺了午膳。
沈棠初近日煩心事頗多，面上笑容也淺了一些。
“皇上如何？”
“皇上用了雞湯，估摸正用午膳呢！”
皇上食欲大開，沈棠初也歡喜。
“你怎麽不陪皇上用膳，巴巴地跑來我這裏做什麽？”
溫朗把食盒遞給沈棠初身邊的彩屏姑姑，“我給皇後娘娘也帶了雞湯，禦膳房一直溫著。好久沒給娘娘請安，小臣思念娘娘。”
沈棠初捂嘴笑，“真你是個油嘴滑舌的。想念我怎麽不一早進宮？”
“這……這不是怕考不好，愧對皇上皇後嘛！”
沈棠初滿眼慈愛，親自給他布菜。
“快嘗嘗，這是我宮裏的小廚房新制的菜色。”
溫朗點頭，吃了幾筷子，“好吃。娘娘也嘗嘗我府上人的手藝，皇上都說不錯的。”
“是嗎？那我可要試試。”
溫朗屁顛顛去端雞湯，“都是新鮮的土雞，天不亮就燉上了。”
雞湯飄香四溢，溫朗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趕著進宮，一口沒喝過。
沈棠初哪裏不知道他犯饞，想著逗一逗他。
“怎麽，你送我的雞湯，自己倒想喝了？”
溫朗十分沒出息地說，“哪能啊！這是我孝敬娘娘的，不過真得很香。”
沈棠初淺笑，讓人分了兩個湯碗，一人喝一碗。
溫朗推辭不受。
沈棠初笑著說，“你的孝心我收到了，坐下一起喝吧！”
溫朗道了謝，高興地喝雞湯。
“嗯，真好喝！”
青葉的一大好處，就是廚藝。
“我出門時聞著食盒裏的香味，饞得很！娘娘，你快嘗嘗！都是莊子獵戶抓到的土雞，肉不好吃，湯靚得很！”
沈棠初看他進得香，自己也食指大動。
“好好好。”
她端起雞湯，舀了一小勺正往嘴裏送，忽聽溫朗哎喲一聲。
沈棠初心裏一驚，瞧溫朗捂著胸口，面色漲紅。
“難受…”
沈棠初心念陡轉，瞥了手中雞湯一眼，當機立斷，“快傳太醫！把禦膳房今日當值的全部看起來，不準走動！”
這麽一會，溫朗的臉色由紅到白，呼吸不暢，額頭上全是虛汗。
“瓊華，”沈棠初牽著他的手，“你怎麽樣！”
雖然著急傷心，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亂。
“快去準備催吐的苦參汁！”
沈棠初沈著地指揮人把溫朗擡到床上，“瓊華，好孩子，堅持住！”
溫朗渾身抽搐，喘不過來氣，難受得涕淚橫流。他像條砧板上的魚，掙紮得力氣越來越弱。
渾身肌肉像是要裂開，整個人陷入四分五裂的痛苦當中。
驚懼之下，什麽皇後，系統，統統忘卻。
死亡將他淹沒，他快要溺死了！
此時太醫院當值的太醫趕到，診脈後一驚，“公子這是中了牽機藥！好在食得不多，快，趕緊催吐！”
太醫用銀針紮了幾個大穴，暫時穩住溫朗的心脈。
這時催吐用的苦參汁也熬好了。
溫朗已然喪失神志，軟蝦一般。
宮人將他扶起來，太醫灌了苦參進去，又用長筷子探進他的食管。
溫朗經受不住刺激，一口吐了出來。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直至吐出鮮血，猶不停手。
太醫也著急，溫公子體弱，此番定然受損。
賀承旭接到消息匆匆趕來，正瞧見溫朗吐出血水，一時心痛難忍。
沈棠初亦是淚流滿面，“皇上，瓊華中了馬錢子之毒！”
馬錢子是牽機藥其中一味。
賀承旭捏拳，咬牙道，“到底怎麽回事！”
沈棠初請罪，“皇上，太醫驗明瓊華所帶來的雞湯有毒。”
賀承旭皺眉，“朕用過雞湯，無毒。”
沈棠初道，“茂才。”
她轉身使了個眼色，首領太監茂才跪地回稟。
“啟稟皇上，毒確實下在雞湯裏，太醫已經驗明。雞湯由溫三公子帶進宮，交禦膳房溫熱，又有司膳的宮人驗過。雞湯分作兩份，一份由溫三公子獻與皇上，另一份獻與皇後娘娘。”
溫朗親自提來，之前又經過查驗，故而沈棠初未讓人再驗。
他繼續說，“娘娘的雞湯一直放在爐上溫著，過程中被下了毒。奴才逐一問過禦膳房當值的宮人，除了雲光殿的杏兒說公主要吃鮮蝦粥，並無他人來過。”
賀承旭皺眉。
沈棠初說，“是王婉儀宮裏的。”
王充容誕下如琋公主，她為賀承旭生了兩位公主，去年沈棠初做主晉升為婉儀。
茂才又說，“禦膳房午間差事忙，並無人親眼瞧見杏兒下了藥。不過……奴才奉皇後娘娘之命去找杏兒問話，發現她自縊了。”
賀承旭冷面，“王婉儀怎麽說？”
茂才低頭，小心地看了一眼沈棠初。
沈棠初於是說，“王婉儀並不知情，妾身以為可信。馬錢子這等秘藥，一個小小的宮女怎能得到。說到底，背後之人是想要妾身的命，宮裏規矩森嚴，她們只能在宮外帶來的食物下手。瓊華貪嘴，我才分了一半雞湯給他……”
沈棠初下跪請罪，“妾身失責，監管不力，致使此等禍事發生。還連累了瓊華，妾身但請皇上降罪。”
賀承旭沒降罪，也沒讓她起身。
“皇後盡快查出背後之人，必不能留此人在宮中興風作浪！”
沈棠初低頭稱是，隨後大力整頓後宮，自不必多說。
當務之急是溫朗中毒一事。
沒一會，賀玠與賀琢收到風，匆匆趕來。
溫朗仍在急救，一屋子人靜默憂心。
直到下午，太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好了，毒性已解。”
太醫出去給皇上回話，“啟稟皇上，溫三公子毒性解了大半，暫無性命之憂。只是……”太醫支支吾吾地說，“只是公子體弱……撐過今夜應該就無大礙。不過……”
一屋子人聽他只是…不過，心裏急得不行。
賀琢道，“有什麽話，太醫只管說。”
太醫旋即說，“經此一遭，公子的身體大不如前。”
能活下來是要緊，眾人將重心率先轉移到溫朗能否撐過今夜。
太醫下去給溫朗熬藥。
沈棠初讓賀承旭回房休息，“皇上明兒還要上早朝，妾身跟介兒和琢兒守著就是。”
賀承旭搖頭，堅持在溫朗床邊守著。
溫朗面色蒼白地躺著，胸口毫無起伏。
賀玠與賀琢守夜，時不時去探他呼吸，確認溫朗還有氣。
賀琢拉著溫朗的手，眼睛慢慢地紅了。
“瓊華。”
他轉身出去跪在神位前。
賀琢在心裏誠心祝禱：敬請滿天神靈，只要瓊華安然無恙，賀琢願意付出任何什麽代價。
賀玠跟他出來，明白賀琢在求什麽，低聲道，“你向來不信這些。”
“是不信，若瓊華無恙，我什麽都信了。”
兩兄弟對視一眼。
賀琢道，“哥，你覺得誰是幕後之人了嗎？”
賀玠點頭。
合宮裏，想對他們下手的人不少，真正有能力的只有一人。
賀琢捏著拳頭，眼神憤恨。
太醫親自端了湯藥進去給溫朗餵藥。
賀琢擔憂不已，“今夜第三碗湯藥了。”
賀玠嘆氣，語氣充滿緊張。
“只願這次別再吐出來。”
溫朗的脈象一直到天亮才算安定，滿屋的人皆長舒了一口氣。
賀承旭熬了一夜，一旁宮人替他按摩頭部。
“既然脈象平穩，怎麽還不醒？”
大醫回，“溫三公子傷了身子，需得安養。”
就溫朗那副身子也沒什麽好傷的，本來就跟蓮藕似的，全是窟窿。
時候也不早了，賀承旭滿臉沈重地去上朝。
賀玹下落不明，溫朗又命懸一線，賀承旭的心情壞到極點。
他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在朝臣們的爭吵中理出一條思緒來。
大臣們個個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皇上心情不好，稟告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便不再啰嗦。
賀承旭頭痛難忍，強撐著回到紫宸殿處理政事。
另一邊沈棠初也沒閑著，她忙了一晚上，總算將此事查明。
沈棠初把兩個兒子叫到裏屋，讓他們聽茂才回稟。
“稟皇後，秦王殿下，四皇子。杏兒進宮不久，家裏落了罪，闔家都被發落。她沒有依仗，自己又沒什麽能力，因此進宮多年還只是個小宮女。她長得還算乖巧，同一侍衛交好，私下做了夫妻。”
茂才道，“奴才已經查明同她往來的侍衛，正是在禦膳房外當值的。杏兒借著給王婉儀和公主的名頭，時常進入去禦膳房，實則去見相好。奴才查到那侍衛名叫夏邑。”
賀玠略一思索，問，“可是鴻臚寺少卿夏淳的小兒子？”
“是！”
賀玠與賀琢兩人對視一眼。
茂才接著說，“據夏邑所說，兩個月前他與杏兒在後宮私會，被……李才人身邊的迎梅撞破。夏邑本就是浪蕩公子，給了迎梅一些銀子，就將此事置之腦後。奴才也已經審問過迎梅，確實是她以夏邑相挾，逼迫杏兒毒害皇後娘娘。”
說到這裏，賀琢眼神深沈。
李才人是賀璋生母淑妃麾下的人。
“皇後娘娘宮裏規矩嚴，一連兩月，杏兒並未找到機會下手。溫三公子中毒後，杏兒自知敗露，恐慌之下自縊身亡。”
賀玠皺眉，“真是自縊身亡？不是殺人滅口嗎？”
茂才搖頭，“奴才細細查驗過杏兒的屍體，並未發現他殺跡象。”
“迎梅一個小宮女，哪來的馬錢子？她怎麽說？”賀琢沈聲問。
茂才道，“迎梅是個硬骨頭，進了尚方司後受遍刑法，不肯招供。”
沈棠初還未說話，賀琢冷笑道，“是人總有弱點，去查她家有何人。她不肯吐口，是指望幕後之人能護佑她家人。
你告訴她，她毒害皇後不成，害了溫朗，皇上定要發落她全家。她幕後之人明哲保身，決不會出頭，倘若她肯招供，本皇子作保，一定保她家人性命！”
茂才收到沈棠初默認的眼神，忙下去辦了。
賀琢單手撩起衣擺跪在沈棠初面前，“母後受驚！”
他磕了一個頭，“母後，他們三番四次對我們出手，招招狠辣。兒子……不願再忍！”
賀玠與他心意相通，同樣下跪請求。
“母後，如此放任下去，恐怕我們都會遭他毒手。”
沈棠初自然明白輕重，以前處處忍讓，也不過是念著他們到底是手足兄弟。
賀承旭不願見到皇子相爭的亂象，可奪嫡之爭，哪裏又是那麽簡單！
賀琢道，“母後要兒子收斂鋒芒，他們何曾放過我和哥哥。母後知道，兒子在父皇面前展露風頭，並非只是想要太子之位，實在是他們欺人太甚！”
“母後，兒子與弟弟一條心！”
沈棠初凝眉苦笑，“你們都是有主意的，一定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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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琢當然明白做出頭鳥的危險，他想要太子之位，一定要自己去爭。而且他更願意犧牲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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