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禦賜鐵飯碗

關燈
第84章 禦賜鐵飯碗

考試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

溫朗獨自去考試,不許任何人來送,也不許有人來接。

他自己跟合喜悄悄去,再悄悄地回去。

古往今來的考題都有背誦。溫朗背誦下了苦功夫,還算應對得當。

不管對不對吧,反正都把空給填上了。

溫朗又絞盡腦汁寫完了作文,仔細謄抄了一遍,戰戰兢兢地交卷。

從考場出來,溫朗渾身都虛脫了。

合喜上前扶著他,“公子,您這是怎麽了?又不是在貢院呆幾天幾夜,怎麽這幅樣子。”

“我是真怕,”溫朗嘆氣,“若是再考不中……”

“哪能呢!”

溫朗望著天,“誰知道,我不敢回家。”

一家子大文豪。

“那您去?”

“如果賀玹在宮外有王府就好了,我隨時都能去!”

合喜賠笑,“七皇子還不到年紀賜府,倒是秦王殿下的王府離此不遠。”

“五皇子生辰,他們都在宮裏,這會都開宴了吧。”

溫朗站在大街上想了想,“你去請我哥到潘樓,我們去找秋哥。”

程秋如今已是名角,受京都諸人追捧,一票難求。

不過溫朗的席面,他一向應邀。

程秋一曲唱罷,唱得溫朗渾身都酥了。

他是唱旦角的,身段窈窕,眉眼比女子還勾人。

程秋換了裝扮,親自來給他斟茶。

“秋歌,你唱得真好,我就說你一定能成名角。”

程秋淺笑,“都是公子恩澤庇佑。”

鐘曉細細回味詞曲,“一年春事,桃花紅了誰。一年回眸,塵緣遇了誰。梁祝蝴蝶夢,真是文詞精妙,飽含深意啊。”

溫朗臉色一變,想起昨晚賀琮的風箏論。

“哥,誰是風箏?”

鐘曉不解,“你說什麽?”

溫朗把賀琮說得話覆述了一遍,鐘曉忙讓他噤聲,給了程秋一個眼神。

溫朗會意,“哦,我還想聽一曲《桃花扇》。”

程秋下去準備,鐘曉先埋怨了一句。

“什麽話隨意出口,也不怕惹禍。”

溫朗知道自己剛才多有不妥,但還是說,“秋哥不會亂說的。”

鐘曉斜他一眼。

溫朗瞬間啞火。

“哥哥,你說五皇子是什麽意思,我總覺得意有所指。”

鐘曉已經想明白五皇子的意思,奪嫡之爭已起,溫朗夾雜幾位皇子中間,不是好事。

“風箏飛到高處,遇著大風容易斷線,這有什麽值得你多想的?”

溫朗疑惑,“是嗎?”

鐘曉打定主意不許他摻合進去,一門心思糊弄他,“當然,等春風起,我休沐時帶你去郊外放風箏。昌平山莊地勢寬廣,如今又種了不少花朵,你一定喜歡。”

昌平山莊?

溫朗歪頭,“那不是沈小侯爺家嗎?”

……

鐘曉眼神一滯,自己說漏嘴了。

“哥,你和沈確……”

“沒有的事!”鐘曉面色陡變,“不是你想得那樣,他生辰時我去參宴。”

“哦~”溫朗拖長語調,假裝相信他的話,“好吧。”

兩人尷尬對望了片刻。

溫朗托腮,“其實沈確還可以,就是壞了點!兇了點!”

鐘曉沈思不語,不知在想什麽。

他不接話,溫朗一個人也尷尬,於是喚程秋繼續唱戲。

……

另一頭,眾皇子聚在宮裏給賀琮慶生,唯有皇上缺席。

“什麽!”賀承旭拍案而起,“賀玹不見了?”

傳信兵惴惴不安地說,“是。”

賀承旭走到他面前,一把奪過兵報,一目十行。

南越兵敗如山倒,曹彬乘勝追擊,命令曹子鵬與賀玹出兵,將邊境線往前推了幾百裏。其後曹子鵬與賀玹分別帶兵北上與曹彬匯合,曹子鵬如期而至,賀玹則在大理邊境遭伏隨後失去蹤跡。

“到底怎麽回事?”

兵報上說得零碎,賀承旭讓傳信兵仔細稟報。

“回皇上,曹將軍率虎翼軍從河江北上,七皇子率南防軍從高平北上。沒想到七皇子在高平左江渡河時遇伏,待曹將軍受到信號趕過去救援時,已不見七皇子……您的旨意剛傳到南境,七皇子已經失去蹤影。曹帥和曹將軍暗中打探,南越死傷慘重,南越軍中也沒有長汗俘虜的消息。”

賀承旭又問,“那南防軍呢?”

“江上起大霧,南防軍渡江之時被攔腰截斷。七皇子自到前線,每每沖鋒陷陣都在第一位,渡江……也是在前列,等後軍援助之時,江上已無七皇子蹤影……”

賀承旭長嘆一聲,一時頭痛難忍。

“這個孩子真是……”讓朕操碎了心!

傳信兵心驚膽戰,不得不繼續說完奏報之事。

“七皇子用奇謀挑撥大理與南越聯軍,曹帥趁機從中斬斷兩軍。曹將軍與七皇子大敗南越,曹帥領曹家軍獨自抵禦大理,屬下出發時,曹帥正率兵攻打大理。”

杜盛連忙勸慰,“皇上,七皇子一貫機靈,定能吉人天相。眼下尚無定論,您切勿憂心,還望皇上保重龍體!”

賀承旭扶額,面若寒蟬。

“此事不宜聲張,暫時壓下去。”

卓得慶提醒賀承旭五皇子生辰。

賀承旭讓他去庫房挑個禮物。

卓得慶回來後,賀承旭深思熟慮之下,讓他到德妃宮裏賜禮。

此事不能讓德妃知曉。

卓得慶是他心腹,對他的意思心知肚明,旋即著人去辦。

賀承旭手裏摩挲著軍報,看向屏風上的地圖,陷入深思。

近來皇上食欲不振,悶悶不樂,連皇後也勸不住。

卓得慶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偏偏溫朗考試後不在宮裏,他便做主傳信給溫朗。

溫朗收到信後,可把他擔心壞了。

年過四十的人,也不年輕了。

再加上賀承旭素來勤政,身體有一點問題,就病來如山倒。

溫朗從家裏提了兩盅雞湯進宮。

“小臣參見皇上。”

無論賀承旭多麽疼愛他,在禮節上溫朗一點也不敢逾矩。

每次面聖,他都是乖乖請安、告退。

當然兩人相處過程中,他會大膽一些。

賀承旭凝結數日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會。

“今日怎想著進宮?”

國子監考試後,溫朗在家裏等成績。因擔心自己考不上,甚少出門。

溫朗不好意思地說,“想皇上了。正巧昨日莊子上送來幾只土雞,燉出的雞湯醇香濃厚,又不膩。想著皇上喜歡,就帶來給您嘗嘗。”

卓得慶奉上雞湯,笑著說,“皇上,司膳局已經驗過。這雞湯真香,奴才聞了都饞呢!”

東西好不好倒是其次,難為溫朗一片孝心不是?

賀承旭欣慰地接過雞湯品嘗,“嗯,確實不錯。瓊華家廚子的手藝不錯!”

“不是廚子做的,是青葉。”

“青葉?”賀承旭皺眉,“就是你身邊那個伶牙俐齒的大丫頭?”

溫朗搖頭,“那是月見,月見最愛管我了,她做點心好吃。青葉也是從小近身伺候我的,她心細,廚藝好,繡工也好。”

臨了,溫朗端了一碗水,“月見也很好。”

賀承旭頷首,“貼身伺候你的,確實很穩妥。”

賀承旭把他叫道身邊,這兩年正是男孩子長個的年紀。溫朗也確實長高了不少,因身邊的皇子們都在長高,故而不覺得。

“前日皇後跟我說,明年你也十六了,你的終身大事也該定一定。”

溫朗心裏咯噔一下,苦笑道,“皇上也知道我的身體……徐太醫應該跟您說了吧……”

賀承旭嘆氣,“你的身體要緊,徐太醫說了靜養為上。但見你這兩年越來越好,何況你身邊不能沒人照顧。”

溫朗啞口無言。

“可是……我……活不了那麽久,實在不想拖累別人……”

賀承旭不喜他說些咒自己的話。

“瞎說什麽,嘴上沒個忌諱。”賀承旭面上不悅,湯勺在碗裏扒拉幾下,“你的身體自有太醫院照料,你且要放寬心!你的終身大事我會替你留心。”

溫朗下意識拒絕,“那怎麽成呢,皇上,我得找個喜歡的才行!”

卓得慶面色一變,心中擂鼓一般。

溫朗猶然不覺,“兩情相悅,才能白首到老。何況我的身體人盡皆知,您聖旨一下,人家姑娘抱著守活寡的心進門,日子怎麽過得好?”

“那你想如何啊?”

溫朗沒聽出賀承旭的不悅,自顧自說,“其實我沒打算娶親來著。不過若真是有了愛慕之人,她也願意和我在一起,那小臣只能厚著臉皮來請您賜婚了。”

溫朗兩眼彎彎那,笑著說,“屆時皇上可不許心疼。不僅聖旨賜婚,還要給兒子備婚房,最好呢……多送點銀子給我。”

溫朗陷入暢想中,忍不住笑出了聲。

賀承旭也讓他逗笑,打趣道,“你說,賜你多少銀子合適?”

溫朗犯難了,“我也不知道,讓兒子衣食無憂最好!”

“哈哈哈,你倒貪心!”

賀承旭忍俊不禁,轉而老父親上身。

“你沒心眼,保不齊叫人哄騙。你的婚姻大事,必得我親自做主,怎能由得了你胡來!”

溫朗耷拉著臉,低頭不敢說話。

賀承旭摸摸頭,“別擺出一副委屈樣,我還能委屈你?這樣吧,賜婚之前,我一定征得你的同意。”

“當真?那我能不同意嗎?”

真是會順竿爬!

賀承旭佯怒,“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我明白!”

瞧溫朗這樣,若是婚事不如他意,保不齊自己先氣死了!

溫朗笑呵呵地下跪謝恩。

賀承旭看他的笑臉,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聽話懂事,叫人省心,不像自己的幾個皇子……長大了,個個明爭暗鬥,弄出許多臟事來。

“你自個顧念好身體,學業也別太焦心。若是考得不好,資善堂也是一樣的。日後成了婚賜了府,給你一樁清閑的差事,必定令你衣食無憂。”

傳聞中的鐵飯碗再向他招手!

溫朗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謝爹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