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使團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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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使團進京
漫天桃粉色繽紛，花瓣如雨隨風而飛。
滿園的海棠張揚盛放，一如園子的主人。
鐘曉眼裏的惱怒被眼前美景所擊退，隨後心情覆雜起來。
驚艷、錯愕、喜悅、不解……不知所措。
鐘曉一時呆住。
沈確明晃晃地嘲笑讓鐘曉從震驚中回神。鐘曉一轉身，那人嘴角含笑，抱著手依靠在一棵海棠樹下。
“狀元郎瞧呆了，看來很喜歡這個園子。”
鐘曉自然喜歡，褪去方才五味雜陳的情緒後，一股淡淡的喜悅籠罩著他。
此處不比杜盛府，他想來便能來。
“還行吧。”鐘曉回得很敷衍。
“還行？”沈確不淡定了，瞬間炸毛，“什麽叫還行，你知道為了這些海棠花，費了小爺多少力氣？”
鐘曉勾唇，“天下哪有令小侯爺為難的事，不過小侯爺一句話罷了。”
“你！哼！”沈確覺得心意被糟踐，快步逼近他，“滿天下叫我為難的不就是你鐘蘭舟一人嗎？”
鐘曉不理他，負手在園子裏賞花。
沈確原本悶悶的，見他興致這樣好，哪裏不知道是喜歡。
於是腳步松快起來，忙不疊訴苦邀功。
什麽海棠樹難尋啊，運來栽種多難之類的。
鐘曉一笑，“你多找幾個園丁侍弄花草也就是了，又不要你親力親為。”
“……”
沈確自是不可能承認，自己為了海棠親歷親為，翹班跑過來挑糞澆水，還被吏部給逮住不放。
他沒話說，鐘曉卻問，“園子本叫築園，移栽了這麽多海棠，名字倒不大合適了。”
沈確眼睛一亮，“勞煩狀元郎賜名！”
今天心情大好，鐘曉也難得跟他平心靜氣地說話。何況他真愛海棠，提出名字不符也確實想給園子取個應景的名字。
鐘曉在海棠花下駐足，略一思索，道，“賴有海棠傾國色，嫣然一笑解留春。就叫留春園，如何？”
沈確當然說好！
不僅說好，還湊上去偷了個香。
鐘曉惱人推他，“說了安分點！跟狗似的，總愛咬人。”
他不說這兩句還好，一說沈確真是在腦海裏將春事行了個無數遍。
沈確抱著他，上下其手。
“不行，連著春闈、殿試我都沒去煩你，怎麽也忍不得了！”
“欸欸欸！”
鐘曉叫嚷起來，“你別動，我今兒要回溫府，你別動我！”
沈確不聽他，鐘曉無奈只得應承一句，“好了，我答應你，你今安分點，明日瓊林宴…”
“哈哈哈，”沈確把他揉進懷裏，“你還真是……嘴硬不如身下硬，今兒也要，明晚我也要。總之進了我的府，你別想全須出去！”
……
狀元儀仗隊在郡主府外守了半個時辰，才見狀元郎抱著海棠花腳步虛浮地出來。
沈確抱著雙手，一臉賤兮兮地笑。
他們方才只是望梅止渴，也沒真刀實槍地上場。
鐘曉不肯白日宣淫，更何況今日對他意義非凡。
沈確本也不打算真來，見他真惱了，連忙放他出府。
鐘曉猶在生氣，自從跟沈確呆在一起，心情猶如山路十八彎，佛一樣的好人都能給氣得遁入魔道。
禮部官員見他面色不佳，以為是累著了，便貼心地說，“狀元郎騎馬游街想必也累了，我等為您準備了軟轎，請上橋。”
大庭廣眾之下，鐘曉也不便拂了禮部美意，何況文人體弱，游街後乘橋也是慣例。
“多謝大人美意。此乃學生帶回的海棠花，還請大人轉交給皇上。”
鐘曉剛要彎身上轎，沈確在他身後說，“狀元郎，你我同窗一場，明日瓊林宴，可有我一席啊！”
鐘曉還在惱他，並不答話。
他兩個關系不大好，眾人心知肚明。
禮部的大人笑著說，“皇上賜宴，小侯爺身為頂馬一同游街，自然也在賓客名單之中。”
沈確人模人樣地拱手，“多謝大人。”
鐘曉瞪他一眼，轉身進轎。
儀仗擁著鐘曉榮耀回府自不必說。
另一頭，溫朗因為那株海棠惹上了麻煩。
溫朗那株海棠正正好好砸到街上一外族打扮的男子頭上。那男子眼窩深邃，五官端正，皮膚黝黑，看起來英武有力。
他拿著海棠，擡頭一望，望到一俊俏少年郎倚窗而立。
尤其是那少年的一雙眼睛，像極了受驚的小鹿。
那人同身邊人耳語幾句，隨後沖溫朗粲然一笑。
溫朗心如擂鼓，莫名有些心虛。
不是他腦洞大，但他真是第一時間想起潘金蓮支窗，木桿打在西門慶頭上那一幕。
溫朗從合喜那兒得知，此人是契丹人。
契丹民風彪悍，最是勇猛。
溫朗想，左右是我不對，道歉了事，他要是得理不饒人……
就再賠他些銀錢。
溫朗如此吩咐一番，合喜呆立不動。
溫朗一連叫了兩聲，合喜才回神。
“公子，您方才吩咐什麽？”
溫朗說，“你拿些錢下去，替我道個歉，再給那個外族人。”
合喜旋即領了銀子下樓去找他。
一耽誤，合喜下去沒尋到人。
許是人家沒覺著有什麽，這種場合誤打是很正常的事。
合喜為此還寬慰了溫朗幾句。
瓊林宴後第一場朝會，一早面色蒼白的鐘曉領著諸位進士進宮謝恩。
隨後各自衣錦還鄉，不日再回京赴任。
進士們退下，百官還得繼續議事，因契丹使團進京。
“近年女真人在阿哈赤的帶領下，在契丹東北部建立女真國。女真對契丹虎視眈眈，昨日契丹使團入京，已上呈國書和朝貢，那仁畢力格想向長汗借兵。諸卿怎麽看？”
杜盛看完國書後，冷笑一聲，“他想為大王子求娶公主，又說六王子留京讀書，實為質子。那仁畢力格最疼愛六王子，看來契丹勢弱，女真確實勇猛。”
兵部孫蓋拱手道，“皇上，契丹人完成草原大一統以後，便揮兵攻我長汗，可見其狼子野心。皇上當年禦駕親征，舉全國之力險勝契丹，奪回十六州，又以冬困逼得契丹派人議和。長年征戰，長汗國力不佳實在不宜久戰，故此兩國建立邦交。而今女真崛起，不如我們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杜盛不甚樂觀，“焉知是福是禍。無論是女真滅了契丹，還是契丹滅了女真，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戶部尚書葉嘉靖則說，“南境屢屢傳來捷報，威震各國。長汗兵強馬壯，無論是契丹還是女真，想必都要拉攏我國援助。”
賀承旭頷首，“沈卿的奏報上說女真的首領阿哈赤意欲與我國修好，開春後便遣使團進京，哪知使團在契丹境內被殺，只留下一個活口逃到十六州。”
眾臣面面相覷。
葉嘉靖道，“契丹與女真本有世仇，看來不日大戰在即。”
朝上大臣分為三撥。一撥主隔岸觀火，一波主幫契丹，一波主幫女真。
主契丹者言，契丹與長汗邦交數年，互相了解，能夠制衡，且其願意臣服。女真野心勃勃，吞並契丹後，難保不會有覬覦長汗之心。
主女真者言，契丹與長汗有世仇，修好也是無奈之舉，正好借此良機與女真聯手合力吞並契丹，分而治之。
三者都有理，實難抉擇。
賀承旭摩挲著龍椅把手，沈思道，“來者是客，月底設宴款待為使團接風。”
隨後宣布退朝，眾臣明白是要容後再議。
午間賀承旭輔導溫朗，難得走神。
溫朗猜想定是國事煩憂，心疼得不得了。
賀承旭笑著說，“無礙。”
他想了想，問溫朗，“狀元游街那日，你在街上可見到契丹使團了？”
溫朗點頭，“我的花還砸到隨行的一個少年公子身上了。”
賀承旭失笑，瓊華如今也是個少年公子。
“怎麽回事？”
說來還有些臉熱。
“本是要丟給二哥的海棠花，不想手上沒力，落到他身上了。”
溫朗敏感捕捉到賀承旭的煩心事可能跟使團有關。於是他問，“契丹使團進京是有什麽事情嘛？”
賀承旭點頭，將國書拿給他看。
溫朗看了之後十分不屑，“契丹大王想得真好，進獻幾千頭牛羊馬，又要換公主又要借兵，還要給他照看小王子。”
孩童之語令賀承旭發笑。
“契丹可汗那仁畢力格是個英雄，年輕時一統草原，實乃我心腹大患。”
自古英雄都是心心相惜。
“可惜他現在英雄遲暮，皇上卻厚積薄發。”
溫朗的馬屁拍得賀承旭身心舒坦，心情輕松不少，也願意多說兩句。
“女真強勢崛起，南境一戰長我國威風。”
溫朗明白，“前有虎後有狼，契丹夾在中心擔驚受怕，我看他只是想讓皇上不要拉偏架。欸？難道女真沒譴使團進京？”
方才一席話令賀承旭刮目相看，溫朗果真長進不少。
“女真開春後便派了使團進京，不過中途被契丹截殺，第二批使團若能躲過去，至多一月就到京都了。”
一個月後，怕也晚了。
契丹先進京，等著賀承旭給說法呢。
溫朗想到北宋滅亡一事。宋想聯合大金抗遼，奪回燕雲十六州，沒想到金滅遼以後，轉手滅了北宋，占了宋朝大半國土。北宋滅亡後，到南邊建立了南宋。
靖康之恥，當時汴梁京中人人遭殃……皇室首當其中。
今日景象與當初宋朝何其相像，不過長汗軍事能力比打壓武將的宋朝強多了。
溫朗在賀承旭面前一向是有什麽說什麽，他也知道此事事關長汗千秋萬達，本不該他插嘴。
可是……
溫朗沈思片刻，問，“皇上，一定要幫誰嗎？”
賀承旭驚訝，“你是認為應當隔岸觀火？”
溫朗搖頭，“隔岸觀火，難道火就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瓊華以為如何？”
“我也不知道。無論是東風壓過西風，還是西風壓過東風，風總是會吹到長汗。如果能讓他們保持勢均力敵的局面就好了，長汗趁機發展壯大，將來無論是誰贏了，都不能傷害長汗。”溫朗陷入暢想，“最好是讓他們互相抵消，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游牧民族終會發展壯大的。”
溫朗一轉頭，看賀承旭瞧他入神。
“皇上，我胡亂說的…”
賀承旭淺笑，彈了彈他的腦門，“稚子之言令我刮目相看。”
那…到底是說得對？還是不對？
溫朗所言與賀承旭心中所想大半吻合。溫朗心思淺，與其說是在出主意，不如說是暢想，但暢想之語也對賀承旭啟發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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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平不夠，也是亂編的，請不要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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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郎瞧呆了，看來很喜歡這個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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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鐘曉回得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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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勾唇，“天下哪有令小侯爺為難的事，不過小侯爺一句話罷了。”
“你！哼！”沈確覺得心意被糟踐，快步逼近他，“滿天下叫我為難的不就是你鐘蘭舟一人嗎？”
鐘曉不理他，負手在園子裏賞花。
沈確原本悶悶的，見他興致這樣好，哪裏不知道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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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一笑，“你多找幾個園丁侍弄花草也就是了，又不要你親力親為。”
“……”
沈確自是不可能承認，自己為了海棠親歷親為，翹班跑過來挑糞澆水，還被吏部給逮住不放。
他沒話說，鐘曉卻問，“園子本叫築園，移栽了這麽多海棠，名字倒不大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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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在海棠花下駐足，略一思索，道，“賴有海棠傾國色，嫣然一笑解留春。就叫留春園，如何？”
沈確當然說好！
不僅說好，還湊上去偷了個香。
鐘曉惱人推他，“說了安分點！跟狗似的，總愛咬人。”
他不說這兩句還好，一說沈確真是在腦海裏將春事行了個無數遍。
沈確抱著他，上下其手。
“不行，連著春闈、殿試我都沒去煩你，怎麽也忍不得了！”
“欸欸欸！”
鐘曉叫嚷起來，“你別動，我今兒要回溫府，你別動我！”
沈確不聽他，鐘曉無奈只得應承一句，“好了，我答應你，你今安分點，明日瓊林宴…”
“哈哈哈，”沈確把他揉進懷裏，“你還真是……嘴硬不如身下硬，今兒也要，明晚我也要。總之進了我的府，你別想全須出去！”
……
狀元儀仗隊在郡主府外守了半個時辰，才見狀元郎抱著海棠花腳步虛浮地出來。
沈確抱著雙手，一臉賤兮兮地笑。
他們方才只是望梅止渴，也沒真刀實槍地上場。
鐘曉不肯白日宣淫，更何況今日對他意義非凡。
沈確本也不打算真來，見他真惱了，連忙放他出府。
鐘曉猶在生氣，自從跟沈確呆在一起，心情猶如山路十八彎，佛一樣的好人都能給氣得遁入魔道。
禮部官員見他面色不佳，以為是累著了，便貼心地說，“狀元郎騎馬游街想必也累了，我等為您準備了軟轎，請上橋。”
大庭廣眾之下，鐘曉也不便拂了禮部美意，何況文人體弱，游街後乘橋也是慣例。
“多謝大人美意。此乃學生帶回的海棠花，還請大人轉交給皇上。”
鐘曉剛要彎身上轎，沈確在他身後說，“狀元郎，你我同窗一場，明日瓊林宴，可有我一席啊！”
鐘曉還在惱他，並不答話。
他兩個關系不大好，眾人心知肚明。
禮部的大人笑著說，“皇上賜宴，小侯爺身為頂馬一同游街，自然也在賓客名單之中。”
沈確人模人樣地拱手，“多謝大人。”
鐘曉瞪他一眼，轉身進轎。
儀仗擁著鐘曉榮耀回府自不必說。
另一頭，溫朗因為那株海棠惹上了麻煩。
溫朗那株海棠正正好好砸到街上一外族打扮的男子頭上。那男子眼窩深邃，五官端正，皮膚黝黑，看起來英武有力。
他拿著海棠，擡頭一望，望到一俊俏少年郎倚窗而立。
尤其是那少年的一雙眼睛，像極了受驚的小鹿。
那人同身邊人耳語幾句，隨後沖溫朗粲然一笑。
溫朗心如擂鼓，莫名有些心虛。
不是他腦洞大，但他真是第一時間想起潘金蓮支窗，木桿打在西門慶頭上那一幕。
溫朗從合喜那兒得知，此人是契丹人。
契丹民風彪悍，最是勇猛。
溫朗想，左右是我不對，道歉了事，他要是得理不饒人……
就再賠他些銀錢。
溫朗如此吩咐一番，合喜呆立不動。
溫朗一連叫了兩聲，合喜才回神。
“公子，您方才吩咐什麽？”
溫朗說，“你拿些錢下去，替我道個歉，再給那個外族人。”
合喜旋即領了銀子下樓去找他。
一耽誤，合喜下去沒尋到人。
許是人家沒覺著有什麽，這種場合誤打是很正常的事。
合喜為此還寬慰了溫朗幾句。
瓊林宴後第一場朝會，一早面色蒼白的鐘曉領著諸位進士進宮謝恩。
隨後各自衣錦還鄉，不日再回京赴任。
進士們退下，百官還得繼續議事，因契丹使團進京。
“近年女真人在阿哈赤的帶領下，在契丹東北部建立女真國。女真對契丹虎視眈眈，昨日契丹使團入京，已上呈國書和朝貢，那仁畢力格想向長汗借兵。諸卿怎麽看？”
杜盛看完國書後，冷笑一聲，“他想為大王子求娶公主，又說六王子留京讀書，實為質子。那仁畢力格最疼愛六王子，看來契丹勢弱，女真確實勇猛。”
兵部孫蓋拱手道，“皇上，契丹人完成草原大一統以後，便揮兵攻我長汗，可見其狼子野心。皇上當年禦駕親征，舉全國之力險勝契丹，奪回十六州，又以冬困逼得契丹派人議和。長年征戰，長汗國力不佳實在不宜久戰，故此兩國建立邦交。而今女真崛起，不如我們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杜盛不甚樂觀，“焉知是福是禍。無論是女真滅了契丹，還是契丹滅了女真，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戶部尚書葉嘉靖則說，“南境屢屢傳來捷報，威震各國。長汗兵強馬壯，無論是契丹還是女真，想必都要拉攏我國援助。”
賀承旭頷首，“沈卿的奏報上說女真的首領阿哈赤意欲與我國修好，開春後便遣使團進京，哪知使團在契丹境內被殺，只留下一個活口逃到十六州。”
眾臣面面相覷。
葉嘉靖道，“契丹與女真本有世仇，看來不日大戰在即。”
朝上大臣分為三撥。一撥主隔岸觀火，一波主幫契丹，一波主幫女真。
主契丹者言，契丹與長汗邦交數年，互相了解，能夠制衡，且其願意臣服。女真野心勃勃，吞並契丹後，難保不會有覬覦長汗之心。
主女真者言，契丹與長汗有世仇，修好也是無奈之舉，正好借此良機與女真聯手合力吞並契丹，分而治之。
三者都有理，實難抉擇。
賀承旭摩挲著龍椅把手，沈思道，“來者是客，月底設宴款待為使團接風。”
隨後宣布退朝，眾臣明白是要容後再議。
午間賀承旭輔導溫朗，難得走神。
溫朗猜想定是國事煩憂，心疼得不得了。
賀承旭笑著說，“無礙。”
他想了想，問溫朗，“狀元游街那日，你在街上可見到契丹使團了？”
溫朗點頭，“我的花還砸到隨行的一個少年公子身上了。”
賀承旭失笑，瓊華如今也是個少年公子。
“怎麽回事？”
說來還有些臉熱。
“本是要丟給二哥的海棠花，不想手上沒力，落到他身上了。”
溫朗敏感捕捉到賀承旭的煩心事可能跟使團有關。於是他問，“契丹使團進京是有什麽事情嘛？”
賀承旭點頭，將國書拿給他看。
溫朗看了之後十分不屑，“契丹大王想得真好，進獻幾千頭牛羊馬，又要換公主又要借兵，還要給他照看小王子。”
孩童之語令賀承旭發笑。
“契丹可汗那仁畢力格是個英雄，年輕時一統草原，實乃我心腹大患。”
自古英雄都是心心相惜。
“可惜他現在英雄遲暮，皇上卻厚積薄發。”
溫朗的馬屁拍得賀承旭身心舒坦，心情輕松不少，也願意多說兩句。
“女真強勢崛起，南境一戰長我國威風。”
溫朗明白，“前有虎後有狼，契丹夾在中心擔驚受怕，我看他只是想讓皇上不要拉偏架。欸？難道女真沒譴使團進京？”
方才一席話令賀承旭刮目相看，溫朗果真長進不少。
“女真開春後便派了使團進京，不過中途被契丹截殺，第二批使團若能躲過去，至多一月就到京都了。”
一個月後，怕也晚了。
契丹先進京，等著賀承旭給說法呢。
溫朗想到北宋滅亡一事。宋想聯合大金抗遼，奪回燕雲十六州，沒想到金滅遼以後，轉手滅了北宋，占了宋朝大半國土。北宋滅亡後，到南邊建立了南宋。
靖康之恥，當時汴梁京中人人遭殃……皇室首當其中。
今日景象與當初宋朝何其相像，不過長汗軍事能力比打壓武將的宋朝強多了。
溫朗在賀承旭面前一向是有什麽說什麽，他也知道此事事關長汗千秋萬達，本不該他插嘴。
可是……
溫朗沈思片刻，問，“皇上，一定要幫誰嗎？”
賀承旭驚訝，“你是認為應當隔岸觀火？”
溫朗搖頭，“隔岸觀火，難道火就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瓊華以為如何？”
“我也不知道。無論是東風壓過西風，還是西風壓過東風，風總是會吹到長汗。如果能讓他們保持勢均力敵的局面就好了，長汗趁機發展壯大，將來無論是誰贏了，都不能傷害長汗。”溫朗陷入暢想，“最好是讓他們互相抵消，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游牧民族終會發展壯大的。”
溫朗一轉頭，看賀承旭瞧他入神。
“皇上，我胡亂說的…”
賀承旭淺笑，彈了彈他的腦門，“稚子之言令我刮目相看。”
那…到底是說得對？還是不對？
溫朗所言與賀承旭心中所想大半吻合。溫朗心思淺，與其說是在出主意，不如說是暢想，但暢想之語也對賀承旭啟發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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