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百官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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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百官沸騰
“小姐！”
夏圭紅著眼，從二門跑走進屋裏，溫琇瑩獨自在屋裏做針線。
溫琇瑩聞聲，手上長針一抖紮進手指，“何事？”
夏圭跪地泣淚，“宮裏傳來消息，皇上一定要迎你為妃，正準備下詔，老爺在紫宸殿外長跪不起。百官收到風聲，現已進宮勸諫，剛才大爺也已進宮了。”
果真如她所料。
溫琇瑩倒沒多少震驚。
“我知道了，你去準備東西吧。”
溫琇瑩繼續縫制手裏的鞋子，“晗兒和曉兒的夏衣做好了，朗兒的鞋子得多做兩雙。男孩子長得快，我做大一點，他也好多穿兩年。”
夏圭久久不動。
溫琇瑩問，“怎麽還不去？”
“小姐！”夏圭磕頭，“夏公公說皇上有令，若您身亡，要溫氏一族陪葬。”
耳邊一個驚雷。
溫琇瑩手裏的鞋子落地。
……
“請皇上收回成命！”
百官跪在溫肅身後一遍又一遍高喊，“請皇上收回成命，溫氏不得入宮為妃。”
賀承旭在書房內不為所動，手上執筆親自寫聖旨。
耳邊不斷回想起百官的呼喊，似乎將他拉到十幾年前求立溫琇瑩為太子妃時。
他面臨恩師訓斥，太後怒罵，都巍然不動，最終敗於太皇太後以死相逼。當初的勸誡之語與今日百官之言匯聚，凝成鼎沸之勢，逐漸擾亂他的心聲。
“卓得慶，叫人給我看住了，今日有一人見血，你們都得人頭落地！”
卓得慶腳下一軟，忙不疊出去命人看著百官。
沒一會，卓得慶回到殿內，戰戰兢兢地回稟，“稟皇上，宗親們，宗親們在外面求見。”
賀承旭頭也不擡，“不見！他們要跪那就跪吧！”
賀承旭雙目欲裂，寫完封妃聖旨，將筆一丟，“卓得慶，取玉璽。”
卓得慶跪倒在地，帶著哭腔道，“皇上……”
“去拿！”
卓得慶只好起身取來玉璽呈上，賀承旭剛剛打開錦盒，小夏子小跑進來稟告，“稟皇上，皇後娘娘攜眾妃求見。”
賀承旭雙手一滯，並不回他，他腦子亂糟糟地，耳邊時時回想起說話聲。
賀承旭心裏默念。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他雙手伸進錦盒裏，千鈞一發之際，沈棠初獨自闖入。
“皇上！”沈棠初端著皇後的威儀，高聲道，“請皇上聽我一言，臣妾死而無憾！”
賀承旭怒氣沖沖地瞪她，“皇後，你做什麽？要造反不成？”
沈棠初泫然欲泣，緩緩下跪，“皇上想納妃，臣妾身為中宮，不應阻攔。只是臣妾想提醒皇上，可還記得太皇太後遺命。”
賀承旭雙手死死抱住玉璽，不發一言。
沈棠初哭著說，“太皇太後臨終前有三問：何為君子之義？何為黎民百姓？何為國之明君？”
“你貴為皇後！”
賀承旭寒眉冷對，“誕育兩位嫡子，朕對你敬重有加，無論如何，沒人能撼動你的地位！你還要求什麽？太子之位嗎？朕今日便下令立太子，連禪位詔書也一並立下，可好！”
“皇上以為臣妾是貪慕虛榮之輩！”
沈棠初淚流滿面，“臣妾一為陛下百年聲譽著想，二為長汗江山穩固。皇上，臣妾十七歲嫁給您，縱然您不喜愛臣妾，臣妾對您是一心一意的。
臣妾不求太子之位，也不要太後之尊。玠兒和琢兒若不堪大用，您自可擇賢居之，臣妾和孩子決不會做出半點有損長汗之事。
臣妾此來，只在於陛下，宗親和百官就在外面，您真要一意孤行嗎？您此舉置溫氏何地，置溫家世代清名不顧，你就是活生生地逼琇瑩去死啊！就算您今日得償所願，她一進宮難免引起眾妃不睦，長此以往，你讓溫氏如何在宮中立足！
當年溫氏尚未進宮，伍夫人只是聞聽傳言便被妒恨所惑做下錯事，前事歷歷在目，難道不心驚嗎？”
賀承旭落淚，雙手無力垂下。
“皇後，”賀承旭顫抖著說，“我只想與心愛之人在一起，何錯之有？”
“皇上對琇瑩一心一意，臣妾明白，也心疼皇上。”沈棠初跪求，“皇上賢明寬和，乃國之幸事，也是我和眾位姐妹的福氣。皇上一世英名，真要毀於一旦嗎？”
“毀於一旦？”賀承旭神情恍惚，幾乎瘋魔，“哈哈哈，名聲於我浮雲而已，我不在乎！”
小夏子跪在門口，身體顫抖不止，“稟皇上皇後，溫太傅之女在宮外求見。”
賀承旭神情一松，沈棠初立即說，“快請她進來！”
賀承旭跌回龍椅裏，扶額垂淚。
溫琇瑩走進書房，跪地行禮，“臣女溫氏參見皇上，皇後。”
沈棠初遂帶著眾人退下，但又命小夏子隨時註意屋內動向。
屋內恢覆平靜，仿佛外面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琇瑩，”賀承旭聲音發著抖，他指著桌上的聖旨，“蓋上玉璽，你我就能在一起了。你別害怕，百官們只是鬧得兇，聖旨一下，他們也無可奈何了。”
溫琇瑩頓首，“臣女多謝皇上青眼，溫家祖訓在前，溫氏女不得為妾，請皇上恕罪。”
賀承旭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來。
他努力平覆心緒，盡可能平和地說，“琇瑩，這也是小事。我會安排你假死，屆時你改名換姓，我再接你進宮可好？”
他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溫琇瑩鼻子一酸，退後一步，“皇上，臣女無德無才，不值得皇上如此。”
“你值得！”賀承旭執拗地說，“沒人比你更值得。你我自幼相識，你曾答應嫁我為妻……”
“皇上！”溫琇瑩擡起頭看著他，“那是孩童之言，琇瑩早就忘了。”
賀承旭苦笑，“可我沒忘，我記得很清楚。你初到宮中，夜裏害怕，時難安寢，沒多久就病了。我把你抱在懷裏，給你餵藥……”
……
溫琇瑩那時年幼，病了以後更加消瘦，太皇太後焦心不已。
賀承旭也跟著嚇壞了，這個嬌滴滴的小妹妹纏綿病榻，他害怕妹妹一直睡一直睡，會跟他的母妃一樣再也醒不來。
所以便一直抱著她。
夜裏溫琇瑩醒來，恍惚間以為在家裏，對著賀承旭叫哥哥。
賀承旭笑著說，“我不是你哥哥，我是瑞先。”
溫琇瑩問，“瑞先哥哥，是你一直守著我嗎？”
賀承旭默認。
溫琇瑩親親熱熱地環著他的脖子，“我哥哥以前常常守著我，他說要是別人也這樣守著我，那就是對我好。我若是喜歡，便可嫁給他做妻子。”
賀承旭心想，她一個小孩知道什麽？
當下存了逗逗她的心思，便問，“那你喜歡我嗎？”
她答，“喜歡，我願意給瑞先哥哥做妻子。”
賀承旭陷入回憶裏。
明知道是一句玩笑，他起初並未放在心上。
他們在宮裏朝夕相處五年，此後再見，是在溫府花園裏。
溫琇瑩在院子裏蕩秋千，笑得那麽明媚開懷。
叫他一見傾心，也叫他想起這個姑娘，曾經答應要給他做妻子的。
後來，賀承旭折服在她的才情之下，溫柔之下。
從此，再難相忘。
……
溫琇瑩也勾勒出一個淺笑，很快她斂眉，“皇上，我嫁給鐘宥寧並只是非奉父母之命。”
賀承旭一楞，溫琇瑩繼續說，“金明池遙相一見，我與他一見鐘情。父親很尊重我的意見，他上門提親時，我是願意的。就連當初，您向父親提親時，他也是問過我的。”
賀承旭瞳孔微微一震，微微別過臉，忽然不想聽她說下去。
“我當時答，我不願意。”
“為什麽？”賀承旭神色受傷地看著她，“琇瑩。”
溫琇瑩搖頭，“我也不知道。許是你我小時候做了一場夢，我夢醒了，而瑞先哥哥，還一直對夢境念念不忘。”
賀承旭整個人靜下來，他極力壓抑自身，但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別過臉，不想她看到自己眼底的落寞。
“我知道，你不會嫁給一個不愛之人。”
賀程序渾身顫抖起來，他雙手抓住溫琇瑩的雙臂，“琇瑩，我不在乎，你不愛我沒關系，我會對你好的，你信我。”
“皇上，我知道你說要溫氏一族為我陪葬是嚇唬我父親的，為得是阻止他命我自裁。但我作為溫家嫡女，絕不會做出辱沒先人之事。你可以不顧百官的看法，也可以不顧眾妃的意見，我不行。”
溫琇瑩向他下跪，“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琇瑩，連你也要逼我？”
無望在寂靜聲中蔓延，最終走向崩潰。
“為儲君時，我尊皇上旨意迎娶太子妃，為皇帝時，我要納妃以平衡各方勢力。娶妻我不能做主，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嫁作他人婦，我也不能做什麽。我賀承旭做這個皇帝究竟有何意義！”
賀承旭徹底崩潰，他指著書桌前的龍椅，“我有天底下最大的權利，我是一國之君！可我連一個心愛之人也得不到。我駕馭權利，也被權利困在這把龍椅之上。”
“琇瑩你知道嗎，我成婚兩年不曾有子嗣，蒙太皇太後賜酒才有璋兒。太皇太後親賜弄璋之喜，願我子孫昌盛。如今，我大權在握，天下太平，上至百官下至臣民，無一不拜服，可我只是想娶心愛之人，他們便如此逼我！你瞧我這個皇帝當得可有意趣？”
溫琇瑩忍淚垂眸，“皇上一心為國，實乃社稷之福。”
“社稷之福？那我的福呢？”賀承旭失魂落魄地發問，沒人給得了他答案。
“百官的憤怒由我來承，天下人的罵名由我來擔，只要能與你廝守，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
賀承旭轉身到書桌前，捧起玉璽，溫琇瑩拔下頭上發簪抵在脖間要命處。
“皇上，你連我的心意也不顧及嗎？”
溫琇瑩似乎能聽到，賀承旭內心那個瑞先哥哥的哭聲。
但她目光決然。
“你若執意如此，琇瑩唯有一死。”
說完，她毅然將玉簪紮向自己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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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從任何角度看，溫琇瑩都是不可能入宮的。
真的很喜歡溫柔又理智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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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問，“怎麽還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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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手裏的鞋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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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為臣妾是貪慕虛榮之輩！”
沈棠初淚流滿面，“臣妾一為陛下百年聲譽著想，二為長汗江山穩固。皇上，臣妾十七歲嫁給您，縱然您不喜愛臣妾，臣妾對您是一心一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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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此來，只在於陛下，宗親和百官就在外面，您真要一意孤行嗎？您此舉置溫氏何地，置溫家世代清名不顧，你就是活生生地逼琇瑩去死啊！就算您今日得償所願，她一進宮難免引起眾妃不睦，長此以往，你讓溫氏如何在宮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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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旭神情一松，沈棠初立即說，“快請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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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走進書房，跪地行禮，“臣女溫氏參見皇上，皇後。”
沈棠初遂帶著眾人退下，但又命小夏子隨時註意屋內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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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瑩，”賀承旭聲音發著抖，他指著桌上的聖旨，“蓋上玉璽，你我就能在一起了。你別害怕，百官們只是鬧得兇，聖旨一下，他們也無可奈何了。”
溫琇瑩頓首，“臣女多謝皇上青眼，溫家祖訓在前，溫氏女不得為妾，請皇上恕罪。”
賀承旭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來。
他努力平覆心緒，盡可能平和地說，“琇瑩，這也是小事。我會安排你假死，屆時你改名換姓，我再接你進宮可好？”
他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溫琇瑩鼻子一酸，退後一步，“皇上，臣女無德無才，不值得皇上如此。”
“你值得！”賀承旭執拗地說，“沒人比你更值得。你我自幼相識，你曾答應嫁我為妻……”
“皇上！”溫琇瑩擡起頭看著他，“那是孩童之言，琇瑩早就忘了。”
賀承旭苦笑，“可我沒忘，我記得很清楚。你初到宮中，夜裏害怕，時難安寢，沒多久就病了。我把你抱在懷裏，給你餵藥……”
……
溫琇瑩那時年幼，病了以後更加消瘦，太皇太後焦心不已。
賀承旭也跟著嚇壞了，這個嬌滴滴的小妹妹纏綿病榻，他害怕妹妹一直睡一直睡，會跟他的母妃一樣再也醒不來。
所以便一直抱著她。
夜裏溫琇瑩醒來，恍惚間以為在家裏，對著賀承旭叫哥哥。
賀承旭笑著說，“我不是你哥哥，我是瑞先。”
溫琇瑩問，“瑞先哥哥，是你一直守著我嗎？”
賀承旭默認。
溫琇瑩親親熱熱地環著他的脖子，“我哥哥以前常常守著我，他說要是別人也這樣守著我，那就是對我好。我若是喜歡，便可嫁給他做妻子。”
賀承旭心想，她一個小孩知道什麽？
當下存了逗逗她的心思，便問，“那你喜歡我嗎？”
她答，“喜歡，我願意給瑞先哥哥做妻子。”
賀承旭陷入回憶裏。
明知道是一句玩笑，他起初並未放在心上。
他們在宮裏朝夕相處五年，此後再見，是在溫府花園裏。
溫琇瑩在院子裏蕩秋千，笑得那麽明媚開懷。
叫他一見傾心，也叫他想起這個姑娘，曾經答應要給他做妻子的。
後來，賀承旭折服在她的才情之下，溫柔之下。
從此，再難相忘。
……
溫琇瑩也勾勒出一個淺笑，很快她斂眉，“皇上，我嫁給鐘宥寧並只是非奉父母之命。”
賀承旭一楞，溫琇瑩繼續說，“金明池遙相一見，我與他一見鐘情。父親很尊重我的意見，他上門提親時，我是願意的。就連當初，您向父親提親時，他也是問過我的。”
賀承旭瞳孔微微一震，微微別過臉，忽然不想聽她說下去。
“我當時答，我不願意。”
“為什麽？”賀承旭神色受傷地看著她，“琇瑩。”
溫琇瑩搖頭，“我也不知道。許是你我小時候做了一場夢，我夢醒了，而瑞先哥哥，還一直對夢境念念不忘。”
賀承旭整個人靜下來，他極力壓抑自身，但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別過臉，不想她看到自己眼底的落寞。
“我知道，你不會嫁給一個不愛之人。”
賀程序渾身顫抖起來，他雙手抓住溫琇瑩的雙臂，“琇瑩，我不在乎，你不愛我沒關系，我會對你好的，你信我。”
“皇上，我知道你說要溫氏一族為我陪葬是嚇唬我父親的，為得是阻止他命我自裁。但我作為溫家嫡女，絕不會做出辱沒先人之事。你可以不顧百官的看法，也可以不顧眾妃的意見，我不行。”
溫琇瑩向他下跪，“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琇瑩，連你也要逼我？”
無望在寂靜聲中蔓延，最終走向崩潰。
“為儲君時，我尊皇上旨意迎娶太子妃，為皇帝時，我要納妃以平衡各方勢力。娶妻我不能做主，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嫁作他人婦，我也不能做什麽。我賀承旭做這個皇帝究竟有何意義！”
賀承旭徹底崩潰，他指著書桌前的龍椅，“我有天底下最大的權利，我是一國之君！可我連一個心愛之人也得不到。我駕馭權利，也被權利困在這把龍椅之上。”
“琇瑩你知道嗎，我成婚兩年不曾有子嗣，蒙太皇太後賜酒才有璋兒。太皇太後親賜弄璋之喜，願我子孫昌盛。如今，我大權在握，天下太平，上至百官下至臣民，無一不拜服，可我只是想娶心愛之人，他們便如此逼我！你瞧我這個皇帝當得可有意趣？”
溫琇瑩忍淚垂眸，“皇上一心為國，實乃社稷之福。”
“社稷之福？那我的福呢？”賀承旭失魂落魄地發問，沒人給得了他答案。
“百官的憤怒由我來承，天下人的罵名由我來擔，只要能與你廝守，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
賀承旭轉身到書桌前，捧起玉璽，溫琇瑩拔下頭上發簪抵在脖間要命處。
“皇上，你連我的心意也不顧及嗎？”
溫琇瑩似乎能聽到，賀承旭內心那個瑞先哥哥的哭聲。
但她目光決然。
“你若執意如此，琇瑩唯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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