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兩家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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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兩家對峙
“你親眼所見什麽？”
溫鴻更加生氣，“父親為此親自質問聖上，當夜跟聖上在一起的是伍夫人，是伍夫人對聖上用了秘藥，其後伍夫人也因此獲罪。
伍夫人與琇瑩有七分相似，夜色當中難以辨清。你一時受惑我不怪你，但琇瑩一再解釋你不肯相信，我父親乃當世大儒，兩朝帝師！難道騙你不成？”
鐘宥寧閉眼眉頭緊皺，“她與皇上一前一後離開宴席足有一炷香，我才出去尋她。她自己也說了當夜見過皇上，皇上鐘情於她……如果她問心無愧，為何要私下相會？更遑論她回來時還換了衣裳，這種種異樣你叫我焉能不在意？”
鐘宥寧站起來，咬著牙道，“他二人青梅竹馬，太皇太後亦想賜婚。璋、玠、琢、琮，皇上若不是舊情難忘，怎會給皇子們如此取名？
皇上還給溫朗賜名瓊華，享皇子待遇！京都上下誰敢相信他們毫無私情？”
“我相信！”溫朗推開大門，一字一句堅定地說，“我相信我娘。”
溫鴻睜大眼睛，“瓊華？”
溫鴻護著他，不想他摻合其中，“你怎麽在這兒？來人，快把三公子帶走。”
溫朗抱著溫鴻，含淚乞求，“舅舅。”
鐘宥寧隔著溫鴻上下打量起溫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一時有些失魂。
溫朗丟開溫鴻的手，死死盯著鐘宥寧。
“我相信我娘。他們都說我不是你的孩子，也有人說我娘和皇上有私情，我從來沒信過。”
鐘宥寧看到他腰間的螭龍玉佩，冷笑，“恐怕你心裏更希望皇上是你生父吧。”
“跟你相比，我寧願自己是皇上的兒子！”
溫朗撫摸著自己的玉佩，“皇上給我的舐犢之情，是你從來沒給過我的。你不做我爹，也不配做哥哥姐姐的爹。你知不知道，姐姐在府裏被欺負得高燒不退，差點就死了！”
溫朗攥緊玉佩，仿佛從中得到無窮力量，“他們都說你聰明，我不信你想不通。如果我娘和皇上有私情，伍夫人為什麽要假扮我娘，她只需要引你前去就好，自己也不必搭上一條命。
想必是皇上雖然中了迷藥，卻也不願意唐突我娘……伍夫人既然誠心構陷我娘，安排個人潑點水、灑杯酒在她衣裙上，再以衣衫不潔禮數不全之由帶她去換身衣服就好。”
溫朗上前兩步，逼問他，“你不信我娘，是因為你對她的感情沒有那麽深，還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比不過皇上，自慚形穢，才會認為你和皇上之間，我娘一定會選擇皇上？歸根結底，是你自卑！”
鐘宥寧怒極，擡手要給他一巴掌，被溫鴻擋了下來。
“鐘九安！你敢對他動手！”
溫朗淚流滿面地吼他，“在你眼裏我是野種，告訴你在我心裏你也不是我爹，你沒資格打我！”
溫朗高舉玉佩，“你敢打我，掂量掂量你鐘家門楣能不能擔當得起以下犯上的罪名！”
“好好好，”鐘宥寧怒極反笑，“你果真是……”
溫朗含淚苦笑一聲。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母親給我取名朗，她想告訴你，唯有清風明月，可證其心！可憐母親一片苦心……所托非人！”
想起溫琇瑩日日夜夜陪伴在他床前，為他擔心，為他流淚，不免悲從中來，胸口自下而上湧出一股腥氣。
霎時間溫朗面色慘白，口中腥甜。
溫鴻大驚失色，忙上前抱起他，“瓊哥兒，快回府，應奇快請大夫！”
他們走了，獨留鐘宥寧一個人。
鐘宥寧看著他們離去的方位沈思駐足，良久。
屋內傳出一陣苦笑，而後笑聲轉悲，歸於平靜。
溫鴻將溫朗抱上馬車。
溫朗無力窩在靠枕裏面，“舅舅，我沒事，你別緊張。”
青葉和月見服侍溫朗以濃茶漱口，又給他含了一粒丁香去味。
溫鴻神色慎重，“瓊華，今日你怎會在此？有關你爹和你娘的事兒，你從何處聽說？”
溫朗虛弱搖頭，不願多說。
宮裏人多嘴多舌，溫朗常在宮裏走動，聽說一二也是情理之中。
“方才你也都聽到了，你父母之間的嫌隙使於一場別有用心的誤會。伍夫人是太後為討好皇上的棋子，她在宮裏不得皇上喜愛，又在太後威懾之下做了許多錯事……她那也是個可憐人。”
不消溫鴻解釋，溫朗堅定地相信溫琇瑩。
溫鴻對此十分欣慰，由此也更加痛恨鐘宥寧。
一個才華橫溢的狀元郎竟比不上一介稚子。
溫鴻掀開窗簾，對外面的應奇道，“你去告訴鐘孝賢，至多三日期限，他們不到溫府，就別怪我下手無情！”
溫鴻一路將溫朗抱回房間，好在溫琇瑩和林冉之去了韓王府上，並未驚動任何人。
三日後。
鐘孝賢果然帶著鐘老爺和鐘宥寧前來溫府，兩家在正廳會面。
鐘老爺和溫肅並坐，鐘老夫人、鐘宥寧和鐘孝賢為客依此居左位。
溫肅的兩位族親兄弟溫彥、溫勉和溫鴻依此居右位，林冉之和溫琇瑩則坐在裏間。
“當初小女與九安結親，原本也是天作之合，奈何有緣無份。他二人已無夫妻之情，今日讓諸位到此也是商談兩家和離之事。”
溫肅先向在坐諸位致歉，“為小女之事，勞動諸位了。”
溫彥回禮，“都是自家人，二弟不必客氣，我與勉弟也為侄女一事掛心多年，還請鐘老爺和鐘老夫人給個準話。”
鐘老爺剛賠著笑，聽得鐘老夫人尖銳地說，“溫氏不孝，不侍公婆，犯了七出之罪。”
鐘老夫人擡起下巴，斜著眼睛打量一圈，“我們鐘府小門小戶斷然留不得她，便委屈我兒休書一封，就此了事。”
溫鴻最是護短，隨即譏諷她，“鐘老夫人牙尖嘴利，可惜世間道理不是你話多，就會站在你那兒！”
“溫氏十年不回婆家，難不成冤枉她不成？”鐘老夫人嘆氣，“當初我兒高中，多少媒人上門說親，那都是世家貴女，哪個不比溫氏好。
聽聞溫府乃清貴人家，溫老爺又是大儒，我兒一時受惑，我也就答應了。哪裏知道溫氏進府以後是那個德行，到底是高門嫡女，就是與別人不同。”
溫鴻不理她，直接向鐘老爺求證。
“鐘老爺，小妹與九安成親一月後，便接二老進府享福。自她嫁入貴府，打點府中上下大小事務，小妹照料二老，不曾踏錯一步。
聽聞鐘老夫人日日身體不爽，小妹新婚整晚陪侍床前。不僅如此，小妹還為鐘二爺準備聘金，助鐘二爺迎娶孫夫人，樁樁件件難道並非實情？”
鐘老爺和鐘孝賢戰戰兢兢地點頭。
鐘孝賢笑著說，“嫂子恩情，我一直銘感於心。”
溫鴻向兩位叔伯行禮，不緊不慢地說，“兩位叔伯，瓊哥兒身體病弱，自出生以來險象環生，幾次三番差點活不下來。
小妹為求瓊哥兒平安，帶著他在靈雲觀修行多年，每日抄寫經文，飲露食素。自她上山以後，莫說婆家就是娘家也不曾回過。”
溫彥和溫勉點頭。
溫勉道，“瓊哥兒胎內不足，僅僅七月便早產，的確不好養活。鐘老爺、老夫人，琇瑩此舉實屬情理之中，何況她苦居靈雲觀，京都上下眾人皆知，若說不孝實在有些過了。”
鐘老夫人怒不可遏，“那溫朗……”
“母親！”鐘宥寧提醒她，鐘老夫人一楞，不情不願地閉嘴。
溫朗很有可能是皇上的兒子，她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溫鴻見縫插針，“剛才鐘老夫人說小妹不孝，敢問鐘老夫人現居何地？”
鐘老夫人坐直身體，“自然是鐘府大宅。”
“好，”溫鴻笑著說，“鐘宅乃小妹嫁妝，鐘老夫人吃住源自小妹，又何來不侍公婆之說？”
“她要進我鐘府，就該幫扶夫家，”鐘老夫人強辯一句，“孝敬公婆，這都是她該做的！”
溫鴻收斂笑意，轉而看向鐘宥寧，“九安，小妹與你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二人也是情出自願，是也不是？”
鐘宥寧道，“是。”
溫鴻又說，“當初你上門求娶小妹，發下鴻誓，可還記得？”
鐘宥寧點頭，他回憶著當年的情形，一字一句牢記心間。
“那日我在岳父大人面前起誓：依溫家祖訓，男子年過四十無子方可納妾，我鐘宥寧若得琇瑩為妻，即便終身無子也永不納妾。若得琇瑩為妻，必定尊她、敬她、愛她、憐她、信她、護她，事事以她為先……”
另一邊溫琇瑩閉眼垂淚，如此真心實意，怎走到今日這般田地。
鐘宥寧繼續說，“若得琇瑩為妻，鐘宥寧定會承擔起一家之責，不叫她受苦受累，在娘家如何，在我家便能如何。宥寧定會竭盡全力，使她永享富貴。”
“好，你說得好！那請你告訴我，鐘老夫人此話從何而來？我從未聽說女子成婚，不靠男子養家反而靠女子的道理。”
溫鴻再拜溫彥、溫勉，“兩位叔伯，我母親乃江南皇商靳良玉之女，所帶嫁妝豐厚。”
溫彥和溫勉都知道，紛紛聽他說下去。
“我朝律法言明，女子嫁妝應歸屬私人，無論和離或休棄，嫁妝任其帶回。若女子身死，則由娘家人帶著嫁妝單子上門討回。當初我母親難產而亡……”
溫鴻嘆了一口氣，帶了些悲戚之色，“外祖父前來悼念之時，父親便將母親的嫁妝單子，所陪嫁的鋪面、莊子的地契、田契和庫房鑰匙當眾交與外祖父。”
溫彥當時在場，為此感嘆許久。
溫肅不為銀錢所動，果真是天下人的楷模。
有些人品行高潔，不為五鬥米折腰。
有些人卻為了銀錢壞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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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麽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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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肅先向在坐諸位致歉，“為小女之事，勞動諸位了。”
溫彥回禮，“都是自家人，二弟不必客氣，我與勉弟也為侄女一事掛心多年，還請鐘老爺和鐘老夫人給個準話。”
鐘老爺剛賠著笑，聽得鐘老夫人尖銳地說，“溫氏不孝，不侍公婆，犯了七出之罪。”
鐘老夫人擡起下巴，斜著眼睛打量一圈，“我們鐘府小門小戶斷然留不得她，便委屈我兒休書一封，就此了事。”
溫鴻最是護短，隨即譏諷她，“鐘老夫人牙尖嘴利，可惜世間道理不是你話多，就會站在你那兒！”
“溫氏十年不回婆家，難不成冤枉她不成？”鐘老夫人嘆氣，“當初我兒高中，多少媒人上門說親，那都是世家貴女，哪個不比溫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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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鴻不理她，直接向鐘老爺求證。
“鐘老爺，小妹與九安成親一月後，便接二老進府享福。自她嫁入貴府，打點府中上下大小事務，小妹照料二老，不曾踏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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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爺和鐘孝賢戰戰兢兢地點頭。
鐘孝賢笑著說，“嫂子恩情，我一直銘感於心。”
溫鴻向兩位叔伯行禮，不緊不慢地說，“兩位叔伯，瓊哥兒身體病弱，自出生以來險象環生，幾次三番差點活不下來。
小妹為求瓊哥兒平安，帶著他在靈雲觀修行多年，每日抄寫經文，飲露食素。自她上山以後，莫說婆家就是娘家也不曾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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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夫人怒不可遏，“那溫朗……”
“母親！”鐘宥寧提醒她，鐘老夫人一楞，不情不願地閉嘴。
溫朗很有可能是皇上的兒子，她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溫鴻見縫插針，“剛才鐘老夫人說小妹不孝，敢問鐘老夫人現居何地？”
鐘老夫人坐直身體，“自然是鐘府大宅。”
“好，”溫鴻笑著說，“鐘宅乃小妹嫁妝，鐘老夫人吃住源自小妹，又何來不侍公婆之說？”
“她要進我鐘府，就該幫扶夫家，”鐘老夫人強辯一句，“孝敬公婆，這都是她該做的！”
溫鴻收斂笑意，轉而看向鐘宥寧，“九安，小妹與你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二人也是情出自願，是也不是？”
鐘宥寧道，“是。”
溫鴻又說，“當初你上門求娶小妹，發下鴻誓，可還記得？”
鐘宥寧點頭，他回憶著當年的情形，一字一句牢記心間。
“那日我在岳父大人面前起誓：依溫家祖訓，男子年過四十無子方可納妾，我鐘宥寧若得琇瑩為妻，即便終身無子也永不納妾。若得琇瑩為妻，必定尊她、敬她、愛她、憐她、信她、護她，事事以她為先……”
另一邊溫琇瑩閉眼垂淚，如此真心實意，怎走到今日這般田地。
鐘宥寧繼續說，“若得琇瑩為妻，鐘宥寧定會承擔起一家之責，不叫她受苦受累，在娘家如何，在我家便能如何。宥寧定會竭盡全力，使她永享富貴。”
“好，你說得好！那請你告訴我，鐘老夫人此話從何而來？我從未聽說女子成婚，不靠男子養家反而靠女子的道理。”
溫鴻再拜溫彥、溫勉，“兩位叔伯，我母親乃江南皇商靳良玉之女，所帶嫁妝豐厚。”
溫彥和溫勉都知道，紛紛聽他說下去。
“我朝律法言明，女子嫁妝應歸屬私人，無論和離或休棄，嫁妝任其帶回。若女子身死，則由娘家人帶著嫁妝單子上門討回。當初我母親難產而亡……”
溫鴻嘆了一口氣，帶了些悲戚之色，“外祖父前來悼念之時，父親便將母親的嫁妝單子，所陪嫁的鋪面、莊子的地契、田契和庫房鑰匙當眾交與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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