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隨堂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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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隨堂測驗
賀玹不樂意，“你自己心胸窄，怪他幹什麽？”
賀琢一臉不服氣，溫朗忙拉架，“玹哥兒，你多番玩笑，琢哥兒何曾與你計較。不過我在家裏，仗著哥哥們寵愛也是有一說一。”
“哈哈哈，”賀琢摸了摸他的臉，“就你最乖，難怪大家都寵你。”
溫朗撥開他的手，眼神望向一旁的賀玹，“我今晚要回家。”
賀玹點頭答好，“父皇特意讓工匠給你打造的軟轎已經做好，一會兒我讓萍姑姑再加兩個軟枕，不過你明日還要進宮？”
賀琢也道，“還不到休假時，來回折騰你受得了嗎？”
溫朗默不作聲，顯然拿定了主意。
賀玹低頭深思片刻，“行，我讓他們每日等著你。”
賀琢分別看看他們二人，敏感地發現一絲異樣，“你們有什麽事瞞著我？”
溫朗低頭算是默認，賀琢問得突兀，他想編瞎話也需要點時間。
賀琢盯著賀玹哼了一聲。
賀玹露出個欠揍的笑容，擡腳出去安排事宜。
賀琢轉頭想跟溫朗撒嬌，接收到他的眼神後，溫朗腦袋往被子裏一縮，片刻後又伸出來說，“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你。”
“不方便？”賀琢更不開心了，“那七弟怎麽知道？”
溫朗轉身背對他，聲音低低的，“我也不想，他就是知道了，我有些困，改日再說。”
賀琢心裏有點堵，仍舊伸手替他掖緊後背。
夜裏溫朗回府，應付完一大家子的關懷，獨自回到屋內休息。
沒一會兒，月牙、青葉、合喜紛紛進門。
溫朗半靠在床中間，無力地揮手讓他們坐，月見和青葉坐在床邊，合喜則坐在腳踏上。
合喜原先在茶樓做事，人脈廣也會來事，在外打探消息由他負責。
因此他率先回話，“回公子，近日鐘府同以前一樣，因山窮水盡已經鬧過幾回。鐘老爺和鐘二爺正到處搜羅禮品，甚至抵押了兩處莊子。”
見溫朗皺眉，合喜解釋道，“鐘府置辦的莊子跟咱們府上的不能比。一是他們眼光欠缺，二是鐘府發家晚，京都城擴建，好一點的地皮早搶沒了。”
溫朗已經知道鐘孝賢想賄賂上官。他竟然抵押家產，既是說明鐘府沒錢，也是代表鐘二爺已經找到送禮的門路。
古代跟現代一樣，不是隨便上門送禮便會有人收的。
尤其是賀承旭勵精圖治之下，至少明面上各路官員是不敢貪汙的。
溫朗直接發問，“可查到他們走得誰的門路？”
合喜愧疚地搖頭，“也不是怕打草驚蛇，我是真查不出來，不過機緣巧合之下，我倒發現還有人盯著鐘二爺。”
“是誰？”溫朗追問。
合喜身影微微前移，小聲地說，“他們形跡隱秘，不過我認得其中一人是溫大爺身邊的應奇。”
溫朗腦中一個激靈，回憶起賀玹曾推測溫府必定誘使鐘府犯錯。
溫朗感嘆道，“果如他所料。”
想來鐘二爺走的門路很有可能是溫鴻放出的鉤子。
“那你讓人別跟得太近，免得誤事。”溫朗先定了基調，又跟了一句，“不過派人盯著應奇。”
合喜點頭表示記下，他接著稟告，“我還探聽到他們要買的禮品清單。大部分從番邦販子手裏購買的金銀玉器，樣式不一樣些，也沒什麽稀奇，倒是一箱南湖珍珠不俗。”
青葉心細，補充道，“一顆上好的南湖珍珠價值二十兩，一箱六顆就是一百二十兩。”
珍珠在古代算個奢飾品。
長汗已有能人可養殖珍珠，養殖珍珠稱為東珠，價格不菲但相對天然珍珠算得上便宜。
南湖珍珠則屬二品天然海珠。
溫朗平時見到的明月珠乃進貢珍品，屬於上品。
月見冷笑，“看來為保鐘二爺上位，鐘府好大的手筆。”
溫朗還在狀況外，他睜著大眼睛問，“一百二十兩？很貴嗎？”
……
聞得一片蟲鳴。
顯然三人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閉嘴。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何不食肉糜”。
溫朗自知說錯話，他尷尬地撓了撓腦袋，“不貴吧？”
青葉嘆氣一笑，帶著些無奈，“公子，我們三個的月錢才一兩銀子。”
“哦。”溫朗摸了摸鼻子，“你們工資也太低了……”
畢竟做這麽多事呢。
不過他們吃住都在府上，而且都是賣了身的，也沒啥花費。
青葉捂嘴偷笑，“夫人和公子時常賞賜，我們過得體面著呢。”
默默感嘆一句：公子也太好了。
合喜接著說，“鐘府的宅子還沒出手，南湖珍珠這樁交易只付了定金，公子要不要從中插一手？”
溫朗疑惑，“插什麽手？”
合喜兩只手往上擡了擡，兩只眼睛賊兮兮的，“擡價。”
“擡什麽價？”溫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珍珠那麽多，我總不至於都買下來吧？”
合喜給整不會了，他看了看青葉。
青葉提醒溫朗，“南湖珍珠最大的養殖商蕭家，漱玉閣的珍珠由他家專供。”
哦，漱玉閣售賣金玉首飾，也是溫府產業。
“京都大半首飾行的珍珠都源自他家，”青葉說，“蕭家現任家主蕭雲湛也是太傅老爺的學生。”
你看看，在古代當老師就是好，人人尊師重道。
溫朗皺眉，細細分析了一遍。
給鐘府使個絆子也好，不過鐘府太缺錢，保不齊不買了，壞菜了怎麽辦？
“不用了，動作太大，容易引起母親警覺。”
窗外夜色已深，溫朗打了個哈欠，逼出幾點眼淚。
“還有什麽事？”
合喜遲疑道，“姑爺……”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鐘大爺十月底……回京。”
溫朗眼睛一跳，月見補充一句，“大爺外任五年，依例回京述職。”
合喜適時分析，“原本十月初便能進京，不知有什麽事耽擱了，所以十月底才回。我聽聞鐘大爺在外頗有功績，美名遠播，此番回京大概率是要升官的。鐘府在這個關頭力推鐘二爺，也存了借勢之心。”
如此一來便能說得清。
鐘宥寧狀元出身，官拜二品，回京以後不說直升一品，肯定也是炙手可熱。
混跡官場的大人政治敏感度肯定比合喜更高，所以之前沒人敢收鐘孝賢的禮，偏偏在這個關口願意松動，時機卡得正好。
一旦洩漏出來，大家只會以為有人想攀附鐘宥寧，根本不會聯系到溫府。而溫府只需拿住鐘孝賢行賄一事，則進可卡住鐘宥寧升遷，退可以鐘孝賢威脅。
溫朗動了一晚上腦，確實有點累了，他慢慢褪去外衣交給青葉和月見。
“他回來以後也派人盯著他。”
……
“叩叩叩！”溫肅用教鞭在桌上敲了幾下，帶著些惱怒斥道，“專心！”
說完溫肅咳嗽了幾下，眾學子誠惶誠恐躬身請罪。
溫肅咳完，又說，“老夫身子不中用，僅秋季能長日進宮授課，諸位聽學一月有餘，進益嘛……”他萬分感慨地搖頭，“天分不足，更該用心！”
末了長嘆一聲。
簡直把“你們是我帶過最差一屆學生”掛在臉上。
眾學子再次躬身答“是”。
下午陽光催人眠，溫肅放下課本，決定改一改授課形式。
他站起來在學子間踱步，先感嘆一下秋景，才進入正題。
“歷朝歷代以興農為國策，長汗治國也遵從此禮。百姓安居樂業，在於吃飽穿暖，其次才是安逸享受。不過農業依靠天時，民間亦有靠天吃飯之說。
天德十一年，天不假年，屢發天災。先是雨水頻並，數月不止，以致誘發洪水，淹沒農田、城鎮，死傷無數。其次大旱數月，瘟疫橫行，年底又有饑荒。”
想到當年之慘況，溫肅又是一嘆。
“百姓死傷無數，相鄰幾個村落僅有年老體弱者留存，活活餓死。數萬饑民沿途乞討，死在路上的更是不計其數，最後百姓易子而食……”
溫肅先教導一句，“百姓苦萬書難錄。諸位生來富貴，無論將來處於何種境地，不得仗勢欺人，應當愛民如子。”
眾學子答，“是，謹遵先生教訓。”
溫肅眼帶笑意，滿意撫須。
“既有天災，又恐人禍。朝廷首要職責便是賑災救民，不過例年賑災總會出現官員貪墨，百姓暴亂。先皇在世時，就因賑災不力，百姓因不滿自發聚集起來，數位官員被踩踏致死。後來先皇明令徹查，居然出現地方官員謀殺欽差的要案。
因此，朝廷很少派皇親前去賑災。聖上繼位以來，整頓官場，再無此等要案出現。不過貪汙腐敗之風仍是屢禁不止，以致每每賑災總是民怨沸騰，除了興元四年……江寧府一帶水災大饑荒，欽差奉旨賑災，整頓地方。
江寧饑荒死傷人數乃歷年最少。其後他牽頭工部改造水壩，親自帶領百姓開渠引水、恢覆春耕，第二年秋收碩果，百姓交口稱讚。他所定下的諸多條陳，不僅保證江寧農耕穩定，更福澤後世。”
溫肅似是陷入到回憶裏。
“若諸位將來奉命賑災，應該如何行事呢？”溫肅坐回原位，語氣柔和了一些，“諸位都想一想，擬了條陳，散學之前交上來。”
算是極其生動的隨堂測驗了。
溫肅布置完作業不久，課堂陷入安靜之中，沒多久一個接一個的寫字聲傳來。
測驗貼近民生，大家都很有興趣。
學貴於用，一幫心思最單純的學子自然想以自身才學匡扶社稷。
眼見周圍都在奮筆疾書，就連最愛偷懶的賀玹都極其專註，溫朗腦子亂得跟漿糊一樣，但也不能交空白作業。
他按照自己的構想寫了一些賑災的構想。
從戶部領到銀子，再組織人手，置辦種種物資，比如糧米、衣裳、棉被、種子和藥材，關於貪吏也寫了一些構想。
絞盡腦汁地寫完，剛好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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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不樂意，“你自己心胸窄，怪他幹什麽？”
賀琢一臉不服氣，溫朗忙拉架，“玹哥兒，你多番玩笑，琢哥兒何曾與你計較。不過我在家裏，仗著哥哥們寵愛也是有一說一。”
“哈哈哈，”賀琢摸了摸他的臉，“就你最乖，難怪大家都寵你。”
溫朗撥開他的手，眼神望向一旁的賀玹，“我今晚要回家。”
賀玹點頭答好，“父皇特意讓工匠給你打造的軟轎已經做好，一會兒我讓萍姑姑再加兩個軟枕，不過你明日還要進宮？”
賀琢也道，“還不到休假時，來回折騰你受得了嗎？”
溫朗默不作聲，顯然拿定了主意。
賀玹低頭深思片刻，“行，我讓他們每日等著你。”
賀琢分別看看他們二人，敏感地發現一絲異樣，“你們有什麽事瞞著我？”
溫朗低頭算是默認，賀琢問得突兀，他想編瞎話也需要點時間。
賀琢盯著賀玹哼了一聲。
賀玹露出個欠揍的笑容，擡腳出去安排事宜。
賀琢轉頭想跟溫朗撒嬌，接收到他的眼神後，溫朗腦袋往被子裏一縮，片刻後又伸出來說，“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你。”
“不方便？”賀琢更不開心了，“那七弟怎麽知道？”
溫朗轉身背對他，聲音低低的，“我也不想，他就是知道了，我有些困，改日再說。”
賀琢心裏有點堵，仍舊伸手替他掖緊後背。
夜裏溫朗回府，應付完一大家子的關懷，獨自回到屋內休息。
沒一會兒，月牙、青葉、合喜紛紛進門。
溫朗半靠在床中間，無力地揮手讓他們坐，月見和青葉坐在床邊，合喜則坐在腳踏上。
合喜原先在茶樓做事，人脈廣也會來事，在外打探消息由他負責。
因此他率先回話，“回公子，近日鐘府同以前一樣，因山窮水盡已經鬧過幾回。鐘老爺和鐘二爺正到處搜羅禮品，甚至抵押了兩處莊子。”
見溫朗皺眉，合喜解釋道，“鐘府置辦的莊子跟咱們府上的不能比。一是他們眼光欠缺，二是鐘府發家晚，京都城擴建，好一點的地皮早搶沒了。”
溫朗已經知道鐘孝賢想賄賂上官。他竟然抵押家產，既是說明鐘府沒錢，也是代表鐘二爺已經找到送禮的門路。
古代跟現代一樣，不是隨便上門送禮便會有人收的。
尤其是賀承旭勵精圖治之下，至少明面上各路官員是不敢貪汙的。
溫朗直接發問，“可查到他們走得誰的門路？”
合喜愧疚地搖頭，“也不是怕打草驚蛇，我是真查不出來，不過機緣巧合之下，我倒發現還有人盯著鐘二爺。”
“是誰？”溫朗追問。
合喜身影微微前移，小聲地說，“他們形跡隱秘，不過我認得其中一人是溫大爺身邊的應奇。”
溫朗腦中一個激靈，回憶起賀玹曾推測溫府必定誘使鐘府犯錯。
溫朗感嘆道，“果如他所料。”
想來鐘二爺走的門路很有可能是溫鴻放出的鉤子。
“那你讓人別跟得太近，免得誤事。”溫朗先定了基調，又跟了一句，“不過派人盯著應奇。”
合喜點頭表示記下，他接著稟告，“我還探聽到他們要買的禮品清單。大部分從番邦販子手裏購買的金銀玉器，樣式不一樣些，也沒什麽稀奇，倒是一箱南湖珍珠不俗。”
青葉心細，補充道，“一顆上好的南湖珍珠價值二十兩，一箱六顆就是一百二十兩。”
珍珠在古代算個奢飾品。
長汗已有能人可養殖珍珠，養殖珍珠稱為東珠，價格不菲但相對天然珍珠算得上便宜。
南湖珍珠則屬二品天然海珠。
溫朗平時見到的明月珠乃進貢珍品，屬於上品。
月見冷笑，“看來為保鐘二爺上位，鐘府好大的手筆。”
溫朗還在狀況外，他睜著大眼睛問，“一百二十兩？很貴嗎？”
……
聞得一片蟲鳴。
顯然三人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閉嘴。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何不食肉糜”。
溫朗自知說錯話，他尷尬地撓了撓腦袋，“不貴吧？”
青葉嘆氣一笑，帶著些無奈，“公子，我們三個的月錢才一兩銀子。”
“哦。”溫朗摸了摸鼻子，“你們工資也太低了……”
畢竟做這麽多事呢。
不過他們吃住都在府上，而且都是賣了身的，也沒啥花費。
青葉捂嘴偷笑，“夫人和公子時常賞賜，我們過得體面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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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喜接著說，“鐘府的宅子還沒出手，南湖珍珠這樁交易只付了定金，公子要不要從中插一手？”
溫朗疑惑，“插什麽手？”
合喜兩只手往上擡了擡，兩只眼睛賊兮兮的，“擡價。”
“擡什麽價？”溫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珍珠那麽多，我總不至於都買下來吧？”
合喜給整不會了，他看了看青葉。
青葉提醒溫朗，“南湖珍珠最大的養殖商蕭家，漱玉閣的珍珠由他家專供。”
哦，漱玉閣售賣金玉首飾，也是溫府產業。
“京都大半首飾行的珍珠都源自他家，”青葉說，“蕭家現任家主蕭雲湛也是太傅老爺的學生。”
你看看，在古代當老師就是好，人人尊師重道。
溫朗皺眉，細細分析了一遍。
給鐘府使個絆子也好，不過鐘府太缺錢，保不齊不買了，壞菜了怎麽辦？
“不用了，動作太大，容易引起母親警覺。”
窗外夜色已深，溫朗打了個哈欠，逼出幾點眼淚。
“還有什麽事？”
合喜遲疑道，“姑爺……”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鐘大爺十月底……回京。”
溫朗眼睛一跳，月見補充一句，“大爺外任五年，依例回京述職。”
合喜適時分析，“原本十月初便能進京，不知有什麽事耽擱了，所以十月底才回。我聽聞鐘大爺在外頗有功績，美名遠播，此番回京大概率是要升官的。鐘府在這個關頭力推鐘二爺，也存了借勢之心。”
如此一來便能說得清。
鐘宥寧狀元出身，官拜二品，回京以後不說直升一品，肯定也是炙手可熱。
混跡官場的大人政治敏感度肯定比合喜更高，所以之前沒人敢收鐘孝賢的禮，偏偏在這個關口願意松動，時機卡得正好。
一旦洩漏出來，大家只會以為有人想攀附鐘宥寧，根本不會聯系到溫府。而溫府只需拿住鐘孝賢行賄一事，則進可卡住鐘宥寧升遷，退可以鐘孝賢威脅。
溫朗動了一晚上腦，確實有點累了，他慢慢褪去外衣交給青葉和月見。
“他回來以後也派人盯著他。”
……
“叩叩叩！”溫肅用教鞭在桌上敲了幾下，帶著些惱怒斥道，“專心！”
說完溫肅咳嗽了幾下，眾學子誠惶誠恐躬身請罪。
溫肅咳完，又說，“老夫身子不中用，僅秋季能長日進宮授課，諸位聽學一月有餘，進益嘛……”他萬分感慨地搖頭，“天分不足，更該用心！”
末了長嘆一聲。
簡直把“你們是我帶過最差一屆學生”掛在臉上。
眾學子再次躬身答“是”。
下午陽光催人眠，溫肅放下課本，決定改一改授課形式。
他站起來在學子間踱步，先感嘆一下秋景，才進入正題。
“歷朝歷代以興農為國策，長汗治國也遵從此禮。百姓安居樂業，在於吃飽穿暖，其次才是安逸享受。不過農業依靠天時，民間亦有靠天吃飯之說。
天德十一年，天不假年，屢發天災。先是雨水頻並，數月不止，以致誘發洪水，淹沒農田、城鎮，死傷無數。其次大旱數月，瘟疫橫行，年底又有饑荒。”
想到當年之慘況，溫肅又是一嘆。
“百姓死傷無數，相鄰幾個村落僅有年老體弱者留存，活活餓死。數萬饑民沿途乞討，死在路上的更是不計其數，最後百姓易子而食……”
溫肅先教導一句，“百姓苦萬書難錄。諸位生來富貴，無論將來處於何種境地，不得仗勢欺人，應當愛民如子。”
眾學子答，“是，謹遵先生教訓。”
溫肅眼帶笑意，滿意撫須。
“既有天災，又恐人禍。朝廷首要職責便是賑災救民，不過例年賑災總會出現官員貪墨，百姓暴亂。先皇在世時，就因賑災不力，百姓因不滿自發聚集起來，數位官員被踩踏致死。後來先皇明令徹查，居然出現地方官員謀殺欽差的要案。
因此，朝廷很少派皇親前去賑災。聖上繼位以來，整頓官場，再無此等要案出現。不過貪汙腐敗之風仍是屢禁不止，以致每每賑災總是民怨沸騰，除了興元四年……江寧府一帶水災大饑荒，欽差奉旨賑災，整頓地方。
江寧饑荒死傷人數乃歷年最少。其後他牽頭工部改造水壩，親自帶領百姓開渠引水、恢覆春耕，第二年秋收碩果，百姓交口稱讚。他所定下的諸多條陳，不僅保證江寧農耕穩定，更福澤後世。”
溫肅似是陷入到回憶裏。
“若諸位將來奉命賑災，應該如何行事呢？”溫肅坐回原位，語氣柔和了一些，“諸位都想一想，擬了條陳，散學之前交上來。”
算是極其生動的隨堂測驗了。
溫肅布置完作業不久，課堂陷入安靜之中，沒多久一個接一個的寫字聲傳來。
測驗貼近民生，大家都很有興趣。
學貴於用，一幫心思最單純的學子自然想以自身才學匡扶社稷。
眼見周圍都在奮筆疾書，就連最愛偷懶的賀玹都極其專註，溫朗腦子亂得跟漿糊一樣，但也不能交空白作業。
他按照自己的構想寫了一些賑災的構想。
從戶部領到銀子，再組織人手，置辦種種物資，比如糧米、衣裳、棉被、種子和藥材，關於貪吏也寫了一些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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