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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古真誠最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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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古真誠最動人

孫興敏登時明白過來,怕是賬上沒錢了。

她心裏酸楚,她和她兩個女兒能用多少錢,何況平日做衣服都是她自己扣出來的錢。

鐘老夫人怒火沖天指揮平兒說,“你說!”

平兒早習慣她情緒大起大落,她也沒多說,單把冰池苑來人銷帳之事一說。

孫興敏一來就被鐘老夫人訓斥,更不可能出一百七十兩銀子。

“母親,為了節儉開銷,入暑後我便和女兒們住在一起,只用一份冰,怎會用得了八百多段冰呢?”

鐘老夫人一聽更加不樂意,讓她給錢是孝敬自己,她倒推三阻四。

“大房沒人,流光院只我和老爺兩人能用得了多少。還不是二房那麽多人,幾個妾室,幾個孩子,今年又多了個孕婦。我聽說柳娘子嫌暑熱用了不少冰,還日日要喝燕窩,你作為正妻是怎麽教導約束的?”

孫興敏心裏不服氣。

鐘老夫人當眾要做慈愛的婆母,說幾個孩子受不得熱,生育的妾室身份雖低微,但對鐘府有功不能苛待,又說柳娘子有孕要好好照顧。

那幾個妾室有了筏子,吃穿用度上比她還體面,若不是她潑辣就要被妾室踩到臉上。

孫興敏面容戚戚,內心冷漠無比。

鐘宥寧一個九品小官,一年俸祿加各種福利僅八十兩,如何付得起冰費?

“母親,媳婦沒用,宥寧只是個從九品的小官,月俸低微,媳婦委實沒銀子。母親,幾個孩子都是鐘家的骨血,您一向厚待…此時不能不管啊!”

鐘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難處,叫她過來也不過是想出出氣。

因此她陰陽怪氣了一番,惹得孫興敏面色發紅,敢怒不敢言。

“算了,總歸宥寧是我的親生兒子,自然要疼他,不過你們也要知道分寸。”

孫興敏低眉順眼地答,“知道了,母親。”

鐘老夫人撒完了氣,看她這樣再次敲打一番,“我兒聰慧,若非你嫁過來後不時時規勸,他又何至於此啊?”

孫興敏含著一肚子苦水,也只能俯首認錯。

鐘老夫人這才叫她起身。

“快到年下,府裏又是人情往來,又是買布料裁制衣裳,又是添些頭面首飾,我一老婆子哪來的銀兩,唉!”

孫興敏伺候她多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聽說店鋪都關了門,已經幾月沒得收入,不如叫幾位掌櫃回話?總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鐘老夫人一幅無精打采的憔悴樣,她一手虛扶著額頭,“我這身子委實不濟事,這麽會功夫頭疼得緊。溫氏不孝,往後家裏的事兒都得交給你,你自個看著辦吧。”

府裏好事輪不上她,屎盆子全是她的事兒!

孫興敏忿忿不平。

第二日孫氏在正廳見過幾個掌櫃,掌櫃們按照溫府的意思回話。

孫氏聽他們言語翻來覆去匯成一句“鋪面難以維持,還需得主家拿錢”,雙方糾纏之時,冰池苑王掌櫃再次上門討要銀錢。

鐘老夫人未免丟面子,從自己私庫稱足一百七十兩結清款項,此後鐘府上下免不了一番雞飛狗跳。

鐘孝賢接連被鐘老夫人和孫氏數落沒出息,一幹妾室孩子和外室要養,心裏著急。

他才幹不夠,數年未能升遷,便動起了賄賂上官的想法。

鐘孝賢與鐘老爺一說,兩人一拍即合,一個走動關系,一個張羅著禮品,各自奔波事宜先按下不表。

那日溫朗聽了賀玹的話,並不表露,開始暗中觀察身邊眾人。

但他一向沒什麽心眼,縱使不明說,近身伺候的人卻發現他的異樣。

不愛說不愛笑,一看就是心裏有事。

溫琇瑩和林冉之忙著理事,沒時間照管他,只當小孩子長大了有了心事,便隨他去了。

月見卻急得不行。

別的不說,光是吃這一項上,溫朗進得少又進得不香,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夜裏,月見守夜尋了機會進屋,見溫朗半躺在床上,眼神直楞楞地發呆。

“瓊哥兒,少不得要說您兩句,有什麽事說出來大家都好想法子,您自己悶在心裏憋出病來怎麽好?”

溫朗吃了一嚇,怔怔地看著她,心裏思辨著她靠不靠譜。

月見急性子,話多,做事十分利落。

他相信自己的母親,溫琇瑩必定是清白的,當年一定有誤會。

小說裏的人基本都不張嘴,有個誤會很正常。

再則古代男女大防,一有謠言必定是女孩子受苦。

月見看他眼神直直的,連忙上前推他,“瓊哥兒?”

溫朗想了又想,實在學不會駕馭人心那一套,想著真誠才是必殺技,於是問她,“月見姐姐,你別聲張,我問你,你能說就答。”

月見心裏咯噔一聲,臉頰落了下來,“怎麽了?哥兒要問什麽?”

“我娘的事兒…他們為何分開?”

月見臉色一白。

溫朗又問,“我不為難你,你告訴我我娘在鐘府的事兒,你知道多少,告訴我。”

月見嚇得立即跪下,垂著頭不敢說話。

見狀,溫朗掀開被子,把她拉起來令她坐在腳踏上。

溫朗亦裹著被子坐在床邊,眼神黑沈沈的,“你說!”

“瓊哥兒可別為難我,闔府上下受命不得向您透露一字半句,否則便要發賣。”

月見恐懼不已,原來溫朗為此煩心,她想著是不是溫朗在外聽了什麽閑話,才有此一問。

溫朗冷笑,“你們對我好,全是忠心我娘,忠心溫府。如此我也不留你了,明兒回了娘的話,你還去伺候娘吧。”

月見的眼淚瞬間凝聚眼眶,難以置信地看著溫朗,“哥兒不要我了?”

溫朗心內灰心,那點子脾氣也湧了上去。

“既然你不忠心我,我也不敢托付你。”

“瓊哥兒,”月見看著他長大,知道他在說氣話,但也十分驚恐。

月見不由得悔恨起來,早知道就不該問他許多話。

月見猶豫之間,溫朗倒下來翻身向裏假寐。

等了好一會,月見才下了決心,“瓊哥兒,您可是在外聽說了什麽閑話?”

溫朗翻身起來,“既是閑話,那便有真有假,你來告訴我。”

“您聽說了什麽?”

溫朗猶豫了一瞬,低聲說,“我爹到底是誰?”

月見又氣又惱,心疼地摸著溫朗的頭,“哥兒以為呢?”

“我自然相信我娘,可是…”溫朗坐起來,想起孫興敏的樣子,“可是他們言之鑿鑿…”

“言之鑿鑿也並非全貌。”月見再嘆,“都說眼見為實,很多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疑心作祟罷了。”

月見沈默了一會,最終說,“夫人在鐘府的事兒,我也不是很清楚。鐘老夫人很不喜歡夫人,常常給她立規矩,不過姑爺十分維護夫人。”

這節溫朗知道,原本鐘宥寧和溫琇瑩十分恩愛。

“後來……”

月見當年年紀尚小,知道的事情也少,她撿自己記得的說,“生了雙生胎以後,鐘老夫人待夫人好了些,也是鐘老夫人拿走地契以後…算是過了兩年安生日子。”

月見苦笑,“那會我年紀小,記得姑爺和夫人鬧起來的前一陣子……姑爺參加完宮宴回來,在書房發了好大的火,聽錢順說姑爺砸了硯臺,毀了好些書畫。”

“姑爺一向溫和,因喜愛夫人的緣故,對我們這些自小服侍夫人的人很寬和。”

月見回憶了一下,“我和青葉做了錯事,姑爺也不曾苛責,所以他頭次發火我記得很清楚。”

溫朗點頭,“那後來呢?”

月見眼神變得憂傷,“姑爺發了那一次火,此後悶悶不樂,夫人問起他也不說。後來……後來中秋夜宴,姑爺和夫人一共進宮,回府以後就鬧起來了。”

溫朗抓住重點,“宮宴?”

月見回憶那天晚上。

她正和青葉學做女工,聽見聲響,擱下東西到了院子裏。

看見鐘宥寧和溫琇瑩在屋裏,鐘宥寧負手而立,溫琇瑩坐在椅子上垂淚。

她才看了一眼,被李嬤嬤瞪了一眼,把她們趕了回去。

“李嬤嬤?”溫朗抓住這個關鍵之人,看來這個老嬤嬤什麽都知道。

“自那以後,姑爺天天醉酒才回,夫妻也不似以往和睦。也不知姑爺同鐘老夫人說了什麽,鐘老夫人竟說夫人犯了七出。還遣了婆子要把她關進柴房,又說要休妻,又說要浸豬籠。好在我們人多,他們沒得逞。姑爺當時不在府上,門房跑去溫府報信,沒一會大爺和林夫人趕到,將夫人帶回…”

當時情況覆雜,月見也是想起一段說一段。

說完月見又問了一句,“哥兒到底從何處聽聞舊事?”

月見又勸了一句,“其實都是往事,夫人是什麽樣的人,您最清楚。十年來,夫人受盡委屈,對哥兒你也是關懷備至。”

溫朗知道她想說什麽,無非是不能猜忌自己的母親。

“知母莫若子,我最清楚母親的氣節,”古人的氣節溫朗一向欽佩。

溫朗裹緊被子,“想來關竅還是在中秋宮宴之上,我也需要人手打聽這件事,還不能叫母親知道。”

溫朗頗有深意地看了月見一眼。

月見深思熟慮後說,“公子對我們都很好,我們是真心為公子做事,請公子放心。”

“那就吩咐下去,鐘府近日事多又值年下,正方便安插人手,從今日起他們府裏的事情無論大小我都要知道。”

溫朗長嘆一聲,一口氣沒上來咳了兩聲,有些氣短地說,“做了額外的事,多加些賞錢,你和青葉去庫房提就是。對了,不要讓姐姐和哥哥知道。”

月見點頭,替他掖好被子守著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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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喜:我的用武之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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